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殺降 朝廷說重用你，可你敢信任你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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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殺降 朝廷說重用你，可你敢信任你的朝……
對面是一隊潰軍。
最初只是輕微的抖動, 像遠處滾動的悶雷，隨後越來越近，越來越急, 直到天邊騰起一滾滾煙塵，隊伍中的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那來人的身份。
只有潰軍，才會跑的如此淩亂, 毫無章法的像一群嚇壞的羚羊。
他們衣衫襤褸，看不清是哪一軍, 但是後面追擊的隊伍卻是十分明顯。
毛皮甲，獸皮帽, 皮草上縫制著五顏六色的羽毛和骨頭。
有幾個沒有帶帽子的, 露出了光禿禿的頭頂, 兩鬢卻留著頭發，辮發紮辮, 飾以骨簪、彩繩, 十分奇怪。
左衽剃發，皮毛骨飾, 明顯的女真人打扮。
**
“列陣！左右散開！”幾乎是瞬間，這支隊伍的指揮權便由閻嬌嬌交給了欒廷玉。
潰軍來的太急, 正常做法是喝令潰軍左右跑開，好讓他們的隊伍列陣對付追擊來的敵人。
但明顯這群人被嚇破了膽子, 根本聽不到這樣的指揮。而雙方也不是友軍，沒有配合過，毫無默契可言，所以欒廷玉幹脆不費事的去調教對方，而是左右分開隊伍，仿佛張開口袋般, 讓潰軍通過後再合擊。
有些風險，但幸好他們這次出行帶的騎兵都是百裏挑一的，因此幾乎是瞬間，隊伍便已經左右分成兩列，戰士們也將弓箭搭上，冰冷的箭弦閃著寒光。
第一批沖到軍陣前面的潰兵，立刻收到了死亡大禮包。
倒地的屍體和戰馬的悲鳴稍微喚回了一些那些陷入極度恐慌的潰兵們的理智，不管是出於清醒還是畏懼，他們朝中間或者兩邊散去，避開了軍陣的鋒芒，好讓他們專心對付追擊者。
女真人開始是不拿這群路邊人當回事的，他們這一路上，宋人遼人打死了不知道多少，從來沒有人能擋住他們，所以看到有人攔截也沒減慢速度。
“放箭！”欒廷玉身邊的令箭響起，帶著破空之聲撲向來人。然後便是一陣箭雨落下，留下一地屍體。
“散開！”對面的指揮者意識到不對勁兒，立刻高喊呼號。那些剽悍的騎士便如同一群群餓狼般放棄了隊形，展開他們最喜歡的個人攻防戰。
“上馬刀。”欒廷玉大喊一聲，一馬當先的沖了出去，而士兵們也早已抄起了隨身攜帶的馬刀，一對一的展開肉搏戰。
而另外一些喜好例如“槍、矛”一類長兵器的人，也紛紛揮舞著家夥展開攻擊。
“砰——！”兩軍相撞的瞬間，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然骨骼碎裂聲、戰馬哀鳴聲、刀劍交擊聲混作一團。
女真騎兵像楔子一樣鑿進來，彎刀劈砍，而欒廷玉等人也不客氣，揮舞著兵器迎上去。
閻嬌嬌被人護衛著，騎馬站在一旁等待。
這場戰爭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雖然女真人號稱驍勇，但欒廷玉帶的這隊都是從老兵營裏淘來的精品，又有武器之利，很快就切瓜砍菜的把人收拾了幹凈。
**
“君子不利於危墻之下。”等戰鬥結束之後，林沖很是有些勸諫意味的說道。
依他看來，以閻嬌嬌如今的身份，卻是不該在這裏。
“可我不是君子啊。”閻嬌嬌很隨意的回答道，等林沖露出驚愕的眼神，她才意識到可能這個時代的人還開不了這種玩笑，於是告訴了他下半段，“我是個女人。”
我是個女人，所以我不玩那明哲保身的一套。
“若我不知道危險是什麽樣子，我有什麽資格讓那些士兵去赴險？
若我逃避危險，我又何臉面讓別人去送死？”
閻嬌嬌平靜的說出讓林沖愕然的話，然後不再解釋，徑直走向了他們剛救下來的人，“你們是什麽人？這來自於哪裏？”
“我們是，是怨軍。”來人看著閻嬌嬌掀開帽子，露出了女人的臉龐，十分吃驚。
但遼國本來就屢屢太後建國，所以也對女人當權的政治生態並不陌生，低下頭回答道。
“怨軍？”品味著這特別的名字，閻嬌嬌思索了下，“就是常勝軍，對吧？”
**
怨軍是一支特殊的部隊，他們雖然是遼軍，但軍中成員卻沒有遼人，只有宋人和渤海人。
這支軍隊的歷史很短，它來源於遼國晚期的腐敗。
渤海人高永昌在遼陽府發動叛亂，並登基為帝，天祚帝被金國政權打的一敗塗地，焦頭爛額，完全騰不出手，於是在宰相的建議下招募遼東地區的漢人、渤海人入伍，以耶律淳為帥，勉強拼湊了一支十萬人的烏合之眾，這就是日後“怨軍”的雛形。
所謂的怨軍，便是指這些人是被遼國和金國戰爭搞得流離失所的流民，對金軍有著很大的仇視，所以得名為“怨”。
後來耶律淳在天祚帝逃亡夾山時，效法趙匡胤黃袍加身，成為北遼皇帝。他覺得怨字不好聽，於是給這支軍隊改了名字，名為“常勝軍。”
“你們就是郭藥師帶領投宋的那幫人。”閻嬌嬌身後有人驚呼道。
這是最近的大新聞了。
宋軍攻遼不成，騎虎難下時，遼將郭藥師帶八千騎兵，鐵騎五百，一州（涿州）四縣奉使降宋，於是怨軍搖身一變，就成了宋軍。
因為這是宋軍北伐的唯一成果，於是郭藥師得到了皇帝很多嘉獎，在北地簡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驕奢淫逸，跋扈異常。
若這些人為怨軍，他們又怎麽會在野地裏被金兵追殺？
“這，說來話長。”那人是個小頭目，見閻嬌嬌這麽詢問，遲疑片刻，最後還是回答，“我們怨軍不受人待見，不管是作為遼軍，還是降宋，都兩頭受氣，我們不想幹了，想回家。”
“你們的家在哪裏？”
他沈默了更久的時間，最後才淒然的說道，“我們是渤海人，我們已經沒有家了。”
**
渤海人是粟末靺鞨人、句麗遺民、漢人、契丹人、室韋人等融合的一個民族，因為在渤海國範圍內活動，所以被稱為渤海人。
他們的故鄉在吉林和黑龍江，自從被遼太祖滅了之後，便與遼國境內的宋人一樣淪為二等公民，承擔各種徭役和兵役。
因為救了這幫人，所以在晚上安營紮寨時，閻嬌嬌便從這些人口中聽到了另外一半怨軍的故事。
和宋國百姓想象的不同，其實怨軍在遼國境內十分不好受。
因為他們是宋人和渤海人，所以在軍中十分沒有地位，各項補給都是最後一個拿到，其中差也就罷了，很多時候更是壓根沒有。
兵攻打之前，怨軍中的兩營兵就曾經因為無冬衣而發生兵變。
先前耶律淳活著的時候，因為耶律淳是他們最初的統帥，所以還能被視作自己人。可耶律淳死後，國內部大亂。耶律淳的妻子蕭普賢女攝政，即是蕭後。
蕭後與宰相蕭幹和太尉李處溫不合，李處溫父子私下裏勾結童貫想要投降，被蕭後發現殺死。至此遼國上層對漢人充滿了不信任，他們擔憂以漢人為主體的怨軍會謀反，打算下手處理他們，“將謀之”。
郭藥師是怨軍種比較有能力的將領，他得到消息後，直接急召所部，鼓動他們投宋。
因為宋軍數量的確很多，於是“萬口喧呼，無不響應”，郭藥師就帶著精兵八千，鐵騎五百，一州（涿州）四縣去投降了。
等到遼國徹底被打敗，郭藥師又成為了宋國這邊的高官，所以殘部紛紛來投，人數最多時有五萬之眾。
**
“你們人多勢眾，如今風雨飄搖之際，正是朝廷重用你們的時候，你們怎麽又叛逃了？”林沖得知他們是逃兵，忍不住詢問。
“重用？”那人冷笑了一聲，然後擡眼看著林沖，嘲諷的詢問，“朝廷說重用你，可你敢信任你的朝廷嗎？”
林沖楞住。
“張大人死了。”另外一個人說，“金軍要張大人的人頭，大宋皇帝二話不說就將張大人的人頭送出。張大人如此，朝廷便交出張覺，那改日朝廷索要我們又當如何？ ”
林沖楞住。
閻嬌嬌此時卻已經皺起了眉頭，她若有所思的問到，“你們說的張大人，是指張覺張平州。”
“是。”那人點了點頭，眼淚卻是落下來，“當我們投降宋國時，還以為自己回家了，可後來才知道，我們這些人早就沒了家。”
他說完哭了起來，他周圍的士兵也被他感染，營長中頓時哭成一片。
“那張覺是誰？怎麽在遼將中有如此威望，他一絲就導致剛歸附的遼將要逃跑？”等安撫了那些人，閻嬌嬌他們回到自己帳中時，扈三娘好奇的問。
閻嬌嬌看欒廷玉和林沖張新張俊等人都在，便讓大家到她帳中開了個小會，給他們講起張覺的故事來。
**
張覺和怨軍首領郭藥師一樣，也是遼國的將領，但與郭藥師不同的是，他不是土匪，而是正經八百的讀書人。
他是平州義豐人，在遼朝考中進士，然後官做至遼興軍節度副使。
金軍南下時，他知道遼國沒救了，便以平州投降金完顏宗翰，然後被封為臨海軍節度使，平州知州，仍然在原來的任上。
他本希望此地繼續平平安安的就好，卻不料金國搜刮燕地百姓充實過都，他實在是無法忍受，於是再度叛變，投向了宋朝。
因為他是投降中品階最高的，且帶來了宋國最想要的平營二州，因此宋對他的禮遇很高。
然而燕雲十六州中，平營是咽喉要道，有這二州在，宋就可以用少量精兵堵住金軍南下路線，所以金軍勢必不可能放棄這點，對張覺展開了猛攻。
張覺帶兵守住了平州，卻不料在叛徒的出賣下，在出門迎接大宋朝廷的封賞時，被金大將完顏宗望偷襲。張覺大敗，逃亡燕山府保住了一條命，而平州卻被金軍攻破。
到這個時候，其實局面還不算太糟。
因為張覺沒死，平州又是他經營多年的，人脈威望俱在，只要重振旗鼓，殺回去便能奪回平州。
可誰知道，金軍攻破平州之後，從張覺弟弟那裏拿到了張覺與大宋的書信，以此指責大宋背信盟約，要求大宋歸還張覺。
大宋這邊知道張覺是降將之首，不能擅殺，所以殺了一個長相相似的人搪塞。
但完顏宗認出不是張覺，威脅要重病攻城，大宋這邊立刻慫了，直接殺了張覺，把他的人頭包起來送給金人。
這一殺，便斬斷了所有降將對於北宋的幻想，連張覺這種人，大宋都能因為金國一句口頭上的威脅說殺就殺，那他們呢？
於是剛剛平穩下來的燕雲地區，又狼煙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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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宋每天都在瘋狂作死中……
這就像是吳三桂降清後不過三個月，清政府就把吳三桂斬了一樣……
都到了康熙時，康熙想要殺吳三桂還不敢直接動手，怕漢將擔心朝廷翻舊賬，大宋燕雲地區還沒拿穩，怎麽就敢把人殺了呢？
這一殺，很好，郭藥師直接嚇跑了，帶路直接打到東京。
郭藥師這個人雖然有很多毛病，不給他洗白，但是你帶入他，你投向祖國懷抱，帶軍隊過來，拼死作戰（打燕京城），上司拖你後腿，差點把你搞死。你拼命立功（殺了蕭幹，滅了殘遼），回頭一看，好了，大宋把跟你一樣投降的同事給砍頭了。就問你怕不怕，跑不跑
所以，宋徽宗不管受了啥，都是活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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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只是輕微的抖動, 像遠處滾動的悶雷，隨後越來越近，越來越急, 直到天邊騰起一滾滾煙塵，隊伍中的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那來人的身份。
只有潰軍，才會跑的如此淩亂, 毫無章法的像一群嚇壞的羚羊。
他們衣衫襤褸，看不清是哪一軍, 但是後面追擊的隊伍卻是十分明顯。
毛皮甲，獸皮帽, 皮草上縫制著五顏六色的羽毛和骨頭。
有幾個沒有帶帽子的, 露出了光禿禿的頭頂, 兩鬢卻留著頭發，辮發紮辮, 飾以骨簪、彩繩, 十分奇怪。
左衽剃發，皮毛骨飾, 明顯的女真人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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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陣！左右散開！”幾乎是瞬間，這支隊伍的指揮權便由閻嬌嬌交給了欒廷玉。
潰軍來的太急, 正常做法是喝令潰軍左右跑開，好讓他們的隊伍列陣對付追擊來的敵人。
但明顯這群人被嚇破了膽子, 根本聽不到這樣的指揮。而雙方也不是友軍，沒有配合過，毫無默契可言，所以欒廷玉幹脆不費事的去調教對方，而是左右分開隊伍，仿佛張開口袋般, 讓潰軍通過後再合擊。
有些風險，但幸好他們這次出行帶的騎兵都是百裏挑一的，因此幾乎是瞬間，隊伍便已經左右分成兩列，戰士們也將弓箭搭上，冰冷的箭弦閃著寒光。
第一批沖到軍陣前面的潰兵，立刻收到了死亡大禮包。
倒地的屍體和戰馬的悲鳴稍微喚回了一些那些陷入極度恐慌的潰兵們的理智，不管是出於清醒還是畏懼，他們朝中間或者兩邊散去，避開了軍陣的鋒芒，好讓他們專心對付追擊者。
女真人開始是不拿這群路邊人當回事的，他們這一路上，宋人遼人打死了不知道多少，從來沒有人能擋住他們，所以看到有人攔截也沒減慢速度。
“放箭！”欒廷玉身邊的令箭響起，帶著破空之聲撲向來人。然後便是一陣箭雨落下，留下一地屍體。
“散開！”對面的指揮者意識到不對勁兒，立刻高喊呼號。那些剽悍的騎士便如同一群群餓狼般放棄了隊形，展開他們最喜歡的個人攻防戰。
“上馬刀。”欒廷玉大喊一聲，一馬當先的沖了出去，而士兵們也早已抄起了隨身攜帶的馬刀，一對一的展開肉搏戰。
而另外一些喜好例如“槍、矛”一類長兵器的人，也紛紛揮舞著家夥展開攻擊。
“砰——！”兩軍相撞的瞬間，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然骨骼碎裂聲、戰馬哀鳴聲、刀劍交擊聲混作一團。
女真騎兵像楔子一樣鑿進來，彎刀劈砍，而欒廷玉等人也不客氣，揮舞著兵器迎上去。
閻嬌嬌被人護衛著，騎馬站在一旁等待。
這場戰爭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雖然女真人號稱驍勇，但欒廷玉帶的這隊都是從老兵營裏淘來的精品，又有武器之利，很快就切瓜砍菜的把人收拾了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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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不利於危墻之下。”等戰鬥結束之後，林沖很是有些勸諫意味的說道。
依他看來，以閻嬌嬌如今的身份，卻是不該在這裏。
“可我不是君子啊。”閻嬌嬌很隨意的回答道，等林沖露出驚愕的眼神，她才意識到可能這個時代的人還開不了這種玩笑，於是告訴了他下半段，“我是個女人。”
我是個女人，所以我不玩那明哲保身的一套。
“若我不知道危險是什麽樣子，我有什麽資格讓那些士兵去赴險？
若我逃避危險，我又何臉面讓別人去送死？”
閻嬌嬌平靜的說出讓林沖愕然的話，然後不再解釋，徑直走向了他們剛救下來的人，“你們是什麽人？這來自於哪裏？”
“我們是，是怨軍。”來人看著閻嬌嬌掀開帽子，露出了女人的臉龐，十分吃驚。
但遼國本來就屢屢太後建國，所以也對女人當權的政治生態並不陌生，低下頭回答道。
“怨軍？”品味著這特別的名字，閻嬌嬌思索了下，“就是常勝軍，對吧？”
**
怨軍是一支特殊的部隊，他們雖然是遼軍，但軍中成員卻沒有遼人，只有宋人和渤海人。
這支軍隊的歷史很短，它來源於遼國晚期的腐敗。
渤海人高永昌在遼陽府發動叛亂，並登基為帝，天祚帝被金國政權打的一敗塗地，焦頭爛額，完全騰不出手，於是在宰相的建議下招募遼東地區的漢人、渤海人入伍，以耶律淳為帥，勉強拼湊了一支十萬人的烏合之眾，這就是日後“怨軍”的雛形。
所謂的怨軍，便是指這些人是被遼國和金國戰爭搞得流離失所的流民，對金軍有著很大的仇視，所以得名為“怨”。
後來耶律淳在天祚帝逃亡夾山時，效法趙匡胤黃袍加身，成為北遼皇帝。他覺得怨字不好聽，於是給這支軍隊改了名字，名為“常勝軍。”
“你們就是郭藥師帶領投宋的那幫人。”閻嬌嬌身後有人驚呼道。
這是最近的大新聞了。
宋軍攻遼不成，騎虎難下時，遼將郭藥師帶八千騎兵，鐵騎五百，一州（涿州）四縣奉使降宋，於是怨軍搖身一變，就成了宋軍。
因為這是宋軍北伐的唯一成果，於是郭藥師得到了皇帝很多嘉獎，在北地簡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驕奢淫逸，跋扈異常。
若這些人為怨軍，他們又怎麽會在野地裏被金兵追殺？
“這，說來話長。”那人是個小頭目，見閻嬌嬌這麽詢問，遲疑片刻，最後還是回答，“我們怨軍不受人待見，不管是作為遼軍，還是降宋，都兩頭受氣，我們不想幹了，想回家。”
“你們的家在哪裏？”
他沈默了更久的時間，最後才淒然的說道，“我們是渤海人，我們已經沒有家了。”
**
渤海人是粟末靺鞨人、句麗遺民、漢人、契丹人、室韋人等融合的一個民族，因為在渤海國範圍內活動，所以被稱為渤海人。
他們的故鄉在吉林和黑龍江，自從被遼太祖滅了之後，便與遼國境內的宋人一樣淪為二等公民，承擔各種徭役和兵役。
因為救了這幫人，所以在晚上安營紮寨時，閻嬌嬌便從這些人口中聽到了另外一半怨軍的故事。
和宋國百姓想象的不同，其實怨軍在遼國境內十分不好受。
因為他們是宋人和渤海人，所以在軍中十分沒有地位，各項補給都是最後一個拿到，其中差也就罷了，很多時候更是壓根沒有。
兵攻打之前，怨軍中的兩營兵就曾經因為無冬衣而發生兵變。
先前耶律淳活著的時候，因為耶律淳是他們最初的統帥，所以還能被視作自己人。可耶律淳死後，國內部大亂。耶律淳的妻子蕭普賢女攝政，即是蕭後。
蕭後與宰相蕭幹和太尉李處溫不合，李處溫父子私下裏勾結童貫想要投降，被蕭後發現殺死。至此遼國上層對漢人充滿了不信任，他們擔憂以漢人為主體的怨軍會謀反，打算下手處理他們，“將謀之”。
郭藥師是怨軍種比較有能力的將領，他得到消息後，直接急召所部，鼓動他們投宋。
因為宋軍數量的確很多，於是“萬口喧呼，無不響應”，郭藥師就帶著精兵八千，鐵騎五百，一州（涿州）四縣去投降了。
等到遼國徹底被打敗，郭藥師又成為了宋國這邊的高官，所以殘部紛紛來投，人數最多時有五萬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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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人多勢眾，如今風雨飄搖之際，正是朝廷重用你們的時候，你們怎麽又叛逃了？”林沖得知他們是逃兵，忍不住詢問。
“重用？”那人冷笑了一聲，然後擡眼看著林沖，嘲諷的詢問，“朝廷說重用你，可你敢信任你的朝廷嗎？”
林沖楞住。
“張大人死了。”另外一個人說，“金軍要張大人的人頭，大宋皇帝二話不說就將張大人的人頭送出。張大人如此，朝廷便交出張覺，那改日朝廷索要我們又當如何？ ”
林沖楞住。
閻嬌嬌此時卻已經皺起了眉頭，她若有所思的問到，“你們說的張大人，是指張覺張平州。”
“是。”那人點了點頭，眼淚卻是落下來，“當我們投降宋國時，還以為自己回家了，可後來才知道，我們這些人早就沒了家。”
他說完哭了起來，他周圍的士兵也被他感染，營長中頓時哭成一片。
“那張覺是誰？怎麽在遼將中有如此威望，他一絲就導致剛歸附的遼將要逃跑？”等安撫了那些人，閻嬌嬌他們回到自己帳中時，扈三娘好奇的問。
閻嬌嬌看欒廷玉和林沖張新張俊等人都在，便讓大家到她帳中開了個小會，給他們講起張覺的故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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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覺和怨軍首領郭藥師一樣，也是遼國的將領，但與郭藥師不同的是，他不是土匪，而是正經八百的讀書人。
他是平州義豐人，在遼朝考中進士，然後官做至遼興軍節度副使。
金軍南下時，他知道遼國沒救了，便以平州投降金完顏宗翰，然後被封為臨海軍節度使，平州知州，仍然在原來的任上。
他本希望此地繼續平平安安的就好，卻不料金國搜刮燕地百姓充實過都，他實在是無法忍受，於是再度叛變，投向了宋朝。
因為他是投降中品階最高的，且帶來了宋國最想要的平營二州，因此宋對他的禮遇很高。
然而燕雲十六州中，平營是咽喉要道，有這二州在，宋就可以用少量精兵堵住金軍南下路線，所以金軍勢必不可能放棄這點，對張覺展開了猛攻。
張覺帶兵守住了平州，卻不料在叛徒的出賣下，在出門迎接大宋朝廷的封賞時，被金大將完顏宗望偷襲。張覺大敗，逃亡燕山府保住了一條命，而平州卻被金軍攻破。
到這個時候，其實局面還不算太糟。
因為張覺沒死，平州又是他經營多年的，人脈威望俱在，只要重振旗鼓，殺回去便能奪回平州。
可誰知道，金軍攻破平州之後，從張覺弟弟那裏拿到了張覺與大宋的書信，以此指責大宋背信盟約，要求大宋歸還張覺。
大宋這邊知道張覺是降將之首，不能擅殺，所以殺了一個長相相似的人搪塞。
但完顏宗認出不是張覺，威脅要重病攻城，大宋這邊立刻慫了，直接殺了張覺，把他的人頭包起來送給金人。
這一殺，便斬斷了所有降將對於北宋的幻想，連張覺這種人，大宋都能因為金國一句口頭上的威脅說殺就殺，那他們呢？
於是剛剛平穩下來的燕雲地區，又狼煙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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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宋每天都在瘋狂作死中……
這就像是吳三桂降清後不過三個月，清政府就把吳三桂斬了一樣……
都到了康熙時，康熙想要殺吳三桂還不敢直接動手，怕漢將擔心朝廷翻舊賬，大宋燕雲地區還沒拿穩，怎麽就敢把人殺了呢？
這一殺，很好，郭藥師直接嚇跑了，帶路直接打到東京。
郭藥師這個人雖然有很多毛病，不給他洗白，但是你帶入他，你投向祖國懷抱，帶軍隊過來，拼死作戰（打燕京城），上司拖你後腿，差點把你搞死。你拼命立功（殺了蕭幹，滅了殘遼），回頭一看，好了，大宋把跟你一樣投降的同事給砍頭了。就問你怕不怕，跑不跑
所以，宋徽宗不管受了啥，都是活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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