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五 參加的第一次演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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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天晚上,夜深人靜,風高月明之夜,他實在是忍不住內心深處的感激之情,在喝高了之後,全部表達出來。

“一年逢好夜,千裏月明時!”映照著於衛的感慨。

沈默,還是沈默,不知多久,鄭飛客氣地說到:“於衛言重了!我們沒你說的那麽偉大,也就是舉手之勞!”

“就是,就是!別那麽放不下!”嚴研也湊著說到。

知道他們明白了自己表達的意思,於衛哈哈一笑說:“你們覺得我是說你倆?呿!別自做多情了,我那所說的是這裏的環境,是環境讓我改變,變得堅韌了,它才是我的朋友!”

突如其來的回答,讓鄭飛、嚴研兩人啞口無言。

感到了氣氛不對,於衛又笑著說:“開玩笑呢!當然也有你們的份了!”

此刻的他們,酒已醒了大半,嚴研看了看手表,在夜裏表盤銀光閃閃,是一塊精致的夜光表。

嚴研詢問:“時間不早了,快一點了,我們散吧?”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今天盡興了,下次再聚吧!散了!”於衛也大聲說。

三人告別後,各自回去。嚴研也近,只有於衛還有一公裏多的路程,乘著夜色,於衛一個人獨自走在通往炮營筆直的馬路上。

風吹著白楊樹葉“嘩嘩!”作響,遠處時不時傳來幾聲犬吠聲,獨自一人半夜三更的,的確有些森人。

為了壯膽,於衛哼著小曲,加快了腳步,沒多久回到了營房自己的宿舍裏,安安心心地睡個好覺。

老薛探家回來了,居然帶回了自己的老婆,於衛無奈之下必須騰開宿舍,讓老薛夫婦住下。

連隊暫時沒有空餘的房間,於衛將情況分別告訴宗武和向前,宗武暫時沒有支聲,只說是和指導員商量後再定吧!

向前則嘰裏呱啦地說了一通大道理,什麽連隊沒有房間,團裏要求排長必須在班裏住宿,體現官兵一致。

什麽狗屁的話,官兵一致是沒錯,那連隊領導也應該住在班裏,這才能體現出官兵一致來。

於衛心想:住就住,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住在班裏嗎?

等於衛搬進了一班內,住了兩天,二排長蘇明坐不住了,主動找於衛說:“你能不能到我宿舍住?這樣我們可以做個伴!”

於衛不明白其意,回答到:“這不是住在班裏很好嗎?有什麽不妥的,現在不是要求住在班裏嗎?”

蘇明聽到於衛的回答,很無奈似乎有些生氣地說:“我可是給你講過了啊!去不去在你,我不是為你好嗎?我兩住在一起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嗎?”

“我只說住在班裏很好,沒什麽不好的,這不是體現官兵一致嗎?”於衛呵呵一笑。

蘇明這回是真的生氣了,隨口說到:“‘好心當作驢肝肺’你愛去不去!”說完甩門而去。

於衛也沒在搭理他,而是坐在床沿思考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自己之後也向鄭飛打聽過,是不是排長也要住在班裏?

鄭飛的回答是:團裏有這樣的要求,可是都沒住,還在自己房間裏,只在班裏設了個鋪,鋪好被褥,萬一團裏檢查,有個應付。

有了解了旁邊105連的情況也是一樣,這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於衛到二排三班轉,發現多了一張鋪,戰士告訴他這是他們排長的鋪,但二排長沒在這裏住,於衛當下明白了一切,暗自罵道:這個向前真不是個東西。

於衛找到宗武直截了當地問他:“支部開會都說了些什麽?是不是盯著我了,故意針對我的?”

“哪裏話?我也不想這樣,一個是團裏有要求,二者是指導員極力要求這樣做,我不好說什麽,老薛回來帶著媳婦,鐵定了是年底就覆原了。”

“真的?他倒沒跟我說過!”於衛說。

“倒是二排長找過我,讓我和他住在一起,在班裏支個鋪!”於衛接著說了一句。

宗武顯得有些詫異,隨口說:“哦!那倒不錯,這樣不就不用住在班裏了嗎?”

“可我沒答應他,這兩天住在班裏我還覺得不錯,沒什麽不能適應的!”於衛又說。

宗武想了想說:“現在連隊房間緊張,也不可能給你單獨再騰出一個房間來,和二排長住在一起挺好!”

於衛的下到班裏的舉動,蘇明是有壓力的,一個排長下班裏,而另一個排長住在單獨的房間,這如果被團裏查到,那可就責任大了。

回到班裏,蹇新對於衛私下裏說:“排長!二排長叫你到他宿舍住,你咋不願意去?”

於衛瞄了他一眼,感到蹇新的問話很奇怪,盯著他問到:“你又從哪裏聽到的?”

“呵呵!排長,我覺得你住在班裏,我們臉上都無光,人家的排長住的單間,而你卻有我們湊合在一起,多沒面子?”蹇新沒有直接回答於衛的問話,而是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於衛盯著他半天,假裝生氣地問了一句:“你不是來做說客的吧?說,是不是二排長的意思?”

見於衛有些生氣,支支吾吾地說:“二排長不也是好意嗎?”

於衛一笑,心想:這個蘇明倒是挺費功夫的。

“好!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於衛應付了蹇新一句。

於衛獨自一個人想了半天,覺得前面斷然拒絕蘇明的好意,顯得有些不近人情,畢竟蘇明是好意相勸,雖說是他心裏有自己的“小九九”。

如果堅持自己的意見住在班裏,難免因為這件小事而得罪了蘇明,根據他對蘇明的了解,覺得蘇明並不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自己堅持己見只會適得其反,在兩人之間形成不必要的隔閡,則會產生不必要的矛盾。

再者,住在班裏,也對班內的管理造成不良影響,會使得班長放不開手腳,不敢大膽管理,蹇新同於衛的交談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為了杜絕矛盾的產生,於衛必須爭取到更多的同盟。當然,接收蘇明的好意,是最好的辦法。

於衛再後來找到蘇明,向他表示了歉意,也欣然接受同住一起的意見,兩人都很欣喜。

連部指揮班探家回來一個八五年的老兵,是西安人,名叫武平,個頭不高,但看上去很結實,小平頭,臉型微長,眼睛不大但眼神機靈有神,一看就是個反應很快的人。

他的穿著在當下顯得很時尚,黑色的到喇叭褲,一雙白底黑面的板鞋,上身穿著一件印著暗花的白色小方領襯衣,這身便裝讓他在部隊內很顯眼。

而且,抄一口地道的西安話,嘴裏經常抽的煙都是“希爾頓”“萬寶路”的外煙品牌,這讓當時在外煙還是奢侈品的年代裏,讓連隊上下很是羨慕。

於衛側面了解了這個人,由於自己的父母也是西安北關出去20公裏左右,永樂鎮的人,雖然自己是邊城出生的,可對老家的人還是很親切的,尤其是老家省會城市的人。

綜合原因,使得於衛很想了解這個武平。也想知道是什麽原因使得這個老兵,探了三個月的家,嚴重超假不歸,被連隊發電報催歸隊,可回來後卻什麽事都沒有。

於衛暗想:這小子,絕對是給連隊領導好處了,要不然不會就這麽相安無事的。

改革開放沒幾年的時光,從這小子的穿著打扮和平時用的東西看,家境可能很富裕。

於衛想接觸他,但又不能放低身份去主動問,畢竟不是自己排裏的人。說來很巧,那武平不只是從哪裏聽來的消息,得知於衛是“老鄉”,就主動的找了過來。

武平在一天吃完中午飯,主動找到於衛,抄著他那純正的西安話說:“排長!找你有些事,你們出來下嗎?”

宿舍裏,二排長飯後還沒回宿舍,於衛知道顯然是叫自己了。但是還是問了句:“是叫我嗎?”

武平“嘿嘿!”一笑說:“不是你還有誰嗎?就是你於排長!”

“有什麽事在這說吧!”於衛不假思索的回答。

“這不方便嘛!一會兒有人回來,走吧!走吧!出去說!”武平直截了當的回答。

見於衛沒有出去的打算,武平便以言相激:“沒想到於排長架子還挺大,誠心求你,還不給面子?”

這下刺中了於衛的神經,下意識地回答:“走就走,哪有什麽架子?你這不是說我壞話嘛!”

接著兩人走出營房,來到一個僻靜之處。

武平順手從褲子口袋裏掏出兩包“萬寶路”煙,遞給了於衛,面帶笑容地說:“排長!初次認識,探家回來帶了幾包煙,不多了,給你留了兩包,知道你是咱老鄉,交個朋友唄!”

於衛面露喜色地接過了煙笑著說:“武平,你很會來事嘛!你這叫賄賂吧?”

武平一聽於衛的話,頓時臉色緊張起來,於衛哈哈一笑說:“別緊張,你的兩包煙我收下,不過我不能白收,我那裏有煙,回頭給你兩包!”

“我也就是初次見到排長你,感到親切嘛!沒有別的意思,能不能交上排長這個朋友,完全看排長對我有沒有好感了!”武平表現出誠意說。

“交朋友沒問題,這幾天也在觀察你,覺得你很時髦,不愧是來自大城市的小夥子!”於衛順帶誇獎了他。

就這樣,兩人從此走得更近了,武平經常與於衛在一起,天南地北無所不談,還真成了朋友。

過了些日子,武平神秘地告訴於衛,自己有些特好看的東西,好奇心使得於衛叫他拿來看看。

武平又囑咐於衛,看著東西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能讓別人看見。於衛知道是黃書後,讓他趕緊拿來。

武平拿來兩份包著報紙的雜志,翻看一看於衛眼睛都綠了,心跳加快,渾身發熱。

一本《龍虎豹》,一本《花花公子》,內容都是香港繁體字的描述,彩頁的圖畫。

但這兩本雜志,有文字的描述,情節跌宕起伏,驕奢淫逸的故事情節,讓那個青年男子看上去,都抵擋不住誘惑。

於衛與武平更親近了,兩人除了節假日一起上街,就是聊聊武平在探家時的趣聞。

原來武平趁著探家的機會去掙錢,而且小有成就,有個萬把塊錢,這在當時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對於上軍校前就想做生意的於衛來講,是十分吸引的。

“倒彩電”就是武平與他的朋友們做的生意,聽他說剛開始時,他們通過關系搞來一兩臺18吋彩電,騎著板車到處找客戶。

等他探家快回部隊時,已經用小面包車送貨了,一臺彩電加價200元售出,每天能出上七八臺,掙上一兩千元錢。

在於衛看來這是十分神奇的事情,試想於衛的工資每月才一百四十元,這種掙錢的方式,簡直就是天方夜譚,聽起來是那麽的不切合實際,但也時刻腐蝕著於衛的大腦,真的想和武平一起去做這個生意。

由於武平探家剛回來不久,超假沒有處罰他,已經是格外開恩了,於衛知道武平給宗武送了東西,才能相安無事。

這時要再次提出回家的事來,肯定批準不下來,只能在連隊裏熬些日子,以後再說。

可武平心猿意馬,歸心似箭,心思早就不在這裏了,但也只能忍著性子,渡過這他認為難熬的日子。

偶然的機會,於衛在部隊旁邊戰地醫院的一次舞會上,充分展示了自己的舞姿,醫院女護士很多,於衛忙的疲於應付。

一位身材勻稱,長相秀氣的女護士,皮膚白凈,個頭雖然不高,可兩只杏眼靈動閃爍,讓人有種心疼的感受。

她格外的吸引於衛的目光,在連續請這位女護士跳了幾只舞後,於衛通過跳舞時的閑聊,得知她也是邊城人。

又知道她是戰地醫院的內科護士,名叫鄔瀟,這讓於衛不免想起了岳飛《滿江紅》中“瀟瀟雨歇”的詞句來。

“這名字好,烏雲密布下,瀟瀟雨連綿!”於衛跳舞時搭訕說。

“什麽呀?人家又不是烏雲的烏,還帶個耳朵呢!”鄔瀟細聲說,倒顯得有些嬌嗔。

“那就是,烏雲密布下,耳聞風颼颼,瀟瀟雨連綿!”於衛笑著說到。

鄔瀟跳舞時搭在於衛胳膊的左手,捏了於衛一把,“你這人真壞,就拿別人開玩笑!”鄔瀟埋怨到,可她的表情是面帶喜色的,很明顯她是對於衛有好感的,於衛接二連三的**,它不僅不生氣,還樂在其中。

舞會結束,於衛在鄔瀟的邀請下來到他的宿舍,通過進一步的了解得知鄔瀟也是中學時期“八一中學”畢業的學生,居然還比自己高一屆。

這就讓本來打算將兩人關系更進一步的於衛,心存芥蒂。原因是於衛內心裏不願意找比自己年齡大的女孩,覺得這不符合自己的戀愛觀。

在於衛心裏,自己談戀愛的對象最好比自己小上三四歲,這樣符合大多數人的觀點,總不能找個比自己大的,拿自己當弟弟一樣看待吧?

雖然不是戀愛的目標,但作為朋友還是可以接觸的,在以後的日子裏,於衛來鄔瀟宿舍幾次,但為了避人耳目,總是帶著一個人陪伴,這個人就是武平。

有一次,鄔瀟真的有些生氣了,旁敲側擊地說:“於衛你到我這來,還總帶個保鏢啊!害怕我把你咋樣呢?”

於衛尷尬的呵呵一笑說:“這不是總是上街嗎?回來時才到你這裏來,上街總有個伴吧?”

“排長平常總叫我和他一起出去,我們在連隊關系最好了!”武平按捺不住地替於衛圓場。

鄔瀟沈默了,一臉的不滿寫在臉上,於衛覺得無趣,就告辭離開。

回連隊的路上,武平開玩笑的對於衛說:“排長,這女娃挺有心思的,看來是看上你了,你還是下次一個人去吧!我不能再當你的電燈泡了!”

“你說撒呢?我就是有意拉上你的,如果我兩單獨在一起,說不定按耐不住,再出個啥事情來,那不就壞事了嗎?要記住我還是個童男子!”於衛笑著回答。

“看來,以後是不能到這裏再來了,那一天我要是抵擋不住誘惑,幹出了出格的事情來,那可對不起別人也對不起自己!”於衛邊走邊說。

“你對著個女娃,沒有感覺?”武平又問。

“本來挺有感覺,只是他比我大,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女大三抱金磚,這你可知道?”

“哈哈!知道是知道,可在我這兒行不通!”於衛笑著回答。

哪有看見美女不動心的?那可能不是身體有問題就是心理有問題。

每次見到鄔瀟,面對玲瓏清秀的她,於衛都有一種熾熱感,這種欲望很強烈,欲望使得自己大腦產生一陣眩暈,有一種短暫的冥想過程,雖然短暫但是一種快樂的過程。

然而現實中,鄔瀟有些小的暗示,於衛畢竟年輕,對女性的身體的渴望,出於本能反應。

想歸想,從心理成熟度上,於衛還是比較膽怯的,這種膽怯是無法避免的,是初始接觸一個女性,對女性的茫然,一種無從適時。

最後理智戰勝了沖動,於衛沒有走出這一步。

後來每次帶著武平去她那兒,這也是原因之一,就是為了控制自己的欲望。

於衛有時覺得自己很可笑,怎麽是個女的,有點好感,自己就想那個呢?後來看見節假日,戰友們拿著自己的被子搭在外面的鐵絲上曬,這才發現每條被子都是斑斑點點,就像梅花鹿的斑點那樣多。

戰友們有時三三兩兩的開玩笑,竟然以軍被上的斑點多為榮耀,來證明自己的身體強壯。

看來二十歲上下正是**的旺盛期,精滿自溢,對這些血氣方剛的小夥子來說,春夢是少不了的,這是現實的描述。

火洲的天氣進入六月,一天比一天熱,白天三十七八度,夜晚也在二十五度以上,是幹熱、燥熱,再過兩天就有上四十度的趨勢。

因為連隊都是旱廁,每個連隊一個廁所,廁所裏的大便,在溫度的驅使下,已經生長出蛆來,白白的一片片在每個蹲坑下面的大便裏翻滾著,有個別的已經爬上了蹲坑,於衛雖然覺得惡心,但也得解決拉屎的問題。

蹲大廁時,必須點一根煙抽,將吐出的煙有意往自己屁股處吹,為什麽這樣做?原因很簡單,由於天氣炎熱,蚊蟲也已快速生長,到處都是。上廁所往屁股下吐煙,就是防止蚊蟲叮咬。

連隊的營房、食堂和廁所這些都是按要求,每星期消毒一次,是將84消毒液或者敵敵畏稀釋後噴灑,但這也阻擋不了蚊蟲的肆虐。

有時候稍不註意,屁股就會被叮個大包,又疼又癢,很不自在。火洲的蚊子雖不大,但狠毒,一旦叮上即刻就要抹上“清涼油”“風油精”之類的藥物,要不然會發的很大,不幸被叮在臉上,就會腫的像皮球,那可要是一段時間毀容的。

老兵們早就對於衛講了夏天防蚊蟲的一些要領,對於儀表一貫重視的於衛,也小心翼翼的防備。

可防不勝防,雖然臉上,屁股上沒被叮上,可小腿則避免不了叮咬,因為休息時都穿的是大褲頭,小腿護不上,難免不被叮咬。

每個人的小腿,基本上都是疤瘌,基本上都是奇癢難忍自己扣爛的。於衛是比較招蚊子的體質,可有些人蚊蟲根本不叮咬他。

聽說這跟血型有關,大多A型或AB型血型的人不容易被咬,而O型B型血型的人容易被叮咬。

於衛觀察了很久,發現沒有啥共性,雖人有這種趨勢,但不絕對,也沒有科學依據。

武平是A型血,大夏天只穿個褲頭睡覺,蚊子在他左右飛,它也不受影響,用他的話來說,自己的血太幹凈,連蚊子都不叮。

於衛則調侃他:是你的血臭,蚊子才不叮的。

由於天氣炎熱,紅軍團調整了訓練時間,因為這裏比起口內來時差有兩個小時,早上七點半一起床洗漱完畢後,就去訓練兩小時,到了九點半,太陽初升了一段時間,還不是炙熱的時候就收工了。

然後去吃早飯,吃完早飯,基本都是室內活動,有時候搞些政治教育,有時組織進行棋類比賽,有時教教歌曲。教歌的任務基本都是由於衛來完成的。

由於前段時間團隊集會時,拉歌比較頻繁,各個單位都比較重視,於是各連隊掀起了一股學歌練歌的高潮。

但有些連隊學得歌變了味,一味地追求時下流行,完全不符合軍隊的要求。有些連隊甚至教唱遲志強的《鐵窗淚》中的歌曲。

當再一次集會時,這個連隊跳起來唱這歌時,即刻被政治部主任點名批評,這種監獄的歌怎麽能在這兒唱?這是部隊,完全是不分場合。

其實,《鐵窗淚》於衛也聽過,自己哼唱幾句,並無大礙,戰士們感到孤獨地唱上幾句也無大礙,不就是發洩一下情緒嗎?

可正式場合,怎麽能唱這樣的歌,不是往部隊摸黑嗎?

高炮連也有戰士要求教唱這樣的歌,於衛是有些政治敏感性的,知道這不符合政治要求,就沒有教過連隊這樣的歌。

一直到晚飯後,溫度稍微降了降,太陽已經落山,天卻是大亮著的,抓住這有利時機,再訓練上一個多小時,直至天黑收兵。

就這樣持續了一個多月的早晚訓練,使得高炮連的士兵,個個虎虎生威,業務熟練,年初分來的新兵也是勤奮好學,很快掌握了手中武器,對分配給自己的炮位已經做到了“人裝合一”。

火洲最熱的時候,是七八月份,尤其是七月十日到八月十日左右這一個月,高溫都在四十三四度左右,暴烈的太陽,都能把人烤熟了。

就在這酷熱難耐的時刻,突然接到上級命令,在後天早晨八點部隊向北,天山腳下的煤窯溝開進,炮營為第三縱隊,緊跟紅軍團直屬隊後前進。

炮營得到“預先號令”後,當天馬上組織開會,做“戰前動員”,各連隊的幹部都齊聚營部會議室裏,在營長傳達完“預先號令”後,做了後天早晨行進間,炮營縱隊的安排,營部打頭,105連第二,高炮連緊隨其後,後面是榴炮一、二連,榴炮三連留守。

教導員高照做了動員:“炮營幹部同志們:這次我們團組織向煤窯溝開進,其目的就是在煤窯溝組織一次實彈演習,俗話說‘練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是檢驗我們訓練成果的時候了,希望每個連隊切實重視起來,拿出自己的真本領,在演習中創出佳績!”

一片掌聲過後,高照接著說:“演習過程中,幾個營集中在一起,這時候就要看各營的軍事素質怎樣,是比思想、比方法、比素養的時候,你們不要給我們營掉鏈子,在這次演習中表現好的連隊,演習完後上報表彰,如果給我們捅了簍子,我們就秋後算賬,那時不要說我給你們沒打好招呼,希望去演習的連隊為自己的連隊榮譽,為我們炮營榮譽,為紅軍團榮譽創出佳績!”

掌聲過後,營長接著高照的話說到:“明天的準備工作很多,各連隊準備好你們的隨行物品,保證車炮處於良好狀態,然後每個連組織好留守人員,上報營裏!好了大家散了吧!”

於衛感受到這次演習的機會難得,自己很想鍛煉一下,增強自己作為一名軍人的實力。

會議簡明扼要,受領任務後,高炮連開了支部擴大會,分配了前去演習的人,指導員向前主動提出來留守,二排長借口家裏有事,想趁著大家去演習的時候回趟家處理家裏事務,而於衛則主動要求去演習,劉福慶也得一起去。

宗武是連長,軍事上的事肯定是首當其中,演習他非去不可,但他也有難處,他媳婦在這裏,探親時間早已過了,也沒有回去的意思。

自己去演習走了,媳婦留在連隊裏,他也是實在不放心,萬一給帶個“綠帽子”那可是丟人現眼,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他決心帶著老婆一起去。

他這做法的確讓於衛特別反感,不免在於衛心中留下陰影。

於衛覺得你去演習又不是休假,帶著老婆做什麽?難道演習還不忘做愛嗎?

實際上宗武也不願帶著老婆去,因為他害怕老婆留在連隊,不定勾引或被勾引,都是自己不願看到的,也是不能容忍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帶在身邊。

可是營裏是不允許這麽做的,他思前想後,給老婆找來軍裝,混在炊事班的保障車裏,等到了目的地再向營裏反映情況,營領導也拿他沒有辦法了。

他是這麽想,也是這麽做的,在開拔的那天早晨,他老婆隨著部隊一起開拔,車隊向煤窯溝奔馳而去。

煤窯溝在天山腳下,溝外是一個小型煤礦,怪不得叫“煤窯溝”呢!

進了溝內,一股清新、清爽的空氣迎面撲來,涼爽而溫和,比起火洲燥熱難耐的氣候來,氣溫足足低了有十幾度,然而這兒距離火洲城,也只不過區區七十公裏的距離,反差就這麽大?不愧是大自然力量的神奇。

這裏真是避暑的天堂,在這裏渡過一個月的時光,那太值得了。

溝內溪流清澈、綠草成茵,小河從雪山上流下匯入鵝卵石砌好的明渠中,隨著河道由窄變寬,多條溪流匯成了河水,河水歡快的跳躍奔騰著,順流而下,“嘩啦啦!”的河水流動的響聲,就像她們在唱著歡樂的歌,迫不及待地湧入火洲這片土地,去滋養、澆灌那裏的土地。

隨後在距離火洲的二十公裏左右,就進入了火洲馳名中外的水利工程“坎兒井”溪流在井下形成條條小溪,流向村莊、城鎮。

煤窯溝內以前是個軍工廠,專門造炮的工廠,隨著這幾年改革開放,工廠已經轉型,遷出了溝外,據說是去了邊城,留下了大量的空置的蘇聯式的廠房和民房,零散地錯落有致地坐落在溝內。

溝內還有些人家,是工廠的留守人員,大概有十幾家的樣子,部隊的進駐,使得平靜的山溝,又回到當初工廠運行時,熱鬧的年代。

紅軍團選擇這裏作為演習的集結地,可以說是英明決策。每天早晨每個連隊早操時發出的陣陣響亮的口號聲、整齊的步伐聲,打破了這裏長期以來的寧靜。

住在這裏的工人家庭,見到部隊進駐,他們都是很熱情的,到了夜晚,每家每戶都敞開大門,在自家的小院裏擺上桌椅,將自家的黑白電視搬到院子裏,給前來的戰友們觀看,而且還準備了茶水,免費供應,這讓紅軍團的指戰員們感到格外的親切。

住家戶的熱情是發自內心的,他們為什麽會這樣做?對解放軍這麽好?於衛覺得,其一,他們以前是軍工廠的人,也是半個軍人吧!對解放軍是有深厚感情的;其二,長期的寧靜,其實也顯得孤獨,來了部隊這麽多人,感到山溝裏突然有了生氣盎然,心情自然就好了;其三,部隊這麽多人,住在這裏一個月左右,要消耗多少飲食呢?幾乎家家戶戶都開展了三產服務,給他們帶了可觀的收入。

三個原因讓他們,樂此不疲地歡迎我們的戰友們。

離開了火洲的酷熱,在這裏享受著春天般的氣候,晚上有些清涼,還要蓋上被子,在被子的包裹下,戰友們很快進入夢鄉,難得睡上一個安穩覺。

就在昨天的夜晚火洲城,還都在炙熱難耐的煎熬,一晚上起好幾次夜,到洗漱室裏,接一盆涼水從頭頂一瀉而下,頓時渾身涼爽,緩解暫時痛苦。

睡一會兒,又被熱起,就再來一次澆水。一晚上最少兩次對著自己的身體澆水,才能渡過這火爐般的夜晚。

這煤窯溝多好呀!溝內綠樹成蔭,野花爭奇鬥艷地盛開,一簇簇地散落在綠草中,狗尾巴花,百日草、虞美人、波斯菊等等喜歡陽光的花草,五顏六色、七彩繽紛地展示她們的美麗。

溝內還有很多不知名的小鳥,天一亮就嘰嘰喳喳叫個不停,起床哨還沒響,將熟睡的戰友們都吵醒了。

有的人張開朦朧的眼,順便問了句旁邊的人,知道沒有到時間起床,又轉頭酣睡。

有的則睡不著了,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冥想,想什麽不得而知,可能是好久沒有睡上一次好覺,這晚睡的太享受了,在那兒回味著呢!好像就是一種非常愜意的事情。

早上早操,溝裏的寬度和廣度都有限,沒有營區的操場那麽的大,炮營四個連隊只能在兩個籃球場大小的地方早操,顯得有些施展不開,只能是繞著圈跑步。

白天,高炮連將四門高炮按分配,定位在了道路的邊上進行訓練,雖然環境受影響,但也影響不了戰友們訓練的積極性。

宗武的積極性更高,每次訓練都是親自指揮戰友們操作,想在這次的訓練演習中,大顯身手。

他帶媳婦來的這裏的情況也向營長反應,營長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默許了。只是他媳婦也閑不住,基本在連隊炊事班幫廚,倒也是把做飯的好手,深得戰友們的喜愛。

都是“嫂子長、嫂子短的叫個不停!”

他媳婦的勁頭更足了,這也是第一次出來與部隊參加野外訓練,一切感到新鮮和好奇,婀娜的身姿不時的在戰友們眼前晃來晃去。

戰友們都為連長能娶上這樣一位好嫂子感到欣喜,也感慨將來自己能找上一位像嫂子這樣的老婆,那是多麽幸福的人生啊!

煤窯溝留守人家的有幾位小姑娘,大概十八九歲的樣子,好像在外地上學,暑假回家和家人團聚。

這些女孩子都是戰士們平常搭訕聊天的對象,可“狼多肉少”,幾名戰士居然為了與女孩子多說些話而鬧得爭風吃醋,大打出手,被團領導當著全團的面嚴肅處理。

訓練在緊鑼密鼓的按計劃進行,參訓的每個連隊都憋著鼓勁,想在演習中創出佳績。

這一天終於來到了,演習導演組在七月二十八日這天清晨,下達了第一道命令,早飯後向煤窯溝東面十公裏的戈壁開進,在上午十一點整之前,占領進攻出發陣地。

戰鬥就這樣打響了,高炮連四臺跑車,緊跟炮營編隊向預定地域開拔,因為都是土路,車隊行進時卷起陣陣煙塵,遮天蔽日,後面的車只能看見前面的一輛車,也只有跟著前面的車。

雨刮器不停地在刮去粘在車擋風玻璃上的塵土,等車開上了戈壁,一陣狂風吹來,瞬間刮走了塵土,趁著這個機會,高炮連的四臺炮車將炮拉到了指定位置。

宗武大喊一聲:“火炮定位!”

只見每個車上的班長,跳下車指揮戰士們,分別將高炮從牽引車的牽引桿卸除,然後快速將三七高炮推至指定位置,準確快速地調整高炮的水平。

不一會就聽到各個班長的報告聲傳來:“二炮準備完畢!”

“三炮準備完畢!”

“一炮準備完畢!”

“四跑準備完畢!”

宗武即可又下達命令:“炮後集合!”

戰士們迅速站到每個高炮的後面,神情嚴肅地等待著下一個命令。

宗武看了看表,對旁邊站著的於衛說:“還有十分鐘,演習正式開始!”

於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只能看著宗武指揮,而自己在這時感到無所適從。

因為有宗武指揮,四門炮統一指揮,就要連長指揮,每門炮都有班(炮)長指揮,於衛這時是最沒用武之地的時候。

幹脆與指揮班在一起,對野戰電臺進行聆聽,等待導演組的命令下達。

遠處兩個人從前方二百米的高地,往高炮連地域慢跑過來,看身影其中有一位是營長,另一位是他的通信員。

於衛想:這營長跑到這裏幹嘛來?他怎麽不在指揮位置上?

營長四、五分鐘的樣子,就到了眼前,這裏海拔較高,他顯得有些氣喘籲籲,幹脆坐在了地上,高炮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營長,你怎麽過來了?”宗武不解的問到。

“嘿嘿!哎!我現在是手下無兵,最沒用的一個!”營長自嘲到。

“炮兵指揮所,現在都由副參謀長指揮,就沒我什麽事了,我就到你們這裏看看!”營長解釋說。

這時,電臺裏傳出指揮部的聲音:“各個作戰單元準備就緒!”

宗武一聲令下:“就定位!”

戰士們飛速到達自己的高炮上的作戰位置,就等開炮的命令。

“砰砰砰!三顆紅色信號彈,從前方高地導演指揮所,射向藍天,高高地在空中閃爍,就如流星般,雖然是在大白天,但依然是那麽明亮。

所有人知道,演習開始了……

電臺裏不時傳出,導演指揮部的命令:“跑兵群向某高地炮火準備!”“轟隆隆!”一陣炮彈齊發,在前方幾公裏處炸開,煙雲密布,炮火的轟鳴聲持續了十幾分鐘,高炮連所有人都被這轟鳴聲激發的心潮澎湃,只是沒有高炮連什麽事,焦急地等待導演組對自己連隊,下達命令。

“某某部隊向某高地進攻!”導演組的命令又下達下來,高炮連所在位置地勢較高,可以遠遠看見,前方人影攢動向某高地進攻。

炮火準備,沒高炮連什麽事,摩拳擦掌的戰友們,心裏是迫不及待地想一展身手,無不在焦急中等待。

電臺裏又傳出聲音:“敵方進行反撲,據雷達測定有敵機四架向我指揮所方向飛來,高炮群做好準備,將敵機消滅!”

指揮班班長,聚精會神地目測偵查,大聲傳達信息:“前方兩公裏,高度一千米,有敵機四架向我陣地俯沖飛來!”

宗武即刻傳達命令:“各炮!瞄準敵機!”

“一炮鎖定目標!”“二炮鎖定目標!”“三炮鎖定目標!”“四炮鎖定目標!”

各炮長聲音響亮的回答。

“開炮!給我狠狠地打!”

“咚咚咚!”炮彈齊發,呼嘯著沖上藍天,在藍天中炸出幾十朵白花,越來越大。

“咚咚咚!”又一陣炮擊,湛藍的天空上又有幾十朵炸開的白花,前面的雲花逐漸散去,後來的雲花又炸開,煙雲濃淡交錯,十分的好看。

要不是在演習,這美景實在是醉人的了。

打完了炮膛裏所有的炮彈,宗武對指揮班命令:“報告指揮部,高炮群擊落來犯敵機兩架,擊傷一架,一架逃跑!”

指揮班長立即向指揮部作了匯報。

導演指揮部的指示是:“高炮群密切註意敵機動向,如果還有來犯敵機,堅決消滅!”

“是!高炮群明白!”指揮班長響亮的回答。

戰鬥打得異常激烈,前方主攻部隊已撕裂敵人防線,突破口已打開。為了鞏固擴大突破口,我方後續部隊已前出,向敵人第二道防線進攻。

隨著戰鬥的進展,攻擊部隊已突破敵人第二道防線,向敵人縱深進攻,指揮所傳來指示:“指揮所準備遷移至前方兩公裏的某某高地!各部隊、各炮群、直屬部隊,按計劃做好前進轉移準備!十五分鐘後在預定地域展開!”

“什麽前進轉移?轉移到哪裏?”於衛不解的問到。

於衛這是當兵以來第一次參加大規模演習,因為專業學的是縱橫制電話技術,對團隊戰術要求並不了解,這到了高炮連才慢慢接觸了一些團隊戰術。

以前在訓練大隊的學習中,只對單兵戰術要領學習訓練過。

隨著團進攻戰鬥的進展,指揮所還要前移的計劃。因為昨天在觀察地形時,由連隊主官參加,於衛就得不到機會去,主要的戰術意圖就不了解。

此時,在指揮班待著的營長,趕緊帶著通信員向指揮跑去,邊跑邊說:“我走了!”向前轉移的命令,讓他急忙離開回到他的位置。

宗武隨即下達了撤收命令:“各炮迅速撤收,牽引車到位牽掛!”不時傳出撤收時的鋼鐵碰撞的聲音,牽引車的轟鳴聲,交雜在一起,戰時氣氛濃厚。

戰友們訓練有素、一氣呵成,在規定時限內,完成了撤收、牽掛、蹬車,就等宗武傳令開拔。

宗武向於衛說:“於排長!接下來你指揮!”

於衛來不急考慮,感到千載難逢的機會來了,心裏明白,這是宗武給他的機會,這種機會不是人人可得的。

於是直接下達了命令:“各炮!按序列一路縱隊,車距五十米,向預定地域前進!”

說完即可上了自己的炮車前行。

車很快到了指定位置,於衛跳下車大聲喊道:“各炮註意!火炮定位!”

一陣忙碌之後,火炮全部展開,於衛有下了命令:“各炮就定位!”戰友們直接到達各自炮位。

“指揮班班長!向上級匯報,高炮群已到達指定位置,已經展開,人裝整齊!”於衛對指揮班下達了命令。

通過電臺,指揮班長向炮兵指揮所報了情況。

指揮所傳來情況:“在我指揮部向前轉移之時,敵人反撲,炮火集中團指揮所,現指揮所放棄,人裝轉移至團預備指揮所,炮兵群、高炮群前出位置不變,給敵人最後的打擊!”

炮兵群火炮齊鳴又向敵人打出了無數發炮彈,呼嘯而出、震耳欲聾。前方幾公裏炮彈炸出的敵方陣地上煙塵滾滾、四下飄散。

“高炮群做好打擊準備!敵人八架武裝直升機向我指揮所進行攻擊,已經在兩公裏外,堅決消滅!”電臺裏傳出指揮部的命令。

於衛大聲命令:“指揮班,報情況!”

“右前方,敵機武裝直升機八架,高度300米向我陣地飛來!”

於衛將手中拿著的小紅旗一揮,大聲命令:“各炮!右前方,高度300米,炮火瞄準!”

火炮的炮筒在一時間,齊刷刷地轉向右前方,各炮大聲報了:“已鎖定目標”。於衛一聲令下:“開炮!”

“咚咚咚!”一陣連續的炮火聲,向右上方飛馳而去,又一次炸開無數雲朵。

“指揮班長向炮兵指揮所報告:我高炮群擊落來犯敵人武裝直升機六架,兩架逃跑!”於衛直接命令指揮班長。

向上級報告完畢後,電臺裏傳出炮兵指揮部的聲音:“打得好!給你們嘉獎!高炮群接下來仔細觀察敵機動向,如有來犯敵機,堅決打擊!”

“是!”指揮班長洪亮的聲音回答。

兩個小時左右的進攻戰鬥結束了,紅軍團以不間斷的連續攻擊,攻破了敵人的防線,占領的敵軍陣地,為友軍贏得了寶貴的時間。指揮部後來的結束語,是這麽說的。

“友軍?友軍在哪兒?我怎麽一個都沒見?”於衛對指揮部的言辭,很不理解。

“哎!演戲嘛!就是演戲,除了實彈打一通過過癮,其他的都是假設的!”蹇新在一旁對著笑著於衛解釋。

於衛瞥了一眼他,“呵呵!”一笑說到:“敵人假設有情可原,連友軍也要假設,難道我們沒人了?”

“這就是演習,以我們的裝備,敵機來了我們也打不著,原因很簡單,飛機如果在八千米以上攻擊地面,我們37炮的炮彈根本夠不著,只有挨炸的份!”宗武不甘寂寞地插話說。

“這下你們可過了癮了,炮彈都打完了吧?”於衛笑著問蹇新。

“我清點一下,如果有也所剩無幾了!”蹇新回答。

“你給我仔細清點,將打完的炮彈殼都收集了,這要回去後清點上交的,不能馬虎!”宗武囑咐說到。

“是,保證完成任務!”蹇新立正回答。

於衛本想留一個炮彈殼做留念,看來也是沒戲了!

演習結束,紅軍團凱旋而歸,決定第二天下午進行表彰大會,並進行歌詠比賽,歌詠比賽需要每個營出兩個連隊,每個連隊選定兩首歌,炮營當仁不讓的是高炮連和105炮連。

第二天下午,團長、參謀長分別作了總結,針對二十多天來的集訓和昨天的演習情況,對各個參戰部隊做了表彰,並對擔任主攻任務的一營給與充分肯定。

決定這階段任務基本完成,準備後天撤離回火洲,但演習的總體任務還沒完畢,在撤回的途中可能還會出現演習方案,希望各部隊繼續努力,最終圓滿結束這次的任務。

為了下午的歌詠比賽,高炮連在於衛組織帶領下,練了一個上午。選定了兩首歌,一首歌是紅軍團的團歌《寶塔山》,紅軍團每個連隊都熟悉這首歌,但怎樣編排,更能唱好這首歌?就需要動動腦筋,合理的去編排。

《寶塔山》這首歌是行進速度,唱起來鏗鏘有力,於衛將這首歌第一段編排成了三步輪唱,第二段齊唱。

第二首歌,則是有提升力的一首歌,既能發揮出合唱的威力,又能是時下流行的歌曲。於未選定的是《少年壯志不言愁》這首歌。

這首歌的原唱是劉歡,是當時最熱門的電視劇《便衣警察》中的主題曲,而且有極強的正能量,而且時下非常流行,可以說是膾炙人口。

於衛將這首歌編排成領唱、伴唱和齊唱,這樣的編排更能發揮出這首歌的魅力,可以說對於衛來講是胸有成竹。

隨著團長宣布歌詠比賽開始,按序列一營、二營、三營、炮營,參加歌詠比賽的連隊紛紛登場亮相,胡雲峰與於衛商量後,他們105連在高炮連前面演唱,這一下高炮連自然成了壓軸的演唱了。

於衛在臺下,仔細聽了各連隊演唱的歌曲,基本沒有加些手法。而自己編排的歌,使得歌曲更加有靈活性,更動聽。

《寶塔山》也有連隊唱,但比起高炮連的編排,實在是遜色不少,要麽齊唱,有變化也只是二步輪唱。

等到各個連隊都演唱完畢後,於衛帶著高炮連的官兵,按照事先調整好的演唱隊伍,帶進場地。

於衛從容地站在隊伍前面四米左右的地方,先是向後轉面對觀眾,朗聲說:“下面由高炮連為大家演唱,第一首歌《寶塔山》,然後又向後轉,面對高炮連的合唱隊,緩緩地擡起雙手,眼睛從每名人員的臉龐掃過,清楚地傳達了打起精神的信息。

高炮連的官兵,每個人都緊緊地盯著於衛擡起的雙手,只等拍子一起,放聲高歌。

於衛吞咽了一口唾沫,心裏默聲尋找著歌的調子,不能高,也不能低,高了唱不上去,低了沒有士氣,找到了這個調子之後,大聲起了歌。

“寶塔山下,延水河畔!”預備唱。

“寶塔山下,延水河畔……”

三步輪唱,這種在紅軍團不常見到的演唱方式,極大地吸引了,臺下的幾百名指戰員觀眾,掌聲響起,也證明了高炮連的歌唱得好。

第二首歌,於衛雖然指揮,可也擔任著領唱,自己定好了調子,首先報了幕。然後放聲高歌:

“幾度風雨?幾度春秋?風霜雪雨搏激流!歷經苦難癡心不改,少男壯志不言愁!”伴唱:“啊!啊!……”

齊唱:

“金色盾牌熱血鑄就,危難之處顯身手顯身手,為了母親的微笑,為了大地的豐收,崢嶸歲月,何懼風流!”

一連兩遍,可以說唱的是熱血沸騰,臺下官兵也不管守不守紀律了,叫好聲,掌聲四溢,熱烈氣氛達到了高潮。

高炮連的演唱一氣呵成,鏗鏘有力,於衛指揮得當,自己繪聲繪色的領唱,更加讓官兵們心潮澎湃。

在臺下戰士們認為這是精彩絕倫的合唱表演,然而對懂文藝的人來講,也不算什麽。可對基層部隊缺乏文化生活的官兵,就顯得格外新鮮。

當於衛帶領著高炮連的官兵演唱完,帶隊回到位置上,臺下全團演習的官兵逐漸恢覆了平靜。

坐在主席臺上的團長和參謀長,兩人交流了一會兒。然後,參謀長對著臺下高聲說到:“戰友們!你們覺得那個連唱得更好?”

臺下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到:“高炮連!高炮連!”

“那我們就把這個獎狀,發給高炮連!請高炮連派人上來領獎!”參謀長高興地大聲說。

宗武此時高興得合不攏嘴,對著一旁的於衛說:“於排長!你上去領下獎唄!”

“連長還是你去吧?”於衛回答。

“你去你去,你是咱們連的功臣,還是你去!”宗武笑著作了決定。

於衛一路小跑,上了主席臺,向臺上的兩位領導敬了軍禮後,團長親自將獎狀頒發給了於衛,說了句鼓勵的話:“你很有文藝細胞啊!”

於衛微笑著接過獎狀,謙虛地說:“只是愛好而已!謝謝團長!”

於衛又轉過身向臺下的官兵敬了軍禮,準備離開時,被政治處負責照相的幹事攔下,示意與團首長一起合了張影,這才回去。

集會結束後,營長喜笑顏開地對於衛說:“於排長!你給營裏爭了光,現在由於在外演習,本來‘七一’發展黨員的事情被延後了,回去後研究批準你的入黨問題!”

聽了營長這樣說,於衛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入黨對他來說,是夢寐以求的事。

那個向前成天的搪塞他,讓他覺得入黨的事情遙遙無期,這次演習讓於衛學習了很多自己不懂的東西,也逐漸地成長起來,深得連隊官兵的信任,也充分得到了營領導的肯定。

於衛自從當兵入軍校後,逐漸轉變了自己那種自由散漫的習氣,從當初不想當兵,潛移默化地變成了一種認可,又逐漸地愛上了這個職業。

解放軍為國家、為人民做貢獻的職業,讓他感到有一種巨大的吸引力,在吸引著自己,內心充滿著無比自豪的光榮。

第二天早晨,部隊車輛按照縱隊行進逐步撤離,於衛以為這就回火洲營區了,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隨著行進中的車輛起伏顛簸,有些昏昏欲睡的樣子。

駕駛員突然問到:“排長!排長!前面路況好,要不要你開會兒?”催促的叫聲讓於衛清醒了起來。

“我開?後面車廂裏有人,又拖著個炮,我看是算了吧?”於衛推辭說。

“沒事,排長你又不是沒開過,一會兒前面休整時,你來開!”駕駛員無所顧忌地說。

車隊繼續行進,沒一會兒,突然都停了下來,宗武率先從前面的車上下來,旗語兵揮動小黃旗示意,於衛明白這是防生化武器的處置。

宗武的喊聲也傳了過來:“所有人下車,疏散隱蔽!”

於衛也對車後的人員喊道:“蹇新,讓所有人下車,防生化疏散!”

只見戰士們按照要求,快速從車上跳下來,掏出各自挎包裏的毛巾,捂住口鼻,在道路兩旁溝壑中臥倒隱蔽。

當過了十分鐘左右,前方傳來解除警報的信號,官兵們按照要求清洗車輛和身上,無非是用毛巾打去身上塵土,在道路旁的水渠中,舀水洗手、洗臉。

不一會防化連的車輛過來,對車輛進行噴灑消毒後,每個炮班的戰士們,用臉盆在水渠中舀上清水,潑在炮車沖涮幹凈。

防生化的設置解除,車隊繼續行進,而於衛此時已經和駕駛員做了位置的交換,開上牽引車,於衛感覺自己很爽,也不顧路上的顛簸,車距50米,緊跟著前面的車輛。

由於到火洲是個下坡,不用很踩油門,車的速度都很快,於衛平時在連隊有機會就試著開開炮車,那是在不拉炮的情況下。

可畢竟不是司機,遇到坑坑窪窪的不平地,也不會躲閃,就直接沖過去,引來車廂後的戰士們,一陣陣的嚎叫,開了有十公裏的樣子。

戰士們實在忍不住,敲砸後窗,於衛這才將車停在了路邊,下車問車廂裏的戰士們情況。

還沒開口,蹇新就大聲罵了起來:“撒球司機,你要把我們顛死呢撒?”

在蹇新的帶頭下,戰士們也跟著起哄著,他們還以為是司機開的呢!

“你們別喊了!剛才是我開的,技術不太好讓你們受委屈了!”於衛大聲解釋說。

這下戰士們才安靜下來,蹇新肯定能是驚魂未定,又對著於衛說:“排長!你就別開了,我們這一車人呢!萬一出了事咋辦?”

蹇新的意思於衛很明白,話糙理不糙,萬一車翻了,誰也擔待不起。

於衛呵呵一笑說:“對不住兄弟們了,剛才看見路好,手癢癢開了一會兒,下面再不開了,你們放心吧!”

方向盤又回到司機手中,剛追上了前面的車輛,又出現情況設置。根據旗語指示,是防空警報。

宗武迅速指揮各火炮就位,這是算行進中的演練,火炮不用從牽引車卸下,去下炮衣後各炮手立即就定位,這項處置是專門演練高炮連的。

高炮連的指戰員平時就訓練有素,按照規定時間,迅速完成操作,根據指揮班定位指示,“咚咚咚!“一陣朝天上發射後。

宗武指示指揮班電臺向上級匯報:“擊落敵機兩架,其餘逃竄,完成任務!”

上級指示:“繼續前進!”

車隊又經過半小時的行進,高炮連的車隊在一個岔路口轉向了,到了火洲城北面的十幾公裏的某高地上,直接展開。

於衛心裏明白,這可能是前方車輛上的電臺又接到了演習指揮部的命令,等到火炮完全就定位後,要等待指揮部後續的命令。

這會兒,空餘時間,於衛才能和宗武搭上話,了解在這個高地展開的原因。

原來演習指揮部又導演了一個防禦戰鬥的版本:敵人在煤窯溝地域被擊潰後逃竄,又重整部隊,人裝補充後,對我軍進行反撲。

為了保證勝利成果,配合兄弟部隊的迂回包圍,進而全殲敵軍,我部隊在火洲城北側某某高地周圍地域,組織防禦作戰,阻擋敵軍進攻,為兄弟部隊合圍贏取時間,作戰時間為24小時。

那就是說從現在到明天這時候,於衛不解地問到:“那今晚我們住哪?”

“只有住在戈壁灘上了,這也是野外訓練的課目!”宗武呵呵一笑地說。

防禦戰炮營部,距離高炮連的作戰地域不遠,營長帶著電臺通信員,背著便攜式電臺來到高炮連。

沒等宗武開口營長就直接問:“你們的電臺能聯系上嗎?”

“噢!我們的直接放在接收頻率,有命令就能直接接聽,沒有問到我們,我們是不能回答的!”宗武解釋到。

“怎麽半天連個聲音都沒有?也不知道咋回事!”營長無奈地說。

見大家都沒支聲,營長似乎有些急躁,顯得有些心神不寧,轉頭對著一旁的於衛問到:“於排長!你不是學通信的嘛?你來弄一下!”

於衛聽到營長的問話,感到頭皮有些發麻,這個電臺在訓練大隊上學時,接觸過,只是教員拿著樣品講解,並沒有實際操作過,這實在有些難為自己。

於是嘿嘿一笑,靦腆地回答:“營長,我是學有線通信的,這無線電臺,對我來說,就沒接觸過!”

“學通信的,沒接觸過?你騙誰呢?你來搞,一定把他搞通,搞不通小心我收拾你!”營長帶著怒氣說。

於衛頓時感到自己怎麽這麽倒黴?看營長的架勢,這電臺不通,聯系不到上級,是他無法容忍的事情。

此時,於衛也只能趕鴨子上架了,他仔細回想先前學過關於電臺的知識,細致地詢問電臺通信員的每個細節。

問他調頻調幅的設置,他說是根據上級給的這個階段的波段,兩個人將調頻調幅旋鈕,擰到頭、倒回來,好幾遍,倒是接收到了很多電臺的廣播頻道,就是找不到作戰頻道。

在一旁盯著看的營長見折騰了半天還沒搞好,有意地挖苦到:“我看你,也是‘驢糞蛋蛋外面光’,弄不成個啥事!”

於衛是最不能容忍別人看不起他,譏笑他的,把心一橫,還不信搞不定這個玩意。

於衛沒有接營長的話,考慮著目前的狀況,直接對電臺通信員說:“你的電池有沒有備份?”

“有!”電臺通信員回答。

“換上備份電源!”於衛果斷地說。

迅速地換上了新的電源,又一輪試著聯系後,結果還是沒有取得聯系。

又將電臺的接收功率調到最大,也沒有反應。

看著營長那種不屑的眼神,以及他那冷嘲熱諷的言語,於衛頭上滲出了汗水,渾身的毛孔放大,渾身濕潤了,不免緊張起來。

心想:到底什麽原因接收不到指揮部的信號?按理說可以接受到電臺信號,而且有很多臺都能接受上,證明電臺是好的,沒有故障,那怎麽就單單就作戰信號接收不上?

“能不能行?我看你也就是個半瓶子醋,瞎搗鼓!”營長又說了句刺激的話。

傷自尊了!於衛感到內心一陣的疼痛,恨不得與營長大吵一番,但這也解決不了問題。

一時間,於衛的腦海中閃現出多個想法,最讓他自信的方法就是一時想起了,在教導大隊學習時,教員的講課。

突然靈機一動,有了主意。那就是小型便攜式電臺,往往通信不暢的原因,其中最主要的一個,就是受地形因素導致通信不暢,比如,高山、丘陵等阻擋了信號的傳輸。

於衛站起身,觀察了一下所在地形,高炮連和營部所處的位置,正是一個斜坡,而這個斜坡是前高後低,那前方指揮部的信號肯定過不來。

觀察地形後,於衛更加自信自己的判斷,於是對電臺通信員說:“你放到接收頻率,一直向前方走,收到信號時向上揮手示意,收不到信號向下揮手示意,繼續往前走!”

電臺通信員回答:“明白!”背起了電臺,向前方走去,一個慢上坡,背著電臺的通信員走的有些吃力。

走了50米過後,電臺通信員轉過身,向下揮手,顯然是還沒接收到信號。看著越走越遠的人影,營長帶著怨氣說:“我看你這是‘無頭的蒼蠅,瞎碰撞’”

於衛沒接營長的話,而是緊盯著遠方的人影,又走出了50米左右,人影還是向下揮手。

“讓回來吧!再走就到了別的防區了!”營長繼續冷嘲熱諷著。

於衛依然沒搭理他,還是做出前進的手勢,人影又向前幾十米,也看不清是人的正反面了,就看清人影向上揮出的手,不住地搖擺。

終於松了口氣,於衛如釋重負,轉頭看了看旁邊的營長,自負地一笑,淡淡地說了句:“接通了!”

心想:讓你對我冷嘲熱諷,這下認栽了吧?還不信任我。

營長好像視力有些問題,似乎沒有看清遠方人影的揮手,一時間還不能確定到底接通沒?

直到電臺通信員,輕裝跑了過來,他懸著的一顆心,才算是放了下來。

對於衛豎起大拇指說:“你真行,看來是小看你了!”

“營長,你剛才都把我誇獎成撒了,我再不行,也不能讓你失望啊!”於衛不自覺地冒出了一句譏言。

營長的臉瞬間通紅,感覺很沒面子。

一旁的宗武感到勢頭不對,用手碰了下於衛,不停地眨眼睛,示意於衛別說話,以免刺激到營長。

生性耿直的於衛,裝作沒看見一樣,繼續淡淡地說:“營長,你這下不會‘門縫裏看人,把人看扁了’吧?”

營長哪裏容得自己的下級這樣譏笑他,瞬間暴脾氣發怒起來:“你不要不知好歹,他媽的!哪有你這樣說話的?”說罷一轉身背著手離去。

宗武見營長走遠後,對著於衛鄭重地說:“我說你別說,你就是要說,管不住你的嘴,這下好了!”

於衛撲哧一笑到:“哎!只能他說我,任他譏笑,還個嘴還不行?”

“人家是領導,說話總得註意些,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小子就圖嘴上舒服!”宗武調侃到。

“想那麽多幹嘛?說都說了,難道能收回來不成?”於衛沒好氣地回答。

宗武的話裏有話,也是為於衛好。於衛心裏再明白不過了,營長這個人好面子,他說別人可以,別人要說他,那可要是另當別論,三思後再言語。

一個多小時後,指揮班長從遠處走來,向宗武匯報,防禦作戰演習已經結束。

由於前面電臺接收不上信號,等連裏電臺通信員和營裏電臺通信員,一起前出100多米後接收到信號時,導演指揮部已經沒有針對炮群的方案了。

時至中午,火爆的陽光直射在戈壁上,比起兩小時前,溫度陡然上升了有十幾度。

其他營在野炊午飯後,根據上級要求回營房,而炮營則要在戈壁灘上住宿一晚明天再回營房。

距離只有二十幾公裏,再慢也就一個小時的車程,為什不讓我們回?於衛有些想不通。

大概是在外近二十多天了,馬上就八月了,這不不讓回,歸心似箭的戰友們也不免的心急火燎。

“為什麽不放我們回?一營二營不都回去了嗎?”戰士們開始抱怨起來。

沒人回答,也沒人解釋,各種可能都是大家互相猜測的。

上級不讓回,你也不能擅自回去。只有在這戈壁上野營一晚了。

是不是防禦作戰中,由於前期沒有接收到導演指揮部信號,炮兵的方案執行不了,指揮部有意在懲罰我們?於衛不免這麽想,是不是也不知道,只是猜想罷了。

中午飯後到下午太陽落山,這段時間是炙熱無比的,戈壁灘上沒有擋陰的地方,戰友們都躲到了牽引車的陰面,四輛牽引車,這樣剛好擠下。

戈壁上被太陽曬得冒氣了白煙,遠望過去有一種縹緲的感覺,好似海市蜃樓般的奇妙。

炙熱,已經讓本來的奇妙顯得煥然無趣,戰友們在車的陰影下,橫七豎八的睡了起來。

有睡不著的,幹脆幾人打起了撲克,渡過這難熬的天氣,直到下午夕陽西斜,戈壁上的溫度逐漸降了下來,而且速度極快。

等到天黑,氣溫已經從中午最熱的四十多度降到了二十四五度了,戰友們按照安排,將棕墊子和被褥鋪好,準備在這戈壁灘上露宿一夜了。

想起了我們解放軍戰爭年代裏風餐露宿的樣子,我們這點算啥艱苦?好在天氣不錯,沒有大風。

夜深人靜,漫天星辰,躺在地鋪上,望著天上閃爍的星星,於衛想起上初中時,清晨在老師的帶領下,認識星座的時光,好像又回到了眼前。

這樣難得的機會,於衛試著回憶起當初認識的幾個星座,對照著漫天的星辰,辨識起來。

不一會兒,就找到了“北鬥七星”,在眼前是一個規整的“勺子”,“勺子把”在這個季節指向西北方向。

天樞與天玄兩星五倍的距離又找到“北極星”。它依然閃爍著巋然不動,像一個天庭中的領袖一樣,指揮者眾星圍繞著它轉。

它雖不及其他的星星那麽璀璨、那麽耀眼,可它旋轉乾坤的氣魄,不禁的讓人感嘆!

滿天耀眼的星辰,

能否照亮我的心境?

浩瀚無垠的天際啊!

“北極星”您給我心靈的啟迪吧!

燃起我心中無比的敬仰!

您是神靈的閃現!

您是指路的明燈!

您是靈魂的歸宿!

賜予我力量吧!

向您一樣發光!

仰望著天際,於衛有感而發,不自覺地默念出一首自編的詩。

朦朧中自己好像騰飛了,遠離了熟睡的戰友,遠離了防禦陣地。越飛越高,漸漸地已看不清地上的景物,突然到一個如光的隧道,急速旋轉著。

恐懼放大,本能的掙紮,但毫無作用,感到內心的無助,想放聲大喊,可什麽也喊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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