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顏色 “她們竟然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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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顏色 “她們竟然弄出……
“她們竟然弄出了紅十字……哦, 不，是藍十字。”閻嬌嬌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忍不住樂了。
“那是什麽？”旁邊的欒廷玉好奇。
“哦, 沒什麽，就是一種小花樣，前線的護士們用這個計數, 於是負責人便上報，建議這個成為定例。”閻嬌嬌一邊回答, 一邊在奏報上寫了準。
其實這個也不難理解，交叉的縫針法的確是最容易的, 就像是後世的十字繡, 也是在這個上面衍生了無數的花樣。
至於為什麽是藍色……那是因為現在藍色是僅次於白色的便宜布料, 所以姑娘們收到的線也是藍白兩色居多。
閻嬌嬌這裏發衣服的時候沒想那麽多。藍色和白色的制服，源於自身的刻板印象——醫生都穿白色, 還有一個原因則是這個年代, 藍布便宜。
卻沒想到這竟然與後世醫學上經過漫長科學研究選擇的服裝顏色契合。
後世經常看多了醫療劇的人就會發現，醫護人員的手術服多是藍綠色, 那是因為醫生長時間凝視鮮紅色的血液、肌肉組織，視網膜中感知紅色的視錐細胞會持續興奮而疲勞, 當視線突然移至白色背景（如舊式白色手術服）時，疲勞的紅色視錐細胞敏感性下降, 導致大腦自動生成其補色（青綠色）的殘影。藍色或綠色手術服作為背景色，與視覺殘影色接近，可吸收此幹擾光線，消除紅區移視導致的色彩失衡。、
而從心理學角度來說，藍綠色弱化血跡對比，減輕醫護心理壓力。對患者而言, 藍色代表冷靜專業、可以降低病人心率，綠色代表生命和平衡，降低焦慮感。而且長期刷洗，泛黃綠要比白色少很多，從延長衣物壽命來說也比白色好。
所以後世的白袍通常用於門診和教學和行政，手術室都是藍綠色，有些兒科還會選擇粉色，都是科學發展的結果。
**
至於發白色衣服，閻嬌嬌記得自己當時拿這個出去時，底下人就十分震驚的反問道，“真的要拿這麽珍貴的顏色發給她們嗎？”
是的，珍貴。
受後世的影視劇影響，大家會錯誤的以為白色是底層人民的衣服，畢竟“白身”就意味著沒有任何官職，屬於庶民階層。
然而實際上，這個時代的庶民是很少擁有白色的衣服的。
白色＝不吉利，其實已經是後世十分“奢侈”的審美觀了。
簡單以價格衡量，那就是此時白布的價格是藍布的十倍。
究其原因，是因為自然界根本沒有純白的顏色。
小時候做過手工的人就知道，不管是紙和還是布，不管是蠶絲、麻、棉，自然界獲得的這些織物，它的顏色乍一看是白色，仔細觀察其實就是偏向於黃色的白……還是要命的深深淺淺的黃。
每一枚蠶繭，麻竿，棉籽它的黃的程度都可以根據溫度、濕度，太陽光曬程度呈現不同的黃，所以想要織出白衣勝雪的那種白，就意味著背後付出大量的人工去挑選和漂色。
首先在原材料上，人工去除黃色的棉籽蠶繭等原材料，挑選比較接近的白色。這個過程中淘汰率極高，籽棉的合格率一般是低於5%，蠶絲中僅柞蠶近白色，明清時江南湖絲中僅兩成達標。而苧麻中……沒有合格的。
萬裏挑一選出這些白色的原材料，然後便是用硫磺等物熏蒸。這個過程需要四道工序，草木灰浸漚7日，陽光暴曬10日，酸漿發酵7日，硫磺熏蒸3日，然後以上工序重覆三輪，才有可能獲得雪白的顏色。
在這個過程中，時間需要的長就不說了，還需要專職工匠翻曬，材料中的硫磺價格等同朱砂，損耗不當又容易造成纖維斷裂，報廢率高達30%三十以上。
這麽巨大的成本下獲得的白色，一旦遇到汗漬油脂，就會造成永久性黃斑。遇到黃梅天，黴變率是百分之三百。就算你很珍惜，但只要穿勤一點，很有可能三個月穿下來就泛黃如舊抹布。明代時富戶洗衣用的米漿上漿固白，年耗糧等同於五口之家的半月口糧。
所以在古代，白色的中衣鞋襪其實是士大夫們的專屬，領口和衣下的雪白昭示他們“不事勞作”的矜貴身份，而僧侶的袈裟襯裏的白，象征他們“超凡脫俗”。至於平民，只有在婚喪嫁娶時“僭越式”體面消費一把。
是的，在南宋後期，因為理學家以“白色喻德”，高宗皇後“著素紗中單”行冊封禮，因此整個社會風尚由紅轉白，平民們會效仿士族穿“假白”婚服。
不過平民們所使用的假白婚服多為苧麻制作，白度值約等於75，即微泛青黃色。而士族們，他們則會用“本白”，也就是越羅、杭綢制成的白色衣物。這種從原材料到制作工藝都無比繁瑣的白色，是那些平民們無法享用的。
至於喪禮上，五服制度強制使用未漂本白布，甚至比常服中的白色價格更貴。
**
這種情況下，藍（靛藍）色就顯得太可愛了。
首先是染料廣泛，北方的蓼藍、南方的馬蘭，包括閩廣引進的木藍，都是隨處可眾的原材料。一年可以割兩三次，一個工人每天可以出400斤，按照一匹布耗鮮葉30斤的數量來看，也就約等於一個人半天的工作量，把珍貴的紅、黃、紫都遠遠拋在身後。
至於染布的原材料，更是不挑，不管你有多黃，一盆子下去，大家都是手拉手的藍朋友。
制作中最大的風險只是溫度過高和石灰不足，但一旦染料制成，可以反覆使用，只要補充靛料即可，而相比較紅色，茜草染液不僅要加珍貴的明礬做媒介，而且使用超過三次即失效。
至於制成只後，藍色的著色度是所有顏色中最久的，經得起反覆漿洗，又自帶防蟲防黴的功能，結實耐操，是所有顏色中最適合普通百姓的，所以它才在後來漫長生活場景中被開發出了諸多花樣。
為什麽黃色紫色沒有那麽繁覆的染色技術？
那當然是不需要了！
這種布料穿出去就已經是體面至極，又何須再畫蛇添足。
當然或許它們也有，但因為是供給極少數人的，又極易氧化，所以也就不為人所知了。
**
閻嬌嬌來到這個時代，因為一開始就遇到宋江這個大金主，便並不十分缺錢。又因為她自己並不是很愛“性冷淡”，“老錢風”等極簡元素，所以也沒有變態的去追求什麽素布，反而是便宜的紅色藍色穿的多。
等到後面位高權重，更是不愁衣料，所以她對布料的貴賤認識跟這個時代的人不怎麽相同。
習慣性的發了白衣和藍裳，但那些女人們拿到這衣服，卻都十分感動，認為這是看重的表現。
“世間竟然有如此雪袍。”女人們摸著衣服嘰嘰喳喳，“我們原先她是派我們來送命的，卻不料還送上好料子做成的衣服來……這般衣服，就算是穿著下葬也是值了。”
這個時代的人，視死如生，往往穿著自己最好的衣服下葬，當下有年紀大的，便是已經想好要拿這個做自己壽衣了。
有年紀小的愛俏的，便也琢磨出了新穿法。這等好的外衣，應該用藍衣做裏襯才對，倘若攢了錢，再去買一條紅裙，白衣紅裳，更顯風流。
周三娘摸著那衣服，心想上頭的大人物果然是不知稼穡，這般好的料子怎麽能做工作服？她可得攢下來。
是以就算發了兩種工作服，護士們也只穿藍色的那套，將白色藏在衣櫃裏。
但圍裙這種東西沒辦法，她們繁忙，沒有時間自己重做，只能穿發的白色圍裙。而白色的圍裙著實容易染臟，再仔細的人，不過一旬，便染得看不出底色了。
原本這是免費的東西，壞了再申請即可。但終究是有人心疼糟蹋東西，要不然就在白色圍裙外重新穿了自己的舊罩衣，要不然便是買了附近婦女的舊圍裙，然後集體上書，申請把圍裙換成藍色。
閻嬌嬌接到這個申請，才明白此時的價值觀和實際工作需要，於是便同意了她們的要求，只在所有衣服的領口處縫制了白色的衣緣，來標致她們的身份。而護士們的十字，也自然而然的從圍裙邊緣轉移到了領口處。
**
當大部分護士湊足了贖命的十字時，這場戰爭也差不多到了尾聲。
當然，並不是林沖好心的放她們一條生路，專門給她們立功的機會，而是時間有點拖不起了。
“不是我們拖不起，是他們拖不起。”朱武指著白板上的戰略圖，苦笑著對林沖說道，“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打仗還考慮起對方的感受來。”
“因為畢竟是手足兄弟。”林沖看著戰略圖上的對比，淡淡的說道，“我們打仗是為了減少以後的麻煩，並不是為了屠殺敵人。”
經過閻嬌嬌孜孜不倦的洗腦，他現在可是內外有別的很。
大概就是對契丹女真可以往死裏打，盡量毀滅，而大宋境內和自己相同的同胞們，還是以震懾為主。
他們這場仗，打的其實很漂亮。
**
從一開始，料敵以先，再童貫隊伍還沒有集結整齊時，便給了他致命一擊。
等打掉他的銳氣之後，就開始不間斷的小規模的騷擾。
他們瓦解敵人鬥志的計劃之所以能夠實行成功，也是因為騷擾打的實在太狠了，那些士兵是看著沒有打贏的奔頭才想著不如做逃兵的。
要是他們的壓迫不夠狠，工作可以完成，正常人也不會想著跑路。
**
這樣打了月餘，想著休整好隊伍再來決戰的童貫，發現永遠也沒有休整好隊伍的那天，終於忍不住直接咬牙，整頓士兵跟林沖這邊展開了一場大決戰。
這是雙方第一次正式的大規模對決，原本按照參謀團的意見，梁山這邊可以視敵以弱，誘敵深入，或者是避而不戰，總之盡可能的減少傷亡，不要跟對方硬碰硬。
林沖在深思熟慮之後，拒絕了這個提議。
“因為這是我們和朝廷的第一次正面對決，所以我們必須要硬碰硬的打一仗，哪怕損失再大也要打！”
“可是這劃不來啊。”以朱武為首的一幹參謀忍不住反駁。
“打仗不是做買賣，有的時候要看劃不劃算，有的時候卻沒辦法從得失簡單的來決策！”林沖嚴肅的說道，“我們覺得我們拖下去能贏，但我們的士兵呢？你確定每一個人都會有那麽強的意志？我們本來就是以匪對兵，普通氏族們對朝廷的大軍內心有本能的恐懼。我們雖然打過幾場勝仗，但因為規模太小，所以總會給人一種只要朝廷認真起來我們就完了的樣子。所以如果拖下去，拖得越久，士兵們內心的不安就會越大。”
“所以看上去，拖字訣是最優解，但有可能拖著拖著，就會讓原本能贏的仗變成了必輸！”
“如果你不真的打一回，真的把朝廷的軍隊打潰敗，讓士兵們看看他們也不過如此的話，這種對朝廷的盲目恐懼就會一直根植在這些人的心中。時間越長越難以拔除!”
“戰場上的勝利不是算出來的，是打出來的。打的越多，士氣越高，算的再精，一旦失敗一場便無法逆轉整個戰爭的局勢！”
“所以哪怕這是一場劃不來的戰爭，一場不值得的戰役，我們也要打下去！”林沖重重的錘了一下桌子，一錘定音。
**
雖然他是軍方最高首領，出戰之前也給了他最高權限，但是面臨這種決定己方生死的關鍵時刻，最後參謀們一致商議，還是給閻嬌嬌發了急電，等她的最高批示。
閻嬌嬌思考了很久，最後還是給回了一個字。
“打！”
林沖說的沒錯，作為新生政權的他們需要一場大戰來奠定自己的威望。
穿越者有時候就是比土著們膽怯的多。
茍是為了更好的發展，而不是發展是為了茍。
**
就這樣，在得到了授權之後，林沖謹慎的準備了預備隊，保證就算大潰敗也不至於沖擊到接壤的州縣，導致這些地方淪入敵手之後，便展開了轟轟烈烈的大決戰。
幾萬人就在那個小小的州縣附近打的你來我回，雖不至於流血漂櫓。但也的確幾近焦土。
這個時代沒有槍炮洗地，但同樣有夜襲有火攻。為了避免對方獲得補給，主戰場的幾個地區也都是堅壁清野，顆粒無存。
況且雙方好幾萬人的駐紮，搭營地立做飯砍柴，都幾乎把周圍的山頭給砍禿了。
**
就這麽打了不到三天，雙方便又進入到停戰對峙的局面。
沒辦法，一個是因為死傷太多，還有一個就是雙方跑的建制有些崩潰，需要停下來調整一下。
想象的戰爭：雙方不眠不休廝殺數月，染紅河水。
實際上的戰爭：一個月的走路，一個月的挖壕溝，大戰一天。
林沖對這次大決戰總的來說還是滿意的，因為結果是已方贏了。
雖然死傷慘重，隊伍一度潰敗，但畢竟沒有真的潰敗，並且在即將潰敗的時候發現對方也不過如此，並因為比對方強而產生了信心，重新凝結了軍魂，並且乘勝追擊將對方打了過去。
總之在他們清醒過來之前，已經占領了一個縣。
**
“這可咋辦啊？”朱武有些發愁。“軍師和大當家的們先前都說過我們要禦敵於外，只要能守住便是大贏，不要多生事端。”
“那你說我們現在贏沒贏？”林沖倒是非常的淡定。
“這……”朱武語色最後還是點頭說“那是贏了。”
“贏了就沒事。”林沖看著地頭圖上推進的一大步，“這縣城占了就占了吧。”
“可說好了不多生事端呢？”朱武可是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出發之前也被耳提面命，此次任務的目標是守土而非開疆。
為了避免他們的進取心惹來禍端，閻嬌嬌特別強調，他們往西打很有可能引起汴梁城裏的不安情緒，最終給和談造成障礙。
“我們也沒有主動發起挑釁啊，這個是打贏了順道占的。”林沖覺得自己也許是之前打地盤打習慣了，現在看到吃在嘴裏的縣城就舍不得吐出去。
“還是按照老方法先占下來吧。我們不是要和談嗎？何談的話總要給別人一些好處，才好和談下來……”他想了想說道，“朝廷先前跟我們談不攏的最關鍵就是想要收回我們占領的地方，而我們則是不可能同意。”
“我們不如稀裏糊塗的占了這幾個地方，等和談的時候再還給他們？這樣我們等於也沒有給出自己的東西，也讓對方看上去獲得了一些好處啊。”林沖覺得自己的腦瓜真是越用越靈，“就像是你原本要花錢買東西，從自己兜裏討錢就是心疼，那你不如從他的兜裏掏點，這樣將來拿這個錢買東西也就不心疼啊。”
“將軍，沒想到你是這種人。”聽著林沖的掏錢理論，朱武一臉古怪。
說有道理吧，聽著怪怪的。說沒道理吧……他買東西還給錢呢，你說公平不公平！
“買東西要付錢，你就說我付沒付錢。”林沖看著戰略圖摸著下巴越想越覺得自己說的對。
“那我就按照這個寫報告了。”朱武無法，只能如此回答道。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林沖想了想決定自己還是保守一點，萬一後方不希望他打這麽多怎麽辦？“不如晚兩天匯報，先按照我們之前的做法，接收府庫和書院，把金銀和工匠都搬走。等將來上面萬一不讓我們占領，我們也不算白打。”
“是。反正你是長官。”朱武無奈的說道，然後去寫報告。
就這樣，林沖一邊收攏潰兵，降卒，也沒怎麽打，但似乎地盤越來越多。
就在朱武以為要一直這樣，等到雙方上層熬不下去，準備結束戰爭，自己的任務就算完成時，卻沒想到童貫那裏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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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這章發現顏色很有意思。
為什麽寫女孩子紅裙比較多呢，那是在顏色中，紅色是僅次於藍色的便宜。
雖然要明礬，雖然染料只能使用三次，但是它的原材料茜草和明礬也跟藍色一樣，是全國各地都有的材料。所以它成本只有藍色的六七倍的樣子。買了之後，洗三十多次才掉色。
就像是我們咬牙省錢買的輕奢一樣，基本上已經是平民天花板了。
貴，但是愛美的女孩子咬咬牙攢攢錢，你還能買。
除了紅色的其他顏色。
黃色，呵呵，黃色褪色是自然染料沒辦法改變的，三個月掉色50%。是的，不用洗，曬著曬著就死給你看。
綠色，黃+藍色的套染哦。工序翻倍，價格翻N倍。
白色更是如此，變黃是不可逆的，不管是假白真白，都會走向黃色。其中本白的價格大概是假白的五六倍，而假白是靛藍的十倍以上，也就是說士大夫們用的本白大概是普通的人的六十倍以上。
大約就是你花一千買一件襯衣，而人家是六萬……想起了那些根本就沒有做洗衣打算的高奢成衣。
只能說，古今皆如是。
至於紫色，不算珍貴的骨螺制成的（1.2萬只海螺提取1.4g燃料，價比黃金），就拿平替的蘇木紫來說，染料成本是藍色的二十五倍，然後需要反覆媒染20次哦！
20次哦！
然後它只要使用15次就泛黃。
宋朝百姓對於紫色的態度，大概就是我對於法拉利的態度吧——這色不襯人，不買。
當然還有黑色……但誰家好人家穿黑色啊！古代黑色多用於勞役囚服。
**
不過平民也有自己的追求，他們會用假白（白布漂染），偽紫（靛藍+少量紅花）來暫時體面一下。
南宋時不僅平民百姓會穿白色的婚服，甚至市場上還出現了婚服租賃業務（古今皆同啊），成本55兩（相當於縣令半年工資）的真白綢婚服，用假白的苧麻婚服只要10.8兩。而你如果租的話，每日只要200文！
當然，如果你是平民，想要假裝體面一下，還可以縫個假領子（領緣縫真絲白邊）。哈哈，頓時幻視我們70年代的假襯衫領子。
是的，就跟我們宋朝百姓穿白婚服一樣，日本除了貴族的白無垢之外，還有平民百姓的藍無垢（這一瞬間我覺得階級壓迫才是超越國別的普世存在）
當然有意思的是，我才知道，原來庶民的婚服，北宋是青綠，南宋是白色（因為南宋皇後穿了白衣受封）。
除此之外，漢代因為茜草媒染技術成熟，首次實現穩定紅色，民間出現了赤黑並行的婚服。明朝因為美洲胭脂蟲引進，真紅色成本降低60%，官方允許庶民穿九品絳公服，紅袍首次合法入民間婚儀，這也才有了我們傳統印象中結婚就是紅色的刻板印象。
縱觀歷史，發現我們腦裏的那種“有史以來”，其實有時候都是自己的刻板印象。婚服這點尤其是，這些年不是流行漢服婚禮，然後之前是秀禾，其實都是很短的歷史（秀禾服是從橘子紅了之後才有的），然後我爸媽那個年代流行西裝和呢子大衣，再早的爺爺奶奶那輩兒流行軍裝，。
紅紅白白，中中西西的，一直在變。
這點我很讚同之前一個妝娘的話。她說“哪有什麽形制對不對，婚禮那天新娘最大，你愛穿什麽，什麽就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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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竟然弄出了紅十字……哦, 不，是藍十字。”閻嬌嬌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忍不住樂了。
“那是什麽？”旁邊的欒廷玉好奇。
“哦, 沒什麽，就是一種小花樣，前線的護士們用這個計數, 於是負責人便上報，建議這個成為定例。”閻嬌嬌一邊回答, 一邊在奏報上寫了準。
其實這個也不難理解，交叉的縫針法的確是最容易的, 就像是後世的十字繡, 也是在這個上面衍生了無數的花樣。
至於為什麽是藍色……那是因為現在藍色是僅次於白色的便宜布料, 所以姑娘們收到的線也是藍白兩色居多。
閻嬌嬌這裏發衣服的時候沒想那麽多。藍色和白色的制服，源於自身的刻板印象——醫生都穿白色, 還有一個原因則是這個年代, 藍布便宜。
卻沒想到這竟然與後世醫學上經過漫長科學研究選擇的服裝顏色契合。
後世經常看多了醫療劇的人就會發現，醫護人員的手術服多是藍綠色, 那是因為醫生長時間凝視鮮紅色的血液、肌肉組織，視網膜中感知紅色的視錐細胞會持續興奮而疲勞, 當視線突然移至白色背景（如舊式白色手術服）時，疲勞的紅色視錐細胞敏感性下降, 導致大腦自動生成其補色（青綠色）的殘影。藍色或綠色手術服作為背景色，與視覺殘影色接近，可吸收此幹擾光線，消除紅區移視導致的色彩失衡。、
而從心理學角度來說，藍綠色弱化血跡對比，減輕醫護心理壓力。對患者而言, 藍色代表冷靜專業、可以降低病人心率，綠色代表生命和平衡，降低焦慮感。而且長期刷洗，泛黃綠要比白色少很多，從延長衣物壽命來說也比白色好。
所以後世的白袍通常用於門診和教學和行政，手術室都是藍綠色，有些兒科還會選擇粉色，都是科學發展的結果。
**
至於發白色衣服，閻嬌嬌記得自己當時拿這個出去時，底下人就十分震驚的反問道，“真的要拿這麽珍貴的顏色發給她們嗎？”
是的，珍貴。
受後世的影視劇影響，大家會錯誤的以為白色是底層人民的衣服，畢竟“白身”就意味著沒有任何官職，屬於庶民階層。
然而實際上，這個時代的庶民是很少擁有白色的衣服的。
白色＝不吉利，其實已經是後世十分“奢侈”的審美觀了。
簡單以價格衡量，那就是此時白布的價格是藍布的十倍。
究其原因，是因為自然界根本沒有純白的顏色。
小時候做過手工的人就知道，不管是紙和還是布，不管是蠶絲、麻、棉，自然界獲得的這些織物，它的顏色乍一看是白色，仔細觀察其實就是偏向於黃色的白……還是要命的深深淺淺的黃。
每一枚蠶繭，麻竿，棉籽它的黃的程度都可以根據溫度、濕度，太陽光曬程度呈現不同的黃，所以想要織出白衣勝雪的那種白，就意味著背後付出大量的人工去挑選和漂色。
首先在原材料上，人工去除黃色的棉籽蠶繭等原材料，挑選比較接近的白色。這個過程中淘汰率極高，籽棉的合格率一般是低於5%，蠶絲中僅柞蠶近白色，明清時江南湖絲中僅兩成達標。而苧麻中……沒有合格的。
萬裏挑一選出這些白色的原材料，然後便是用硫磺等物熏蒸。這個過程需要四道工序，草木灰浸漚7日，陽光暴曬10日，酸漿發酵7日，硫磺熏蒸3日，然後以上工序重覆三輪，才有可能獲得雪白的顏色。
在這個過程中，時間需要的長就不說了，還需要專職工匠翻曬，材料中的硫磺價格等同朱砂，損耗不當又容易造成纖維斷裂，報廢率高達30%三十以上。
這麽巨大的成本下獲得的白色，一旦遇到汗漬油脂，就會造成永久性黃斑。遇到黃梅天，黴變率是百分之三百。就算你很珍惜，但只要穿勤一點，很有可能三個月穿下來就泛黃如舊抹布。明代時富戶洗衣用的米漿上漿固白，年耗糧等同於五口之家的半月口糧。
所以在古代，白色的中衣鞋襪其實是士大夫們的專屬，領口和衣下的雪白昭示他們“不事勞作”的矜貴身份，而僧侶的袈裟襯裏的白，象征他們“超凡脫俗”。至於平民，只有在婚喪嫁娶時“僭越式”體面消費一把。
是的，在南宋後期，因為理學家以“白色喻德”，高宗皇後“著素紗中單”行冊封禮，因此整個社會風尚由紅轉白，平民們會效仿士族穿“假白”婚服。
不過平民們所使用的假白婚服多為苧麻制作，白度值約等於75，即微泛青黃色。而士族們，他們則會用“本白”，也就是越羅、杭綢制成的白色衣物。這種從原材料到制作工藝都無比繁瑣的白色，是那些平民們無法享用的。
至於喪禮上，五服制度強制使用未漂本白布，甚至比常服中的白色價格更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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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下，藍（靛藍）色就顯得太可愛了。
首先是染料廣泛，北方的蓼藍、南方的馬蘭，包括閩廣引進的木藍，都是隨處可眾的原材料。一年可以割兩三次，一個工人每天可以出400斤，按照一匹布耗鮮葉30斤的數量來看，也就約等於一個人半天的工作量，把珍貴的紅、黃、紫都遠遠拋在身後。
至於染布的原材料，更是不挑，不管你有多黃，一盆子下去，大家都是手拉手的藍朋友。
制作中最大的風險只是溫度過高和石灰不足，但一旦染料制成，可以反覆使用，只要補充靛料即可，而相比較紅色，茜草染液不僅要加珍貴的明礬做媒介，而且使用超過三次即失效。
至於制成只後，藍色的著色度是所有顏色中最久的，經得起反覆漿洗，又自帶防蟲防黴的功能，結實耐操，是所有顏色中最適合普通百姓的，所以它才在後來漫長生活場景中被開發出了諸多花樣。
為什麽黃色紫色沒有那麽繁覆的染色技術？
那當然是不需要了！
這種布料穿出去就已經是體面至極，又何須再畫蛇添足。
當然或許它們也有，但因為是供給極少數人的，又極易氧化，所以也就不為人所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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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嬌嬌來到這個時代，因為一開始就遇到宋江這個大金主，便並不十分缺錢。又因為她自己並不是很愛“性冷淡”，“老錢風”等極簡元素，所以也沒有變態的去追求什麽素布，反而是便宜的紅色藍色穿的多。
等到後面位高權重，更是不愁衣料，所以她對布料的貴賤認識跟這個時代的人不怎麽相同。
習慣性的發了白衣和藍裳，但那些女人們拿到這衣服，卻都十分感動，認為這是看重的表現。
“世間竟然有如此雪袍。”女人們摸著衣服嘰嘰喳喳，“我們原先她是派我們來送命的，卻不料還送上好料子做成的衣服來……這般衣服，就算是穿著下葬也是值了。”
這個時代的人，視死如生，往往穿著自己最好的衣服下葬，當下有年紀大的，便是已經想好要拿這個做自己壽衣了。
有年紀小的愛俏的，便也琢磨出了新穿法。這等好的外衣，應該用藍衣做裏襯才對，倘若攢了錢，再去買一條紅裙，白衣紅裳，更顯風流。
周三娘摸著那衣服，心想上頭的大人物果然是不知稼穡，這般好的料子怎麽能做工作服？她可得攢下來。
是以就算發了兩種工作服，護士們也只穿藍色的那套，將白色藏在衣櫃裏。
但圍裙這種東西沒辦法，她們繁忙，沒有時間自己重做，只能穿發的白色圍裙。而白色的圍裙著實容易染臟，再仔細的人，不過一旬，便染得看不出底色了。
原本這是免費的東西，壞了再申請即可。但終究是有人心疼糟蹋東西，要不然就在白色圍裙外重新穿了自己的舊罩衣，要不然便是買了附近婦女的舊圍裙，然後集體上書，申請把圍裙換成藍色。
閻嬌嬌接到這個申請，才明白此時的價值觀和實際工作需要，於是便同意了她們的要求，只在所有衣服的領口處縫制了白色的衣緣，來標致她們的身份。而護士們的十字，也自然而然的從圍裙邊緣轉移到了領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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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部分護士湊足了贖命的十字時，這場戰爭也差不多到了尾聲。
當然，並不是林沖好心的放她們一條生路，專門給她們立功的機會，而是時間有點拖不起了。
“不是我們拖不起，是他們拖不起。”朱武指著白板上的戰略圖，苦笑著對林沖說道，“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打仗還考慮起對方的感受來。”
“因為畢竟是手足兄弟。”林沖看著戰略圖上的對比，淡淡的說道，“我們打仗是為了減少以後的麻煩，並不是為了屠殺敵人。”
經過閻嬌嬌孜孜不倦的洗腦，他現在可是內外有別的很。
大概就是對契丹女真可以往死裏打，盡量毀滅，而大宋境內和自己相同的同胞們，還是以震懾為主。
他們這場仗，打的其實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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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料敵以先，再童貫隊伍還沒有集結整齊時，便給了他致命一擊。
等打掉他的銳氣之後，就開始不間斷的小規模的騷擾。
他們瓦解敵人鬥志的計劃之所以能夠實行成功，也是因為騷擾打的實在太狠了，那些士兵是看著沒有打贏的奔頭才想著不如做逃兵的。
要是他們的壓迫不夠狠，工作可以完成，正常人也不會想著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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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打了月餘，想著休整好隊伍再來決戰的童貫，發現永遠也沒有休整好隊伍的那天，終於忍不住直接咬牙，整頓士兵跟林沖這邊展開了一場大決戰。
這是雙方第一次正式的大規模對決，原本按照參謀團的意見，梁山這邊可以視敵以弱，誘敵深入，或者是避而不戰，總之盡可能的減少傷亡，不要跟對方硬碰硬。
林沖在深思熟慮之後，拒絕了這個提議。
“因為這是我們和朝廷的第一次正面對決，所以我們必須要硬碰硬的打一仗，哪怕損失再大也要打！”
“可是這劃不來啊。”以朱武為首的一幹參謀忍不住反駁。
“打仗不是做買賣，有的時候要看劃不劃算，有的時候卻沒辦法從得失簡單的來決策！”林沖嚴肅的說道，“我們覺得我們拖下去能贏，但我們的士兵呢？你確定每一個人都會有那麽強的意志？我們本來就是以匪對兵，普通氏族們對朝廷的大軍內心有本能的恐懼。我們雖然打過幾場勝仗，但因為規模太小，所以總會給人一種只要朝廷認真起來我們就完了的樣子。所以如果拖下去，拖得越久，士兵們內心的不安就會越大。”
“所以看上去，拖字訣是最優解，但有可能拖著拖著，就會讓原本能贏的仗變成了必輸！”
“如果你不真的打一回，真的把朝廷的軍隊打潰敗，讓士兵們看看他們也不過如此的話，這種對朝廷的盲目恐懼就會一直根植在這些人的心中。時間越長越難以拔除!”
“戰場上的勝利不是算出來的，是打出來的。打的越多，士氣越高，算的再精，一旦失敗一場便無法逆轉整個戰爭的局勢！”
“所以哪怕這是一場劃不來的戰爭，一場不值得的戰役，我們也要打下去！”林沖重重的錘了一下桌子，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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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是軍方最高首領，出戰之前也給了他最高權限，但是面臨這種決定己方生死的關鍵時刻，最後參謀們一致商議，還是給閻嬌嬌發了急電，等她的最高批示。
閻嬌嬌思考了很久，最後還是給回了一個字。
“打！”
林沖說的沒錯，作為新生政權的他們需要一場大戰來奠定自己的威望。
穿越者有時候就是比土著們膽怯的多。
茍是為了更好的發展，而不是發展是為了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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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在得到了授權之後，林沖謹慎的準備了預備隊，保證就算大潰敗也不至於沖擊到接壤的州縣，導致這些地方淪入敵手之後，便展開了轟轟烈烈的大決戰。
幾萬人就在那個小小的州縣附近打的你來我回，雖不至於流血漂櫓。但也的確幾近焦土。
這個時代沒有槍炮洗地，但同樣有夜襲有火攻。為了避免對方獲得補給，主戰場的幾個地區也都是堅壁清野，顆粒無存。
況且雙方好幾萬人的駐紮，搭營地立做飯砍柴，都幾乎把周圍的山頭給砍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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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打了不到三天，雙方便又進入到停戰對峙的局面。
沒辦法，一個是因為死傷太多，還有一個就是雙方跑的建制有些崩潰，需要停下來調整一下。
想象的戰爭：雙方不眠不休廝殺數月，染紅河水。
實際上的戰爭：一個月的走路，一個月的挖壕溝，大戰一天。
林沖對這次大決戰總的來說還是滿意的，因為結果是已方贏了。
雖然死傷慘重，隊伍一度潰敗，但畢竟沒有真的潰敗，並且在即將潰敗的時候發現對方也不過如此，並因為比對方強而產生了信心，重新凝結了軍魂，並且乘勝追擊將對方打了過去。
總之在他們清醒過來之前，已經占領了一個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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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咋辦啊？”朱武有些發愁。“軍師和大當家的們先前都說過我們要禦敵於外，只要能守住便是大贏，不要多生事端。”
“那你說我們現在贏沒贏？”林沖倒是非常的淡定。
“這……”朱武語色最後還是點頭說“那是贏了。”
“贏了就沒事。”林沖看著地頭圖上推進的一大步，“這縣城占了就占了吧。”
“可說好了不多生事端呢？”朱武可是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出發之前也被耳提面命，此次任務的目標是守土而非開疆。
為了避免他們的進取心惹來禍端，閻嬌嬌特別強調，他們往西打很有可能引起汴梁城裏的不安情緒，最終給和談造成障礙。
“我們也沒有主動發起挑釁啊，這個是打贏了順道占的。”林沖覺得自己也許是之前打地盤打習慣了，現在看到吃在嘴裏的縣城就舍不得吐出去。
“還是按照老方法先占下來吧。我們不是要和談嗎？何談的話總要給別人一些好處，才好和談下來……”他想了想說道，“朝廷先前跟我們談不攏的最關鍵就是想要收回我們占領的地方，而我們則是不可能同意。”
“我們不如稀裏糊塗的占了這幾個地方，等和談的時候再還給他們？這樣我們等於也沒有給出自己的東西，也讓對方看上去獲得了一些好處啊。”林沖覺得自己的腦瓜真是越用越靈，“就像是你原本要花錢買東西，從自己兜裏討錢就是心疼，那你不如從他的兜裏掏點，這樣將來拿這個錢買東西也就不心疼啊。”
“將軍，沒想到你是這種人。”聽著林沖的掏錢理論，朱武一臉古怪。
說有道理吧，聽著怪怪的。說沒道理吧……他買東西還給錢呢，你說公平不公平！
“買東西要付錢，你就說我付沒付錢。”林沖看著戰略圖摸著下巴越想越覺得自己說的對。
“那我就按照這個寫報告了。”朱武無法，只能如此回答道。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林沖想了想決定自己還是保守一點，萬一後方不希望他打這麽多怎麽辦？“不如晚兩天匯報，先按照我們之前的做法，接收府庫和書院，把金銀和工匠都搬走。等將來上面萬一不讓我們占領，我們也不算白打。”
“是。反正你是長官。”朱武無奈的說道，然後去寫報告。
就這樣，林沖一邊收攏潰兵，降卒，也沒怎麽打，但似乎地盤越來越多。
就在朱武以為要一直這樣，等到雙方上層熬不下去，準備結束戰爭，自己的任務就算完成時，卻沒想到童貫那裏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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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這章發現顏色很有意思。
為什麽寫女孩子紅裙比較多呢，那是在顏色中，紅色是僅次於藍色的便宜。
雖然要明礬，雖然染料只能使用三次，但是它的原材料茜草和明礬也跟藍色一樣，是全國各地都有的材料。所以它成本只有藍色的六七倍的樣子。買了之後，洗三十多次才掉色。
就像是我們咬牙省錢買的輕奢一樣，基本上已經是平民天花板了。
貴，但是愛美的女孩子咬咬牙攢攢錢，你還能買。
除了紅色的其他顏色。
黃色，呵呵，黃色褪色是自然染料沒辦法改變的，三個月掉色50%。是的，不用洗，曬著曬著就死給你看。
綠色，黃+藍色的套染哦。工序翻倍，價格翻N倍。
白色更是如此，變黃是不可逆的，不管是假白真白，都會走向黃色。其中本白的價格大概是假白的五六倍，而假白是靛藍的十倍以上，也就是說士大夫們用的本白大概是普通的人的六十倍以上。
大約就是你花一千買一件襯衣，而人家是六萬……想起了那些根本就沒有做洗衣打算的高奢成衣。
只能說，古今皆如是。
至於紫色，不算珍貴的骨螺制成的（1.2萬只海螺提取1.4g燃料，價比黃金），就拿平替的蘇木紫來說，染料成本是藍色的二十五倍，然後需要反覆媒染20次哦！
20次哦！
然後它只要使用15次就泛黃。
宋朝百姓對於紫色的態度，大概就是我對於法拉利的態度吧——這色不襯人，不買。
當然還有黑色……但誰家好人家穿黑色啊！古代黑色多用於勞役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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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平民也有自己的追求，他們會用假白（白布漂染），偽紫（靛藍+少量紅花）來暫時體面一下。
南宋時不僅平民百姓會穿白色的婚服，甚至市場上還出現了婚服租賃業務（古今皆同啊），成本55兩（相當於縣令半年工資）的真白綢婚服，用假白的苧麻婚服只要10.8兩。而你如果租的話，每日只要200文！
當然，如果你是平民，想要假裝體面一下，還可以縫個假領子（領緣縫真絲白邊）。哈哈，頓時幻視我們70年代的假襯衫領子。
是的，就跟我們宋朝百姓穿白婚服一樣，日本除了貴族的白無垢之外，還有平民百姓的藍無垢（這一瞬間我覺得階級壓迫才是超越國別的普世存在）
當然有意思的是，我才知道，原來庶民的婚服，北宋是青綠，南宋是白色（因為南宋皇後穿了白衣受封）。
除此之外，漢代因為茜草媒染技術成熟，首次實現穩定紅色，民間出現了赤黑並行的婚服。明朝因為美洲胭脂蟲引進，真紅色成本降低60%，官方允許庶民穿九品絳公服，紅袍首次合法入民間婚儀，這也才有了我們傳統印象中結婚就是紅色的刻板印象。
縱觀歷史，發現我們腦裏的那種“有史以來”，其實有時候都是自己的刻板印象。婚服這點尤其是，這些年不是流行漢服婚禮，然後之前是秀禾，其實都是很短的歷史（秀禾服是從橘子紅了之後才有的），然後我爸媽那個年代流行西裝和呢子大衣，再早的爺爺奶奶那輩兒流行軍裝，。
紅紅白白，中中西西的，一直在變。
這點我很讚同之前一個妝娘的話。她說“哪有什麽形制對不對，婚禮那天新娘最大，你愛穿什麽，什麽就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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