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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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系統話音剛落，明月上就看見只剩半截的你爸爸在此散落成了一個小土堆，被傳送回了覆活點。幾分鐘之後，梅川酷紫也跑了出來，說了句“太嚇人了”，便“哐當”一聲倒在地上，下線了。
現在，佛堂裏只剩下龍傲天了。想要把哥布林變成正常人所需要的工程量可比單純換臉要大得多，阿嬌幹脆把他的頭割了下來，放在桌子上細細打磨。
“給你弄個高鼻梁麽？”她一邊將頭顱搓大，一邊拿著刀子問道，“或者……你要人皮面具麽？”
“人皮面具是額外的價錢，阿嬌。”明月上提醒道。
阿嬌閉上嘴不再提這件事，開始用小刀雕刻眉骨。
“給你弄眉骨弄高一點吧，惹小姑娘喜歡。”她說。
因為頭被放在桌子上任人揉捏，龍傲天現在臉上什麽表情自然是看不清楚的，明月上只能從聲音中聽出他現在還有點害怕，回答也結結巴巴的。大概是覺得這場面太超出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了吧。
“嘴唇給你弄厚點吧，太薄了可不好。”阿嬌又說。
“啊，啊，謝謝阿嬌姐姐……”龍傲天說，“那個……人皮面具是什麽？”
他暗自咽了下唾沫，心想這游戲怎麽還帶恐怖元素，又是割頭又是人皮的……不對，這npc名字裏帶一個鬼，難道是這npc專屬？
“你們來時我做的那些，可以易容。”阿嬌平靜地說，“月上姑娘說你們可以用……但要花額外的價錢。”
覆活了的你爸爸在此跑了過來，站在門口和重新上線的梅川酷紫交流了兩句，便躡手躡腳地走進來。剛看了龍傲天一眼便發出了怪叫聲，朝外跑去。
“我怎麽覺得這比我玩過的全息恐怖游戲還嚇人。”他對梅川酷紫說，“游戲制作組在報覆社會吧？這也能過審？”
“感覺他們已經沈浸在自己的藝術當中了。”梅川酷紫說，“也不要錢，也不要你氪金，純折磨人。”
“我剛還誇過呢，這游戲真是好的地方好，不好的地方是真不好。”你爸爸在此說，“我覺得《少年游》太追求真實感了，而且這個追求的力度用錯了地方。”
明月上瞥了一眼奶牛貓。
“哎呀，這是內測嘛……”系統弱弱地反駁道，“不過確實有很多大問題，游戲體驗沒有特別好……”
明月上轉著手裏的佛珠，沒有說話。
又過了一會，龍傲天頂著一個新頭出來了，剛一亮相，梅川酷紫和你爸爸在此就齊刷刷倒吸一口冷氣，大喊臥槽。
“你小子怎麽這麽帥？”你爸爸在此這樣說著，走到阿嬌面前，由於剛剛割頭換臉的操作實在是太讓人記憶深刻，他這次說話語氣沒有之前那麽狂傲了，“那個……你好，我是來改名的。”
阿嬌掏出一張紙，又拿出一只毛筆，擺在你爸爸在此面前，叫他把舊名字和新名字分別寫下來。
“這怎麽還要自己寫呢？”你爸爸在此抓了下頭發，拿起筆，老老實實地在新名字那一欄上寫下“沈臨風”這三個字。
“確定是這個嗎？”阿嬌問道。
“確定確定！”沈臨風說。
等在門口的奶牛貓跳上桌子，將這張紙叼走了。
“這位姑娘，你可有想要做的事麽？”阿嬌看向剩下的梅川酷紫，問道。
“啊，哦，那個……”梅川酷紫目睹了割頭的全過程，怕她怕得要命，趕緊擺了擺手，“不了不了，我就叫現在這個名字就好了。反正碰到的事情也不算太離譜。”
阿嬌點了點頭。
“那祝各位一路順風，阿嬌還有事要做，便不送客了。”
……
沈知禮搓了搓臉，頗為無力地做了個深呼吸。
“我知道我和林子墨把這件事搞得一團糟，但你們二位看在我們兩個也遭受了很多的折磨的份上，能不能嘴下留情，給我們點情面？”他先發制人，開始對著明月上和陸安安告玩家們的狀，“沖到我的書房裏非要給我塞破爛的，我不收還怪我扣他好感值，還有沖進別人家裏翻箱倒櫃，被抓了還跑來找我要說法的，還有什麽……”他猛地站起來，看得出已經氣急眼了，“自己跑出新手村被妖魔幹掉了，卻把錯全都怪在我的頭上。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玩家嘛。”明月上見怪不怪。
“就因為是玩家就能為所欲為麽？這可是全息游戲！平時玩手機玩電腦隔著一個屏幕，喜歡胡作非為也就罷了，進到這裏來後還不知收斂！”沈知禮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大晚上的把我和林子墨喊起來給他們做事，被罵了還……”
“沈兄，”明月上打斷他，加重了語氣，“他們是玩家。而你，我，以及這世間，不過是數據。你要怪，就只能怪我們沒有想到這一點，沒有給他們加限制。就是這樣。”
沈知禮兇狠地瞪著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提劍把她砍翻在地一樣。
明月上面色如常，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片刻後，沈知禮緩緩在自己座椅上坐下來，率先低了頭。
“此事是我不對。”他說，“是我想著游戲而已，隨便做做就成，但玩家是能感受到敷衍的，就算是打怪游戲，也與其他的游戲之間存在差距。此事你提醒過我，是我沒有放在心裏。還有劇情，雖說駁回了系統的提議，但我也沒想著寫主線——我看了系統拿出來的那些評論了，事情落到這步田地，是我的錯。責任全在我。”
“你知道就好。”林子墨冷冷地說。
他臉色極差，自從玩家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天開始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醒來不是發現自己種的草藥被偷，就是煉丹爐裏被丟了亂七八糟的原材料，氣得他每天都覺得自己大限已至，離死不遠了。
“誒，誒，好兄弟，先別吵。”陸安安說，“既然知道錯了，那就改嘛。我想想……我看他們說除了戰鬥之外沒什麽好玩的，難道沒有新手任務麽？”
四人看向系統，貍花貓搖了搖尾巴，理直氣壯地說：“你們也沒說呀。”
“不是說交給你了麽？”沈知禮暗含怒氣地問道。
“那我的那些任務都是為了原本的劇情設置的呀。”系統說，“先做點采集基建任務，等級上去了就可以找你們選職業，然後就能去其他地方繼續打怪了，認識新人物，建立新的關系，你們說要換，又不告訴我怎麽換，我總不能按照原本的來吧？我又不會讀心。”
沈知禮深吸了一口氣，感覺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了。
“你這個孽畜……”他捂著胸口，顫抖著說，“你……你竟敢……”
陸安安趕緊端起茶杯給他餵了一口水，以防他真的背過氣去。
“失敗是成功之母！”他大喊道，“成功之母啊！往好處想，下一步我們說不定就成功了，我們直接發公告說二測！”
沈知禮緩了好一會才平覆氣息，但坐直後第一件事就是給一邊的貍花貓頭上來了一巴掌。
系統舔了下鼻子，沒吭聲。
“你給我們添亂，也是在給你自己添亂。”林子墨正色道，“都到這種地步了，你不如坐下來和我們一起好好商量接下來該怎麽做。你不想看到這個世界被妖魔毀滅，對吧？”
“……好吧。”系統說。
它在桌子上端正地坐好，尾巴蓋住自己的小腳，開始講述自己這些天做的事情。
“首先，這四位玩家所在的世界編號為SP21147號，特征是人工智能正處於急速發展期，腦科學趨於成熟，各項技術正在蓬勃發展。用你們的話來說的話，就是賽博世界觀，但並沒有那麽多的黑暗面。可以說科技正在造福人類。”
它拍了下桌子，面前立刻出現了一個屏幕，各類車輛在空中呼嘯而過，霓虹燈牌晝夜不滅，金碧輝煌的酒店中，圓滾滾的機器人正在櫃臺後面幫忙登記顧客信息，而在最後出現的充斥著藍紫燈光的室內……則是熱火朝天的和空氣對打的景象。
“這是新世紀健身房嗎？”林子墨問道。
“不是，這是網吧。”系統說，它擡起爪子，剛剛出現在空中的屏幕也隨之消失了，“我選擇SP21147號世界作為我們的游戲發行世界，正是因為科技的發展帶動了相關產業升級，這裏的人對於全息游戲的接受度很高，我們不會引起太多不必要的關註。但同時，這些游戲公司只是讓消費者們戴上能看到可以互動的建模的眼鏡，用另一種方式讓玩家們體驗游戲罷了，本質上和傳統游戲並沒有什麽不同，所以我在進行綜合評估之後認為《少年游》可以在該世界取得極大的優勢，加上該世界也有我的同行可以幫我置辦相關設備和手續，因此做出了我剛剛說過的選擇。”
“……我在翻看玩家的評論時註意到他們提過一件事情。”沈知禮說，“而那件事情促進了相關法律法規的產生。”
“是的，在《少年游》上傳宣傳視頻的前三個月，一場性質極其惡劣的入室搶劫案引起了全社會的關註。該罪犯態度惡劣，並在審訊中數次提及他玩過的一個叫做《人生模擬器》的全息游戲，使得市面上的全息游戲都被卷入了這場輿論風波之中。”系統繼續用它冷靜的工作口吻說，“而要講到這個，就不得不提到我剛剛說過的腦科學。”
它按了按桌子，將一個立體的人腦圖案召喚了出來。
“在SP21147號世界中，腦科學明面上只被國家掌握在手裏，用於醫療，科研等領域，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相關技術也漸漸流入到民間，許多游戲公司打著腦科學的噱頭謀取關註，全息游戲也開始從概念變成了真正存在的東西。但任何領域在誕生之初都是混亂且缺少管控的，因此市面上的全息游戲魚龍混雜——或者說爛游戲要更多一些。畢竟游戲公司的核心目的在於賺錢，開發好玩的新游戲不在他們的考慮之中。在這種想法的引導下……全息游戲的風氣越來越差，直到導火索的出現，公司才有所收斂。目前SP21147的進度為……”系統低頭看了一眼，“哦，抓了一百三十五家公司，調查發現他們在使用腦科學竊取公民信息，新的法律法規正在路上。”
“好高科技啊。”陸安安說，“你說你有同行，那能不能給我來幾個全自動農業機器人。”
“不能，這不符合本世界底層邏輯。”系統飛快地說。
它調出《少年游》官網，接著介紹：“在三天前，也就是SP21147世界的一周前，我拜托我的同行使用它的權限在一個小時之內制作了官網，發布了相關公告，並在部分游戲社區進行了相關宣傳。第一天就收到了超過一萬條申請，考慮到輿論環境和同行的影響，我認為這個申請數量還在可接受範圍內。等後續加大宣傳力度，游戲口碑也上去之後，我們將會受到更多的申請。”
沈知禮伸手點了點，將官網詳情調了出來。
劃過飄灑肆意的少年游和系統不知道從哪裏搞出來的群像背影，就是宣傳PV了。
但是，也只有宣傳PV。
……倒也不能這麽說，系統還是放了幾句話上來的。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諸位少俠，天高路遠，可願與我們江湖再見？
終有一日，江湖上也將會流傳起你們的傳說。”
四人看著這要什麽沒什麽的官網，陷入了沈默。
“……你但凡提前說清楚呢。”陸安安率先打破了沈默，“玩家能忍我們到現在真是奇跡啊。我聽說連主線都沒有。”
“是啊，啥都沒有。我們的好城主還好意思叫你們兩個出去聯系人呢。”林子墨冷冷地說。
沈知禮厚著臉皮，當做什麽都沒聽見。
“那接下來該怎麽辦呢？”他看向系統，又看了看其他三人，尋求意見，“我們要幹什麽？”
“反正就是做游戲吧。之前不是聊得挺好麽？我看就是具體措施沒到位。”明月上挪動了一下身子，拍了拍系統，“來，好貓貓，有沒有什麽資料可以讓我們借鑒一下。”
“有的朋友，有的。”系統這樣說著，調出了許多游戲官網頁面，“來吧。”
四個人熟練地挽起袖子，開始埋頭苦看。
三個時辰之後，他們先後結束了閱讀，湊在一起開始討論劇情。又過了半個時辰之後，他們達成共識，各自領了紙筆，開始吭哧吭哧地寫設定了。
當天晚上十一點半，用光了游戲時長，正在研究該怎麽起號的李強國，收到了“沈臨風”，也就是林風的綠泡泡消息。
【那咋了：“我艹小破游官網終於更新了，我們幾個天天噴策劃還是有效果的，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這內測做得和石一樣了！”】
李強國移動鼠標，找到了《少年游》官網。
“尊敬的各位少俠：
為了感謝龍傲天，梅川酷紫，沈臨風，小明以及薯片那麽好吃五位少俠（該排名以註冊順序排列）在第一次測試中做出的貢獻，沈城主將在51xx年3月15日為各位少俠發送第一次測試紀念徽章，郵寄地址將以各位少俠領取VR眼鏡時所填寫的地址為準。若有變動，請點擊公告下方鏈接進行修改。
同時，我們很遺憾地告訴各位第一次測試已經結束。該測試為不刪檔測試，各位少俠的數據將被永久保留，再次登錄之後，過往任務仍能繼續完成，游戲進度也會無縫銜接。同時，《少年游》即將迎來關鍵更新，期間各位少俠無法登錄游戲，而在此期間，我們將對游戲內容進行大幅度調整，並針對各位少俠提出的建議進行針對性優化。第二次測試將在51xx年3月18日開啟，屆時將放出更多玩家名額，還請各位稍安勿躁，我們江湖再會！
愛你們的，捕鼠第一手。”
【龍傲天：“我的媽呀，對游戲內容進行大幅度調整，他們終於聽勸了。再不調整我真的要退游，找別的游戲直播去。”】
【芝芝莓莓：“哈哈哈哈哈哈！！！限量版紀念徽章！我看郵寄頁面那上面說是按照我們的數據專門定制的，好好好，小破游，我原諒你五分鐘！”】
【那咋了：“出新實機演示了，是宣傳pv裏那幾個npc，應該和門派有關”】
【那咋了：“我在看論壇”】
【芝芝莓莓：“我也在看，我們終於有論壇了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發帖！”】
李強國看了一下論壇管理員，也是和貓有關，叫“烏雲蓋雪”，裏面則空蕩蕩的，沒有幾個帖子可以看，倒是他一進去論壇賬號就自動綁定了游戲賬號，龍傲天這三個字後面跟著“悍不畏死”。
大概是什麽成就。他這樣想著，鼠標一點，找出了林風說過的實機演示。一臉正氣的城主在月光下舞劍，金屬反射出寒氣逼人的冷光，一招一式皆帶著無法忽略的殺氣。下一秒，劍尖直指鏡頭，畫面一黑，同時響起清脆的叮當聲，林子墨的臉出現在鏡頭裏，他先是丟出幾粒藥丸，又舉起夾著長針的右手，劃破畫面，露出下面熱鬧的市井一角。
“還挺不錯嘛……這兩個職業和最開始預想的都差不多。”李強國嘟囔了一句，接著看下去。
只見一只手在無數錢袋裏穿梭，人們紛紛四處張望，可就是見不到人影，隨著一張通緝令隨風飄來，小偷的臉也出現在屏幕中央。他笑著舉起手打了聲招呼，隨後便施展輕功，在房梁上幾個跳躍，便消失在了天邊。
“竊賊？沒有武器啊……”李強國拉動進度條來回看了幾次，最終在陸安安的腰上看到了一把不起眼的匕首，“應該是刺客定位。”
再下一個，便是纏著佛珠，合十祈禱的雙手，穿著紅衣的明月上站在樹下，面前正是緩緩倒下的屍體，而隨著鏡頭向左移，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正將符咒拍在尖叫的妖魔身上，一掌將它拍成碎片。
李強國看了眼群聊。
【那咋了：“我看完了，感覺這家游戲公司喜歡用pv介紹設定，城主和大夫的職業和我們猜測的差不多，什麽君子劍這些外號也都挺直白的，但是看pv展示的話，大夫這個職業應該有兩條，一個治療一個毒。明月上的臉和pv裏的不一樣，加上她手下npc可以換臉，我覺得這是在暗示這個人有變化的技能。”】
【龍傲天：“感覺這個技能和竊賊重覆了，偽裝更應該給竊賊。pv裏也沒體現她的職業，一具屍體看不出來什麽，另一個也是，估計是大後期的職業了，制作組不願意這麽早放出來，不過我覺得更有可能的是制作組根本沒做好，他們一測做得一坨就端上來了，技術力高也不能這麽搞啊”】
【芝芝莓莓：“很明顯這倆人借鑒了宗|教唄，我查了，這個npc外號是自在天，很明顯的佛教元素，應該取自他化自在天，另一個不知道。瞧著挺壯的，要是T 就好了，身材那麽好，符咒也挺難查的，太晚了我懶得識圖了”】
【芝芝莓莓：“唉，薯片不回游，他說不好玩不玩了，到時候徽章也掛二手賣出去，好可惜啊，要是小破游真火起來了咱這幾個限量版徽章不得賣他個幾萬塊？”】
【那咋了：“正常，他比較喜歡玩解謎類的，這游戲都沒劇情，也就個宣傳pv在那邊撐場子，二測還沒生出來也不知道咋樣，你也不用去找他了，人家想玩自然會回來的，少惹人煩”】
【芝芝莓莓：“一點了，我睡了我睡了，好哥哥們，到時候給我搶內測名額啊，小的先謝謝您二位了”】
【龍傲天：“包的包的，褲衩妹子你就放心吧，絕對給你朋友整一個”】
【那咋了：“包的，不過你朋友喜歡玩這個麽？這游戲也就戰鬥系統做的還行。”】
【芝芝莓莓：“她是種田愛好者啦，小明哥不是在玩這方面嗎？我問了他說還不錯，雖然這幾天我們天天罵游戲自由度太高太真實，但這方面的游戲內容自由度高點還是挺享受的，基本什麽都能種。我昨天還按照我朋友的指示試了下，好像還有跑商玩法，她可樂壞了，肯定來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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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話音剛落，明月上就看見只剩半截的你爸爸在此散落成了一個小土堆，被傳送回了覆活點。幾分鐘之後，梅川酷紫也跑了出來，說了句“太嚇人了”，便“哐當”一聲倒在地上，下線了。
現在，佛堂裏只剩下龍傲天了。想要把哥布林變成正常人所需要的工程量可比單純換臉要大得多，阿嬌幹脆把他的頭割了下來，放在桌子上細細打磨。
“給你弄個高鼻梁麽？”她一邊將頭顱搓大，一邊拿著刀子問道，“或者……你要人皮面具麽？”
“人皮面具是額外的價錢，阿嬌。”明月上提醒道。
阿嬌閉上嘴不再提這件事，開始用小刀雕刻眉骨。
“給你弄眉骨弄高一點吧，惹小姑娘喜歡。”她說。
因為頭被放在桌子上任人揉捏，龍傲天現在臉上什麽表情自然是看不清楚的，明月上只能從聲音中聽出他現在還有點害怕，回答也結結巴巴的。大概是覺得這場面太超出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了吧。
“嘴唇給你弄厚點吧，太薄了可不好。”阿嬌又說。
“啊，啊，謝謝阿嬌姐姐……”龍傲天說，“那個……人皮面具是什麽？”
他暗自咽了下唾沫，心想這游戲怎麽還帶恐怖元素，又是割頭又是人皮的……不對，這npc名字裏帶一個鬼，難道是這npc專屬？
“你們來時我做的那些，可以易容。”阿嬌平靜地說，“月上姑娘說你們可以用……但要花額外的價錢。”
覆活了的你爸爸在此跑了過來，站在門口和重新上線的梅川酷紫交流了兩句，便躡手躡腳地走進來。剛看了龍傲天一眼便發出了怪叫聲，朝外跑去。
“我怎麽覺得這比我玩過的全息恐怖游戲還嚇人。”他對梅川酷紫說，“游戲制作組在報覆社會吧？這也能過審？”
“感覺他們已經沈浸在自己的藝術當中了。”梅川酷紫說，“也不要錢，也不要你氪金，純折磨人。”
“我剛還誇過呢，這游戲真是好的地方好，不好的地方是真不好。”你爸爸在此說，“我覺得《少年游》太追求真實感了，而且這個追求的力度用錯了地方。”
明月上瞥了一眼奶牛貓。
“哎呀，這是內測嘛……”系統弱弱地反駁道，“不過確實有很多大問題，游戲體驗沒有特別好……”
明月上轉著手裏的佛珠，沒有說話。
又過了一會，龍傲天頂著一個新頭出來了，剛一亮相，梅川酷紫和你爸爸在此就齊刷刷倒吸一口冷氣，大喊臥槽。
“你小子怎麽這麽帥？”你爸爸在此這樣說著，走到阿嬌面前，由於剛剛割頭換臉的操作實在是太讓人記憶深刻，他這次說話語氣沒有之前那麽狂傲了，“那個……你好，我是來改名的。”
阿嬌掏出一張紙，又拿出一只毛筆，擺在你爸爸在此面前，叫他把舊名字和新名字分別寫下來。
“這怎麽還要自己寫呢？”你爸爸在此抓了下頭發，拿起筆，老老實實地在新名字那一欄上寫下“沈臨風”這三個字。
“確定是這個嗎？”阿嬌問道。
“確定確定！”沈臨風說。
等在門口的奶牛貓跳上桌子，將這張紙叼走了。
“這位姑娘，你可有想要做的事麽？”阿嬌看向剩下的梅川酷紫，問道。
“啊，哦，那個……”梅川酷紫目睹了割頭的全過程，怕她怕得要命，趕緊擺了擺手，“不了不了，我就叫現在這個名字就好了。反正碰到的事情也不算太離譜。”
阿嬌點了點頭。
“那祝各位一路順風，阿嬌還有事要做，便不送客了。”
……
沈知禮搓了搓臉，頗為無力地做了個深呼吸。
“我知道我和林子墨把這件事搞得一團糟，但你們二位看在我們兩個也遭受了很多的折磨的份上，能不能嘴下留情，給我們點情面？”他先發制人，開始對著明月上和陸安安告玩家們的狀，“沖到我的書房裏非要給我塞破爛的，我不收還怪我扣他好感值，還有沖進別人家裏翻箱倒櫃，被抓了還跑來找我要說法的，還有什麽……”他猛地站起來，看得出已經氣急眼了，“自己跑出新手村被妖魔幹掉了，卻把錯全都怪在我的頭上。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玩家嘛。”明月上見怪不怪。
“就因為是玩家就能為所欲為麽？這可是全息游戲！平時玩手機玩電腦隔著一個屏幕，喜歡胡作非為也就罷了，進到這裏來後還不知收斂！”沈知禮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大晚上的把我和林子墨喊起來給他們做事，被罵了還……”
“沈兄，”明月上打斷他，加重了語氣，“他們是玩家。而你，我，以及這世間，不過是數據。你要怪，就只能怪我們沒有想到這一點，沒有給他們加限制。就是這樣。”
沈知禮兇狠地瞪著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提劍把她砍翻在地一樣。
明月上面色如常，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片刻後，沈知禮緩緩在自己座椅上坐下來，率先低了頭。
“此事是我不對。”他說，“是我想著游戲而已，隨便做做就成，但玩家是能感受到敷衍的，就算是打怪游戲，也與其他的游戲之間存在差距。此事你提醒過我，是我沒有放在心裏。還有劇情，雖說駁回了系統的提議，但我也沒想著寫主線——我看了系統拿出來的那些評論了，事情落到這步田地，是我的錯。責任全在我。”
“你知道就好。”林子墨冷冷地說。
他臉色極差，自從玩家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天開始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醒來不是發現自己種的草藥被偷，就是煉丹爐裏被丟了亂七八糟的原材料，氣得他每天都覺得自己大限已至，離死不遠了。
“誒，誒，好兄弟，先別吵。”陸安安說，“既然知道錯了，那就改嘛。我想想……我看他們說除了戰鬥之外沒什麽好玩的，難道沒有新手任務麽？”
四人看向系統，貍花貓搖了搖尾巴，理直氣壯地說：“你們也沒說呀。”
“不是說交給你了麽？”沈知禮暗含怒氣地問道。
“那我的那些任務都是為了原本的劇情設置的呀。”系統說，“先做點采集基建任務，等級上去了就可以找你們選職業，然後就能去其他地方繼續打怪了，認識新人物，建立新的關系，你們說要換，又不告訴我怎麽換，我總不能按照原本的來吧？我又不會讀心。”
沈知禮深吸了一口氣，感覺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了。
“你這個孽畜……”他捂著胸口，顫抖著說，“你……你竟敢……”
陸安安趕緊端起茶杯給他餵了一口水，以防他真的背過氣去。
“失敗是成功之母！”他大喊道，“成功之母啊！往好處想，下一步我們說不定就成功了，我們直接發公告說二測！”
沈知禮緩了好一會才平覆氣息，但坐直後第一件事就是給一邊的貍花貓頭上來了一巴掌。
系統舔了下鼻子，沒吭聲。
“你給我們添亂，也是在給你自己添亂。”林子墨正色道，“都到這種地步了，你不如坐下來和我們一起好好商量接下來該怎麽做。你不想看到這個世界被妖魔毀滅，對吧？”
“……好吧。”系統說。
它在桌子上端正地坐好，尾巴蓋住自己的小腳，開始講述自己這些天做的事情。
“首先，這四位玩家所在的世界編號為SP21147號，特征是人工智能正處於急速發展期，腦科學趨於成熟，各項技術正在蓬勃發展。用你們的話來說的話，就是賽博世界觀，但並沒有那麽多的黑暗面。可以說科技正在造福人類。”
它拍了下桌子，面前立刻出現了一個屏幕，各類車輛在空中呼嘯而過，霓虹燈牌晝夜不滅，金碧輝煌的酒店中，圓滾滾的機器人正在櫃臺後面幫忙登記顧客信息，而在最後出現的充斥著藍紫燈光的室內……則是熱火朝天的和空氣對打的景象。
“這是新世紀健身房嗎？”林子墨問道。
“不是，這是網吧。”系統說，它擡起爪子，剛剛出現在空中的屏幕也隨之消失了，“我選擇SP21147號世界作為我們的游戲發行世界，正是因為科技的發展帶動了相關產業升級，這裏的人對於全息游戲的接受度很高，我們不會引起太多不必要的關註。但同時，這些游戲公司只是讓消費者們戴上能看到可以互動的建模的眼鏡，用另一種方式讓玩家們體驗游戲罷了，本質上和傳統游戲並沒有什麽不同，所以我在進行綜合評估之後認為《少年游》可以在該世界取得極大的優勢，加上該世界也有我的同行可以幫我置辦相關設備和手續，因此做出了我剛剛說過的選擇。”
“……我在翻看玩家的評論時註意到他們提過一件事情。”沈知禮說，“而那件事情促進了相關法律法規的產生。”
“是的，在《少年游》上傳宣傳視頻的前三個月，一場性質極其惡劣的入室搶劫案引起了全社會的關註。該罪犯態度惡劣，並在審訊中數次提及他玩過的一個叫做《人生模擬器》的全息游戲，使得市面上的全息游戲都被卷入了這場輿論風波之中。”系統繼續用它冷靜的工作口吻說，“而要講到這個，就不得不提到我剛剛說過的腦科學。”
它按了按桌子，將一個立體的人腦圖案召喚了出來。
“在SP21147號世界中，腦科學明面上只被國家掌握在手裏，用於醫療，科研等領域，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相關技術也漸漸流入到民間，許多游戲公司打著腦科學的噱頭謀取關註，全息游戲也開始從概念變成了真正存在的東西。但任何領域在誕生之初都是混亂且缺少管控的，因此市面上的全息游戲魚龍混雜——或者說爛游戲要更多一些。畢竟游戲公司的核心目的在於賺錢，開發好玩的新游戲不在他們的考慮之中。在這種想法的引導下……全息游戲的風氣越來越差，直到導火索的出現，公司才有所收斂。目前SP21147的進度為……”系統低頭看了一眼，“哦，抓了一百三十五家公司，調查發現他們在使用腦科學竊取公民信息，新的法律法規正在路上。”
“好高科技啊。”陸安安說，“你說你有同行，那能不能給我來幾個全自動農業機器人。”
“不能，這不符合本世界底層邏輯。”系統飛快地說。
它調出《少年游》官網，接著介紹：“在三天前，也就是SP21147世界的一周前，我拜托我的同行使用它的權限在一個小時之內制作了官網，發布了相關公告，並在部分游戲社區進行了相關宣傳。第一天就收到了超過一萬條申請，考慮到輿論環境和同行的影響，我認為這個申請數量還在可接受範圍內。等後續加大宣傳力度，游戲口碑也上去之後，我們將會受到更多的申請。”
沈知禮伸手點了點，將官網詳情調了出來。
劃過飄灑肆意的少年游和系統不知道從哪裏搞出來的群像背影，就是宣傳PV了。
但是，也只有宣傳PV。
……倒也不能這麽說，系統還是放了幾句話上來的。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諸位少俠，天高路遠，可願與我們江湖再見？
終有一日，江湖上也將會流傳起你們的傳說。”
四人看著這要什麽沒什麽的官網，陷入了沈默。
“……你但凡提前說清楚呢。”陸安安率先打破了沈默，“玩家能忍我們到現在真是奇跡啊。我聽說連主線都沒有。”
“是啊，啥都沒有。我們的好城主還好意思叫你們兩個出去聯系人呢。”林子墨冷冷地說。
沈知禮厚著臉皮，當做什麽都沒聽見。
“那接下來該怎麽辦呢？”他看向系統，又看了看其他三人，尋求意見，“我們要幹什麽？”
“反正就是做游戲吧。之前不是聊得挺好麽？我看就是具體措施沒到位。”明月上挪動了一下身子，拍了拍系統，“來，好貓貓，有沒有什麽資料可以讓我們借鑒一下。”
“有的朋友，有的。”系統這樣說著，調出了許多游戲官網頁面，“來吧。”
四個人熟練地挽起袖子，開始埋頭苦看。
三個時辰之後，他們先後結束了閱讀，湊在一起開始討論劇情。又過了半個時辰之後，他們達成共識，各自領了紙筆，開始吭哧吭哧地寫設定了。
當天晚上十一點半，用光了游戲時長，正在研究該怎麽起號的李強國，收到了“沈臨風”，也就是林風的綠泡泡消息。
【那咋了：“我艹小破游官網終於更新了，我們幾個天天噴策劃還是有效果的，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這內測做得和石一樣了！”】
李強國移動鼠標，找到了《少年游》官網。
“尊敬的各位少俠：
為了感謝龍傲天，梅川酷紫，沈臨風，小明以及薯片那麽好吃五位少俠（該排名以註冊順序排列）在第一次測試中做出的貢獻，沈城主將在51xx年3月15日為各位少俠發送第一次測試紀念徽章，郵寄地址將以各位少俠領取VR眼鏡時所填寫的地址為準。若有變動，請點擊公告下方鏈接進行修改。
同時，我們很遺憾地告訴各位第一次測試已經結束。該測試為不刪檔測試，各位少俠的數據將被永久保留，再次登錄之後，過往任務仍能繼續完成，游戲進度也會無縫銜接。同時，《少年游》即將迎來關鍵更新，期間各位少俠無法登錄游戲，而在此期間，我們將對游戲內容進行大幅度調整，並針對各位少俠提出的建議進行針對性優化。第二次測試將在51xx年3月18日開啟，屆時將放出更多玩家名額，還請各位稍安勿躁，我們江湖再會！
愛你們的，捕鼠第一手。”
【龍傲天：“我的媽呀，對游戲內容進行大幅度調整，他們終於聽勸了。再不調整我真的要退游，找別的游戲直播去。”】
【芝芝莓莓：“哈哈哈哈哈哈！！！限量版紀念徽章！我看郵寄頁面那上面說是按照我們的數據專門定制的，好好好，小破游，我原諒你五分鐘！”】
【那咋了：“出新實機演示了，是宣傳pv裏那幾個npc，應該和門派有關”】
【那咋了：“我在看論壇”】
【芝芝莓莓：“我也在看，我們終於有論壇了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發帖！”】
李強國看了一下論壇管理員，也是和貓有關，叫“烏雲蓋雪”，裏面則空蕩蕩的，沒有幾個帖子可以看，倒是他一進去論壇賬號就自動綁定了游戲賬號，龍傲天這三個字後面跟著“悍不畏死”。
大概是什麽成就。他這樣想著，鼠標一點，找出了林風說過的實機演示。一臉正氣的城主在月光下舞劍，金屬反射出寒氣逼人的冷光，一招一式皆帶著無法忽略的殺氣。下一秒，劍尖直指鏡頭，畫面一黑，同時響起清脆的叮當聲，林子墨的臉出現在鏡頭裏，他先是丟出幾粒藥丸，又舉起夾著長針的右手，劃破畫面，露出下面熱鬧的市井一角。
“還挺不錯嘛……這兩個職業和最開始預想的都差不多。”李強國嘟囔了一句，接著看下去。
只見一只手在無數錢袋裏穿梭，人們紛紛四處張望，可就是見不到人影，隨著一張通緝令隨風飄來，小偷的臉也出現在屏幕中央。他笑著舉起手打了聲招呼，隨後便施展輕功，在房梁上幾個跳躍，便消失在了天邊。
“竊賊？沒有武器啊……”李強國拉動進度條來回看了幾次，最終在陸安安的腰上看到了一把不起眼的匕首，“應該是刺客定位。”
再下一個，便是纏著佛珠，合十祈禱的雙手，穿著紅衣的明月上站在樹下，面前正是緩緩倒下的屍體，而隨著鏡頭向左移，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正將符咒拍在尖叫的妖魔身上，一掌將它拍成碎片。
李強國看了眼群聊。
【那咋了：“我看完了，感覺這家游戲公司喜歡用pv介紹設定，城主和大夫的職業和我們猜測的差不多，什麽君子劍這些外號也都挺直白的，但是看pv展示的話，大夫這個職業應該有兩條，一個治療一個毒。明月上的臉和pv裏的不一樣，加上她手下npc可以換臉，我覺得這是在暗示這個人有變化的技能。”】
【龍傲天：“感覺這個技能和竊賊重覆了，偽裝更應該給竊賊。pv裏也沒體現她的職業，一具屍體看不出來什麽，另一個也是，估計是大後期的職業了，制作組不願意這麽早放出來，不過我覺得更有可能的是制作組根本沒做好，他們一測做得一坨就端上來了，技術力高也不能這麽搞啊”】
【芝芝莓莓：“很明顯這倆人借鑒了宗|教唄，我查了，這個npc外號是自在天，很明顯的佛教元素，應該取自他化自在天，另一個不知道。瞧著挺壯的，要是T 就好了，身材那麽好，符咒也挺難查的，太晚了我懶得識圖了”】
【芝芝莓莓：“唉，薯片不回游，他說不好玩不玩了，到時候徽章也掛二手賣出去，好可惜啊，要是小破游真火起來了咱這幾個限量版徽章不得賣他個幾萬塊？”】
【那咋了：“正常，他比較喜歡玩解謎類的，這游戲都沒劇情，也就個宣傳pv在那邊撐場子，二測還沒生出來也不知道咋樣，你也不用去找他了，人家想玩自然會回來的，少惹人煩”】
【芝芝莓莓：“一點了，我睡了我睡了，好哥哥們，到時候給我搶內測名額啊，小的先謝謝您二位了”】
【龍傲天：“包的包的，褲衩妹子你就放心吧，絕對給你朋友整一個”】
【那咋了：“包的，不過你朋友喜歡玩這個麽？這游戲也就戰鬥系統做的還行。”】
【芝芝莓莓：“她是種田愛好者啦，小明哥不是在玩這方面嗎？我問了他說還不錯，雖然這幾天我們天天罵游戲自由度太高太真實，但這方面的游戲內容自由度高點還是挺享受的，基本什麽都能種。我昨天還按照我朋友的指示試了下，好像還有跑商玩法，她可樂壞了，肯定來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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