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她的完美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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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她的完美丈夫
方凱旋和陳至倫的愛情故事，曾一度是這群老友中的傳說。
中學時就隱隱約約彼此動心了，只是當時家長與老師管束都極嚴。尤其方凱旋的父母素來嚴格，對早戀這種事更看得如洪水猛獸。他們並不懂得如何管理她青春期的情愫，於是只能格外嚴加管控。方凱旋除了去學校，幾乎沒有能夠自由出門的時候。
陳至倫和方凱旋並不是同學，而是隔壁班的，兩人有一位共同的語文老師。老師格外偏心這兩個愛讀書的學生，常私下讓他們去家裏上小課。
就是那時候認識的。一開始，兩個驕傲的少男少女，都只想在老師面前表現自己，不僅彼此沒有什麽琦思，反而時常暗自爭鋒。
畢業多年後，語文老師提起兩個愛徒還是一臉慈祥的笑。所有人都覺得他們總會走到一起的，或早或遲而已。
至於那些微妙情愫，究竟是何時開始的，方凱旋記不得了。
陳至倫也說不清。
等到兩人終於能微笑談起當年的一幕幕，已是多年之後，某個黃昏，他們坐在巴黎十三區一家越南河粉店。
那時對方凱旋來說，越南餐是幾乎能平替中餐的日常美食。上課的日子披星戴月，坐上 RER 時天還沒亮，午餐常只能以三明治或土耳其 Kebab 果腹。這時候一晚酸辣暖胃的越南河粉，便已是無上美味。
這次兩人能夠見面，是因為陳至倫暫時結束外派生涯，從非洲回北京，中途在巴黎轉機，停留兩晚。
那兩年方凱旋正巧在巴黎讀書。
自然是要見面的。異國日子苦久，哪怕來的只是一位普通同學或朋友，有此緣分也會見一面吃個飯。
何況是他們。
他們之間的婉轉心思，自然與別人不同。這幾年雖在兩塊大陸，可他們從沒斷聯系，通了許多封郵件，還不時視頻聊天。因此雖說分開數年，可從來不覺得陌生。
即便這樣，方凱旋也絕沒想到，陳至倫竟會那樣直接。
“我希望你……可以以結婚為前提，做我的女朋友。”陳至倫坐在方凱旋對面，正好好吃著飯，忽然語出驚人。
這之前整個下午，她陪他在塞納河邊逛舊書攤，去百年歷史的莎士比亞書店。不少文藝片導演喜歡在那裏取景。《愛在黃昏日落時》裏，原本約定要去維也納重逢的男女主角，九年後在巴黎意外偶遇，地點正是這家書店門外。
這之前的兩分鐘，陳至倫剛順手將方凱旋吃剩的牛肉粉端過去吃完。看起來這樣親密，在他們二人間卻完全是隨手的事，並不覺得過分親昵。
他們哪怕一直只是朋友，卻一貫這樣自然而然。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方凱旋怔了幾秒鐘，然後點點了頭。那一刻，她甚至沒有開心或狂喜的心情，有的是一種巨大的能夠包裹一切的平靜喜悅。
當時二人並沒有討論任何後續細節。例如，陳至倫一天後就要回到北京，而方凱旋還有學業尚未完成，該怎麽辦。
這一幕這樣簡單直接，沒有驚異，沒有猶疑。方凱旋仿佛在時間長河中已經等了許久，或在夢中已排練過無數次了。
這件事遲早要發生，這句話遲早會在宇宙中響起，方凱旋似乎早知道。
她的回答是早已準備好的唯一正確答案。
*
從少男少女時那若有似無的情愫，到今天“請做我女朋友”的直接表白，這之間漫長時間裏，兩人各自生活，沒有任何約定或承諾。
事後兩人細細翻檢過往，才覺一切仿佛命中註定。多年裏，兩人各自有過戀情，時間線如犬牙交錯，全都不對勁。
陳至倫說，他到大四終於決心跟方凱旋表白，可她那時剛喜孜孜開始一段真正的初戀。等到臨畢業，方凱旋與男友分手，跟陳至倫訴苦，他卻已經確定入職後不久便要外派。
就是這樣，二人雖說一直是好朋友，幾乎是無話不談的，可那失之交臂擦肩而過的遺憾，在他們之間發生了不止一次。
總之，這些人生之中亂糟糟的線頭，在那年那月巴黎十三區那家小小河粉店，終於合攏。
方凱旋無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盡管陳至倫馬上要回國，而她需要繼續留在巴黎至少半年。可方凱旋從沒擔心過什麽分手出軌，她說絕無可能。
就算擔心地球爆炸，方凱旋也不擔心她與陳至倫的感情。
今日回看，她才覺得自己實在狂妄可笑。可當時當地她是全心全意這樣想，從未有過一絲猶疑。
方凱旋剛來時，第一次去銀行開戶，除了銀行卡，還拿回一本支票本。這是她從未見過的玩意兒。那時候留學生之間二手貨物交易，或互相小額借錢，都是用開支票的方式，哪怕僅僅幾十歐。
“你給我錢做什麽？”方凱旋那時只覺得好笑。
漫長歲月裏，她設想過無數次兩人相處的情形，可絕沒想過，兩人交往後第一件事，是他拿錢給她花。
“這裏物價高，錢留給你，萬一要用。一個人在外面，需要萬事小心，我又不在身邊。”
這是第一件刻骨銘心的事。時至今日，哪怕二人已徹底撕破臉，方凱旋想起此事仍會眼眶熱熱的。
他大概的確也真的愛過她。
河粉店那次古典主義的求愛，深深打動了方凱旋。她的平淡人生太缺乏驚喜，那一幕給了她足夠的戲劇性。
況且還是她自少女時代就深深喜歡的人。
古典主義的他們，苦苦熬過最後半年異地的日子。回國那天方凱旋覺得一切辛苦都被甩在腦後，一切壞事都結束了。
王子與公主從此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在童話裏是這樣的。
在現實中，一切才剛剛開始。
他們在老家和北京分別舉辦婚禮。老家那次，老同學們悉數到場，當年那位尤其喜歡他們倆的語文老師，到場擔任證婚人。
無論從哪個角度這都是最佳安排。方凱旋這樣平凡的人，愛情故事不可能更完美了。
只是新婚之夜，她忽然像身患惡疾，渾身顫抖，甚至上下牙打顫咯咯作響。陳至倫緊緊抱住她，她在他懷裏抖得如篩糠一般。一摸額頭，滾燙，大概備婚實在奔波辛苦，又在老同學們起哄之下，空腹喝了太多酒。
就當是幸福的沖擊太厲害。方凱旋並沒有多想。
吃下退燒藥，人暈暈的，她仿佛浮在雲上，整個人輕飄飄，懶洋洋。哪怕生病，此刻她也是心安的。
她讓陳至倫幫她把窗簾開著，窗外一輪坦然的滿月。
中學時在操場上一起紅著臉看過月亮，給她背過“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的人，正式成為她的完美丈夫。
///
唏噓不已…..
擁抱，一切盡在不言中：）
婚姻可能就是更長更不堪的戀愛
忽然覺得百年好合這句祝福怪怪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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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凱旋和陳至倫的愛情故事，曾一度是這群老友中的傳說。
中學時就隱隱約約彼此動心了，只是當時家長與老師管束都極嚴。尤其方凱旋的父母素來嚴格，對早戀這種事更看得如洪水猛獸。他們並不懂得如何管理她青春期的情愫，於是只能格外嚴加管控。方凱旋除了去學校，幾乎沒有能夠自由出門的時候。
陳至倫和方凱旋並不是同學，而是隔壁班的，兩人有一位共同的語文老師。老師格外偏心這兩個愛讀書的學生，常私下讓他們去家裏上小課。
就是那時候認識的。一開始，兩個驕傲的少男少女，都只想在老師面前表現自己，不僅彼此沒有什麽琦思，反而時常暗自爭鋒。
畢業多年後，語文老師提起兩個愛徒還是一臉慈祥的笑。所有人都覺得他們總會走到一起的，或早或遲而已。
至於那些微妙情愫，究竟是何時開始的，方凱旋記不得了。
陳至倫也說不清。
等到兩人終於能微笑談起當年的一幕幕，已是多年之後，某個黃昏，他們坐在巴黎十三區一家越南河粉店。
那時對方凱旋來說，越南餐是幾乎能平替中餐的日常美食。上課的日子披星戴月，坐上 RER 時天還沒亮，午餐常只能以三明治或土耳其 Kebab 果腹。這時候一晚酸辣暖胃的越南河粉，便已是無上美味。
這次兩人能夠見面，是因為陳至倫暫時結束外派生涯，從非洲回北京，中途在巴黎轉機，停留兩晚。
那兩年方凱旋正巧在巴黎讀書。
自然是要見面的。異國日子苦久，哪怕來的只是一位普通同學或朋友，有此緣分也會見一面吃個飯。
何況是他們。
他們之間的婉轉心思，自然與別人不同。這幾年雖在兩塊大陸，可他們從沒斷聯系，通了許多封郵件，還不時視頻聊天。因此雖說分開數年，可從來不覺得陌生。
即便這樣，方凱旋也絕沒想到，陳至倫竟會那樣直接。
“我希望你……可以以結婚為前提，做我的女朋友。”陳至倫坐在方凱旋對面，正好好吃著飯，忽然語出驚人。
這之前整個下午，她陪他在塞納河邊逛舊書攤，去百年歷史的莎士比亞書店。不少文藝片導演喜歡在那裏取景。《愛在黃昏日落時》裏，原本約定要去維也納重逢的男女主角，九年後在巴黎意外偶遇，地點正是這家書店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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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實中，一切才剛剛開始。
他們在老家和北京分別舉辦婚禮。老家那次，老同學們悉數到場，當年那位尤其喜歡他們倆的語文老師，到場擔任證婚人。
無論從哪個角度這都是最佳安排。方凱旋這樣平凡的人，愛情故事不可能更完美了。
只是新婚之夜，她忽然像身患惡疾，渾身顫抖，甚至上下牙打顫咯咯作響。陳至倫緊緊抱住她，她在他懷裏抖得如篩糠一般。一摸額頭，滾燙，大概備婚實在奔波辛苦，又在老同學們起哄之下，空腹喝了太多酒。
就當是幸福的沖擊太厲害。方凱旋並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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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時在操場上一起紅著臉看過月亮，給她背過“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的人，正式成為她的完美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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