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失婚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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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失婚女人
當天晚上，結束工作回到房間，方凱旋又接到前夫電話。
自從兩人關系決裂，陳至倫三不五時仍會打來電話，說的通常只是無關緊要的事，例如讓方凱旋將家中屬於她的物件趕緊取走。不知道他是強迫癥發作，還是只想折磨她讓她不得安生。
又或者，只是想以這些舉動向新人剖白衷心：看，我與舊人舊事已經徹底決裂了。
這一次，陳至倫要求她快把貓接走。立即，馬上。不然他就要把貓丟掉，因為他的新愛人懷孕了，不能和貓共處一室。
那只貓，是他們剛搬到一起時決定養的。方凱旋從小就想養貓，可父母一直嫌有味道，嫌掉毛，嫌會抓破沙發窗簾。等到獨立生活，方凱旋又常換城市，從沒能安定下來。
如今終於有了小家，她心心念念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養貓。
當時陳至倫倒不反對。當然，伺候貓的事完全是方凱旋在做，她也樂在其中。
瓜子給方凱旋帶來過無數慰藉。
離婚時，陳至倫堅持要留著瓜子。方凱旋起初當然不肯，但與陳至倫相處久了，她總很難在與他的爭辯中獲勝。後來兩人協定，貓先留在陳至倫這裏養著，如果有天他不想養了，千萬不要棄養，務必讓方凱旋接走。
本來，方凱旋對他的電話已經不想搭理，可貓的事她總不能不管，只能好聲好氣商量說，她這幾天不在國內，請他多寬限幫忙照顧幾天。
陳至倫卻堅決拒絕，說愛人說了，貓會引發弓形蟲病，對胎兒不好，出了問題誰也負責不起。
方凱旋在這邊忍不住翻白眼。真是沒知識又沒心肝的一對絕配。
她想，陳至倫倒也未必多麽在乎這位新愛人，他只是想折騰她吧。可這時遠在萬裏之外，別無他法，只能麻煩好朋友許西盈先去接貓。
她不得不撥通電話：“小橘……”
小橘是許西盈小名，親密朋友平常都這麽叫，倒很少提她大名。
小橘是個脾氣火爆的人，就方凱旋離婚這件事，已經把陳至倫罵得狗血淋頭。為避免兩人一言不合吵起來，方凱旋安排他們到陳至倫家附近一家商場門口，交接瓜子。
畢竟是公共場合，兩個人起碼的面子還是要的。
安排好之後，掛了電話，方凱旋覺得身心俱疲。
婚都離了，可陳至倫仍隨時讓她焦灼萬分。
會威脅要在寒冬棄養貓的陳至倫，是只有方凱旋才認識的一面。
他人眼中，陳至倫十分謙和，相當體面。體面到哪怕因為他出軌而離婚，不少人仍會勸方凱旋再給他一次機會。
仿佛他只不過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甚至有人問她：有沒有可能誤會了？陳至倫這樣的人不會做出那種事的。
人前他絕對溫和，彬彬有禮，禮數周全。再配上優秀學歷與體面工作，人人覺得陳至倫絕對是個謙謙君子。
只有方凱旋知道，這個完美前夫，並不真的完美。
*
其實方凱旋和陳至倫認識很多年了。少男少女時，他們之間就有隱約的暧昧。這暧昧如草蛇灰線，延續如此之久，以至於他們終於步入婚姻，老同學們都慨嘆，這兩個人怎麽都如此靦腆害羞，以至於拖了這麽多年，令旁人都著急。
好在故事有完美結局。十年老友，修成正果，真是這年頭少有的愛情神話。
方凱旋本人也這樣想。
直到婚後，她才看到華美袍子下面原來藏著跳蚤。
強迫癥與控制欲，只是陳至倫脾性中最不值一提的缺點。方凱旋隨口講幾件生活瑣事，都令小橘驚訝乃至大怒。
陳至倫要求家中一切物品，必須按照他要求的嚴苛規則排布。例如，衣櫥裏所有衣物，必須用同款衣架按顏色深淺排列。廚房裏需要掛起的湯勺飯勺鍋鏟，必須在掛勾上等距離排列。不可以在電腦前吃東西，因為食物碎屑可能濺進鍵盤縫隙。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一開始方凱旋覺得他只是玩笑，因為這些要求都太怪了，如果在自己家中都不能隨意放松，普天之下還有哪裏可以呢。
有次她在書房工作，拿了一包薯片邊吃邊幹活兒，恰好陳至倫走進來看到。他嘴上倒沒說什麽，但即刻拿來工具開始清理。那樣平靜細致，仿佛要將每平方毫米的桌面與地面，都打掃到無菌狀態。
方凱旋阻止他，說自己結束工作後會清理幹凈。陳至倫卻仿佛沒聽到般，倒是沒有生氣，可他渾身散發出的那種低氣壓，比大吵大嚷更窒息。
方凱旋學乖了。
沒關系的。不在電腦前吃東西是很簡單的事，她可以做到。
陳至倫是個聰明人。他了解方凱旋，她從小到大最怕的事就是身邊有人生氣。
方凱旋的父母都是中學老師，對女兒管束極為嚴格。有人說，雙教師家庭小孩最易罹患心理疾病，因為二十四小時無休地生活在嚴苛的審視下。即便長大後離開家庭，可那把嚴格的標尺早已內化，時刻不停地自我批判。一個人就像隨時處在攝像頭監控下，永遠內心焦灼。
方凱旋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特別，直至多年後“原生家庭”成為社交媒體熱詞。方凱旋這時候才如夢初醒，明白自己問題出在哪裏。
為什麽身邊有人只是皺眉，她就會莫名緊張起來。
為什麽哪怕毫無必要，她也要一切盡力做到完美。
為什麽睡覺時總咬緊牙關，醒來常覺得兩腮酸痛。牙醫都提醒她不要焦慮，否則會導致牙齒過度磨損。
從神經到肉體，她都時刻緊繃，永遠像驚弓之鳥。
總之，方凱旋從小學會在身邊人表達壞情緒之前，就主動感受那股氣壓，然後試圖努力消弭，哪怕為此壓抑自己。
陳至倫太了解她了。有意或無意地，他利用這一點，令她步步妥協。
既然能乖乖做到等距離排列廚具，自然也不會不同意不許她與男同事吃飯的要求。
以他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殘忍，陳至倫要將方凱旋馴服為他的完美妻子。
一切順利。方凱旋很快習慣了陳至倫種種要求。那並不覆雜，也談不上什麽勞力上的苦役，只是需要時刻留意。
可那雙無所不在嚴苛的眼，令她疲憊不堪。方凱旋開始失眠。
一開始，是一周偶爾一次睡不著。她沒當回事。
失眠早已是都市人流行病，摩天大樓裏沒幾個睡眠香甜的。
可她的癥狀很快進展到一連幾晚無法入睡，一夜接一夜，雙目炯炯躺在黑暗中。身體極度疲憊，可腦中卻如過火車般，轟隆隆響著，無數人無數事飛入飛出。
這樣徹夜不眠，第二天還要神色自若出現在公司。那種痛苦很難求得同情，哪怕關心她的人也只能說：別多想，早點睡，喝熱牛奶或者紅酒。
她去了北京最出名的精神科，被診斷為中度抑郁，重度焦慮。
好在，這時候陳至倫出軌了。
出軌這件事，怎麽能用“好在”來形容呢。
可這的確是方凱旋得知那件事時的心情。
因為她不再是這個家裏唯一會犯錯的人了。盡管婚內出軌，與沒有等距離排列湯勺這兩件事，不可同日而語。
往事不堪回首。惡語相向，相互詆毀，財產分割……足以毀掉十年深情。
纏鬥良久，方凱旋虛弱得像一只漏氣的皮球，無論精神還是軀殼。那半年大概是她成年後最瘦的時候，可一點兒也不好看，她自己也知道。整個人如靈魂出竅，所有衣服穿在身上都晃悠悠。眼神空洞，見到人只是虛弱地一笑，仿佛魂魄已離肉身而去。
好不容易塵埃落定，她如大病初愈，逃出生天。
總之，陳至倫從此成為她的前夫。
身邊人包括父母朋友，都為方凱旋惋惜，好好的未來外交官夫人不做了，成了一個失婚婦女。
陳至倫則依然是體面的，宏圖大展的，前途無量的。
只有方凱旋自己內心有種破罐子破摔的隱秘的快樂。快樂也來得簡單，她可以在家裏做一個自由人，在電腦前吃東西沒關系，躺床上吃零食也可以。
可這種事無法對人訴說。父母不會理解這竟是值得離婚的理由，等距離排列就那麽難嗎。
在父母面前她只哭得梨花帶雨，控訴陳至倫出軌加冷暴力。
父親嘆一口氣，吩咐方凱旋：“你叫小陳來家裏一趟，我勸勸他。我看小陳這個人不會是不明事理的。”
好在陳至倫夠絕情，根本連前岳父的電話都不接。他大概忙著和出軌對象和和美美，有了需要趨奉的未來岳父。
“好在”。
方凱旋一邊慶幸逃出生天，一邊嘲笑自己生命中這些奇奇怪怪的……“好在”。
///
好在……
好在！ 越是已婚，越覺得婚姻這種捆綁，沒有也不是，松綁也無法。
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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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結束工作回到房間，方凱旋又接到前夫電話。
自從兩人關系決裂，陳至倫三不五時仍會打來電話，說的通常只是無關緊要的事，例如讓方凱旋將家中屬於她的物件趕緊取走。不知道他是強迫癥發作，還是只想折磨她讓她不得安生。
又或者，只是想以這些舉動向新人剖白衷心：看，我與舊人舊事已經徹底決裂了。
這一次，陳至倫要求她快把貓接走。立即，馬上。不然他就要把貓丟掉，因為他的新愛人懷孕了，不能和貓共處一室。
那只貓，是他們剛搬到一起時決定養的。方凱旋從小就想養貓，可父母一直嫌有味道，嫌掉毛，嫌會抓破沙發窗簾。等到獨立生活，方凱旋又常換城市，從沒能安定下來。
如今終於有了小家，她心心念念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養貓。
當時陳至倫倒不反對。當然，伺候貓的事完全是方凱旋在做，她也樂在其中。
瓜子給方凱旋帶來過無數慰藉。
離婚時，陳至倫堅持要留著瓜子。方凱旋起初當然不肯，但與陳至倫相處久了，她總很難在與他的爭辯中獲勝。後來兩人協定，貓先留在陳至倫這裏養著，如果有天他不想養了，千萬不要棄養，務必讓方凱旋接走。
本來，方凱旋對他的電話已經不想搭理，可貓的事她總不能不管，只能好聲好氣商量說，她這幾天不在國內，請他多寬限幫忙照顧幾天。
陳至倫卻堅決拒絕，說愛人說了，貓會引發弓形蟲病，對胎兒不好，出了問題誰也負責不起。
方凱旋在這邊忍不住翻白眼。真是沒知識又沒心肝的一對絕配。
她想，陳至倫倒也未必多麽在乎這位新愛人，他只是想折騰她吧。可這時遠在萬裏之外，別無他法，只能麻煩好朋友許西盈先去接貓。
她不得不撥通電話：“小橘……”
小橘是許西盈小名，親密朋友平常都這麽叫，倒很少提她大名。
小橘是個脾氣火爆的人，就方凱旋離婚這件事，已經把陳至倫罵得狗血淋頭。為避免兩人一言不合吵起來，方凱旋安排他們到陳至倫家附近一家商場門口，交接瓜子。
畢竟是公共場合，兩個人起碼的面子還是要的。
安排好之後，掛了電話，方凱旋覺得身心俱疲。
婚都離了，可陳至倫仍隨時讓她焦灼萬分。
會威脅要在寒冬棄養貓的陳至倫，是只有方凱旋才認識的一面。
他人眼中，陳至倫十分謙和，相當體面。體面到哪怕因為他出軌而離婚，不少人仍會勸方凱旋再給他一次機會。
仿佛他只不過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甚至有人問她：有沒有可能誤會了？陳至倫這樣的人不會做出那種事的。
人前他絕對溫和，彬彬有禮，禮數周全。再配上優秀學歷與體面工作，人人覺得陳至倫絕對是個謙謙君子。
只有方凱旋知道，這個完美前夫，並不真的完美。
*
其實方凱旋和陳至倫認識很多年了。少男少女時，他們之間就有隱約的暧昧。這暧昧如草蛇灰線，延續如此之久，以至於他們終於步入婚姻，老同學們都慨嘆，這兩個人怎麽都如此靦腆害羞，以至於拖了這麽多年，令旁人都著急。
好在故事有完美結局。十年老友，修成正果，真是這年頭少有的愛情神話。
方凱旋本人也這樣想。
直到婚後，她才看到華美袍子下面原來藏著跳蚤。
強迫癥與控制欲，只是陳至倫脾性中最不值一提的缺點。方凱旋隨口講幾件生活瑣事，都令小橘驚訝乃至大怒。
陳至倫要求家中一切物品，必須按照他要求的嚴苛規則排布。例如，衣櫥裏所有衣物，必須用同款衣架按顏色深淺排列。廚房裏需要掛起的湯勺飯勺鍋鏟，必須在掛勾上等距離排列。不可以在電腦前吃東西，因為食物碎屑可能濺進鍵盤縫隙。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一開始方凱旋覺得他只是玩笑，因為這些要求都太怪了，如果在自己家中都不能隨意放松，普天之下還有哪裏可以呢。
有次她在書房工作，拿了一包薯片邊吃邊幹活兒，恰好陳至倫走進來看到。他嘴上倒沒說什麽，但即刻拿來工具開始清理。那樣平靜細致，仿佛要將每平方毫米的桌面與地面，都打掃到無菌狀態。
方凱旋阻止他，說自己結束工作後會清理幹凈。陳至倫卻仿佛沒聽到般，倒是沒有生氣，可他渾身散發出的那種低氣壓，比大吵大嚷更窒息。
方凱旋學乖了。
沒關系的。不在電腦前吃東西是很簡單的事，她可以做到。
陳至倫是個聰明人。他了解方凱旋，她從小到大最怕的事就是身邊有人生氣。
方凱旋的父母都是中學老師，對女兒管束極為嚴格。有人說，雙教師家庭小孩最易罹患心理疾病，因為二十四小時無休地生活在嚴苛的審視下。即便長大後離開家庭，可那把嚴格的標尺早已內化，時刻不停地自我批判。一個人就像隨時處在攝像頭監控下，永遠內心焦灼。
方凱旋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特別，直至多年後“原生家庭”成為社交媒體熱詞。方凱旋這時候才如夢初醒，明白自己問題出在哪裏。
為什麽身邊有人只是皺眉，她就會莫名緊張起來。
為什麽哪怕毫無必要，她也要一切盡力做到完美。
為什麽睡覺時總咬緊牙關，醒來常覺得兩腮酸痛。牙醫都提醒她不要焦慮，否則會導致牙齒過度磨損。
從神經到肉體，她都時刻緊繃，永遠像驚弓之鳥。
總之，方凱旋從小學會在身邊人表達壞情緒之前，就主動感受那股氣壓，然後試圖努力消弭，哪怕為此壓抑自己。
陳至倫太了解她了。有意或無意地，他利用這一點，令她步步妥協。
既然能乖乖做到等距離排列廚具，自然也不會不同意不許她與男同事吃飯的要求。
以他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殘忍，陳至倫要將方凱旋馴服為他的完美妻子。
一切順利。方凱旋很快習慣了陳至倫種種要求。那並不覆雜，也談不上什麽勞力上的苦役，只是需要時刻留意。
可那雙無所不在嚴苛的眼，令她疲憊不堪。方凱旋開始失眠。
一開始，是一周偶爾一次睡不著。她沒當回事。
失眠早已是都市人流行病，摩天大樓裏沒幾個睡眠香甜的。
可她的癥狀很快進展到一連幾晚無法入睡，一夜接一夜，雙目炯炯躺在黑暗中。身體極度疲憊，可腦中卻如過火車般，轟隆隆響著，無數人無數事飛入飛出。
這樣徹夜不眠，第二天還要神色自若出現在公司。那種痛苦很難求得同情，哪怕關心她的人也只能說：別多想，早點睡，喝熱牛奶或者紅酒。
她去了北京最出名的精神科，被診斷為中度抑郁，重度焦慮。
好在，這時候陳至倫出軌了。
出軌這件事，怎麽能用“好在”來形容呢。
可這的確是方凱旋得知那件事時的心情。
因為她不再是這個家裏唯一會犯錯的人了。盡管婚內出軌，與沒有等距離排列湯勺這兩件事，不可同日而語。
往事不堪回首。惡語相向，相互詆毀，財產分割……足以毀掉十年深情。
纏鬥良久，方凱旋虛弱得像一只漏氣的皮球，無論精神還是軀殼。那半年大概是她成年後最瘦的時候，可一點兒也不好看，她自己也知道。整個人如靈魂出竅，所有衣服穿在身上都晃悠悠。眼神空洞，見到人只是虛弱地一笑，仿佛魂魄已離肉身而去。
好不容易塵埃落定，她如大病初愈，逃出生天。
總之，陳至倫從此成為她的前夫。
身邊人包括父母朋友，都為方凱旋惋惜，好好的未來外交官夫人不做了，成了一個失婚婦女。
陳至倫則依然是體面的，宏圖大展的，前途無量的。
只有方凱旋自己內心有種破罐子破摔的隱秘的快樂。快樂也來得簡單，她可以在家裏做一個自由人，在電腦前吃東西沒關系，躺床上吃零食也可以。
可這種事無法對人訴說。父母不會理解這竟是值得離婚的理由，等距離排列就那麽難嗎。
在父母面前她只哭得梨花帶雨，控訴陳至倫出軌加冷暴力。
父親嘆一口氣，吩咐方凱旋：“你叫小陳來家裏一趟，我勸勸他。我看小陳這個人不會是不明事理的。”
好在陳至倫夠絕情，根本連前岳父的電話都不接。他大概忙著和出軌對象和和美美，有了需要趨奉的未來岳父。
“好在”。
方凱旋一邊慶幸逃出生天，一邊嘲笑自己生命中這些奇奇怪怪的……“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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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 越是已婚，越覺得婚姻這種捆綁，沒有也不是，松綁也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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