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千禧 48

關燈
千禧 48

胡德喜從沒想過,自己這輩子真能喝上一口茅臺。

這酒是小玉上回過來的時候孝敬他的,一共兩瓶,一直藏在櫃子裏沒舍得動。今兒天冷,他在外頭“逍遙”了一番,覺得心情不賴,便順道從餃子館打包了醬大骨頭和花生米,準備嘗嘗這高檔貨。

小小抿了一口,在嘴裏咂摸了半晌,胡t德喜咧嘴一笑:“小玉現在是真牛逼了……這玩意兒確實比那便宜白酒強。”說著又抿一口。

這口落肚,他忍不住瞇眼感慨:“哎呦,撞上大運了,再不用冷呵呵地出去搭臺子唱戲嘍……有人好吃好喝伺候著,嘿嘿,我胡德喜也算苦盡甘來了。”

喝下半瓶之後,酒勁微微上了頭。他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條黑色女式蕾絲內褲,把玩了半天,又拿到鼻下使勁聞了聞,而後臉上那點笑意慢慢涼了下去。

“可惜了喲……死丫頭本事大了,脾氣也見長。會掙錢了,連碰都不給碰一下。”他落寞地哼了一聲,“唉,便宜外頭那些野狗了。”

說罷,隨手把內褲丟在床頭,仰頭又灌了一口。這口喝得急,嗆進了氣管,惹得老氣管炎發作,咳得撕心裂肺,直到一口濃痰落地,才喘著大氣緩過來。

“想這些幹啥……只要她給錢,啥娘們兒找不著?”他喃喃自語,像是說服自己,“那不男不女的貨,眼兒小得針別都塞不進去……拉倒,不惦記咯!”

對於這稀罕物,胡德喜起初還萬分珍惜,只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品嘗。後來覺得不過癮,幹脆揚起脖子對瓶直灌。直到把酒瓶晃得一滴不剩,仍覺意猶未盡。於是晃晃悠悠站起來,挪動身子便要去掏另外一瓶。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

“誰啊?!”胡德喜罵罵咧咧地晃到門邊,一把拉開門。

見是小玉站在門外,他頓時堆起滿臉笑,伸手就把人往屋裏拽:“哎呦,小玉啊!你可算回來了!電話不接、短信不回,爹都快急死了,就怕你出點啥事……快,快進屋坐!”說著就往床邊拉。

“我不坐,說幾句話就走。”小玉掙紮著不肯往前。

可她哪拗得過胡德喜的力氣?酒勁上湧的胡德喜一把將她按倒在床沿,不由分說就開始撕她的衣服。

小玉掙脫不得,扯著嗓子喊出一句:“還要不要錢了?!”

這話比什麽都靈,胡德喜立刻松了手,還順手替她理了理扯亂的領口,後退兩步坐到床尾,賠笑道:“跟你鬧著玩呢,咋還急眼了呢?爹這不是……太想你了麽。”

小玉扣好扣子,迅速退到門邊,氣得聲音發顫:“你上次咋跟我保證的?你說你再也不碰我了!你說話到底算不算數?”

“算!當然算!”胡德喜連忙彎腰作揖,“真是跟你鬧著玩的,可不待急眼的哈。你把心放肚子裏,爹以後絕對不碰你了,我發誓!”說著豎起三指朝天花板直晃。

胡德喜笑容一僵,神色微妙地頓了頓,隨即又堆起笑踱到桌邊,摩挲著茅臺酒瓶,慢悠悠地說:“十萬塊錢啊……你真有那麽多錢?”他斜眼瞅她,語氣裏混著譏誚與期待。

小玉咬緊牙答:“有。但要等幾天。”說這話時,她右眼皮突然連著跳了好幾下。

“十萬不是十塊,張嘴就來?”胡德喜撂下酒瓶,斜眼打量她,“你上哪兒整這麽多錢?啥路子啊?”

十萬,對胡德喜來說,的確是個天文數字。

若是光靠他搭臺唱戲那點收入,就算唱上一輩子,怕也攢不下這個數。他哪能不動心?可一想到拿到錢就意味著徹底失去對小玉的掌控,一股強烈的不甘又湧上心頭。

“你少管!”小玉恨恨瞪了他一眼。“過幾天我來找你,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最好說話算話,要不然,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胡德喜搓著手嘿嘿直笑:“這話說的,爹還能騙你?你只要把錢給我,那些照片還有那些玩意兒我原封不動交給你。往後吶,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爹說到做到。”

“滾出葉平。”小玉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像是命令,也像威脅。

胡德喜臉上的笑霎時凍住,眼底陰雲翻湧。十幾年來,這丫頭從來都是低眉順眼的模樣,何時敢這樣對他?這種反差像記耳光,抽得他腦門發脹,心裏發堵。

這一刻,一個歹毒的計劃在他心裏落了根。錢他要,人他也絕不放手。

“好說好說,拿到錢我立馬滾。滾出葉平,滾出您的地盤,行了不?”話落,胡德喜突然抄起桌上的茅臺酒瓶,毫無征兆地砸向桌角!

“砰”的一聲脆響,碎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小玉“啊”地驚叫,整個人縮成團往墻角鉆,雙手死死護住頭,聲音抖得與從前一模一樣:“爹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別打我!別打我……”

胡德喜攥著殘留的瓶頸,看著鋒利的斷口,突然仰頭大笑:“瞧你這慫樣!我還能真動手?”他歪著嘴嗤諷,“小玉啊,你現在可是能耐人了,咋還這副德行?去吧,爹等你帶錢回來。”

小玉顫巍巍松開護著頭的手,踉蹌著站起身,在屈辱的淚影中沖出了門。

胡德喜從不懷疑小玉有掙大錢的本事,但他篤定,那十萬塊的“天文數字”絕非短短幾日能夠湊齊。

然而,就在他喝著小酒、盤算著下次如何拿捏小玉的某個夜晚,敲門聲再次響起。門外站著的,正是去而覆返的小玉,她手裏還就真拎著一個沈甸甸的布包。

胡德喜的得意沒能持續三秒,便硬生生僵在了臉上。因為今晚,除了小玉,還來了另外兩個人。一個是正眼都懶得瞧他一眼的馬雯雯,一個是殺氣騰騰、膀子比他腿還粗的壯漢。

來者不善。他心裏不禁咯噔一聲。

“錢帶來了,東西呢?”進門後,小玉把那頗有份量的布包直接甩在床上。

胡德喜順著“砰”的聲響看過去,只見捆紮整齊的鈔票已然從敞開的袋口露出了棱角。

“還要數數嗎?”有人撐腰,小玉終是有了底氣,說話的態度都變得強硬了許多。

“不用數,不用數。爹信你。”胡德喜喉結滑動,眼珠子在鈔票和壯漢之間來回轉,最終訕笑著從床頭櫃翻出個牛皮紙袋:“那個……東西都擱這兒了……爹說話算話。”

小玉急忙接過紙袋,仔細翻看著裏面的照片,確認是要找的那些後,才湊到一直抱臂站著的馬雯雯身邊,小聲說:“嗯,就是這些。”

“老東西,真沒剩下別的了?想清楚了再說哈,說錯了,有你好受的。”馬雯雯眼皮慢悠悠地擡了下,目光落在胡德喜身上,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恐嚇。

“沒、沒了!真全在這兒了,我一張都沒留!”胡德喜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馬雯雯從小玉手裏拿過紙袋,低頭往裏看了一眼。當她看清照片上的內容時,臉上的平靜倏然消失。

“他媽的!”她大罵一聲,而後給旁邊的壯漢遞了個眼神。

不等胡德喜掙紮,壯漢就將他死死按倒。馬雯雯眼神一凜,細高跟猛地一蹬,精準地踩中他的褲襠。

胡德喜發出殺豬般的嚎叫,渾身抽搐著求饒:“姑奶奶饒命!我錯了!”

“現在知道錯了?”馬雯雯腳下發力,鞋跟狠狠擰轉,“你幹這些缺德事兒的時候,想過會遭報應嗎?!”

“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胡德喜疼得冷汗直冒,眼前發黑,連求饒的聲音都發顫,幾乎要翻了白眼。

看著胡德喜身子軟得像灘泥,最後連哼唧的力氣都沒了,馬雯雯這才滿意,慢悠悠地撤了腳。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朝那張扭曲的臉上狠狠啐了一口。

馬雯雯和胡德喜的梁子就這麽結下了。

胡德喜雖然一夜之間成了暴發戶,可那天以後,他發現自己“那方面”好像不行了。試遍各種法子,也找過不同女人,但那玩意兒始終像截死肉。對於胡德喜這種色中餓鬼來說,這比要他的命還難受。

此時的胡德喜,已然不打算遵守與小玉之間的約定。他不會離開葉平,他要報覆。於是,他開始了對馬雯雯的尾隨,沒日沒夜,近乎瘋狂。像一條隱在暗處的毒蛇,耐心等待著覆仇的時機。

機會終於在一個深夜來了。

胡德喜屏住呼吸,跟著馬雯雯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胡同。就在他準備趁她落單實施報覆時,卻看見胡同深處停著一輛黑色轎車。馬雯雯機警地四下張望,隨即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險些被發現的胡德喜,驚出一身冷汗,暗自慶幸自己慢了一步。等了大概兩分鐘,見車上沒動靜,胡德喜借夜色的掩護,貓腰貼了過去,蜷縮在一個垃圾桶後的陰影裏窺伺車上的一舉一動。

車內燈亮著。他看見駕駛座上的男人長相俊朗,衣著考究,可臉色卻陰沈得駭人。馬雯雯剛開口說了句什麽,男人臉上突然浮起一絲詭異的笑意,而後毫無征兆地探過t身,一把揪住馬雯雯的頭發,將她的前額狠狠撞向副駕前的操控臺。

“砰”的一聲悶響,隔著車窗都仿佛能聽見。

躲在暗處的胡德喜看著這一幕,心裏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一股戰栗的狂喜隨之竄遍全身。

馬雯雯,你竟然也有今天!這現世報來得太快!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對準這場大快人心的“好戲”,迅速按下錄像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