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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封婆子(有修改) 你的機會不多,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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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封婆子(有修改) 你的機會不多,不要……

因為提早送了帖子, 所以封家一早就有人候著,等閻嬌嬌一行人敲門後,大門迅速打開, 一個穿著雅致的婆子,就已經帶著丫鬟在門口出現了。

這無疑就是封婆子,她與閻女士年紀相仿, 甚至還要大一些,但面容看上去卻要年輕許多, 打扮風格也與閻女士不同。

因為女兒賺錢的緣故,閻女士並不缺錢, 但她的打扮以自己舒適為主, 內層的布料用的是上好的絲綢, 最外層的卻是普通的布料,滿足她耐磨, 耐洗的日常需求。

衣服放量也頗為寬大, 甚至還偷偷在腰上用了搭扣和拉鏈,這樣不需要把腰帶系的特別緊。

封婆子相反, 她的穿著打扮並不以舒適為第一要務,而是以漂亮為主, 衣服裁剪得體,腰間那條紅色綢帶, 更是把腰勒的仿佛楊柳枝一樣。

雖是晚上迎客,但明顯是打扮過的。臉上搽了粉,頭上也簪了簪,她的樣貌或許不算初中,但卻有那種“我很漂亮”的氛圍感,雖年紀比不上旁邊的女孩子新鮮, 卻也頗有風韻。

閻女士之前讓人打過招呼了,封婆子為表示鄭重,特意來接,卻不料門打開是這麽呼啦啦一群人,當下傻眼。

來人中有女人不奇怪,奇怪的是女人還不少。唯二的兩個男人,一個一看就知道腦袋空空,基本上可以忽略不算人。至於另一個,賊眼精光,不是賬房就是掌櫃,就不可能是主人家。

她要的年老多金好騙的大財主呢?

“妹妹,我帶女兒來看你了。”閻女士見狀,卻不由封婆子發楞,一個健步走上前去,拉了她的手到一旁耳語說,“你要的金主,我給你帶來了”

“你女婿?”封婆子下意識以為是她家攀著的那個財主,遂左右看了看,小聲詢問道,“人嗯?”

“這地方我能讓我女婿來?那不是唐僧掉進盤絲洞了。”閻女士輕蔑的翻了個白眼,然後拍了拍她的手,給她保證道,“我們家的錢都在我閨女手中,放心,能說動了她,保準你這地方能起死回生。”

封婆子有心想要掙脫,但她發現閻婆子幾年不見,不但人變得壯實了,力氣也大了,攥著她動彈不得。

她既是個生意人,又沒辦法反抗,想著不能白開一場門,只能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臉上堆笑的訓斥自己身邊幾個小姑娘,“還楞著做什麽,把燈點上,讓你們閻幹娘好好見見你們的本事。”

哼,這閻婆子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即便富貴了也沒有改掉愛占便宜的小毛病,多半是看著她拖她找掌櫃的,便拖家帶口的來她這兒見世面了。

罷了罷了,這園子不知道還能保到幾時,說不定哪天就被債主趕出去了。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如今也讓昔日的老姐妹見見她全盛時期的排場。

中國的園林雖然起源於周朝,但是很長一段時間,園林都是皇家以及大貴族所有,那種包括了數十裏水路,數座山頭的超大“園林”,在設計上自然是粗獷簡單的。直到唐代之後,園林才從“大”變“小”,進入私人領域。而等到宋代時,私人園林進一步縮小,從“園林”到“花園”,在文人雅士和畫家工匠們的共同努力下,進一步纖巧精致。

東京房價貴,閻嬌嬌她們來做生意,租的鋪子和宿舍都已經是讓人牙疼的昂貴了,這地方卻還能有一個花園,甚至園中引了活水做了池塘,池塘中有船,有亭子,簡直是奢侈的可怕。

閻嬌嬌聽封婆子介紹,這裏可以夏日賞荷,冬日賞雪,春日賞花,秋日觀葉,便給母親了一個眼神。閻女士讀懂女兒的意思,立刻張口好奇的問道,“你這兒的房子不便宜吧。買的還是租的?”

這會兒她們隊伍已經散開,閻嬌嬌帶來的人被封婆子安排去屋中喝茶吃酒刷弄,還安排了小戲給她們看,閻嬌嬌母女和她單獨去見封宜奴,因此說話便不用顧及那麽多。

閻女士原本還想演一下鄉下人的眼皮淺呢,無奈她生活經驗太豐富,不用演就把鄉下人做了十成十,因此封婆子瞧了她數眼,十分嫌棄的說道,“你怎麽還跟以前一樣,哪壺不開提哪壺。我要是有這麽大一座房子,我還愁那幾個錢!早就賣了還債。”

“哦,也是。”閻女士籠著手,一點兒都沒有被嫌棄的自覺,點了點頭說道,“這地方可比你那瓦舍大了三倍,就你們娘幾個住,真是太可惜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她與這婆子見面之後,便生起許多親切感,好似兩人真的是從小一起長大,又共同扶持了幾十年的老姐妹一樣。就像是現在,她能感覺到她的得意與失落,也能看到她嘴惡下面的心軟,說話也自在很多。

“你懂什麽。”封婆子嫌棄的看著她,“你要做花魁,就自然得有花魁的牌面。若是還跟以前一樣,住著三人一間的大通鋪,開門做買賣還要把鋪蓋卷卷起來,那能賣的上什麽高價?我早就說了,那樣人人都能做的營生,我是決計不會做的!我要做就做第一等的。”

“所以,這個也是壓垮你們的稻草?”閻嬌嬌淡淡的張口道,“排場太大,支出太多,所以入不敷出,一旦銀錢上支撐不上,資金鏈鍛煉,就會轟然倒塌,被豺狗分食?”

閻嬌嬌一路上很安靜,只是聽兩個老婆子閑聊,封婆子只當她是和母親一起來見世面的,看了兩眼便將她忽略了。如今冷不丁聽她張口,卻是嚇了一跳。又被說出自己如今的癥結,一時訥訥不能言。

“我們家的生意都是我做主的,”閻嬌嬌看著封婆子,“所以,我才是你未來的金主。”

“你們的生意到底有哪些隱患,最好一早與我說了,這樣方便我評估註資值不值。”閻嬌嬌的眼睛雖然大,但是卻沒有太多活潑的神采,尤其是談正事時,她那種看人的姿態,莫名的讓人想起刀刃上的寒芒。

“你的機會不多,不要浪費了。”

封婆子是個虔婆,這種人在三姑六婆中,也是該“殺”的角色,所以自然不可能是什麽善茬。

她說的話,閻嬌嬌不敢全信,所以才要自己來看看。

按照封婆子的說法,她就是個十成十的好人,是為了花魁和自己的手底下的姑娘們,才苦苦支撐。

閻嬌嬌不是不信天底下有這種好人,但她總覺得……若是這樣的爛好人,恐怕很難在東京這種地方混出頭來。

畢竟在這種地方,善良有時候意味著可欺。

她這一路逛下來,發現封婆子將底下的姑娘們管教的都很好,即便是在這樣即將大難臨頭的時刻,所有的姑娘們臉上都很平靜,沒有那種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倉皇不安。

而且封婆子的審美也很好,自己雖然長相中等,但是卻會用打扮來放大優點,而她挑選的女孩子,從迎門的小丫鬟到來招呼人的女使,再到會表演歌舞的女妓,不管年紀大小,長得都很有特點,能讓人記得住。

可見哪怕是在大宋,她也深谙“寧可醜的千奇百怪,也不要美的面目平庸。”

除此之外,封婆子對所有人的情緒也很淡然,有種明顯的上下級,並不像是一般的老鴇那樣動不動捧著人叫“心肝兒”的黏膩。似乎她與這裏的姑娘們,並沒有她說的那麽深的情份。

所以既然如此,她為什麽還拖著這艘快要沈的船不放呢?她完全可以把手上的東西賣了,去個更好的地方重新開始?

“你說你們這兒只缺錢,只要有足夠的資金付了賬單,就能解決你們的困境,我怎麽覺得不止如此?”閻嬌嬌審視著封婆子,“真的只要花錢,你們的搖錢樹就能變好嗎?”

“我好不了。”在她們背後,忽然有人出聲。閻嬌嬌回頭,就看到不知何時出來的少女緩緩掀開了披在身上的蓋頭,露出了一張在月色下也美到讓人屏住呼吸的臉。

她看著封婆子,神情淡漠,目光比月光還要冷,“我從根子上壞掉了,沒辦法見客,也沒辦待人,就算媽媽你強行用錢堆出往日的排場,強行請了文人來給我揚名,到最後見客時也會崩掉……媽媽,收手吧。你把我賣了,換一筆錢,也好帶著其它姐妹過活。”

“根子壞掉?”閻嬌嬌納悶,下意識從上到下打量了封宜奴一眼,“不是說還是清倌人麽,怎麽,怎麽就得了那種病?”

“你亂說什麽,我們家阿奴是清白的!”封婆子狠狠的剜了一眼閻嬌嬌,然後撲過去恨鐵不成的抱住了封宜奴,大聲哭起來。

“不許你說什麽活不了的話!”封婆子抱著她,憤怒的像一只母狼,“我把你從那麽小養到這麽大,我看你丁點兒大學會做事說話……你怎麽能說不好就不好了?”

“你跟娘說說,到底是怎麽了?你是看上了哪個男人,被迷了心竅,還是被窮書生哄得想跟他私奔?你好好跟我說,我不打你,我幫你想辦法,咱們總能解決……怎麽就活都不想活了!”

“我沒有被男人迷住。”封宜奴的聲音很好聽,很空靈,配上她精致的宛如玩偶般的面容,有種詭異的出塵感。她任封婆子抱著,淡淡的說道,“我只是,只是好像芯子壞掉了,感覺不到高興,也笑不出來……我原以為我是不喜歡男人了,可是好像……我誰都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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