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三 父親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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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煎熬中度過了幾天,星期六的下午,於衛約好常嶺,從常嶺單位叫了輛桑塔納車,兩人一起趕往機場。

到了首都機場,一看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飛機才能落下,常嶺和於衛就在候機廳裏,倆人邊聊邊等待。

“你這個對象會回來嗎?”常嶺問。

“誰知道呢?應該會回來吧!”於衛回答。

“你兩感情一直很好吧?”又問。

“還不錯,經常寫寫信,通通電話!”於衛說。

“那人家放棄那裏優厚條件來這裏,你可要對人家好點!”常嶺說。

“從經濟條件來說,那裏的待遇稍好些,可人總不能盯著錢看,要看今後的發展道路,BJ畢竟是首都,是政治文化中心,我覺得今後的發展在這裏更好!”於衛分析說。

“那倒是,可這是你一廂情願,人家願不願意呢?”又問。

“說實在我也熬不住了,為了我們得戀情,好像耗盡了我所有的能量,這次要是不回來,那就各奔東西吧!”於衛負氣地說。

“哎!還說呢!你這次把對象調回來找的誰?”常嶺岔開了話問。

“還能有誰,老彭唄!是他幫的忙!”於衛回答。

“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這能耐!”常嶺不服氣地說。

“人家跟在首長身邊,接觸的高層次得人多,自然見識廣!”於衛不忘替彭曉躍說話。

“那他到底找的誰把這事辦成的?”常嶺又問。

“他找了某某首長的秘書,代表會期間他們都在旁廳等候,都是秘書也方便溝通,具體怎麽辦的我也不知道,只是他通知我,讓白雪一個星期內到這家證券公司報到!”於衛解釋說。

“老彭不錯,這是給你辦了件大事啊!”常嶺不由感慨地說。

“是啊!得有機會好好感謝他一下,畢竟給我解決了大事啊!”於衛發自內心地說。

“那到沒必要,以我對老彭的了解,他是不會接受的,畢竟咱們的關系在哪裏,不幫同學幫誰?”常嶺說。

“那倒是,有機會請他吃個飯總應該吧?到時候你作陪,也不要說專門請他吃飯,就說是咱們幾個聚聚,總可以吧?”於衛問。

“這倒可以,到時候多叫幾個同學,老彭也喜歡同學們聚會!”常嶺肯定地說。

“那就這麽定了,等我把白雪安頓好後,就通知大家聚聚!哈哈!”於衛高興地說。

“你先別那麽得意,人家回不回來還不一定呢!”常嶺冷不丁地給於衛潑了盆涼水。

“哎!你會不會說話?盡給人添堵!”於衛埋怨到。

“呵呵呵!我只是告訴你心裏有個準備,不至於一會兒崩潰!”常嶺調侃說。

於衛不由得心情凝重起來,擔心真的像常嶺所說,一腔熱情被無情地澆滅,那可能這段美好的愛情從此就中斷了。

機場廣播裏傳出了播音員美妙的聲音,深圳飛往BJ首都機場的航班已經到港。

於衛迫不及待地向出站口快步走去,擠進接人的人群中,站到了第一排。常嶺緊隨其後也擠了進來說到:“飛機才剛停下來,還要拿行李,要出來還得半個小時,你急什麽急?”

“事情出在你身上。看你著急不著急!”於衛笑著回到。

十幾分鐘後,遠遠看見白雪挎著包穿著一套時髦的女裝,手裏提著個手提袋走出來了,於衛禁不住叫到:“來了,來了,出來了!”

順著於衛手指的方向,常嶺也看見了,順口說了句:“你小子真有福氣!”

此時此刻,於衛欣喜若狂,內心激動的不予言表,喜形於色地一直盯著白雪的身影向人群這邊走來。

走近了,她好像還沒有找到於衛在人群前張望,“白雪,在這呢!”

白雪聽到呼喊,看清了於衛,微笑著向他這邊走來,“你先拿著包,裏面還有行李,我去去就來!”白雪笑著說。

“行,你去吧!”於衛高興地回答。

一顆心此時終於放了下來,於衛長出了一口氣,心想:終於能在一起了!

等著白雪推著行李車出來,於衛接了過來自己推,仔細觀察白雪,雖然面帶笑容,可感覺是裝出來的一樣,心裏還有很多的不願意。

常嶺她以前見過,知道是於衛的同學,只是不是太熟而已,但白雪的美麗與氣質,不免也吸引常嶺多看幾眼。

湊到於衛耳邊悄悄說:“你真有眼光,這樣女孩要我也願意為她付出!”

“你省省吧!都已成家之人,還有什麽非分之想?”於衛調侃他說。

“我這不是替你高興嗎?”常嶺笑著說。

“你倆說啥呢?神神秘秘的?”一邊的白雪笑著問。

“沒啥,說別的事呢!”於衛還沒開口常嶺就搶著回答,有些心虛的嫌疑。

於衛和白雪被送到了通聯部大院裏臨時找的一間房子安頓,這房子都是大通道房子,雖是三層樓,但都是單間房,部裏大都年輕剛結婚的人在這裏住,還有些空著,是給臨時來隊的家屬住的。

每間房也就20多平米,不到30平米的樣子,因為房間空間有限,做飯都在統一的廚房裏,廁所和洗漱室也在樓道裏。

做飯往往都是這家做完那家做輪換著來,上廁所也一樣,有時甚至要排隊,洗漱室也一樣排隊。

不過還好,由於工作忙,各家為了方便,在食堂用飯票打飯是常事,經常做飯的人家,家屬大都是農村來的沒有工作的。

為了迎接白雪的到來,於衛簡單地收拾了房間,買來了新的被褥,被一收拾顯得簡潔大方。

將他們送到後,常嶺帶著車就離開了。

白雪放下行李後,眼睛環繞了房間的四周,說了一句:“怎麽看著像我們以前的教師宿舍?”

“那比起你們學校的教師宿舍怎樣啊?”於衛笑著問。

“比起我們來肯定要強,首先過道裏沒有什麽雜物,幹凈整潔!”白雪回答。

“那就對嘍!這就是軍隊與地方的區別!”於衛說完一把將白雪摟在了懷裏,相擁著,感受著對方身體的溫度。

將她帶到床邊,幫她脫去外套,露出了她鑲花的秋衣,和脖頸處雪白的肌膚,見到久違的美人就在身邊,他已經血脈膨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將她順勢按倒在了床上。

她很配合,兩人快速地脫光了衣服,鉆進新鋪的被窩中,一頓熱烈的纏綿之後,躺在床上眼望著天花板,他心裏美滋滋的,要是能天天這樣該有多好啊!

她側身趴在他的肩上溫柔地問到:“什麽時間去報到?”

“明天吧!明天一大早就陪你去!”他果斷地回答。

“怎麽你不放心?沒事的都已安排好了,就等著你來呢!”他笑著說。

她把他摟得更緊了,好像他是她的全部,他是她全部的依靠,她能感受到他為她所做的一切的一切,能讓她安心。

要說於衛看到胡純、左誠和常嶺分別結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心裏是十分羨慕的,還有點小嫉妒。

在於衛看來他倆談戀愛的時間比自己要晚,卻先他一步成家,而自己與白雪的戀愛算起來已有三個年頭了。

經歷了種種精神上、物質上的磨難,如今算是真得呆在了一個城市裏,下一步的打算就是要成家了。

這也是兩人共同的願望,希望在遠離家鄉的這個城裏有一個自己的家,為這個家而奮鬥。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白雪在新單位工作的也是順風順水,於衛將白雪調過來之後,心裏也安穩很多,最起碼不用再為分隔兩地而操心了。

挑了個日子,常嶺、彭曉躍、於衛三人帶著自己的愛人、戀人,在周末的夜晚聚餐了。

選擇了一處距離不太遠的餐廳,餐廳雖然不大,但環境很優雅,他們先後在一處頗有江南氣氛的包廂裏落座。

“先給兩位嫂夫人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對象白雪!”於衛給常嶺和彭曉躍的兩位夫人介紹說。

白雪則對著她們微笑著點著頭說:“兩位嫂夫人好!”

“早就聽說於衛的對象是個大美人,今天一見果然不同凡響,怪不得於衛緊抓住不放手呢!呵呵呵呵!”彭曉躍的媳婦高興地笑著說。

彭曉躍眼神掃了媳婦一眼,示意她別這麽放肆,總愛搶著說話,他媳婦見到他的眼神,趕忙收斂了笑容。

“哈哈哈哈!老彭別這樣,看你把弟妹嚇得,連話都不敢說了!”常嶺在一旁調侃說到。

“白雪不僅長得美而且學識也很高,人家BJ師範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於衛可是很有福氣的啦!”常嶺媳婦笑著說。

“咋說話呢?於衛也很不錯啊!英俊瀟灑,工作能力又強,可是當初我們學校的紅人呢!追他的女孩子多得是,我們都羨慕的不得了!”常嶺極力推崇於衛。

“那是,在於衛的努力下,我們為隊裏爭了不少榮譽呢!當初能留校也缺不了於衛的一份功勞哦!”彭曉躍接著誇讚說。

白雪聽到兩人輪番對於衛的誇獎,帶著甜蜜的笑容,望著於衛,眼裏充滿著崇敬的眼神。

“哎!別這麽說,我都不好意思了,這都是大家努力的結果,我那是也是趕鴨子上架啊!被逼到了那個份上也沒辦法,只有竭盡全力把事情辦好了!”於衛謙虛地說。

說著話點的菜也陸續上來了,斟滿了酒於衛首先說話:“這次能聚到一起,也不容易,你們工作都很忙,謝謝兩位哥哥長期以來對我的關心,來來來,我們一起幹一杯!”說著於衛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重新斟上了酒,於衛又說:“這次白雪能調到BJ來,多虧了老彭的幫忙,來我倆敬你們夫婦一杯!”

之後,於衛又舉起杯和白雪一起敬了常嶺夫婦一杯酒。

吃飯期間,他們談天說地,不亦樂乎,氣氛非常融洽,各自介紹了自己目前的工作生活狀態,彼此間好像有種默契,也逐漸曾強了他們之間的友誼。

要說在工作上,彭曉躍可以說是順風順水,跟在首長身邊,雖然犧牲了自己的很多時間,可這是每位秘書必備的工作。

只有這樣才能給首長提供第一手的材料,保證首長做出決策和建議,說大一點這是為國分憂。

常嶺的工作相對務實些,目前正在競爭副團的位置,按工作業績他沒的說,只是現在人事關系越來越覆雜,跑官要官的勢頭漸漸興起,如果不托關系那到手的山芋就會不翼而飛。

常嶺心裏也很著急,吃飯期間也頻頻給老彭說事,老彭雖然答應幫他,可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有等待是唯一的辦法。

作為於衛,整天忙於事務性工作,目前的軍隊形式早已是“刀槍入庫、放馬南山了!”

訓練成了一種應付差事的事情,強度力度都大不如以前,各部隊都忙著搞生產經營性。

除了一年一兩次的大型演習,於衛忙上一陣擬定初步的計劃外,還有就是指導通聯部隊建設出上幾次差。

“保安全、不出事”成了部隊建設的硬性規定,而真正部隊建設的指導方針卻放在了一邊,固定臺站建設加緊投入,而野戰通信建設卻在滯後。

於衛正打算在工作近期不緊張的情況下,籌劃著和白雪走進婚姻的殿堂,結束這長達三年的戀愛關系,成為恩愛的夫妻。

可就在這個時候,件來信說是父親病重,這讓於衛很擔心,趕忙打電話回家詢問情況。

於衛第一時間打通了電話,“媽,我爸怎麽了?什麽病?這麽嚴重?”於衛情急之下一連三問。

母親嚴翠玲強忍著悲傷哽咽地說到:“你爸爸前些天不舒服,我讓他入院檢查一下,可好這一檢查,說他肝上有腫瘤,還不只一個,被醫院診斷為肝癌,嗚嗚嗚嗚!”

於衛聽到母親的述說後猶如晴天霹靂,腦袋一陣眩暈,心裏難受至極,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不容易理清了思維,感覺自己不能讓悲傷的母親再過勞神,就問:“家裏還有誰在?我姐在嗎?”

“你姐在!”母親回答。

“媽,你把電話給我姐,讓她和我通話!”於衛顯得有些焦急。

“噢!於衛你說!”電話那頭傳來於紅的聲音。

“姐,爸的情況咋樣?”於衛問。

“是這樣的,ct片子顯示肝上右上角有直徑40毫米左右的瘤子,旁邊並伴隨一個直徑20左右的瘤子,是多發性的腫瘤,從表象看醫生初步診斷為惡性腫瘤!情況就是這樣!”於紅解釋說。

“那有沒有做活檢,按道理是要做活檢的,才能做最後的診斷?”於衛問。

“那倒沒有,以現在爸的身體情況看,他走路都不方便,身體比較虛弱,做活檢害怕他身體吃不消啊!媽的意思是不做活檢,我和於兵也是這個意思!”於紅又說。

“可是不做活檢確診不了啊!”於衛急到。

“是,你說的沒錯,可有經驗的專家從片子當中就可以看出是良性還是惡性腫瘤!”於紅回答。

“你說是那裏的專家?是本地的專家嗎?”於衛問。

“是從BJ軍總醫院來的專家,是肝膽外科的主任,老專家看了就說做保守治療,還說有機會去軍總醫院診治!”於紅說。

聽到是軍總醫院的專家到邊城巡診,並做了診斷和治療方案,於衛心裏稍平靜了一些。

因為他知道,軍總醫院是國內首屈一指的綜合醫院,醫療水平極高,也是首長們醫療的地方,軟硬件設施堪稱國內一流。

對父親的病情做保守治療,於衛是比較讚同的,但作為婦外科醫生專家的母親嚴翠玲,卻覺得應該做手術去除腫瘤,這樣可以斬草除根。

“媽的意思是讓手術,我的意思是聽BJ那個專家的,保守治療,現在就是為這個治療方案起爭執,你的意見呢?”於紅又說。

“我也不了解那邊的具體情況,但從你所說爸的病情,我同意保守治療,聽軍總醫院老專家的不會有錯,人家在這個領域工作了40多年,啥樣的病人沒見過,媽的意思我們明白,她想的是一旦切除了就根治了,留在身體裏遲早是禍害,所以她極力做手術,可就是做手術邊城的醫療條件,我是不太放心,你的意思呢?”於衛問。

“媽的意思要做手術也得去BJSH的大醫院去,軍總醫院是首選,在邊城軍區總醫院開個轉院證,轉到軍總醫院去,BJ那邊就由你操心了!”於紅說。

“如果媽一再堅持動手術,那只有去BJ動手術了,在這裏我也不放心!”於紅接著又說。

對於做手術這個決定,肯定是母親嚴翠玲的主意,一向有家長作風的她,孩子們的建議無論如何是聽不進去的,堅持己見這也是她的一貫作風。

為了給父親一個更好的環境治病,孩子們倒也沒有和母親爭執,還是按照她的意思進行。

“要不要我現在回去?”於衛又問。

“我的意思你現在先不要回,聯系好軍總醫院的肝膽科,等你回話,我們這裏準備好後就過去!”於紅說。

“好吧!你把電話給媽吧!”於衛說。

於衛想再勸勸母親,讓她放棄做手術的念頭。

“媽,你決定給爸做手術嗎?”於衛問。

“不做手術怎麽辦?你說!”母親顯得有些著急。

“我的意思是聽專家的,保守治療要好些!”於衛說。

“你懂什麽?我懂還是你懂?手術是必須做的,你要是不聯系,我自己聯系!”母親獨斷專行的一貫作風有體現出來。

一聽母親發了火,為了不惹她生氣,於衛只能說:“好吧!好吧!我聯系,聯系好後通知你們!”

母親在得知父親的病情後,一段時間都處於精神緊張的狀態,考慮問題顯得比較偏激,於衛能理解母親此刻的心情,也不能再說的太多,則適得其反。

反正決定了到BJ軍總醫院來治療,等來了再說吧!說不定還做不成手術呢?

於衛第六感中冥冥一絲閃光劃過,真說不定呢?

父親的病重完全打亂了於衛的生活節奏,除了著急之外,就是不停的奔波聯系軍總醫院,能盡快找到床位讓父親入住。

常嶺在這件事情上忙前忙後,陪著於衛到處找人,功夫不費有心人,在常嶺的操心下,找到了一位肝膽外科的副主任。

副主任看了邊城寄來的父親的病情資料後,大概了解父親的病情,然後解釋說:“最近沒有床位,你父親也是師級幹部,按道理在我們醫院應該住雙人病室的房間,但現在實在沒有床位,只有等待!”

“那,主任!什麽時間才能有床位呢?”於衛顯得有些著急。

“不好說,按照我們科病人的流轉,應在一個星期左右,如果有我會及時通知你,告訴我你的bb機的號碼,如果有我發信息給你!我把我的家裏電話和辦公室電話也告訴給你,你也可以隨時打電話詢問情況!”副主任誠懇地說到。

副主任既然這麽說了,他倆再不好打擾人家,只有等待了。

Bb機是現在流行的通訊方式,當有漢顯信息過來時,就及時回覆電話,這也是一種信息聯系方式,不過此時已有人使用“大哥大”模擬手提電話了,價格之貴,是於衛他們享受不起的了。

於衛和白雪籌劃結婚的事情,暫時放在一邊了,白雪見到於衛魂不守舍的樣子,在這些天裏經常安慰他,讓他不要心急。

說實話,父親的病重對於衛的打擊是很大的,尤其被診斷為肝癌之後,讓於衛著實想不通,父親論年齡講63歲,並不大卻得了這種病,是不是和早期的核輻射有關呢?

於衛知道當初第一顆核彈爆炸時,父親作為邊城軍區的保障人員,前去試驗場執行過保障任務。

他們軍事訓練部的人員一半都去了,後來很多叔叔們都英年早逝,先父親而去,有的是腎衰竭;有的是肺癌等等吧!

這也是那時候我們得防護措施還不很完善,大有可能是受到了核輻射的感染了。

不過為了祖國的核武器事業,不受外強的欺淩,這些犧牲都是不可避免的,他們都是和平時期的英雄,向他們致敬!

接下來,等待副主任回話的幾天裏,於衛顯得有些焦急,坐臥不安,希望盡快得到答覆。

母親也每天打電話來詢問此事,讓本來焦急的他顯得更加焦躁。

白雪想勸勸他,卻激怒了他。

“你說的輕巧,換成你,要是你家人得了這病,你不著急嗎?盡扯淡!”於衛發了脾氣。

這是他第一次對白雪發這麽大的脾氣,氣的白雪只有默默地流淚,也不反駁他,就是幾天不搭理他。

事後他也知道不應該發脾氣,可那時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還好到第五天上,於衛正焦躁之時,bb機響了,於衛一看是副主任辦公室的電話,即刻回了過去。

“主任有消息嗎?”於衛迫不及待地問。

“哦!是這樣的,讓你父親趕緊來吧!這兩天就辦理入院手續,提前給我個電話好吧!”主任電話那頭平靜地說。

現在對於衛來說,這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他一個勁地連聲稱謝。

“謝謝主任,謝謝主任!讓您操心了!”於衛不知如何表達自己的謝意。

“別謝我,這是我們醫務工作者應該做的事情,趕緊去準備吧!”主任說。

“好好好!我現在就通知他們趕緊過來,您忙主任!”於衛說完掛了電話,溜出了辦公室在街邊公用電話亭給家裏打了電話。

聽到母親接的電話,於衛直截了當地說:“媽,軍總醫院的床位已經辦好,但要盡快趕來,最遲後天就要入院,趕緊訂機票來!”

“啊!你說啥?床位有了?後天入院,有些急了吧?”母親一連三問,可能是被突如其來的消息給驚住了。

“於衛,我是於紅,你再重覆一遍!”母親旁邊的於紅接過電話問到。

“噢!姐,你在就好,是這樣的,現在床位有了,但要求後天必須入院,床位緊張,是不等人的,明白嗎?”於衛說。

“好!我知道了,東西這兩天都準備好了,就差等你消息訂機票了,我現在就去訂,保證不會誤事!”於紅說完快速放下了電話。

於衛這時稍微寬下了心,想著他們來了住哪兒的問題,現在白雪和自己擠在一起,這裏肯定住不下。

想了想,於衛撥通了常嶺的電話,“哎!我說有件急事得要你幫忙!”

“啥事你說?”常嶺爽快地問。

“是這樣的,剛才接到肝膽科主任的電話,有床位了!要求後天必須入院,我父母這兩天可能就來,可住的地方成了問題,勞煩你想想辦法!”於衛說。

“好呀!這麽快就有床位了,你父母訂好機票了嗎?”常嶺問。

“還沒有,剛打電話去,他們正在訂機票,時間還不確定!”於衛回答。

“我的意思是讓你先聯系個部隊招待所,離軍總近的地方,他們也就頂多住一兩天,你說呢?”於衛又接著問到。

“沒問題,我先聯系下,然後再通知你,好吧?”常嶺說。

“好,好,你盡快啊!”於衛說。

“一會就給你回話!”常嶺說。

“我在這個公用電話聽等著你的電話哦!”於衛說完放了電話。

五分鐘後,電話鈴響起,於衛接上了電話問到:“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你誰啊?”一聽不是常玲來的電話,“打錯了啊!”於衛想都沒想就掛了。

又過了兩分鐘,常嶺打來打了電話,“哎!我說辦妥了哦!在通心苑賓館呃!就在軍總醫院對面,200米的路程,很方便!”

“謝你了啊!哥們,還有接人的時候還得麻煩你找輛車!”於衛說。

“你那沒車啊?”常嶺問。

“我這兒不是用車不方便嗎?你那你自個說了算,比我方便得多!”於衛捧他幾句。

“好吧!機票定下來通知我就是了!”常嶺笑著回答。

“好,那就先謝謝你了!”於衛說。

“搞那麽客氣幹嘛?咱們誰跟誰呀!”常嶺說完掛了電話。

父親入院的事情,順理成章的有步驟地進行,雖然費了些周折,可這些都是辦事中的流程。

於紅的來電信息很快顯示在bb機上,回了電話後得知父母是明天的航班,預計中午到達。

於衛又把消息告訴了常嶺,常嶺安排車明天先接上於衛再一起去接父母。

第二天,順利地接到了父母,當看到母親攙扶著父親走出來的時候,於衛霎時淚水模糊了眼睛。

父親好像比先前老了有20多歲,60多歲的人看上去像80多歲的人,顯得很憔悴。

以前無比健壯的他,是於衛心中那個偉岸的身影,而今的他卻被病魔折磨的身心疲憊。

父親顯得特別消瘦,可他的眼神中卻流露著堅毅,好像一定要與病魔戰鬥到底的樣子。

看到了於衛,臉上露出的久違的笑容,聲音沙啞地說了句:“來了!”

於衛忍不住的淚水奪眶而出,摟抱著父親哽咽地小聲說到:“沒事,沒事,一定會好起來的,這是國內最好的科室,你一定能好起來!”

於衛說這些話,是給父親打氣,首先讓他自己不要放棄,因為聽於紅說,後來父親自己知道了病情,總是告訴她自己走了以後的事情,難免讓人悲傷。

雖然表面上顯得堅強,可內心裏還是有些害怕的,這也是父親這麽多年來,發生的變化,剛強的他開始變得脆弱起來。

聽於紅說,父親是因為蓋房子累倒的,母親嚴翠玲通過關系批了一塊200平米的地,在邊城市郊,按照規劃很快這裏就被劃入城市擴建規劃範圍。

因為孩子們都在上班,而建房則需要監工,沒人正好退休後剛剛不再返聘的父親,在母親的鼓動下,當起了蓋房的監工。

父親每天騎著自行車走來回6、7公裏的路程,中午有時候都吃不上飯,看著工人施工,與包工頭交涉,還要操心購買建築建材。

蓋這個房子,用盡了全家的積蓄,還不夠在外面借了5萬左右的建設款,總算把這兩層樓給蓋了起來。

可由於父親在監工中,不小心摔了一下,本來由於年輕時從事軍體事業,落下了風濕病的他,走路更加艱難,可以說是步履維艱。

母親勸導他去醫院看看休整一下,可一進醫院就沒有出來,而且檢測出更加嚴重的病情。

父親剛剛退休時檢查了身體,其他方面都好,就是有些輕微的糖尿病,後來返聘上班任總編,由於用腦過渡,糖尿病情有所發展,但並不影響工作生活。

這次,的確把性格耿直倔強的他給擊倒了。

可於衛還是懷疑父親現在的樣子,居然在攙扶下才能走路,一種有氣無力的樣子。

接上他們等到了常嶺安排好的賓館裏,常嶺走後,於衛才問母親嚴翠玲:“媽,我爸現在怎麽走路都困難呢?”

“沒啥!則從他得了病後,一直是這個樣子!”母親這樣回答。

躺在床上的父親雖然行動不便,可頭腦卻很清醒,對著於衛說:“兒子,我們已經在邊城做了一次血管穿刺治療,做完這次治療,我就感覺身體虛弱了,現在還算恢覆了一陣了!”

於衛轉眼看著母親問到:“我怎麽不知道這事,是不是又是你的主意?”

沒想到母親一下發了火:“就是我的主意,怎麽了?難道你爸肝上的瘤子不做治療嗎?”

“不是說好了來這裏診斷後再做治療嗎?”於衛回嘴說。

“我是醫生,我當然有分寸,再說總得治療吧?”母親說。

“如果那裏治療的好還來這兒做什麽?”於衛問。

“好,你們都在理,是我想害死你爸好了!”母親氣憤地說到。

見到母親有些氣憤至極,父親趕忙說:“哎!你們別吵了,知道都是為我好,現在都到這裏了,既來之則安之,說說這裏的情況吧!”

於衛頓了頓說:“這讓一切都安排好了,一會兒我再聯系下這兒的副主任,看是明天入院還是後天入院!”

對於血管穿刺治療,自從知道父親得了肝腫瘤後,於衛也查閱了相關資料,得知這是一項新技術。

是通過靜脈血管將一個很細小的管子在成像顯示器的指導下,直接插到病竈上,然後打進所需藥物作治療。

這種治療的方法,就是不用開刀,避免了病人太大的痛苦,而且效果已在國內外得到很好的驗證,療效不錯。

可問題是這打進的藥物到底是什麽?是指對惡性腫瘤的化療藥物嗎?

於衛沒有猜錯,父親病竈上打進的藥物的確是化療藥物,這讓於衛很生氣,生氣的是母親在這件事情上的獨斷專行。

如果父親當時身體狀況很好的話,做這樣的治療於衛肯定是同意的,可是從於紅處得知,父親當時走路不方便,身體顯得虛弱。

在這樣的情況下,於衛要是知道肯定會極力勸說母親,不要過早地做相關治療。

待父親的身體狀況有所好轉後再做治療不遲,這樣的話父親的情況可能會更加好。

沒有做活檢就匆忙的下結論,於衛對邊城軍區醫院也非常不滿,感覺這些人都是不負責任的人。

想了想,過去的已經成為事實,無法逆轉,能做到的就是接下來在BJ的治療,要慎之又慎,不能盲目地做些臆斷。

於衛知道作為母親來說,是婦外科的醫生,最渴望的就是開刀,將這些腫瘤拿掉,就可以一勞永逸再也不會在身體裏肆虐了。

她也是為父親好,可是她光考慮了好的方面,卻沒有考慮到如果手術不成功怎麽辦?以父親現在的身體狀況很難支撐的了。

母親的執拗實在是讓於衛無法忍受,但總得想個辦法來說服母親,畢竟家裏所有人都抱有一個共同得目的:就是把父親得病治好!

於衛找了一個在父親睡著了得空閑時間,將母親請到了招待所的大廳,正好夜深人靜,是談話的最好時機。

“媽,我知道你在爸的病後,一直很辛苦,忙這忙那,都是一心為爸好,您辛苦了!”於衛和母親並排坐在一起,握著她的手深情地說到。

聽於衛這樣一說,母親忍不住,將委屈和這些日子以來的心中的苦悶,一下子傾瀉了出來,哽咽著抽泣起來,眼淚順勢淌了下來。

“你說怎麽辦呢?我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啊?才過了幾天的好日子,現在你爸就得了這樣的病,實在是太難受了!”母親傷心地哭泣說到。

“沒事的,沒事的,來了BJ這兒全國醫療水平最好的地方,還怕啥?我們馬上要住進的醫院是最好的醫院,肝膽科是全國最好的肝膽科,醫生是最好的醫生,要有信心呀!媽!”於衛耐心勸導著母親。

“我知道得這種病,活不了多久,最後肝腹水而死,可有什麽辦法呢?總得有個好的治療辦法,可以讓你爸堅持下去!”母親又說。

看來對父親的病,母親早有數,只是強忍著不說罷了。知道了母親的想法,於衛又問到:“那這次來BJ軍總醫院,主要的目的是什麽?”

“就是要把腫瘤去掉,只有去掉了,才有治愈的可能,你爸才能堅持住,我也就能喘口氣了!”母親堅定地說。

“我怎麽覺得保守治療要好得多呢?”於衛反問到。

“放屁的話,保守治療始終是個心頭之患,最後的結果就是疼死!”母親發怒說。

見母親生氣,於衛感覺不能再談話下去,於是說:“好吧!好吧!等明天入院再說。

於衛觀察到現在就不能跟母親提做手術的事,不過不同意,她就會急,好像認準了一定要給父親把手術做了,只有這樣她才放心。

第二天醫院一上班,在約好的交費處和肝膽科的副主任見了面,主任見面就說:“病人呢?”

於衛指了指不遠處在母親的攙扶下坐在醫院等候椅子上的父親,主任走了過去,觀察了父親的狀況。

然後對於衛說:“這樣,你和我來辦手續,讓你父母先在這裏等一會兒!”

說完,於衛隨著他來到一個入院窗口,主任簡單和工作人員交流的幾句,然後交代於衛辦手續,自己科室裏還有事,再走一步,一會兒再見!就匆忙離開了。

於衛帶著父親的轉院資料辦完了入院手續,和母親一起攙扶著父親向肝膽科走去。

在護士的安排下,父親被分到了一個三人間的病房。病房裏硬件設施很好,只是按照父親的級別,應該住在兩人間的病房,可現在科室裏病人滿員,只好等著再做調整。

護士做了解釋,一家人還是比較滿意的,就這樣經過一番周折後順利地住進了軍總醫院肝膽科。

白雪這幾天也圍著於衛的父母轉,父母那年是見過她的,父親對白雪印象極好。

而母親則是顯得很平常,生活上也非常關心她,雖然那年見面的時間不長,可對白雪也是比較推崇的,原因就是母親很喜歡學習的孩子。

白雪既然是BJ師範大學的學生,總的來說是得到了母親的欣賞的,感覺這個孩子比較優秀。

唯一覺得缺憾,就是感覺白雪的身體比較弱,也是她比較擔心的事情,那年的夏天,母親對於衛說過這事。

她覺得白雪各方面還都好,唯一就是身體比較弱,感冒發燒是常有的事情,也是她自身的免疫力低下造成的。

不過還好,打打什麽免疫系統的針劑,就立刻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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