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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文化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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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在於衛宿舍裏,舉辦了一場晚宴,算是告別宴吧!於衛在市裏買了些鹵制品,然後在劉忠武的支持下,炊事班給炒了幾個小炒,給朋友們送行。

於衛特地請來了鄭飛和嚴研,宗武和劉福慶作陪,又叫來連隊的幾個班長骨幹,十來個人坐在一起,高興地高談闊論。

幾瓶酒下肚,鄭飛和嚴研相繼起身告別離去,宗武、劉福慶不勝酒力也已離開,只剩下朋友們和一班長蹇新。

突然停了電,於衛找出幾只蠟燭點亮,變成了燭光晚餐。蹇新和鑫德在停電後溜了出去,於衛以為他們去上廁所,並沒在意。

可半個小時過去,還不見人回來,這讓於衛心急起來,讓其他人待在宿舍,趕緊拿著手電出去找。

剛出了連隊邊門,就看見兩人準備進門,手裏每人拿著東西,於衛感覺不對立刻問到::“你們手裏拿的啥東西?”

“鴿子!”蹇新回答,“哪裏來的鴿子?”

“105連房頂的鴿子!”蹇新回答。

於衛看見他們手裏的鴿子已經沒有反應,都是無頭鴿子,知道遭到了他們的殺戮,殘忍地揪掉了鴿子的頭,是惹出事了。

頓時感到血氣上頭,一陣眩暈,惱羞成怒地大罵到:“你們他媽的惹事了知道嗎?這是誰的鴿子,你們知道嗎?”

兩人被於衛突然地大發脾氣,嚇得站立著不敢說話。

“這是他們連長胡雲峰的鴿子,你們怎麽能偷他的鴿子,而且都弄死了!”於衛惱怒地訓斥到。

見他倆不敢支聲,於衛沒好氣地說:“趕緊回去,再別給我惹事了!”三個人急匆匆地回到宿舍。

於衛黑著臉進了宿舍,帕哈爾、夏江、洪玲,從燭光的映襯下,看出了於衛的態度不對勁,帕哈爾開口問到:“咋啦?你臉色咋這麽難看?”

“被他倆氣得,能好看嗎?”

“咋啦?說撒!”

“這兩個慫人,我以為他們上廁所去了,誰知道跑到人家105連的房頂偷了人家的鴿子,真他媽不是個東西!”於衛氣憤難平地罵到。

一下子宿舍內安靜了下來,大家都沈默了,第一反應就是他們倆惹事了。

“排長,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陪他們就是!”蹇新直率地回答,好像不覺得犯了錯誤似的。

“你他媽賠什麽賠?這事有賠這種這麽簡單嗎?”於衛罵到。

“你這個蠢豬,你知道我在105連待過,和胡雲峰的關系也處得不錯,你這樣做想到後果嗎?他和營裏的關系很好,如果捅到營裏去,我朋友們來連隊的事情就會被知道,你這不是給我找事嗎?”於衛接著罵到。

“為什麽偷人家的鴿子?說!”於衛以命令的口氣問到。

“不是我看著這菜快完了,偷個鴿子給大家下酒!”蹇新解釋到。

“你媽的*!你喝多了吧?就算你把鴿子殺了,這都幾點了,難道讓我們茹毛飲血嗎?你個豬!”於衛被氣得只能用臟話罵人。

這還是他第一次用臟話罵戰士,蹇新自己明白已經鑄成大錯,被罵也只能忍氣吞聲。

正說著,連隊的過道內一片嘈雜聲,於衛聽出其中有胡雲峰的聲音,即刻開門出去,手電筒照過去果然是胡雲峰帶著兩個人,來找偷鴿子的人。

“胡連長!怎麽這麽晚還過來?”於衛首先打招呼。

“他媽的,剛我們哨兵,發現我的鴿子被你們連的人偷了兩只,我過來找!是不是你們幹的?”胡雲峰一副找茬的神氣。

於衛自知理虧,既然人家都找上了門,瞞也瞞不住,只能將實情告訴他。於是拉著胡雲峰的手,摟著他的肩說:“連長,這樣我們借一步說話,連隊已經就寢,不要影響戰士們睡覺!”

“好,好!那咱們到外面去說去!”胡雲峰和於衛摟肩搭背走到了訓練場,看見他帶著的倆人還在身後跟著,於衛轉過頭說:“你們回去吧!我和你們連長談談!”

而兩人卻站著沒動,於衛看了看胡雲峰說:“連長,我兩談話你還需要人陪著?”

胡雲峰當然和於衛很熟,雖然算不上深交,但彼此還是相互信任的,他擺了擺手說:“你們倆先回吧!我和於排長沒事!”

兩名戰士這才轉身離開,走出去沒幾步胡雲峰又喊住了他們說:“回去後,不要提起這件事,趕緊睡覺!”

“是!”兩名戰士回答後離開。

從胡雲峰交代兩名戰士的話來看,於衛不免心裏佩服,胡雲峰這樣做也不希望事情擴大化,也顧忌到了於衛的感受。

見他倆走遠,於衛歉意地對胡雲峰說:“連長!實在對不起,這事錯在我們,真是對不起了!”

“那倒是你讓他們去的?”胡雲峰有些不解的說。

“哪裏話!我怎麽會讓他們去幹這種傷害你的事情?是這樣的,我來了幾個朋友,明天就走了,今晚招待他們喝酒,可能是酒喝多了,我們的一位戰士帶著我的一個朋友出去,我還以為他們是上廁所去了,沒想到他們竟幹出了這種事來,真是對不住你!”於衛誠懇的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那他媽的也不能偷我的鴿子吧?”似乎胡雲峰的氣還沒消。

“連長,我雖然在105連待的時間不長,帶和你連長的關系還不錯吧?”於衛誘導著問。

胡雲峰沒有回答,只是定了點頭表示讚同。於衛接著說:“既然你也認為我們的關系還不錯,那這事最好不要擴大化,你說呢?”

“不擴大可以,但總歸有個解決辦法吧?”胡雲凱這時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於衛見攻心的方法起到了效果,又說:“這樣吧!既然事情已經出了,而且錯在我方,你看這樣行不行?鴿子偷了你兩只,我賠給你行吧?”

“咋陪?”胡雲峰問。

“你說多少錢一只,我賠給你錢就是了!”

“要你錢幹什麽!”

“你既然不要錢,那怎麽辦?要不這樣我在市場上給你買兩只鴿子,好吧?”

胡雲峰沈思了片刻,回答到:“那就買上兩只鴿子吧!不過我那鴿子可是飛鴿!”

“沒問題,就陪你兩只飛鴿好了!好嘛!我就知道胡連長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下次請你喝酒!”於衛誇讚到。

於衛和胡雲峰就這樣達成了協議。人都是感情動物,尤其在中國這樣的崇尚禮教文化的國家,更加重視人際間的交流,只要以誠相待,互相信任,就可以化解很多難題。

第二天,早飯後於衛和朋友們到火洲城內,給朋友們買上了開往邊城的汽車客運車票,將他們送上車,目送汽車走遠,算是了卻了件心事。

於衛再不敢留他們太久,一個是他們的假期有限,另一個是再留著他們,不定有惹出什麽麻煩來。

又恢覆了正常的秩序,這個星期天,戰士們都相繼按比例請假外出,宗武給外出的戰士們批了假之後,在自己的宿舍內無所事事,因為老婆已經來隊探親,除了正常操課外,天天粘著自己,沒有一點自己的空間,他感到渾身上下不得勁。

正好是星期天,總想找個理由出去散散心,正好於衛敲辦公室門進來,對他說:“連長,我出去一下!”

“有什麽事嗎?我本來也想出去,你這一出去連隊不是沒幹部了嗎?”宗武笑著說。

“哎呀!不是上街給胡雲峰賣鴿子去嗎?把人家的鴿子弄死了兩只忙不得給人家陪啊!”於衛解釋。

“要我說陪個屁,整天在連隊養鴿子,這是不允許的,我看弄死了活該!”宗武解氣地說到。

於衛知道宗武和胡雲峰本來就誰都不鳥誰,兩個人暗地裏在互相競爭,相互不服氣,鴿子被偷弄死的事,他心裏倒是有些幸災樂禍。

於衛看出了他的心思,又說:“也不能這樣吧?雖不是我做的事,但牽扯到我的朋友,到頭來反正都是我的錯,我也答應人家給賠,要是不賠不是失信於人嗎?”

“那怎麽辦?都要出去!”宗武說。

“你讓劉福慶來值班,不就行了?”於衛建議到。

“那只有這樣了!”宗武說。

在撥通了劉福慶家裏電話後,宗武說明了情況。宗武放下電話說:“等下吧!他正在吃早飯,吃完飯他過來!”

“這不就成了!”於衛笑著說。

“我去準備下,咱們一會兒出發!”於衛笑著出了門,回到自己宿舍內收拾東西。

過道內聽到劉福慶的聲音後,於衛換上了便衣,背上黃挎包,來到了宗武宿舍,宗武宿舍和他的辦公室門對門。

見宗武還沒收拾好,便問:“咋還沒收拾好?”

“你嫂子本來想去,可我說和你有事,讓她改天再去,她不願意!”宗武不斷地給於衛擠眉弄眼。

於衛明白宗武是不想帶著自己老婆出門,就圓場說:“嫂子,我和連長出去辦點事,就是給人家105連買東西去。連長他對這裏熟悉,我沒來幾個月,讓他陪著我去一下,你要是願意我們就一起去?”

思索了片刻,宗武老婆說:“你們有事,你們就去吧!我改天去!”

“嫂子真是通情達理的人,連長找上你真是有福氣!”於衛誇讚到。

宗武和自己老婆是高中同學,他老婆在縣裏中學教數學,兩人結婚後,聚少離多,這兩年每年宗武探家一次,自己老婆來隊一次,每年也就三個月的見面時間,長時間兩地分居,年輕夫妻怎能耐得住單身的孤寂?

這次聽宗武說,自己的老婆不打算回家鄉了,準備做個隨軍妻子。

說實在的,宗武的老婆是個知識女性,通情達理,人長得白白凈凈,微胖的身材顯得風韻十足,也很是招人喜愛。

長時間的分居,宗武也是很不放心的,但沒有辦法,總不能讓自己老婆放棄工作吧?

最終還是老婆自己提出來要隨軍,這樣兩人就可以形影不離了。

於衛和宗武一起出了門,進了火洲城,在商場、市場上轉了好久,這是於衛第一次在火洲城真正意義上的逛街。

前面幾次雖是進城來,也都是急匆匆的辦事,沒有時間瞎轉。

通過逛街,對火洲城的初步了解,感到與邊城比較還是落後不少,倒是令郎滿目的少數民族服飾還是很有特色,建議宗武給自己老婆買上兩條絢麗多彩的紗巾,在於衛的參謀下,劉宗頗有興致地挑了兩條。

於衛在花了二十元在市場上買了兩只白色信鴿,感到總算可以給胡雲峰有個交代了,這時已經到了中午的飯點,於衛覺得讓連長陪自己逛街,挺不好意思,就對宗武說:“連長,這都到了中午飯點了,咱們也該吃飯了,我請你!說,你行吃啥?”

宗武哈哈一笑說:“謝謝了!可你朋友來已經花了不少錢了,這頓還是我請你吧?”

“別客氣!咱倆吃頓飯能花多少錢?我來,下次你來成吧?”於衛搶著說。見宗武再沒有爭執,於衛又說:“你是SC人,我看這火洲城,SC飯館挺多,我們就找一個SC飯館吃吧?”

“那隨你!”宗武爽快的答應。

找了家看上去挺幹凈的SC飯館,於衛點了一只清燉雞,又點了水煮肉片和魚香肉絲,還準備再點,宗武插話說:“別點了,咱們不要浪費,這足夠我們吃了!”

於衛一想也是,便到外面商店買了一瓶伊犁大曲,宗武看到叫了起來:“你娃兒,買這一瓶酒,那能喝的了嗎?我可不行!”

“還挺謙虛,你什麽不行?我又不是沒見過你喝酒!還裝?”於衛不客氣的說。

宗武呵呵一笑,沒說話。於衛神秘地問:“是不是害怕回去後嫂子訓你?”這一問,宗武本來黝黑的臉變得又紅又黑,顯然是不好意思。尷尬地笑了下大聲說:“喝就喝,怕個球!我宗武能是怕娘們的人嗎?”

於衛看著他的表情說:“我看不是這樣吧?據我觀察,你挺怕嫂子的!”

宗武頓了頓緩緩地解釋到:“怎麽能說怕呢?這是尊重,夫妻雙方要和諧相處,就得互相尊重!”

“我沒結過婚,也體會不到!”於衛回了句。

不一會兒,菜全部上齊,香氣撲鼻,尤其是清燉雞的味道,芳香四溢,還沒吃就已經是垂涎欲滴了。

迫不及待地夾一塊送入口中,感覺是質嫩爽口,鮮香滋潤,真是回味無窮。兩個人連吃帶喝,先填飽了肚子,然後一杯杯小酌起來。

“我看你挺喜歡玩,難道就沒有和女孩那個?”宗武邊吃邊問。

“說啥呢?我能是那樣的人嗎?”

“那這次來的那個女孩,長得漂亮,是不是和你好?”宗武意猶未盡地試探著於衛。

“你說是洪玲?哪裏的話?好是好,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系,只是朋友而已,她和我那個民族朋友帕哈爾的關系是你說的那種關系!”於衛解釋說。

“你真的沒有那個過?我咋不相信呢?”

“真的沒有,倒是想有,只是沒有機會,雖然接觸的女孩也多,但不是我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我!”於衛應付著回答。

“哎!你和嫂子不打算要孩子嗎?”於衛岔開了話問到。

“她這次來也不打算回去了,等在這裏落了腳,我們也想著要個娃兒!”

“那你打算叫她幹啥呢?”

“最好是幹她的老本行教書育人最好,可這火洲城我們也不認識人,不好辦啊!你要是認識人幫幫我唄?”宗武面帶難色的請求到。

於衛思索了片刻,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自己也在火洲不認識這方面的人,想了想說:“我也無能為力,因為在火洲我也不認識這方面的熟人!”

“那你總得替我想想辦法呀?我們雖接觸時間不長,可我的為人你是了解的,我們雖是上下級關系,可我從來都是把你當成兄弟的,你認不認我這哥哥吧?”宗武酒意上頭,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認,當然認!這段時間你對我的照顧我是銘記在心,尤其是我朋友們來,你更是非常周到,要不然我們能坐在一起喝酒?我可是眼光比較高的人!”於衛言下之意是自己一般人看不上眼。

宗武呵呵一笑說:“哦!你這是不打算把我當兄弟了?”

“你誤解我的意思了,別人我是看不上眼,可你,我已經把你當兄弟了!”於衛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你看不上誰?就咱們連裏來說!”宗武問。

本來宗武的問話,於衛在平時不會說出自己的觀點,可這時兩人已經半瓶酒下肚,思維已不那麽清楚,再者,既然認定了宗武做兄弟,就應該毫無保留地闡述自己的觀點。

“你哪位老鄉,劉福慶唄!上次你評優的事情,應該更深入的了解他的為人了吧?”於衛帶著酒意說。

“他就不說了,還有誰?”宗武此時也不願意提起劉福慶來,看來對他已經是面和心不合了。

只是在一個連隊共事,劉福慶又分管後勤,這樣彼此不傷和氣,都是為了連隊的那點經費。

宗武的小九九,於衛心裏明白,但這敏感的話題,就是再喝多,也不能說出來,因為這牽扯到做人的問題。

見於衛半天沒支聲,宗武又問到:“你上次說,對指導員蠻有意見,說說你的看法!”

“有啥看法?人家是對越反擊戰參戰老兵,功勞之高,我們哪能評價得了!”於衛帶著酒意說。

“聽你這口氣,完全是帶著情緒的嘛!”宗武笑著**說。

“說他是越戰老兵,我咋有些不相信呢?以他的為人做派,實在是難以讓人把他和英雄等同,可事實上他就是英雄,只要是參戰能存活下來的都是英雄,那麽多參戰老兵都覆原了,少數人才能有保送到軍校學習提幹的機會,從這點上可以說他確實是一個優秀的人才!你是咋樣看待他的?”於衛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通,對向前的認識始終是個謎。

“英雄也要生存吧?現在是和平時期,對基層連隊的管理,是需要智慧的,向前幹什麽事情,從來都是不發表意見,而在背後使壞!”宗武借著酒勁表達了對向前的不滿。

“咋使壞了?你說說!”

“他給營裏反映,說我們連隊內部不和,還說了一大通理由!給我氣的!”

“還有這事?那咋知道的?”

“我咋能不知道!營長把我叫去訓了一頓,我氣的不得了,他咋能這樣做事呢?說我們不和,怎麽不和了?我看都是他想出風頭,在營裏顯得他有本事似得!”宗武氣不打一處來的說到。

“來來!喝一杯!”於衛端著酒又與宗武碰了一杯,兩人一飲而盡。

吃了兩口菜,於衛點著一根煙思索著,片刻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依我看,向前沒有在連隊工作的經驗,到連隊來任指導員,總想著改變目前的現狀,以顯示自己的能力,不是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嗎?不過他這樣做只會適得其反!”

於衛的話讓宗武不住地點頭讚同,但並沒有再支聲。於衛感到如果他倆不和,那連隊的工作可定會受影響。

便接著說:“他是指導員,是管幹部的,是做思想工作的,本來他向上級反映連隊情況也無可厚非,只是他的方法有問題,應該先找連隊的幹部談心,來化解矛盾,並不是一味的上報,這樣只能會讓上級領導認為我們連,存在很大的問題,加重領導對連隊的不良印象,可我覺得我們連並沒有多大問題啊?”

“哎!我看以後他管他的政治工作,我管我的行政工作,自己做好自己的事,互不相幹!”宗武怒氣難消。

“我看這樣不好吧?他畢竟是指導員,支部書記,負責連隊的全面建設,你們還是好好溝通吧!”於衛給宗武寬心說。

“你咋不是黨員呢?支部會都進不去,趕緊入黨吧!”宗武期待地說。

“不是申請書都交到營裏了嗎?誰知道呢?可能要等到‘七一’了,不是每到七月一日‘黨的生日’,就要發展一批黨員嗎?”於衛對自己入黨的事情也和著急,每當連隊開支部會議,都沒有於衛的份,連隊的大事都沒有發言權。

連隊也很無奈,只能召集連隊黨支部擴大會議,把於衛擴大進去,於衛才能列席,由於身份特殊,並不能在會議上詳細闡述自己的觀點。

於衛入黨的事情,也成了連隊向營黨委積極爭取的事情。於衛就入黨的事情在向前探家前,反覆的向他提過。

向前的不緊不慢的態度總是使得於衛很茫然,不知如何是好。因為入黨的事情必須由營黨委比準。

“呵呵!你說得對,再等等吧!入黨的事情,‘七一’肯定能發展你!”宗武肯定地說。

“以後工作上你可要支持我呦?”宗武又補充了一句。

於衛哈哈一笑,說到:“連長!今天的暢談,又讓我們更近了一步,彼此互相進一步了解了許多,咱們是兄弟,工作上一定會支持你的!你就放心吧!”於衛樂呵呵地回答。

於衛明白宗武的意思,支持他就是在連隊大事上,支持他的觀點,投他的票。

兩人的這次外出,一頓中午飯,一瓶酒,深入的暢談,又鞏固了兩人之間的默契,得以在今後的工作上互相支持。

二排長探家回來了!這是回到連隊後,於衛聽到的第一個消息,但於衛並沒有先主動過去與二排長見面。

由於酒勁未過,頭還在眩暈,就在自己的鋪上睡了一覺,這一覺睡得很死,朦朧中有人推開了並未鎖上的門,喧嘩著又出去了。

等於衛醒來已是下午開飯時間,於衛坐起身搖了搖自己的頭,感覺比睡前好多了,意識都清醒了,回想著與宗武喝酒時有沒有說過頭的話。

蹇新進門通知吃飯,於衛感到自己中午吃的還沒消化,不想去吃。蹇新說:“排長!剛才二排長過來了,見你睡覺他又走了!”

“是嗎?這多不好意思,趕緊走!見見他去!”說著穿好衣服往二排長宿舍走去。

看見二排長的宿舍門是開著的,還沒進門於衛就大聲說到:“二排長回來了?”

接著就進了門,聽到聲音二排長已經走到門口,和於衛正好面對面。兩只右手握在了一起,於衛一邊打量著眼前這位高大威猛的二排長,一邊友好地說:“是二排長吧?久聞大名,剛才喝了點酒睡了,不好意思,怠慢了!”

二排長,叫蘇明,家是邊城西面300裏地的石城人,石城是兵團城市,他家在安吉鎮下面的連隊裏,父母是中原人士,父親也是集體轉業的軍人。

蘇明,一米八的個頭,身材魁梧,丹鳳眼、劍子眉,理著平頭,看上去很幹練的樣子。他是去年畢業分配到連隊的,和於衛是一年畢業的。

說到兵團那可是一有一段神奇歷史,是老一代軍人,為了建設邊疆、鞏固國防集體轉業,務農、建工,在荒涼的大漠戈壁中,耕耘出一片片綠洲,修建起一座座美麗的城市,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後來為了補充兵團勞動力,又從全國各省市動員知識青年來到西北邊疆,在兵團的各個行業中奉獻著自己的青春年華。

正是有兵團的存在,國家的西北邊防才得以鞏固,人民安居樂業,逐漸地走向繁榮富強。

“是一排長?回來就聽說了你的事情,很高興認識你!”蘇明高興地打著招呼說,說話的速度很快。

於衛之前聽連隊骨幹說起蘇明,對他的評價不是很高,雖然說他的工作能力很好,又是“中原炮兵學校”高炮指揮專業畢業,可以說是專業對口,在這裏工作可以說是游刃有餘。

就說他的為人有問題,有骨幹給於衛提醒,要防著他點,主要是說他人比較自我,只考慮自己的得失,而從不為戰士著想。

但從蘇明的外表看,給於衛的第一印象,是很不錯的,高大英俊,容易接觸。

經過一段時間接觸之後,於衛感到蘇明這個人,對副連長劉福慶很反感,原因是劉福慶比他早一年畢業,分配到了高炮連,兩年就調任副連長。

而他認為劉福慶的工作能力遠不及他,他甚至看不起劉福慶,覺得劉福慶是搞歪門邪道,晉升的職務。

他認為要是晉升也應該是他晉升副連長,而不是劉福慶。劉福慶什麽原因晉升的副連長,於衛不得而知。但可以想象得到,因為時任劉團長是他的老鄉,有團長給他做主,在基層連隊升任個副連不是個難事。至於劉團長和劉福慶是不是親戚關系於衛也無從考證。

於衛看不起劉福慶,原因是他這人不能擔當,連隊的事從不來不敢做主,大事小事都是這樣,在他值班時也扭扭捏捏,不像個基層連隊的幹部。

而蘇明與劉福慶就是水火不容,這是因為升任副連長的事,牽扯到了自身的利益,蘇明就很不服氣,對待劉福慶的態度,總是愛答不理的。

於衛從蘇明的口中得知他不認可劉福慶,這正好同於衛形成了統一戰線。對與於衛來說,專業上希望得到蘇明的支持與幫助。

而在統一的認識方面,蘇明則希望於衛讚同自己的觀點,而且兩人雖然父母都不是邊疆人,可他們卻是邊疆土生土長的人。

又過了幾天,於衛的命令下來了,被任命為紅軍團通信連的排長,鄭飛因為在團機關,沒等命令到炮營,就第一時間高興地告訴於衛。

可於衛怎麽也高興不起來,自己認為剛剛適應高炮連的情況,工作上也得心應手,怎麽這會兒又到通信連去?

將自己的想法告訴鄭飛後,鄭飛覺得電話裏說不清楚,就約於衛晚飯後到他那裏去一下,於衛心裏明白鄭飛想要說服自己。

發下電話,於衛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搞得不知所措,想想還是征求下別人的意見,首先想到的是宗武。

“連長!有個事想對你說一下!”於衛在宗武的辦公室開門見山地說。

“啥事你說?”宗武爽快的問到。

“是這樣,我的命令下來了,是通信連的排長!”

“哦!有這事?我咋不知道?”宗武差異地問,好像命令下來他應該首先知道。

“可能還沒到營裏,我團部的同學剛剛告訴我的!”

“噢!那你啥意見?”

“我就是拿不定主意,所以來征求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我們這廟小盛不下你,你都要展翅高飛了,還來問我的意見?”宗武笑著開玩笑說。

“不是開玩笑,是真的來征求你的意見!”

宗武想了想鄭重地說:“你來連裏兩個多月了,我們彼此都熟悉了,而且工作你都得心應手,專業上你也基本掌握了,我們配合的不錯,要我說:我個人是舍不得你,很願意同你共事!”

宗武表達了在這件事上的觀點,這讓於衛更難下決心了,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很難抉擇。

“謝謝連長對我的肯定!可這命令如果下到營裏,那你不去又能咋辦?”

“有啥?這個沒問題,我去反應,說明你的情況,說我們這裏需要你,命令是可以重新下達的嘛?關鍵是看你的決定!”宗武理直氣壯地說。

“我也不想去,可命令一到,就由不了我了!”於衛煩心地回答。

“這樣,我這就到營裏去,盡量讓營裏給團裏反應,我們連隊需要你這樣的幹部!”宗武說完就即刻拿起帽子出了連隊往營部趕去。

於衛又到了蘇明那裏,把自己調配的情況向他說了,沒想到蘇明突然用極不友好的口氣說:“剛剛熟悉,你他媽就要撇下我自己走,走就走,我一樣能行!”

這態度,一時讓於衛不知如何是好。

於衛定了定神回答到:“有話好好說,別罵人啊!”

“好不容易碰到邊疆人,本來想好好地合作一把,可這就要走,你走吧!我能行的!”蘇明明顯覺得剛才的話過了頭,這又解釋一遍,可話中還是帶著怨氣。

見蘇明在氣頭上,於衛本來是征求他的意見,沒想到他反應那麽大,感覺自討沒趣,回了自己宿舍裏。

蹇新不知道什麽時候知道了於衛的事情,和幾個骨幹都來勸於衛別離開高炮連。

於衛明白近幾個月來在他們心目中,已經留下了很好的口碑,戰士們是不希望於衛離開。這讓於衛更堅定了留在高炮連的決心。

正在這個時刻,營部的通信員到連裏通知於衛到營部營長辦公室去,於衛心裏知道是宗武再給營裏做工作,不知結果如何?

跟隨著營部通信員,快步趕到營裏,見營長辦公室的門開著,於衛站在門口喊了聲:“報告!”

營長轉頭說:“別報告了,趕緊進來!”

於衛進了門,看見教導員高照與宗武都在這兒,營長開門見山問:“聽說你要調到通信連去?”

於衛明白宗武已經給營領導反映了情況,就說到:“我是聽我同學,政治處的鄭飛告訴我的!”

營長與教導員互相交換了個眼色。

高照心平氣和地說:“你看,你來到炮營兩個多月了,雖然你專業不同,可你積極進取,努力地在學習,與戰士們一同訓練,這我們都看在眼裏,你進入角色很快,而且知道愛護士兵,在連裏戰士們中威信很高,這都是你近段時間工作的結果!”

“我和教導員對你的評價很不錯,都認為你是個帶兵的好苗子!”營長插了一句。

“你看,你又有文藝細胞,這正是我們炮營幹部所缺少的特長!”高照接著說。

於衛的文藝特長,是在剛來沒多久,營裏組織的五個連隊的歌詠比賽上暫露頭腳的。

對高炮連參賽的兩首歌曲的其中一首,加了“三步輪唱”,就輕松拿到了,營裏第一,這讓營領導眼前一亮,幾次團裏放電影的聚會前,各營拉歌的任務,自然落在了於衛身上。

當然,105炮連的胡雲峰,也有些文藝細胞,在這種團裏聚會的大場合,兩人自然是代表營裏拉歌,最好的搭檔。

於衛此時心裏漸漸清楚了營領導的態度:就是不希望自己離開炮營,這當然這中間宗武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我們不希望你離開炮營,但還是尊重你個人的意見,你說呢?”高照接著說到,等著於衛做決定。

於衛心裏暗自竊喜,剛才高照的話,表達了營裏對自己的信任,也明確指出不希望自己離開炮營。

“營長、教導員!要我說心裏話嗎?”於衛直接問到。

“當然是說你真實的想法!”營長回答。

“我也不想離開高炮連,我已經適應了這裏,而且感到工作上得心應手,與連隊上下相處的關系也很融洽,但目前這個事,並不是我能影響的,萬一命令下來,讓我到通信連報到,那咋辦?”於衛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你就明說,你想不想走?”營長顯然有些著急。

“我不走!”於衛堅定地回答。

營長、教導員連同宗武臉上泛出了笑容,他們就等著於衛的這句話。

“好了,有了你明確的態度,我們就放心了!剩下的事情我們來辦,你就不用操心了,不要多想,安心工作吧!”高照面帶喜色地說。

於衛內心一陣狂喜,慶幸自己不用離開高炮連了!

欣喜地說:“是!明白!那我可以走了?”

“回去吧!”營長說。

“那沒事我也走了?”宗武見事情得到解決也隨即問到。

營長擺了擺手示意可以離開,於衛和宗武一起離開營部。回連隊的路上,於衛對宗武表達了謝意。

宗武呵呵一笑說:“咱們既是戰友又是兄弟,別總是謝來謝去的了!”

“也不知道營裏能不能說通團裏,讓我留下?”於衛心中還是有些忐忑。

“剛才你沒來之前,教導員已經和團政治部主任通了電話,已經同意你留在咱們連了!”宗武解釋說。

“真的?”於衛拉著宗武的袖子問。

“難道我還騙你不成?真是這樣的!”宗武再次的肯定到。

“太好了!太好了!”於衛興奮地說。

晚上吃完飯,於衛按照約定來到鄭飛宿舍,鄭飛高興的不等於衛解釋,領他趕往通信連長家裏。

路上於衛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鄭飛,鄭飛很不理解於衛的決定,直率地說:“你傻啊?到通信連是多好的事情,又是本專業,難道你要自毀前程?”

聽了他的話,於衛不知到如何去解釋,只能勉強地說:“我在高炮連已經熟悉了,業務上也能夠應付了,我要離開又面對一個新的環境,不是要從頭再來嗎?再說,聽說今年有高炮大比武,我也想參加!我看咱們還是不去了吧?”

見於衛這麽說,鄭飛本來興致勃勃的態度,一下子涼了半截,極不情願地說:“沒事,沒事!都說好了,我們去一下就是了,聽聽他怎麽講!”

無奈之下於衛也不好拒絕,只有跟著他去。

進了通信連長家,主人顯得很熱情,又是沏茶,又是遞煙,互相認識之後,談到了正題。

“你是學什麽專業的?”通信連長問。

“我是學的縱橫制交換機專業!”於衛說。

“那你的野戰通信架設會嗎?”又問。

“沒有專門的訓練過,不過我想也不是什麽難事!”

“哎!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架設是門專業,柏油桿子你能爬上去嗎?”

“沒有試過,應該可以吧?”於衛不確定的說。

“那是需要時間的,幾秒爬上桿,幾秒固定好線路,都是有規定的!”通信連長認真的說。

其實在通信訓練大隊時,按要求男學員是練過爬柏油桿的,在當時這是通信兵學員一種基本的課目。

於衛爬桿的速度,在四隊幾十個男學員考核當中,是名次不錯的。沒有回答通信連長的原因,是對他說話的方式不認同,總是咄咄逼人樣子,這讓於衛很反感,大概他還不知道於衛的任職命令,將是他連隊的排長吧!

後來,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又坐了會兒就離開了。

於衛明白通信連長明顯是不歡迎他,而自己也沒有打算到通信連來,在炮營的工作氛圍很好,在炮營自己更受歡迎。

回到鄭飛辦公室,鄭飛大概感受到剛才的氣氛,不再強求於衛的決定,當時出於禮貌還是問於衛:“你打算咋辦?”

此時,於衛將下午接到他電話後,到後來的情況講給了鄭飛,鄭飛此時才覺得於衛在炮營的工作生活環境很不錯。

高興地說:“你可以嘛!這才兩個多月就打開了工作局面,炮營還不舍得你走,不錯,不錯!真為你高興!”

“你看吧!剛才你還不讓我說,這下告訴你,你可以放心了吧?”於衛見鄭飛理解了於衛的決定便笑著說。

“好了,這會兒沒事,我們放首歌聽吧!”鄭飛從抽屜裏取了盤錄音帶,打開帶盒取出磁帶,放進了桌上的雙卡錄音機內,一段悅耳動聽的女歌手的歌曲播放出來,是那麽的扣人心弦。

因為愛著你的愛,因為夢著你的夢,所以悲傷著你的悲傷,幸福著你的幸福,因為路過你的路,因為苦過你的苦,所以快樂著你的快樂,追逐著你的追逐。

因為誓言不敢聽,因為承諾不敢信,所以放心著你的沈默,去說服明天的命運,沒有風雨躲得過,沒有坎坷不必走,所以安心的牽你的手,不去想該不該回頭

也許牽了手的手,前生不一定好走,也許有了伴的路,今生還要更忙碌,所以牽了手的手,來生還要一起走,所以有了伴的路,沒有歲月可回頭……

“這首歌怎麽這麽好聽,誰的歌?”一向愛好文藝的於衛興趣地問。

“這是蘇芮的《牽手》”鄭飛回答。

“你說是誰?蘇芮?第一次聽說!”於衛感到自己這個渾身充滿著流行份兒的人,也有落伍的時候。

這與試下流行的《西北風》高亢的曲調,又是一種不同的風格,是一種走心的歌曲。

“能借給我聽聽嗎?這的是太好聽了!”於衛毫不客氣地請求說。

“不是我不借給你,因為我也是借的,別人再三強調,不要外借,而且明天就要還,能咋辦?”鄭飛攤了攤手認真地回答。

於衛頓時感到很掃興,全身的熱情被一盆涼水澆透。

“要不這樣,你在這兒多聽兩遍這首歌,以你的天分,不就很快就能唱了嗎?你說呢?”鄭飛見到由於自己的拒絕,於衛很掃興的樣子建議到。

“也只能這樣了!”於衛無奈的說。

聽了四五遍《牽手》,又將歌詞記在了一張信簽紙上,於衛這才高興地離開了鄭飛,回連隊去了,一路上不斷地哼唱這首歌,感覺自己實在是太喜歡了!

後來於衛把這支歌教會了連隊的戰士們。

自從開春後,紅軍團的戰士三三兩兩經常外出吃飯喝酒,酒後又與地方青年發生爭鬥,打群架,總是地方青年吃虧,被打的頭破血流,各營都有有這種情況,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勢。

地方公安部門將情況反映到團裏,團領導也很重視,督促各營加強管理,營裏嚴格要求連隊管理好自己的人。

可是雖然加強了管理,還會出現外出打架事件,搞得地方單位經常到團裏告狀,讓團領導很頭疼。

為了杜絕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自由散漫情況,團裏抽出時間專門組織了一次研討會,議題就是“針對部隊當前存在問題怎樣加強管理?”

團裏要求每個連去兩名幹部參加討論,高炮連是指導員向前和於衛一起去參加了這次研討會。

在紅軍團會議室裏,團常委都在主席臺就坐,政委做了動員之後,讓大家各抒己見,發表意見。就有幹部舉手上臺發言,有的說按照《條令條例》執行,有的則擺明說,現在的兵不好帶,等等大都是老調重彈,沒有什麽新意。

於衛在基層連隊,經常與戰士們溝通,了解戰士們的想法,高炮連也有幾個調皮搗蛋的,經常外出惹是生非。於衛光收他們的武器就好幾把,什麽工兵鍬、鐵棍、軍刺之類的東西。

深入了解後,才知道白天有訓練任務,感覺很充實。可到了晚飯後,無所事事,無聊得很,就跑出去喝酒,喝了酒一句話不投機,就發生爭執,有了爭執就會動手,血氣方剛誰也不願低頭示弱,那就打起架來。

紅軍團是野戰團隊,士兵都是生龍活虎的小夥子,平常的軍事訓練讓他們各個身體強壯,地方青年哪裏能打得過他們?

於衛經過思考,怎樣能將戰士的心留在連隊?於衛心裏是有想法的。開會時私下與向前交流,向前也很讚同,攢著他上臺發表意見。於衛舉手,被政委叫上臺發言。

在訓練之餘,利用業餘時間多多組織開展文體活動是這次於衛的建議,這樣可以杜絕戰士們無所事事地在休息的時候外出喝酒打架。

此項建議博得了幹部大會的支持,並得到了團領導的賞識。

火洲五月的天氣,一天一個樣,溫度不斷上升,全團在禮堂內聚會已經是悶熱不堪,就把每周聚會看電影的場合,布置在了露天電影院。

水泥砌成階梯樣式的臺階,排成二十幾排,中間有一走廊通向入口,入口上方專門搭建有一個放映室,正前方的六七十米左右就是一堵白墻,又寬又高。

晚飯後半小時,連隊分批帶入,一營、二營坐在右邊的看臺,中間空出一排做為分界,炮營坐在左邊看臺前方。

等部隊帶入後,才讓部隊家屬陸續進入,坐在炮營後面看臺上,天色還沒有無安全黑下來,團值班員讓以營為單位唱歌。

營長讓於衛指揮炮營唱歌,於衛起身站在炮營的側前方,指揮炮營官兵齊唱一首《說打就打》,聲音洪亮、響徹雲霄。

一營不甘落後,唱了一曲《走向打靶場》,同樣是如雷貫耳、氣勢磅礴。一曲唱完,恢覆了平靜,而二營卻沒有唱。

這下胡雲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高聲喊道:“我們唱完,誰沒唱?”

“二營!”炮營官兵齊聲喊。

“二營的來一個!”

“來一個呀麽!來一個!”

“呱唧!呱唧!”

“啪啪啪!啪啪啪!嘿嘿嘿!”炮營官兵們鼓掌連帶吆喝。

這是部隊最通常的拉歌方式,可是二營依舊沒有人站出來指揮唱歌。一營又接著拉了一次,可二營依舊沈默,這讓在場的官兵發出一陣哄笑聲。

二營被一營、炮營連續拉歌,可二營真能沈的住氣,就是沒人指揮唱歌,後來拉歌變成了一種調侃。

胡雲峰站在石凳上,高聲喊道:“我們唱完該誰唱?”

“二營唱!二營唱!扭扭捏捏不像樣!”炮營的官兵大聲附和到。

那邊一營指揮歌的幹部又帶領他們營拉歌:“二營兄弟們!呼兒嗨!來一個呀嘛!呼兒嗨!你們的歌聲,稀哩哩哩!刷啦啦啦!唆咯咯咯呔!來一個呀嘛!呼兒嗨!”

“二營的,來一個!二營的,來一個!”

二營被“羞辱”,依然沒有唱起來。引來場內一片哄笑聲,二營官兵都低著頭,感到很沒面子,很是丟人。

直到電影放映,拉歌算是告一段落。

第二天上午,在炮營部教導員辦公室裏,營長、教導員還有胡雲峰和於衛,這次他兩人被叫到營部,營長、教導員首先表揚了於衛和胡雲峰在昨天晚上看電影集會時帶領全營唱歌、拉歌的表現。

營領導分析了兩人的特點,胡雲峰拉歌經驗豐富,而於衛指揮唱歌水平高。

於衛得到了很大的鼓勵,營領導希望於衛在拉歌方面多向胡雲峰學習,不能只唱不拉,也不能只拉不唱。

最後營長建議以後不要再拉二營了,於衛與胡雲峰不明白其意,經過營長解釋才知道二營長與炮營長是老鄉,又是同年兵,昨天的事情讓二營很沒面子,打電話懇請營長在以後的集會中不拉二營的歌。

因為二營沒有懂得文藝的幹部,這讓二營長在每次集會時顯得很尷尬,沒有這個本事,只有懇請兄弟營不要出他們的洋相了。

鄭飛被派往一營一連代理指導員,一天晚飯後打電話給於衛到他那裏坐坐。於衛準時赴約而去。

進了鄭飛在連隊的辦公室,看見鄭飛正拿著一本書看,於衛掃了一眼,見是一本挺厚的書,包著書皮看不見書名。

於衛笑著問:“你看的啥書?還包著書皮?”

“簡愛!”鄭飛回答。

於衛“哦!”了一聲,因為《簡愛》這本書他以前看過,是英國女作家夏洛蒂.勃朗特的作品,這是一部帶有自傳色彩的長篇小說。

小說講述的是女主人公簡.愛的成長歷程,她從小失去父母,寄住在舅媽家,不平等的待遇讓她飽受欺淩,小小年紀就承受了別人無法想象的委屈和痛苦。

成年後,她成了桑菲爾德貴族莊園的家庭教師,她以真摯的情感和高尚的品德贏得了主人的尊敬和愛戀,誰料命運對她如此殘忍,她為這段婚姻又付出了難以計算的代價,但自始至終她都一直堅持著自己的信念,執著自己的理想與追求。

於衛和鄭飛聊起簡愛,都為她的人生遭遇而憐憫,佩服她的堅持和堅毅的性格。

不一會兒,嚴研到了鄭飛這兒,三個人談天說地,感覺意猶未盡,幹脆鄭飛拿出了自己儲存很長時間的兩瓶伊犁大曲,然後又給錢通信員到團裏家屬院小賣部,買了些兩瓶罐頭,一袋油炸花生米。

酒下了半瓶,三人都有些暈乎,等一瓶都喝完,都在雲裏霧裏了。這時連隊早已就寢,為了不影響連隊,乘著皎潔的月關,三人走出連隊,在連隊的沙棗樹下,坐在了圍繞在石桌旁的石凳上。

鄭飛詩興大發,朦朧飄忽中,長吟一首岳飛的《滿江紅》:

怒發沖冠,憑闌處、瀟瀟雨歇。擡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裏路雲和月。

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靖康恥,猶未雪;

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嚴研不甘落後,接著以一首主席的《沁園春.雪》抒發自己的感情:

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雪飄。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於衛見他兩人先後以千古名人的詞句,顯露出兩人的文化底蘊。輪到於衛了,他本想以背誦的《沁園春.雪》來助興,沒成想嚴研搶先一步。

這時的於衛,想著以什麽詞來應付呢?他們的兩首詞,可以說都是大詞,流芳百世的詞,幾乎是家喻戶曉。

能與這樣的詞匹配,那到底是什麽詞呢?於衛考慮了半天,突然混沌的腦海中閃現出了詩仙李白的那首《將進酒》,於是滔滔不絕地詠誦出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覆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覆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覆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讓鄭飛和嚴研兩人吃驚的是,於衛能把這李白的這首《將進酒》熟背出來,而且是帶著感情吟誦,他倆的背誦的詞,幾乎是人人知曉,而《將進酒》則是喜歡詩詞的人,才能熟讀它。

雖然它兩人背誦的詞,在氣勢上要宏大些,可《將進酒》更切合他們酒後的狀態,又是別有一番風趣。

鄭飛被李白的《將進酒》激發出感情,輪到他又來了一首李白的《關山月》。向於衛展示他的才華,他也會李白的詩詞。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

長風幾萬裏,吹度玉門關。

漢下白登道,胡窺QH灣。

由來征戰地,不見有人還。

戍客望邊色,思歸多苦顏。

高樓當此夜,嘆息未應閑

當他詠誦完畢,於衛和嚴研報以掌聲給予鼓勵。

又該輪到了嚴研,嚴研想了想,感到酒喝多,思維已不是那麽清晰,準備了好久,也沒個所以然,鄭飛調侃他到:“你行不行?不行就於衛來了!”

被鄭飛刺激之下,嚴研好像想起了一首詩詞,是蘇軾的《水調歌頭.丙辰中秋》: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等他詠誦完,於衛邊鼓掌邊說:“嚴研可以呀!好一個‘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這可是蘇軾的名作啊!”

“被說廢話!該你了!”鄭飛催著於衛說到。

“那我就來首陸游的吧!”於衛自言自語說,因為他知道如果不能拿出拿手的詩詞來背誦,豈能打敗他們?

唐代詩人陸游的《釵頭鳳.紅酥手》,從於衛口中悠揚的流出:

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墻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這首詞是陸游對自己愛情的悲劇的描寫,寫出了對家庭包辦婚姻的無奈。“哎!這首陸游的詞,我是第一次聽,不錯,不錯!”鄭飛欽佩地說。

“我也是第一次聽,佩服哦!佩服!”嚴研慢慢騰騰地雙手抱拳示意,似乎酒力不及。

鄭飛不甘示弱,決心再來一首,想了想說:“那麽我就再來一首辛棄疾的詞《青玉案.元夕》”: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好一個‘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是名句啊!”於衛不面對鄭飛流露出了欽佩。

嚴研插話說:“不背誦了,我喝多了,記不起來了!你們光背誦別人的詩詞,還不如我們自己,趁著這月高人靜的時候,即興來幾首呢?”

嚴研的提議,讓於衛、鄭飛兩人交口稱讚,一致同意。

“那就我先來!”嚴研自告奮勇地說。

在醞釀了一會兒之後,嚴研從醉酒後不大靈活的嘴裏,緩緩地飄出他那自己七言絕句的詩句:

今日當夜月照明,

桃杏枝頭掛果雲,

暖風吹灑沙沙響,

遙想他日香甜景。

當嚴研詠誦完他自創的詩,於衛和鄭飛都不約而同地爆出喝彩聲:“好!好!”隨著嚴研的詠誦過程,趁著夜色兩人也在觀察周圍的景致。

連隊周圍的幾棵,果然已經掛滿果實,不過只是還未成熟,再過上一、兩個星期,杏子就可以熟了,桃子還的再等上一個多月才能成熟。

“那好我也來一首!”在欣賞完嚴研的詩句後,鄭飛顯得意猶未盡,感覺自己此時狀態良好,極為迫切地想抒發在心裏醞釀已久的詩句來。

他背著手,來回在於衛和嚴研的面前來回渡步,嘴裏長吟著自己的創作:

戎馬幾生涯?

報效為國家。

甘願灑熱血,

祝國更強大!

“好,好!鄭飛的詩充滿力量!”嚴研誇獎說。於衛何嘗不是這麽認為呢?在他的眼裏,鄭飛一直是一個渾身充滿著正氣的人,嘴裏總是是不是冒出,國家、軍隊等詞語,感到他無時無刻都準備著上戰場似的,從他的詩句裏就能夠理解他的想法。

“該你了於衛!”嚴研的催促聲,讓於衛從思緒中回來。

呵呵一笑:“你兩都是才子,詩句隨口而出,我的向你們學習,先讓我找找感覺!”

其實,於衛已準備好想要表達的情感,只是在躊躇用怎樣的方式來表達,是古詩詞的形式?還是現代詩歌的形式?

等想好了,於衛的詩句從自己的嘴裏悠揚的流出:

明朗的月夜下,

好似有說不完的話,

是酒後的癲狂,還是盡興的抒發?

我醉了!

火洲千年的風沙,桀驁不馴地不斷地磨滅著我的意志。

是你!我可愛的朋友啊!給與我力量,陪我阻擋風沙!

啊!你身形多麽偉岸!

你心靈是多麽的強大!

帶著我吧!

我已感覺到:我的靈魂早已跟隨你!

帶著我吧!

一段醉酒後的胡言亂語,就像詩裏說的一樣,就此抒發,也是於衛內心的表達。

浮誇、奉承詩中的寫照,完全讓於衛放下了,這要在平常,是讓於衛惡心作嘔的詞語。

詩中所指的朋友,究竟是鄭飛還是嚴研?還是兩者都在其中?

其實,從於衛內心深處,是將自己自從到了火洲後,幾個月以來,埋藏在心靈中想說的話表達出來。

於衛是很幸運的,幸運的是遇到了像鄭飛、嚴研這樣的戰友,雖然交往不長時間,但惺惺相惜、相互鼓勵。

每當遇到困難,有想法需要幫助時,他們都在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伸出援助之手,讓本來看似解決不的事情迎刃而解。

這樣的言辭,在不喝酒的時候,於衛絕對說不出來,就是喝了酒也說不出來,因為於衛是有自尊的,而且自尊心很強,他不是趨之若鶩、阿諛奉承之人。

然而,今天晚上,夜深人靜,風高月明之夜,他實在是忍不住內心深處的感激之情,在喝高了之後,全部表達出來。

“一年逢好夜,千裏月明時!”映照著於衛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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