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天長地久有時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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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天長地久有時盡
老友方達的婚禮，就像無數個婚禮那樣，新娘認為這是自己一生一世的盛大演出，或親自擔任項目經理的人生最重大項目。新郎往往覺得只需出席一下，確保人到場就算合格丈夫。雙方父母則以為這是後半生最揚眉吐氣的時刻，必須隆重熱鬧才好。
至於到場賓客，未婚女性常覺得自己才是主角，務必留下驚鴻一瞥的身影。
而像方凱旋和小橘這樣對在現場邂逅異性擦出火花毫無期待的人，則只是去送紅包，還人情，湊熱鬧。
但其實真的很少有人在意別人的婚禮。除非現場有什麽狗血事件發生。
方凱旋知道，這次方達婚禮上，除了新娘新郎最引人矚目，她和陳至倫恐怕也會是小小焦點。大約正有人等著看，當年這對黃金情侶撕破臉後會是什麽樣子。
倒也不是說人家心思有多壞，喜歡看人跌落，也是人之常情。誰人不背後八卦別人呢，一報還一報。
因此這天，方凱旋刻意穿得格外簡單，務求不引人註意。婚禮場合，不能穿黑不能穿白不能穿紅，她翻出一條淺藍連身裙，準備跟新人打個招呼開席後就悄悄溜走。
可這天註定她沒辦法低調。因為有小橘和顧其野的存在。
小橘和方達算是歡喜冤家，見了面總喜歡沒大沒小開玩笑，好在方達和妻子正是小橘介紹撮合的，不會對她和方達的關系有什麽猜測。
因此這個婚禮，小橘無需低調，穿一襲耀眼芭比粉，襯著她常年戶外運動才有的小麥色皮膚，格外出眾醒目。
看到方凱旋的打扮，小橘搖搖頭，硬拉她去洗手間，將自己脖子上那條珍珠項鏈摘下，逼方凱旋戴上，輕輕在她耳邊說：“今天我們給你撐場面，氣死陳至倫這個王八蛋。”
方凱旋只能笑笑。
陳至倫那強大的內心，才不會被這種事情驚擾。
左手小橘，右手顧其野。他來得匆忙，行李箱裏悉數都是戶外服裝，不適合婚禮這種場合。小橘一心要讓顧其野大出風頭，拉著他們倆去買衣服，他卻只看中 Muji 的棉麻。
因為和他畢竟不熟，小橘不好直接出言否定，只在一旁唉聲嘆氣：“哎呀呀，Muji 真的除了和尚尼姑沒人合適，穿上就像要出門化緣，阿彌陀佛。”
但他穿起來竟還不錯。
雖說方凱旋認為，好看程度仍然不及他身著戶外服裝時，畢竟他似乎天生就應該屬於冰天雪地，森林大海，而非日覆一日毫無新意的城市。
不過，和被生活磋磨到毫無生氣的滿場都市男性相比，Muji 那誰穿誰皺巴的衣褲，在他身上也很妥帖。更重要是，他的身材肌肉，都恰到好處，正符合方凱旋今日今時對男性的審美。
方凱旋不由想，怪不得啊，男人有錢了都要換個 Trophy wife，原來世界上最昂貴奢華的飾品，不是十卡鉆石，或者最新款跑車，而是身邊人。就像亞馬遜的貝索斯，之前一副禿頭書呆子樣，娶了個新老婆便開始上天入海，無所不能。
這個場合，陳至倫大概也同樣抱有最好低調的心情，快開席時才匆匆趕來。方達迎上去，大力拍他肩膀：“不夠意思啊，太太怎麽不一起來？”
方達是故意的。
小橘早已將陳至倫的惡劣行徑在力所能及範圍內大加傳播。為好朋友出氣，她不介意做個八婆。
陳至倫有心閃避，低頭輕聲回答：“她身體不太方便。”
小橘恰到好處及時登場，好像《紅樓夢》裏王熙鳳第一次出場一般，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陳大外交官，怎麽跟我們這麽見外，新夫人也不帶來給大家認識一下？”
陳至倫知道小橘是不好惹的，只想快點走開：“啊，沒有沒有。”
可小橘已經笑盈盈雙臂交叉站在他面前。
雙臂交叉的女人，便是進入戰鬥狀態了。
方達早已圓滑地溜了。
“一婚的時候昭告天下，二婚也應該是大好事呀，怎麽也不請大家聚聚？這麽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故事，都不跟老朋友們分享，你可真是不夠意思。”小橘笑嘻嘻的。
遠處，方凱旋對著小橘，輕輕搖了搖頭。
小橘也覺得夠了，盡管怨氣不可能就這樣消除，但今天這個場合刻薄調侃他幾句也就算了，不可能真惡語相向的。畢竟是別人百年好合的場子。
於是小橘面露驚喜，對著方凱旋的方向揮揮手：“凱旋，怎麽才來，這帥哥是誰？”
其實，無需小橘這樣賣力推薦，早已有不少好奇眼神和竊竊私語，環繞著方凱旋與她身邊的神秘男子。
一來，因為方凱旋與陳至倫閃婚又閃離，實在蹊蹺，本來就引人揣度良多。二來，則由於方凱旋身邊這個男人，有點特別。
沒人認得他，更不知他的來歷。可他確實引人註目，但又難得的靦腆可愛。
都市裏但凡漂亮一點的男士，都十分清楚自己的優勢，早顧盼自雄洋洋得意了。一個人太知道自己的長處，便難免失之庸俗。他卻仿佛渾然不知，只一味笑笑點頭。
方達作為主人，早已花蝴蝶般滿場飛。老朋友們占據兩桌，彼此熟識多年，坐下來就大聊特聊。
方凱旋和陳至倫不在一桌。方達再大大咧咧，也不會讓他們倆同坐一席。
陳至倫那桌，大家都客客氣氣寒暄著，因為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面對他。方凱旋這桌，卻熱鬧許多，有跟顧其野攀談的，有詢問他背景底細的。更有女同學悄悄在方凱旋耳邊私語，問他們是在哪裏認識的。
小橘笑語宴宴，好像在講什麽了不得的秘密，聲音卻有意不放低，字字句句要傳到陳至倫耳中：
“這位顧先生是位科學家……很帥對不對……他們在瑞士認識的。”
“是的呀……他對凱旋一見鐘情，一直追來北京，嘖嘖。我都感動。”
“凱旋麽，現在對男人肯定是要好好再考驗的……”
……
方凱旋忍俊不禁，在桌下輕掐小橘一下，嫌她未免演戲演上癮，誇張過了頭。
倒也不止是小橘，男主角顧其野也積極配合。他舉止得體，笑容燦爛，一舉一動都無懈可擊。方凱旋想，說不定是自己多心，可慢慢地，她仿佛覺得四周空氣，從純粹八卦的看熱鬧，浮現出一種奇怪的氤氳氣息。一些人心中臺詞，大約已經從“讓我來看看離婚後他們有多尷尬哈哈”，到“憑什麽方凱旋運氣這麽好”。
多可笑。哪怕方凱旋是個能幹獨立的職業婦女，她幸福與否卻似乎全由身邊男人的成色決定。
方凱旋心中浮出一種奇怪的叛逆。她牽牽顧其野的衣袖，對著他極輕極輕地搖搖頭。
她並不想因為這個男人養眼且體面，就被認為她被拯救了。
他心領神會，指指臺上，低聲說對大家：“新郎新娘要登場了。”
恰好這時候，全場燈暗下來。
新娘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亮相就要開始。我們普通人，一生中也只有此刻可以做絕對主角，其他時候，都只是別人美好人生的 NPC 罷了。
任何有眼色的人，都不要此時去偷走別人的風頭。
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安靜下來，音樂聲漸起。
是一首張宇的《給你們》。方凱旋心中一動。
許多婚禮慣常使用外文歌，因為陌生的語言會帶來加倍的浪漫主義。可哪怕方凱旋已再不相信任何天長地久的事，她也不得不嘆服方達新婚妻子這首歌選得實在妙。
他將是你的新郎
從今以後他就是你一生的伴
他的一切都將和你緊密相關
福和禍都要同當
她將是你的新娘
她是別人用心托付在你手上
你要用你一生加倍照顧對待
苦或喜都要同享
方凱旋是在自己的婚禮之後，才偶爾想起這首歌，從那時便後悔當初為什麽沒拿它當婚禮開場曲。因為十一郎所作歌詞，字字句句，都像是專門寫給她和陳至倫的。
再到後來，她慶幸還好沒有當初沒那麽做。因為他們的婚姻，並沒有做到那首歌詞裏面的任何一句。
可此刻，這首歌在著巨大華美的宴會廳響起，又一個令人淚目的婚禮，盡管是他人的。但歌詞依然與場景完美搭配，因此添上一分動人。
方凱旋不由輕輕跟著哼唱。
從此不再是一個人，要處處時時想著念的都是我們。
多數流行曲都是苦情歌，張宇的歌更總是撕心裂肺的那種痛。這首歌是他作品裏少有的溫馨美好。
顧其野轉頭看她，將手伸過來搭在她肩膀上，輕輕隨著節奏晃了晃。
方凱旋此刻心神俱寧，自然不會察覺陳至倫正用餘光瞥見他們倆。
///
前夫哥才是npc
隨機刷新出前夫哥
前夫哥就像換季棉被裏掉出來的蟑螂
前夫哥很快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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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友方達的婚禮，就像無數個婚禮那樣，新娘認為這是自己一生一世的盛大演出，或親自擔任項目經理的人生最重大項目。新郎往往覺得只需出席一下，確保人到場就算合格丈夫。雙方父母則以為這是後半生最揚眉吐氣的時刻，必須隆重熱鬧才好。
至於到場賓客，未婚女性常覺得自己才是主角，務必留下驚鴻一瞥的身影。
而像方凱旋和小橘這樣對在現場邂逅異性擦出火花毫無期待的人，則只是去送紅包，還人情，湊熱鬧。
但其實真的很少有人在意別人的婚禮。除非現場有什麽狗血事件發生。
方凱旋知道，這次方達婚禮上，除了新娘新郎最引人矚目，她和陳至倫恐怕也會是小小焦點。大約正有人等著看，當年這對黃金情侶撕破臉後會是什麽樣子。
倒也不是說人家心思有多壞，喜歡看人跌落，也是人之常情。誰人不背後八卦別人呢，一報還一報。
因此這天，方凱旋刻意穿得格外簡單，務求不引人註意。婚禮場合，不能穿黑不能穿白不能穿紅，她翻出一條淺藍連身裙，準備跟新人打個招呼開席後就悄悄溜走。
可這天註定她沒辦法低調。因為有小橘和顧其野的存在。
小橘和方達算是歡喜冤家，見了面總喜歡沒大沒小開玩笑，好在方達和妻子正是小橘介紹撮合的，不會對她和方達的關系有什麽猜測。
因此這個婚禮，小橘無需低調，穿一襲耀眼芭比粉，襯著她常年戶外運動才有的小麥色皮膚，格外出眾醒目。
看到方凱旋的打扮，小橘搖搖頭，硬拉她去洗手間，將自己脖子上那條珍珠項鏈摘下，逼方凱旋戴上，輕輕在她耳邊說：“今天我們給你撐場面，氣死陳至倫這個王八蛋。”
方凱旋只能笑笑。
陳至倫那強大的內心，才不會被這種事情驚擾。
左手小橘，右手顧其野。他來得匆忙，行李箱裏悉數都是戶外服裝，不適合婚禮這種場合。小橘一心要讓顧其野大出風頭，拉著他們倆去買衣服，他卻只看中 Muji 的棉麻。
因為和他畢竟不熟，小橘不好直接出言否定，只在一旁唉聲嘆氣：“哎呀呀，Muji 真的除了和尚尼姑沒人合適，穿上就像要出門化緣，阿彌陀佛。”
但他穿起來竟還不錯。
雖說方凱旋認為，好看程度仍然不及他身著戶外服裝時，畢竟他似乎天生就應該屬於冰天雪地，森林大海，而非日覆一日毫無新意的城市。
不過，和被生活磋磨到毫無生氣的滿場都市男性相比，Muji 那誰穿誰皺巴的衣褲，在他身上也很妥帖。更重要是，他的身材肌肉，都恰到好處，正符合方凱旋今日今時對男性的審美。
方凱旋不由想，怪不得啊，男人有錢了都要換個 Trophy wife，原來世界上最昂貴奢華的飾品，不是十卡鉆石，或者最新款跑車，而是身邊人。就像亞馬遜的貝索斯，之前一副禿頭書呆子樣，娶了個新老婆便開始上天入海，無所不能。
這個場合，陳至倫大概也同樣抱有最好低調的心情，快開席時才匆匆趕來。方達迎上去，大力拍他肩膀：“不夠意思啊，太太怎麽不一起來？”
方達是故意的。
小橘早已將陳至倫的惡劣行徑在力所能及範圍內大加傳播。為好朋友出氣，她不介意做個八婆。
陳至倫有心閃避，低頭輕聲回答：“她身體不太方便。”
小橘恰到好處及時登場，好像《紅樓夢》裏王熙鳳第一次出場一般，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陳大外交官，怎麽跟我們這麽見外，新夫人也不帶來給大家認識一下？”
陳至倫知道小橘是不好惹的，只想快點走開：“啊，沒有沒有。”
可小橘已經笑盈盈雙臂交叉站在他面前。
雙臂交叉的女人，便是進入戰鬥狀態了。
方達早已圓滑地溜了。
“一婚的時候昭告天下，二婚也應該是大好事呀，怎麽也不請大家聚聚？這麽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故事，都不跟老朋友們分享，你可真是不夠意思。”小橘笑嘻嘻的。
遠處，方凱旋對著小橘，輕輕搖了搖頭。
小橘也覺得夠了，盡管怨氣不可能就這樣消除，但今天這個場合刻薄調侃他幾句也就算了，不可能真惡語相向的。畢竟是別人百年好合的場子。
於是小橘面露驚喜，對著方凱旋的方向揮揮手：“凱旋，怎麽才來，這帥哥是誰？”
其實，無需小橘這樣賣力推薦，早已有不少好奇眼神和竊竊私語，環繞著方凱旋與她身邊的神秘男子。
一來，因為方凱旋與陳至倫閃婚又閃離，實在蹊蹺，本來就引人揣度良多。二來，則由於方凱旋身邊這個男人，有點特別。
沒人認得他，更不知他的來歷。可他確實引人註目，但又難得的靦腆可愛。
都市裏但凡漂亮一點的男士，都十分清楚自己的優勢，早顧盼自雄洋洋得意了。一個人太知道自己的長處，便難免失之庸俗。他卻仿佛渾然不知，只一味笑笑點頭。
方達作為主人，早已花蝴蝶般滿場飛。老朋友們占據兩桌，彼此熟識多年，坐下來就大聊特聊。
方凱旋和陳至倫不在一桌。方達再大大咧咧，也不會讓他們倆同坐一席。
陳至倫那桌，大家都客客氣氣寒暄著，因為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面對他。方凱旋這桌，卻熱鬧許多，有跟顧其野攀談的，有詢問他背景底細的。更有女同學悄悄在方凱旋耳邊私語，問他們是在哪裏認識的。
小橘笑語宴宴，好像在講什麽了不得的秘密，聲音卻有意不放低，字字句句要傳到陳至倫耳中：
“這位顧先生是位科學家……很帥對不對……他們在瑞士認識的。”
“是的呀……他對凱旋一見鐘情，一直追來北京，嘖嘖。我都感動。”
“凱旋麽，現在對男人肯定是要好好再考驗的……”
……
方凱旋忍俊不禁，在桌下輕掐小橘一下，嫌她未免演戲演上癮，誇張過了頭。
倒也不止是小橘，男主角顧其野也積極配合。他舉止得體，笑容燦爛，一舉一動都無懈可擊。方凱旋想，說不定是自己多心，可慢慢地，她仿佛覺得四周空氣，從純粹八卦的看熱鬧，浮現出一種奇怪的氤氳氣息。一些人心中臺詞，大約已經從“讓我來看看離婚後他們有多尷尬哈哈”，到“憑什麽方凱旋運氣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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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凱旋心中浮出一種奇怪的叛逆。她牽牽顧其野的衣袖，對著他極輕極輕地搖搖頭。
她並不想因為這個男人養眼且體面，就被認為她被拯救了。
他心領神會，指指臺上，低聲說對大家：“新郎新娘要登場了。”
恰好這時候，全場燈暗下來。
新娘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亮相就要開始。我們普通人，一生中也只有此刻可以做絕對主角，其他時候，都只是別人美好人生的 NPC 罷了。
任何有眼色的人，都不要此時去偷走別人的風頭。
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安靜下來，音樂聲漸起。
是一首張宇的《給你們》。方凱旋心中一動。
許多婚禮慣常使用外文歌，因為陌生的語言會帶來加倍的浪漫主義。可哪怕方凱旋已再不相信任何天長地久的事，她也不得不嘆服方達新婚妻子這首歌選得實在妙。
他將是你的新郎
從今以後他就是你一生的伴
他的一切都將和你緊密相關
福和禍都要同當
她將是你的新娘
她是別人用心托付在你手上
你要用你一生加倍照顧對待
苦或喜都要同享
方凱旋是在自己的婚禮之後，才偶爾想起這首歌，從那時便後悔當初為什麽沒拿它當婚禮開場曲。因為十一郎所作歌詞，字字句句，都像是專門寫給她和陳至倫的。
再到後來，她慶幸還好沒有當初沒那麽做。因為他們的婚姻，並沒有做到那首歌詞裏面的任何一句。
可此刻，這首歌在著巨大華美的宴會廳響起，又一個令人淚目的婚禮，盡管是他人的。但歌詞依然與場景完美搭配，因此添上一分動人。
方凱旋不由輕輕跟著哼唱。
從此不再是一個人，要處處時時想著念的都是我們。
多數流行曲都是苦情歌，張宇的歌更總是撕心裂肺的那種痛。這首歌是他作品裏少有的溫馨美好。
顧其野轉頭看她，將手伸過來搭在她肩膀上，輕輕隨著節奏晃了晃。
方凱旋此刻心神俱寧，自然不會察覺陳至倫正用餘光瞥見他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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