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封宜奴 她宛如一塊冷玉一般，安靜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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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封宜奴 她宛如一塊冷玉一般，安靜的被……
閻嬌嬌若有所思的觀察著封宜奴。
按照封婆子之前的說法, 似乎只要給他們這個微小企業註資，就能重新運轉起來，並且獲得滾滾收益。
然而如今跟封宜奴見面, 閻嬌嬌才意識到封婆子果然隱藏了最重要的真相——們作為核心資產的封宜奴似乎狀況不太好。
或者說，她直接停擺了。
這才是導致他們這個小公司破產的主要原因，
閻嬌嬌這個外人看得出來的東西, 封婆子自然也知道，她抱著封宜奴, 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的東西都捧在她面前, 希望她開心。
然而封宜奴身上, 卻始終縈繞著一種淡淡的死意。
閻嬌嬌看著封宜奴這個狀況, 只覺得眼熟。
像她的一個抑郁癥的朋友。
她們活著，卻又似乎與這個世界隔著一層厚厚的障壁, 她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毫無興趣, 似乎連最親近的人的悲傷都顯得無動於衷。
她與閻嬌嬌對視著，那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美眸裏, 是暗沈的死寂。
“不要哭了。”閻嬌嬌上去，拉開了封婆子的舉動, “不要再給她壓力了，你沒有發現她不太正常嗎？”
“誰說我女兒不正常！我女兒哪裏不正常了！”封婆子像是被踩中了痛腳, 激烈的反抗起來，“我們家阿奴好得很！”
封婆子限於這會兒的認知，還在簡單將封宜奴的變化歸功於男女之情上，畢竟針對於這些在籠中長大的金絲鳥而言，最大的風險來自於男人們關於自由的誘惑。
她這一生，見過無數年輕的姑娘們被舌燦蓮花的窮書生引誘, 拋下一切跟人私奔。好的還能回來，淒慘度過下半生，不好的話就杳無音信，不知是被賣了，還是死在了什麽窮鄉僻壤的地方。
她一直很小心的隔絕著這種危險，就算請男人來給她上課，也是嚴防死守的在旁邊繡花盯人，可沒想到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卻還是讓人長歪了。
這讓她怎麽不心痛。
閻嬌嬌原本還不知道封宜奴為什麽會抑郁？但等她看著封婆子抱著女兒從“你怎麽能拋下我一個人去死到你知不知道你五歲學琴，我是如何給你湊足銀子；8歲學舞，我是如何在善才門口站到昏厥，才讓人家肯收徒”說道“我們一家吃糠咽菜，也從未短過你的一頓。你生病了，人參燕窩流水般的端上去，從小你穿的就是姐妹中最好的，用的都是姐妹中最好的，養你的錢夠養活一窩小崽子了，你怎麽能說病就病……”，她便知道封宜奴為何抑郁了。
這壓力也太重了。
只能說雞娃式教育，從古至今都不罕見。這一筆筆付出後面都是殷勤的期待，壓得封宜奴喘不過氣來。
她站在那裏，被封婆子抱著，看著母親哭著，伸出了纖纖玉手，輕輕的拍著她，然後平靜的道歉，“對不起。”
在她面前，封婆子倒像是不懂事的孩子。
閻嬌嬌在旁邊看著，直到封婆子情緒穩定了些，她才張口與封婆子說道“媽媽讓我跟封娘子單獨說些話吧。”
封婆子警惕的看著閻嬌嬌，“你想做什麽？”
這是連裝都不肯裝了。
閻嬌嬌，冷笑一聲說道，“她這樣子也不像是能活的久的，你與其讓她哪天想不開自殘了，不如讓我跟她聊聊，說不定還能找到辦法續命”
“畢竟，我也想要靠她掙錢，不是嗎？”
封婆子猶豫不決，閻嬌嬌卻又加重了砝碼，“還是說你寧肯看著你這搖錢樹去死？
瘋婆子猶豫半晌說不出話來。閻女士見狀卻已經是手挽著了她的胳膊，打著圓場說道，“他們小姑娘家家的年紀差不多，不如讓她們倆去說說話吧。老姐姐，剛才有好多地方沒看真切，不如你你帶我再去瞧瞧吧？”
封婆子見狀，也不再說話。戀戀不舍的看了女兒一眼，然後被閻女士拉開。
封宜奴的臥房裝飾的很漂亮。
一走進去就有一種淡淡的淺香，木頭散發的淡淡香氣和香料的香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既豐富又旖旎的香味。
屋子很大，但隨處可見的珍品將這個空間填充的非常繁覆。各色綢緞錦繡，將空間分割成了一個不同的生活區。屏風後露出來換下的一截衣服，地上散落的裙子，柔軟而鮮艷的樣子似乎在不經意的透露著著主人的慵懶風情。
色澤美麗的木器，精巧的瓷器，滿地的金器，古樸大氣的古董擺件，看似雜亂，卻別有章法，慵懶淩亂別具風情，似乎到了這裏，骨頭就軟了，腰肢也酥了，只想要忘卻煩憂，在那看上去就很舒服的軟榻上躺下來。
封宜奴先走進來，她脫了鞋，瑩白如玉的腳趾踩在神色的木地板上，然後再若無其事的踩過那些絲綢和錦緞，最後像只貓一樣，蜷縮靠床邊的玫瑰椅上，旁若無人的發起呆來。
這裏的色彩是豐富的，氣氛是旖旎的，唯有她，宛如一塊冷玉一般，安靜的被包裹在絲綢與珠寶中，死氣沈沈。
閻嬌嬌越過地上那些雜物，走到了她對面，在地上的軟墊上坐下。
“你為什麽要出現？”閻嬌嬌出聲問道。
她只是抑郁，又不是智商受損。
今晚的事情，若她不出現，又不表現的這麽明顯，那自己大概率是可以被騙過的。
“我活不了啦，但是這裏的人還要活呢。”封宜奴抱著膝蓋坐在窗前，她的頭枕著膝蓋，似乎極其疲倦，卻並沒有睡著。“媽媽有十個女兒，除了我之外，我的姐妹們大多不甚聰明，也不大漂亮。母親只想要在我身上翻盤，不惜騙人，可她沒有想過，一旦陰謀暴露，她是承擔不了那些怒火的。”
月光靜靜的灑在她的身上，她美的不似人間客，卻也因此而顯得似乎隨時都會消失。
“或許她想過了，只是她不願意接受那個結果，只想孤註一擲的試試。”閻嬌嬌反問。
封宜奴病的不輕，她似乎不願意跟人交流，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說道，“也許吧。但我總不能看著她一條道上走到黑，總要攔一攔的。”
“那你能不能不要死？”閻嬌嬌好奇的問她，“如果你活下來，她們就不會有事了。”
“我知道。我努力過，但是……好像不行。”封宜奴伸出了手，她的手腕很細，顯露著一種影響不良的病態美感，“我只能在自己死前，盡量幫她換點錢。”
閻嬌嬌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麽話好。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不快樂的？”閻嬌嬌笨拙的想象著之前的一些經驗，試探的問。
“不知道……我一直都不太愛笑，但是做我們這行的，都得會笑。”她歪過頭來，朝著閻嬌嬌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很美，恰到好處彎起的眉眼，過於真誠柔順的目光，讓你瞬間感覺到自己是這世間最了不起的人物，有一個美麗的姑娘正用世間最純潔無暇的目光崇拜的看著你。
但那笑容跟封宜奴無關，它像一個面具，戴在她的臉上。
她收了笑容，繼續躺在那裏，臉上是百無聊賴的樣子，“有媽媽專門教我們如何笑，我學的很好……我們的笑本來就不是為快樂而生，我一直在該笑的時候笑，該哭的時候哭，直到有天我笑不出來了，我才意識到自己卡殼了，動不了……我似乎從來都沒快樂過，所以有天不快樂的，也不太要緊。”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地板上。
那邊有個小傀儡舞臺，似乎有很久沒用了，一個漂亮的木偶孤零零的躺在臺子上。
“可不知道有天怎麽回事，就沒辦法接客了。”封宜奴皺了皺眉，臉上的表情古怪，混合著厭惡，內疚，自責，恐懼，語氣卻還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冷靜，“那天我陪人去賞花，看著高臺，就忽然想要跳下去。他發現了，抱住了我，將我救下來。我應該謝他的，可是當他的手碰到我時，我忽然控制不住吐了起來……我那個時候真的很想死。”
“媽媽跟人道歉，又賠了錢，說了許多好話，說我病了，這才把事情平了下來。可從那以後，我就更不好了。”封宜奴也很頭疼自己的狀況，“我感覺到很著急，我想好起來。我看得出妹妹們很害怕，媽媽大聲的訓斥她們，又安慰我不要擔心錢的事情，好好養病……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經常心悸，半夜醒來汗濕衣背……有時候喘不過氣來，身子也動不了……若是我死了，她們該怎麽辦？我們看著風光，但欠了那麽多錢……”
她忽然不說話了，靜靜的看著閻嬌嬌，黑色的眼仁盯著她，盯得有些嚇人，“你說，我能把自己賣多少錢？”
“你是人，不是東西。”閻嬌嬌嘆息著，按在了她無意識顫抖的手上，“不要物化自己。”
封宜奴聽不懂物化這個說法，但是她看得懂閻嬌嬌的眼神，她努力的張張嘴，似乎想要嘶吼，想要嚎叫，但她發不出聲音。她被訓練的，即便是在崩潰時，也是安靜的，只帶著幾絲微不可查的低泣，“可我就是東西啊。他們笑著說，我是珍寶……我跟他們買的古董花瓶一樣，世間罕有……但我不如花瓶，因為我會老，會醜，而那些花瓶卻可以永遠美麗。”
“我們被挑揀，被培養，如果不是養大後可能會賺錢，誰會花那麽大功夫管我們。想要吃飽穿暖，就得有用……只可惜我是那種沒用的東西，娘以為我是珍寶，養了我十六年，但我，我只是塊頑石。”封宜奴十分平靜，“我註定要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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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嬌嬌若有所思的觀察著封宜奴。
按照封婆子之前的說法, 似乎只要給他們這個微小企業註資，就能重新運轉起來，並且獲得滾滾收益。
然而如今跟封宜奴見面, 閻嬌嬌才意識到封婆子果然隱藏了最重要的真相——們作為核心資產的封宜奴似乎狀況不太好。
或者說，她直接停擺了。
這才是導致他們這個小公司破產的主要原因，
閻嬌嬌這個外人看得出來的東西, 封婆子自然也知道，她抱著封宜奴, 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的東西都捧在她面前, 希望她開心。
然而封宜奴身上, 卻始終縈繞著一種淡淡的死意。
閻嬌嬌看著封宜奴這個狀況, 只覺得眼熟。
像她的一個抑郁癥的朋友。
她們活著，卻又似乎與這個世界隔著一層厚厚的障壁, 她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毫無興趣, 似乎連最親近的人的悲傷都顯得無動於衷。
她與閻嬌嬌對視著，那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美眸裏, 是暗沈的死寂。
“不要哭了。”閻嬌嬌上去，拉開了封婆子的舉動, “不要再給她壓力了，你沒有發現她不太正常嗎？”
“誰說我女兒不正常！我女兒哪裏不正常了！”封婆子像是被踩中了痛腳, 激烈的反抗起來，“我們家阿奴好得很！”
封婆子限於這會兒的認知，還在簡單將封宜奴的變化歸功於男女之情上，畢竟針對於這些在籠中長大的金絲鳥而言，最大的風險來自於男人們關於自由的誘惑。
她這一生，見過無數年輕的姑娘們被舌燦蓮花的窮書生引誘, 拋下一切跟人私奔。好的還能回來，淒慘度過下半生，不好的話就杳無音信，不知是被賣了，還是死在了什麽窮鄉僻壤的地方。
她一直很小心的隔絕著這種危險，就算請男人來給她上課，也是嚴防死守的在旁邊繡花盯人，可沒想到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卻還是讓人長歪了。
這讓她怎麽不心痛。
閻嬌嬌原本還不知道封宜奴為什麽會抑郁？但等她看著封婆子抱著女兒從“你怎麽能拋下我一個人去死到你知不知道你五歲學琴，我是如何給你湊足銀子；8歲學舞，我是如何在善才門口站到昏厥，才讓人家肯收徒”說道“我們一家吃糠咽菜，也從未短過你的一頓。你生病了，人參燕窩流水般的端上去，從小你穿的就是姐妹中最好的，用的都是姐妹中最好的，養你的錢夠養活一窩小崽子了，你怎麽能說病就病……”，她便知道封宜奴為何抑郁了。
這壓力也太重了。
只能說雞娃式教育，從古至今都不罕見。這一筆筆付出後面都是殷勤的期待，壓得封宜奴喘不過氣來。
她站在那裏，被封婆子抱著，看著母親哭著，伸出了纖纖玉手，輕輕的拍著她，然後平靜的道歉，“對不起。”
在她面前，封婆子倒像是不懂事的孩子。
閻嬌嬌在旁邊看著，直到封婆子情緒穩定了些，她才張口與封婆子說道“媽媽讓我跟封娘子單獨說些話吧。”
封婆子警惕的看著閻嬌嬌，“你想做什麽？”
這是連裝都不肯裝了。
閻嬌嬌，冷笑一聲說道，“她這樣子也不像是能活的久的，你與其讓她哪天想不開自殘了，不如讓我跟她聊聊，說不定還能找到辦法續命”
“畢竟，我也想要靠她掙錢，不是嗎？”
封婆子猶豫不決，閻嬌嬌卻又加重了砝碼，“還是說你寧肯看著你這搖錢樹去死？
瘋婆子猶豫半晌說不出話來。閻女士見狀卻已經是手挽著了她的胳膊，打著圓場說道，“他們小姑娘家家的年紀差不多，不如讓她們倆去說說話吧。老姐姐，剛才有好多地方沒看真切，不如你你帶我再去瞧瞧吧？”
封婆子見狀，也不再說話。戀戀不舍的看了女兒一眼，然後被閻女士拉開。
封宜奴的臥房裝飾的很漂亮。
一走進去就有一種淡淡的淺香，木頭散發的淡淡香氣和香料的香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既豐富又旖旎的香味。
屋子很大，但隨處可見的珍品將這個空間填充的非常繁覆。各色綢緞錦繡，將空間分割成了一個不同的生活區。屏風後露出來換下的一截衣服，地上散落的裙子，柔軟而鮮艷的樣子似乎在不經意的透露著著主人的慵懶風情。
色澤美麗的木器，精巧的瓷器，滿地的金器，古樸大氣的古董擺件，看似雜亂，卻別有章法，慵懶淩亂別具風情，似乎到了這裏，骨頭就軟了，腰肢也酥了，只想要忘卻煩憂，在那看上去就很舒服的軟榻上躺下來。
封宜奴先走進來，她脫了鞋，瑩白如玉的腳趾踩在神色的木地板上，然後再若無其事的踩過那些絲綢和錦緞，最後像只貓一樣，蜷縮靠床邊的玫瑰椅上，旁若無人的發起呆來。
這裏的色彩是豐富的，氣氛是旖旎的，唯有她，宛如一塊冷玉一般，安靜的被包裹在絲綢與珠寶中，死氣沈沈。
閻嬌嬌越過地上那些雜物，走到了她對面，在地上的軟墊上坐下。
“你為什麽要出現？”閻嬌嬌出聲問道。
她只是抑郁，又不是智商受損。
今晚的事情，若她不出現，又不表現的這麽明顯，那自己大概率是可以被騙過的。
“我活不了啦，但是這裏的人還要活呢。”封宜奴抱著膝蓋坐在窗前，她的頭枕著膝蓋，似乎極其疲倦，卻並沒有睡著。“媽媽有十個女兒，除了我之外，我的姐妹們大多不甚聰明，也不大漂亮。母親只想要在我身上翻盤，不惜騙人，可她沒有想過，一旦陰謀暴露，她是承擔不了那些怒火的。”
月光靜靜的灑在她的身上，她美的不似人間客，卻也因此而顯得似乎隨時都會消失。
“或許她想過了，只是她不願意接受那個結果，只想孤註一擲的試試。”閻嬌嬌反問。
封宜奴病的不輕，她似乎不願意跟人交流，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說道，“也許吧。但我總不能看著她一條道上走到黑，總要攔一攔的。”
“那你能不能不要死？”閻嬌嬌好奇的問她，“如果你活下來，她們就不會有事了。”
“我知道。我努力過，但是……好像不行。”封宜奴伸出了手，她的手腕很細，顯露著一種影響不良的病態美感，“我只能在自己死前，盡量幫她換點錢。”
閻嬌嬌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麽話好。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不快樂的？”閻嬌嬌笨拙的想象著之前的一些經驗，試探的問。
“不知道……我一直都不太愛笑，但是做我們這行的，都得會笑。”她歪過頭來，朝著閻嬌嬌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很美，恰到好處彎起的眉眼，過於真誠柔順的目光，讓你瞬間感覺到自己是這世間最了不起的人物，有一個美麗的姑娘正用世間最純潔無暇的目光崇拜的看著你。
但那笑容跟封宜奴無關，它像一個面具，戴在她的臉上。
她收了笑容，繼續躺在那裏，臉上是百無聊賴的樣子，“有媽媽專門教我們如何笑，我學的很好……我們的笑本來就不是為快樂而生，我一直在該笑的時候笑，該哭的時候哭，直到有天我笑不出來了，我才意識到自己卡殼了，動不了……我似乎從來都沒快樂過，所以有天不快樂的，也不太要緊。”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地板上。
那邊有個小傀儡舞臺，似乎有很久沒用了，一個漂亮的木偶孤零零的躺在臺子上。
“可不知道有天怎麽回事，就沒辦法接客了。”封宜奴皺了皺眉，臉上的表情古怪，混合著厭惡，內疚，自責，恐懼，語氣卻還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冷靜，“那天我陪人去賞花，看著高臺，就忽然想要跳下去。他發現了，抱住了我，將我救下來。我應該謝他的，可是當他的手碰到我時，我忽然控制不住吐了起來……我那個時候真的很想死。”
“媽媽跟人道歉，又賠了錢，說了許多好話，說我病了，這才把事情平了下來。可從那以後，我就更不好了。”封宜奴也很頭疼自己的狀況，“我感覺到很著急，我想好起來。我看得出妹妹們很害怕，媽媽大聲的訓斥她們，又安慰我不要擔心錢的事情，好好養病……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經常心悸，半夜醒來汗濕衣背……有時候喘不過氣來，身子也動不了……若是我死了，她們該怎麽辦？我們看著風光，但欠了那麽多錢……”
她忽然不說話了，靜靜的看著閻嬌嬌，黑色的眼仁盯著她，盯得有些嚇人，“你說，我能把自己賣多少錢？”
“你是人，不是東西。”閻嬌嬌嘆息著，按在了她無意識顫抖的手上，“不要物化自己。”
封宜奴聽不懂物化這個說法，但是她看得懂閻嬌嬌的眼神，她努力的張張嘴，似乎想要嘶吼，想要嚎叫，但她發不出聲音。她被訓練的，即便是在崩潰時，也是安靜的，只帶著幾絲微不可查的低泣，“可我就是東西啊。他們笑著說，我是珍寶……我跟他們買的古董花瓶一樣，世間罕有……但我不如花瓶，因為我會老，會醜，而那些花瓶卻可以永遠美麗。”
“我們被挑揀，被培養，如果不是養大後可能會賺錢，誰會花那麽大功夫管我們。想要吃飽穿暖，就得有用……只可惜我是那種沒用的東西，娘以為我是珍寶，養了我十六年，但我，我只是塊頑石。”封宜奴十分平靜，“我註定要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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