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奇案 這樣一見不到娘就哭,萬一哪天娘……

關燈
第188章 奇案 這樣一見不到娘就哭,萬一哪天娘……

天剛蒙蒙亮時, 周氏就起床了。

給旁邊睡得正香的小女兒掖好被子,然後去隔壁房間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接著去廚房燒熱水,做飯。

等炊煙裊裊時,便見丈夫董七挑著剃頭擔兒進來, 旁邊還牽著個小男孩兒。

“怪不得我一早上沒在房裏看到他,原來是跑去找你了。”周氏看著父子倆, 松了口氣,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兩擦, 有些氣惱的說道。

“我去給娘買饅頭了!”小男孩兒原本有些不情願的跟父親在說著什麽, 但見著門邊的周氏, 立刻開心的蹦蹦跳跳跑到她跟前,舉起了手中的油紙包強調道, “肉的, 香!”

“下次不許亂跑了!”周氏佯裝生氣的訓斥道,“你沒聽過街上有拍花子的, 專門逮你這種小孩兒。”

“我在路上已經罵過他了。”董七將擔子放在墻邊,虛虛的攔了攔, 笑著勸道,“我回來的路上看到他一個人, 便知道他肯定是偷偷跑出來了,正罵了一路呢。”

小男孩兒板著臉,偏著頭梗著脖子站在一邊,明顯很是不服氣。

“吃飯吧!”周氏無奈的嘆了口氣,接過包子,“你今天回來的倒是早。”

“今早錢小郎君要去早起去衙門, 下午直接去赴宴,沒有空收拾,這才特別讓我天不亮去給他理發凈面。”董七笑呵呵的隨她走進了廚房裏,“剩下的幾家都晚,我琢磨著先回來吃頓飯,然後下午再去街上擺攤,這樣還能省頓飯錢。”

“嗯。”周氏低著頭端著飯菜,狀似無意的問道,“今日好像要赴宴的郎君特別多?”

“使君給宋押司辦的接風宴訂在今晚,聽說頭面人物都會去,自然要修胡子凈面的人多了。”董七一邊坐在了桌邊,一邊吃著飯,一邊得意的說道,“賞錢也給的大方。”

鄆城縣的百姓對上面換了個縣令,接受度良好。

或者說,沒有人不喜歡一個上來就給他們免稅的人。

先前仇縣令給城中市民定下來的一堆荒唐的稅收都取消了,大家不再因為上街次數太多,服裝不統一,誤入不同區等原因被莫名其妙罰款,於是城中的人員走動也就勤快了起來。

往日董七為了省錢,要挑著剃頭擔子逛一整天才舍得回家,如今完全可以早上出門做一單後,就回家吃頓熱乎的再出門。

想想都舒服許多。

“新使君和宋押司,好像人都挺好的。”婦人盛著粥,若有所思的說道。

“是啊。”剃頭匠董七應了一聲,“我聽說游商不收進門稅了,鋪子裏的商稅也少了……咱們家的錢夠不夠盤個鋪子啊?”

婦人盛粥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的說道,“夠了!先前是你說衙門裏收的稅太高,坐商不如挑著擔子當游商劃得來,咱們家才沒買的。”

“嗯。今日不同往日。”董七喝著粥,跟老婆分享自己從郎君們那裏聽來的閑話,“聽說城裏賣鋪子,官府的手續費抽成變少了,後面鋪子的價格還會漲,那些大戶人家們都在買呢……我尋思咱們也買兩個。”

“好。”

“買兩個,一個大的給明哥兒當老婆本,咱們自己先開店用著。一個小的給英姐兒當嫁妝,先放出去收租金,萬一將來漲了,她成親帶過去也體面。”

“她才三歲,你就想那麽遠了。”

“很可不,凡事都得早做打算。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一世窮。這錢啊,放在手上就是死的,得花出去才能錢生錢。”

“嗯,你說的對。”

“我好像聽到英姐兒的哭聲了。”

“應該是醒來了……你先吃吧,我去抱她過來。”

周氏起身,轉腳到了廂房,便見著女兒不知道何時醒來,正在床上哇哇大哭。

見她進來,立馬伸出了手。她剛坐到床上,女兒便像小猴子一樣攀了過來,抱著她的脖子貼在了她臉上,奶聲奶氣的問,“娘怎麽不見了,我一醒來就沒看到娘,好害怕。”

“娘去廚房給你做飯飯了。”她抱起女兒,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眼淚卻忍不住留了出來 ,“你這樣一見不到娘就哭,萬一哪天娘不在了可怎麽辦。”

“娘怎麽會不在呢?”小女孩兒見母親哭了,反倒是自己忘記哭了。

待著周氏松開手,她粉團般的小臉仰著,呆呆的看著母親,不解的問,“娘不是一直在嗎?”

周氏咬了咬唇,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過了片刻,她才憋住眼淚,擦幹眼淚後幫女兒穿上裏衣和外衣 ,又以給她洗臉為由,打了一盆熱水來。

娘倆在屋裏頭重新洗了臉,等搽好粉挽好頭發之後,這才抱著女兒到廚房去。

墻角的剃頭擔子不見了。

桌上滿是殘羹冷炙。

董七吃完飯就走了。

明哥兒趴在板凳上,半跪在那裏玩一只風車,自己呼啦呼啦的給它配著音。

周氏抱著女兒放到桌邊,讓明哥兒幫忙看著妹妹,自己去竈臺間端出了一碗蒸蛋和一個饅頭。

“娘,我也要吃。”明兒看到雞蛋,眼睛都亮了。

“那你乖乖站好。”周氏回到凳子旁,將女兒抱在腿上,然後一口餵女兒,一口餵兒子,一邊就著白水吃了兒子帶回來的肉餡兒饅頭。

小男孩兒這會兒正是吃什麽都香的年紀,跟個小鳥似的,站在她旁邊張著大大的嘴巴,不管放進去是調羹還是饅頭,就算是白水,也啊嗚一口的全吃光,逗得她一直帶著淡淡愁容的面色,終究是笑了起來。

等吃完早飯,她讓兒子幫忙照顧著女兒,自己將家裏裏裏外外收拾的幹幹凈凈,連竈臺都擦了三遍,這才留戀的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七年的地方,抱著女兒出了門。

“娘,我們今天還去衙門聽人斷案子嗎?”明哥兒蹦蹦跳跳的走在她身邊問道。

懷中的小女孩兒仍然摟著她的脖子,將小腦袋依偎在頸肩,像只眷戀母親的小鳥兒。

“今天不去了。”她以為自己會哭,卻沒想到聲音無比平靜,聽不出一絲異常,“今天娘有事要忙,你帶著妹妹在鄰居大娘家玩半天,等晚上你爹回來了,就會接你回家。”

“不嘛,我要跟娘一起去。而且,我不要帶妹妹,她只會哭,可煩人了。”

“我不要臭哥哥,我要娘!”

“乖乖。”她拍了拍女兒的背心,耐心的勸道,“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們乖乖聽話好不好?今天只要你們在黃大娘家呆一天,我就給你們買糖。”

“好吧。”

不知道是糖起了作用,還是那句“乖乖”起了作用,反正兩個孩子雖然不情願歸不情願,但最終還是乖巧的同意在別人家寄養半天。

“黃大姐,真是謝謝你了。”將孩子送到了鄰居家,她給了十枚銅錢,又給了一小壇自己做的醬,將鄰居老實的大姐嚇了一跳,“不過是看個孩子,哪裏就需要這麽重的重禮。你趕緊拿回去。”

“小孩兒不好帶,我知道,麻煩你多容忍則個。”她堅持的將東西推了過去,然後又遞過一個小紙包,對婦人深深一福,“這是我給孩子們買的糖,他們晚上要是等的哭了,你就給他們兩顆……我家兩個小孩兒喜歡吃糖。”

“好,好。”婦人被她叮囑的有些莫名其妙,心道哪個小孩兒不喜歡吃糖。但還是一一應了。

等周氏走後,黃大娘牽了兩個小孩兒回院子,讓她們跟自家的兩個皮猴子玩。她快要出閣的大女兒往門口望了一眼,詢問她道,“娘,剛才誰在門口跟你說話呢?”

“隔壁周娘子,她說家裏有親戚病了,要回家看一趟親戚,拜托我幫忙照顧下孩子。”黃大娘不在意的說道。

“周娘子?”大女兒歪了歪頭,下意識的反問道,“周姨不是說她娘家都死絕了,沒有親人了嗎?”

“啊,好像是。”黃大娘這才有些納悶,“她嫁過來七年,好像也沒見跟娘家人有什麽走動啊。”

“算了,不管了,可能是有什麽遠親吧。”黃大娘不在意的說道,將自己拿到的謝禮給女兒看,“她也真是個精細人兒,不過是看半天孩子,竟然還送了份禮。”

“周姨是這樣的人,不僅長得好,家裏活幹的利索,連孩子都養的比尋常人家漂亮。”黃大姐捏了一把英姐兒胖乎乎的小臉道,“不過她今兒的打扮好奇怪,素凈的很,連頭上的簪子也是沒見過的木頭。”

“是啊。”黃大娘想了想周娘子往日的打扮,搖了搖頭,“興許是奔喪,所以特別素凈呢。你這死丫頭,別的本事沒有,一雙招子沒事兒就往人家頭頂瞄,不是看這個戴了什麽,就是說那個掛了什麽……”

閻嬌嬌難得空閑,到衙門口的公堂上去找宋江,便看著宋江與刑房的書吏在聊著什麽。

鄆城縣衙原本是不接案子的,仇縣令怕麻煩,於是不管誰來告狀,只要進衙門就顯打三十大板,然後看著誰送的錢多就誰贏,不過半年就折騰的百姓們不敢告狀。

閻嬌嬌原本是想要廣開言路,宋江琢磨著得給人立個榜樣,所以便在靠近門口的地方弄了個臨時的公堂,每天定時在這裏表演“審案”。

他在京城這半年沒白進修,封家瓦子除了言情劇,最招人喜歡的就是包公案,他在酒樓和瓦子裏都把那些聽遍了,因此弄出的公堂很有些戲臺的樣子,連在外面審的案件,也是在卷宗裏找的那些能吸引人眼球的。

於是十多天下來,別說瓦子茶樓裏的說書先生們喜歡聽,就是鄆城百姓也喜歡茶餘飯後來看看案子消遣。

好處是大家對官府的畏懼的確是小了點,壞處就是,這案子是越審越多。

“你還真準備一直把包龍圖當下去了?”等宋江跟書吏聊完事情,閻嬌嬌走過去打趣的問他。

“我也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但總不能不管了。”宋江嘿嘿一笑,有幾分滿足的同時也有些擔心誤了閻嬌嬌的事情,忙追問道,“你是不是有別的打算?你要是有別的打算,直接告訴我就是,我去做別的事也行。”

他還一直把閻嬌嬌那句“你多幹點我就少幹點”掛在心裏,處處想著為她分憂。

“沒有,我今天過來只是通知你說,晚上有給你的接風宴,讓你別忘記了。”閻嬌嬌連連擺手。

她對宋江的定位,就是做幫自己穩住鄆城縣的吉祥物。

如今他在這兒審案就很好,既能時不時就給大戶們幾巴掌,又不會幹擾到她的布局,她很滿意。

宋江見她如此忙,還記得給自己接風這種“小事”,一時間心裏甜滋滋的,滿腦子都是“她心裏有我”。

宋江見周圍沒有別人,便壯著膽子拉住她的手,想在這光天化日之下說幾句甜言蜜語。

可他咳嗽了兩聲,還沒等開口,便聽著外面響起了炸雷似的鼓聲,當下一個激靈的就把閻嬌嬌的手甩開了,有些慌亂的左右張望,心想我還沒怎麽著啊!

“是登聞鼓。”閻嬌嬌倒是先一步反應了過來,提醒他道。

宋江還沒說話,便見著守門的小吏跑著進來道,“宋押司,外面出大事了,有一個婦人前來敲登聞鼓,告其丈夫殺人。”

“所殺者何人?”

“她前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