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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搶奪 若是不敢與那些男人們一爭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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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搶奪 若是不敢與那些男人們一爭長短,……

打下燕京城是一個硬仗, 但也是個天大的功勞。

所以在出兵上,林沖罕見的和扈三娘產生分歧。

“這一次我當親自帶人為先鋒,拿下此城。”林沖在作戰會議上宣布道。

他原本以為只是一個走過場而已, 沒想到話剛落音,扈三娘就站起來說,“我不同意。”

眾人都驚訝地望著她, 扈三娘昂著頭說道,“混入城中奪門這一招, 先前在攻打郭藥師攻打燕京時已經用過一遍,你們再想用此法混進城去, 恐怕不容易。”

林沖點頭說道, “對,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打算親自率兵進去。”

扈三娘看著他, 寸步不讓的說道, “我想請纓。”

此話一說,不只是林沖, 包括其他人都紛紛皺眉,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扈將軍”, 朱武張口打圓場道,“我知道女兵營的姐妹們英勇無比, 先前也是多有勝仗,只是攻城奪門這種事情,怕是不太適合你們做。”

自古以來,先登營都是死亡率最高的,甚至能占到七成以上,所以軍中的先登營還從未有過女性。

“正因為我們是女人, 所以我才覺得此戰非用我不可。”扈三娘伸出手阻止了他們的勸阻,淡定的問道,你們覺得依照燕京城如今守衛森嚴的情況,究竟是一群陌生男人出現會引起人的懷疑,還是一群女人?

眾人沈默不語。

“連你們跟我們朝夕相處,都會下意識地輕視女人。”扈三娘擺了擺手示意,“不必辯解,我也沒有追究的意思,這只是人們的一種思維慣性罷了。我沒有指責誰的意思。我只想說你們會輕視的,敵軍也會輕視。”

“我們的每一個老兵都來之不易,在戰爭面前,我希望不要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而做無謂的犧牲。”

扈三娘環視著眾人,“所以讓我們女兵營混進去開城門是傷亡最小的。”

她的目光是那樣的冷靜,她的語氣是那樣的篤定,以至於所有人都失去了說不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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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兵,就等於假小子一樣的男性,其實是一種刻板印象。

所謂的平等,並不是把一種人變成另外一種的樣子,而是承認每個個體的不同,讓每一個人都可以用自己喜歡的姿態生活。

“阿嵐,洗澡去啊?”一個女兵抱著盆子,招呼另外一個。

“等等,我馬上來。”沈嵐剛進營帳,聽到夥伴的招呼,瘋狂的在自己的鋪位上翻找起來,“我記得我剛買了一個新的胰子,說是有護發功效,你等等我找找。”

“啊,我前幾天旬休,也買了一款極其好用的香膏,是咱們那裏沒有的香味,等會兒洗完澡給你們試試。”另外一個夥伴聽到這話,也頓時來了精神。

女兵營的女兵們,有人為了訓練方便省事,剪短了頭發;但也有人喜歡自己那一頭好不容易養出來的秀發。

官方並沒有強制要求她們做這樣或者那樣的打扮。

一句話,只要你的訓練不拉胯,能夠趕上其他人的標準,不影響執行任務,那你在休閑的時間可以打扮成任何自己想打扮的樣子。

女兵營的女兵們來源非常廣泛,有流民逃奴,有歌姬戲子,也有高門大戶裏看了夾帶的小報,被宣傳的頭腦發熱,從而不遠千裏跑去參軍的大家閨秀。

她們的出身不重要,在這裏只要你能通過參軍的選拔標準,並在訓練中完美達成要求,那你就留下來。

順便說,男女選拔標準都是一樣的。

就像這世間有力氣大的女人,也有力氣小的男人一樣,有跑得快的女人,也有左右不分的男人。

男人力氣大,女人力氣小,有時候何嘗不是一種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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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不管最初是什麽身份,進了軍營,經過了大量的訓練,也參與了許多激烈的戰鬥,姑娘們在作戰時跟男人沒有太大的區別。

但是閑暇下來,許多人也跟以前一樣,喜歡描眉畫眼,梳妝打扮。

她們原本就是這個時代的高收入女性群體,又沒有家累,也沒有人管教念叨,因此想買什麽就買什麽。

這般出手闊綽的客戶,自然引的那些賣胭脂水粉和簪環配飾的小販們喜歡在他們的軍營旁邊做生意,每當休假日,便有陣陣香風飄過。

這種狀況曾經引起過其他軍隊的不滿,有人直接就給扈三娘指出,你們這些女兵搞得這樣嬌嬌嬈嬈的,是不是影響不好?

那些香啊,粉的,勾的士兵們心都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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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種控訴,扈三娘從不解釋,只是冷笑著一聲問道,“心亂了?是你打得過我,還是你的兵打得過我的兵?”

那人憋的雙臉通紅,訥訥說不出話來。

“旬休日是士兵的自由活動時間只要不犯法,她們愛有什麽愛好,就有什麽愛好。”扈三娘板著臉說道,“你覺得女人們梳妝打扮,是些上不了臺面的愛好消遣,但你們的士兵在閑暇時喝酒打架賭錢,就很上得了臺面了嗎?”

“別跟我說什麽,他們也要抒發壓力,大家都打著同樣的仗,怎麽就你的壓力比別人大?如果真是這樣,那你要檢討一下是不是你比別人弱?”扈三娘冷笑的問道。

“至於你們,告訴下面的人,如果敢打歪主意的話,那牙崩了,可別來找我哭。”扈三娘的眼睛冷冷的掃視過在場的眾人,“騷擾同僚屬於違法,對方出手屬於正當防衛,在防衛中,不管是割了你的上頭還是下頭,那都屬於活該。非但不能到我這兒來討公道,我還會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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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的話給了女孩子們很大的信心。

她們先前打扮,被男性同僚嘲笑,“女人就是這點的出息,成天把錢往臉上搽,跟打水漂有什麽區別”時,只能羞愧的低下頭,覺得自己的確是不大“會過日子”。

甚至有些人在嘲笑她們打扮的太過花裏胡哨,宛如歌姬舞女時,她們也只會覺得非常丟臉,羞恥的弓起身子匆匆跑過,以避免自己被人指指點點。

現在她們便可以輕松的反駁男人,“比起你們溺死在馬尿裏,我們的脂膏起碼能讓我們在冬天臉手不必皸裂。”

況且男人在喜歡的弓箭馬匹上一擲千金,怎麽就好指責女人買珠寶首飾浪費。

大家都是在愛好上燒錢,誰比誰高貴啊?

至於那些敢放肆打量她們胸脯大腿的,她們也會拍著腰間的配套告訴他,老娘的刀可不是吃素的,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下來。

因為這樣,所以如今的女兵們,不管高矮胖瘦美醜,都習慣高仰著頭,挺著胸脯驕傲的走來走去。

或許有人覺得她們這樣不守婦德,粗鄙可惡,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我揮灑自己的血,花自己的錢,不仰仗著誰的鼻息而活,那些男人的三兩句酸言酸語又算得了什麽呢。

**

沈嵐和同伴們嘻嘻哈哈的洗完了澡,又晾著頭發,擦著新香膏,有人在宿舍裏展示自己新買的裙子,有人在說著時興的繡樣,有人約好改天休息時去集市看戲,熱鬧鬧好不快樂。

扈三娘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她一進來,室內的空氣立刻安靜了下來,瞬間從熱鬧的夏天變成了冬天。

她是她們的頭領,是她們的姐妹,更是她們的教官。

“今天我找大家來,是有一個特殊的任務。”扈三娘將所有人召集到了營地中的空地上,然後說明了今天的來意,“我們建營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些年來,我們與女兵營也立下了不少功勞,但始終沒有驚天動地的不世之功。所以這一次我想帶領你們做一件大事,拿下此次北征的頭功,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

是的,扈三娘搶奪先鋒的工作,是有自己的私心。

是人都會有私心。

不管女兵營最初是為什麽而建立,但這麽多年下去,不管是人數和精銳都不少,但在整個軍隊體系中卻仍然遭受歧視。

原因很簡單,士兵的榮耀不是讓出來的,而是自己打出來的。

這些年來的戰鬥中,女兵營雖然也成績不菲,但是遇到特別難的攻堅戰和奪營戰都是男兵們完成的。

大家承認了女兵在治安維護□□方面的功勞,但卻普遍認為她們缺乏真正的打硬仗的能力。

或許在以前,扈三娘覺得這並沒有什麽。

女人能從軍就不錯了,還得到承認已經是更好,更何況現在她們拿著跟男人同樣的軍餉。

但人的欲望是被一步步養大的。

她得到了更多的尊重,得到了更多施展才華的空間,能站到不亞於普通將領的地位時,她自然就思考一個問題:

她怎麽樣才能把自己的軍隊從一個輔助的位置上提到可以和別的軍隊平起平坐的份上?

她沒有想要壓過誰的意思,但她真的很不喜歡在分配工作時被人說,“這個收尾的工作就交給你們吧,反正你們女人心細。”

或者在討論某些重要工作是下意識的將她排除在外,即便被她指出來,還不以為意的說道,“錯過也沒什麽要緊的,反正這種工作又不會被分配到你們頭上。”

她想要立一次大功,讓所有人都看到你們男人做不成的事情,我們女人可以!

*

扈三娘的話,在女兵營引起了強烈的反應,女人們嘰嘰喳喳的議論著,然後笑著回應道,“當然願意。若是不敢與那些男人們一爭長短,那我們還當什麽兵啊?不如回家嫁人算了!”

“好!”扈三娘聽到這種回答也十分開心,在臺上一揮手說道,“那就拿出你們最漂亮的衣裙,梳好頭發!我們出發!”

“北征的根本在燕京,而奪取燕京之功,我們必須得占頭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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