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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補習班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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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習班上有幾個女生都是於衛高一的同學。

常晴很美的,高挑的個,人長得清秀無比,在於衛心裏她比日版連續劇《血疑》中的RB影星山口百惠還好看,於衛感覺她就是“女神”一般。小學就是一個班,高中又在一個班,補習班又在一起,是不是很有緣分哪?

然而,於衛內心雖然非常非常喜歡常晴,但始終沒與表露出來。一天,常晴沒來上課,聽班上同學說常晴病了。於衛心裏很是著急,想去她家看看她,但只知道在後勤大院,並不知道在那棟樓?

第二天見常晴還沒來上課,於衛壯著膽子去找她,問了幾個人,終於找到了。懷著忐忑的心情敲響了門,開門的就是自己心中的女神,常晴開門見是於衛,開始有些驚詫,隨即恢覆了常態,將於衛讓進了家。

於衛看著常晴,感到清瘦了很多,說明來意,看她幾天不在,聽說病了過來看看。

常晴長得冰清玉潔,說起話也不緊不慢:“沒啥事!就是感冒了!過兩天就好!”

你來我往地交談了幾句,後面感覺就沒話可講。常晴講了自己可能要到GD老家去,不知什麽時間回來。於衛本來熱血沸騰的心頓時涼了下來,剛剛見到面就要分離,不知什麽時候回來,感到遙遙無期。

說到常晴,於衛高一的時候就暗戀她,那時候於衛還沒有完全發育,個頭一米六剛剛出頭,感覺自己在常晴面前就是個小弟弟,比較自卑。不過常晴確實比於衛大半歲,平常課間兩人也嬉笑打鬧,只是在於衛的心中總是在想:自己攀不上人家,因此也沒有勇氣更進一步。

但在於衛看起來,這樣也好,在一旁觀察著她,能體會到她的喜怒哀樂,也無償不是件快樂的事情。

在渭南上高二寒假回家的時候,於衛曾精心準備了一個筆記本,並寫了一首不太成熟的詩:

贈:常晴

心中深藏的語言,

一直想對您敞開。

總鼓不起勇氣,

撩起筆,思緒卻在亂飛,

思念靜不下來!

也許太相熟,

也許常相知,

影子在思想的海洋中搖弋,

如果,心靈能夠感知,

愛慕是對你最好的表達,

願你接受我的表白!

學友:於衛

於衛沒有勇氣將這精美的筆記本親自送到常晴手中,而是將筆記本想讓自己好友葛新轉交,猶豫再三後沒有出手,還是擱淺了。

這次算鼓起了勇氣,找到了常晴家,是出於羞澀?膽怯?猶豫?懦弱?自己也說不清楚,只是關心和愛護?

常晴再也沒有出現在教室,好像就像她自己講的那樣回老家了。

於衛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心靈不得安寧,煩躁時刻大腦沖動,想找到一個涼爽處,讓心靈寧靜下來。

然而,接踵而來的卻是又一次身心遭受打擊。

於衛補習班的同桌也是位秀氣的女孩子,叫李芯。見不著常晴,於衛有意和李芯套近乎,李芯也是於衛初中的同學。

李芯學習認真仔細一絲不茍,只是和於衛一樣倫落在了普通班。不要說是在尖子班,就是在加強班,李芯也能考上好大學。

一段時間裏,於衛和李芯接觸很頻繁,除了是同桌,放學於衛總要陪送李芯到她家的弄堂拐彎處,目送她走遠,這才轉身回自己家。

十來天過去,於衛天天如此送李芯回家,李芯看上去也是很樂意,兩人一路上有說有笑。

於衛見時機成熟,在路上主動提出與李芯做朋友,李芯俏皮地回答:“我們不就是好朋友嗎?”

於衛不知怎樣向李芯說明白,支支吾吾地說:“我說的是,說的是,我們處男女朋友!”“難道我們不是男女朋友?”李芯不解地答道。

不停地撓著頭,急死個人。於衛左顧右盼看看沒人,大聲說道:“是談朋友的男女朋友那種!”

說完這句話,於衛楞楞地盯著李芯,渴望她肯定的回答。

沈默,還是沈默!李芯默默地走開了,再也沒回頭。讓於衛感到本來兩人順著河邊走,此時卻在河對岸,一條波濤洶湧的大河將他倆隔開。

於衛無語了!

很快進入高考,三天時間六門課程,高考因為在外校舉行,離家很遠,於忠誠專門找了輛“SH牌”轎車接送於衛,享受了一次特殊待遇。

當考完後,於衛算松了口氣,自己的感覺是完全沒有把握,不管是題型還是難度,都超出覆習的範圍,對於只有百分之一到二的錄取率來說,希望很渺茫。

高考完不久,一天,於忠誠下班回家拿了一張準考證,上面寫著於衛的名字,上面寫著“邊城軍區軍校自主招生”的字樣。

於衛一見準考證下意識就知道這是軍校招生考試,幹脆地回絕於忠誠:“我不去考,我不當兵!”“為什麽不去?這麽好的機會,不是人人能考的!”於忠誠不解地問到,於衛毫不猶豫地回答:“機會給別人吧!我也不稀罕,我不願意當兵,不願意受約束!”

於忠誠無奈地說到:“這孩子,真是氣死人!”

做通於衛參加考試的思想工作是嚴翠玲,嚴翠玲巧妙地與於衛談心:“孩子!你不是自認為學習不錯嗎?高考沒有考上,你不想通過這次考試檢驗一下你的水平?”這種談話方式激起了於衛的自尊心,“參加考試可以,考上了我也不去!”於衛任性地回答。

嚴翠玲見於衛被說動了心,馬不停蹄更進一步地說:“考一考證明你的實力,如果考上,去不去再說嘛!”於衛在媽媽的誘導下同意先加考試。

考試六門課兩天考試完,各科的題目於衛做的是游刃有餘,感覺比高考的試題簡單了很多很多,為了防止考分過高,數理化的試題其中各有兩道會做的大題於衛都沒有做,加起來都有四十分左右。

就這樣等成績下來,於忠誠下班回家高興得嘴都合不攏,六門課滿分550,其中英語占50分,於衛總分305分,這在於忠誠了解的軍區大院臨考的子弟中考分中是高分。回到家將於衛大加讚揚。

於衛到無所謂,跟父母講了幾道會做的題沒做,要做了分數還可以更高。

過了幾天錄取成績下來了,265分錄取線,好嘛!整整超了40分,於衛心滿意足,證明了自己的學習能力。

最高興的當然是於忠誠、嚴翠玲夫婦了。

考試結束的一段日子,是無憂無慮的日子,於衛在人民電影院的書攤上,一呆就是一整天,梁羽生、金庸等武俠大作家的系列書籍吸引著他,一個月裏幾乎天天早出晚歸。

因為資金有限,如果借出去押金50元,一天閱讀費2元。而在書攤上看無需押金,一天只需5毛錢,於衛選擇了後者。

梁羽生、金庸的著作都是香港版的繁體字,一套書大概20多港元一套。書攤老板也不想將這些書借出去,他也是只是一個作品一套書,害怕借出去再也回不來了,那可就損失大了。

梁羽生的《七劍下天山》《白發魔女》《冰山天女傳》《雲海玉弓緣》《冰河洗劍錄》《彈指驚雷》等作品,尤其對書中金世遺的坎坷遭遇,及以後成為武學大家的描述可謂是曠世傑作。

金庸的《飛狐外傳》《雪山飛狐》《碧血劍》《俠客行》《連城訣》《射雕英雄傳》《神雕俠侶》《天龍八部》《笑傲江湖》《倚天屠龍記》《鹿鼎記》等作品,被金庸筆下人物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的事跡所感染。

於衛一個姿勢看累了,就再換一個姿勢,時間長了屁股都疼,就站起來看,中午也不吃飯,幾乎是兩天看完一套書。大約四十多天,看了十七八套。感覺自己也能飛檐走壁,是名武功高強的武學大家了。

要講讀後的感受,幾天幾夜也講不完,一句話:

俠義之心塑造俠義故事,

英雄氣概撰寫英雄人物!

作品中俠義之心與英雄氣概蘊含的精神,這一生將伴隨著於衛並激勵著他和周圍的朋友。

“邊城軍區軍校自主招生”這個命題就是給部隊子弟的一個出路,高考升學率非常低,百分之一二,大多學生被擋在高校門外。

為了緩解就業壓力,各行各業展開各種促就業的方式。當時就是普及中專,上了中專畢業後就能當上幹部。

邊城軍區像其他軍區一樣,也開展了促就業的方式,在邊城軍區陸軍院校框架下建立了通信訓練大隊,接受從通信部隊戰士、部隊子弟中招收學員的模式。

還有些像軍區邊防部,機保部辦的中專,後勤辦的機修中專,政治部辦的文化中專等等。

於衛見到錄取通知書,是在幹休所的張伯伯家裏。

張伯伯是父親於忠誠最要好的戰友,兩人又是老鄉,以前都在邊城軍區軍訓部任參謀,後來張伯伯從科長位置上去了分區,從分區師職崗位離休,別分配到邊城軍休所120平米的單元房修養,頤享天年。

張伯伯說一口SX關中話,個頭不高,人很隨和。劉阿姨也是張伯伯的同鄉,五一年兩人成婚,後來劉阿姨一度隨軍,陪伴在張伯伯的身旁。

都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張伯伯一生在邊城軍區轄區內多個單位任職,上高原、下火洲、紮根邊防直到離休,而劉阿姨跟隨著張伯伯,一直守護在身邊,同甘苦、共患難攜手到老。

老夫妻是多麽讓人羨慕啊!

他們共同哺育了三個孩子,老大張理,老二張建,老三張雲。老大老二都是兒子,老三是女兒。

張伯伯夫妻去邊防的時候,老大老二都在邊城上中學,只帶老小張雲在身邊。張理、張建父母不在身邊,關心他們最多的就是於忠誠、嚴翠玲夫婦。經常叫到家裏吃飯,還幾乎每天去他家裏看望他們,就像自己的小孩一樣。

所以兩家的關系非同一般,實在是太好了。

自從離休回了邊城,他們家也成了於忠誠一家經常光顧的地方。高考完沒啥事,於衛經常過去溜達。

這天中午,於忠誠興致勃勃地拿著錄取通知書,見到於衛便把通知書遞給他看,於衛掃了一眼,不懈地說到:“我不去!”

看到於衛的態度,於忠誠的火爆脾氣頓時爆發:“你他媽的不去,就不要回家,混賬東西!”

於衛根本不想見到於忠誠,見父親張口罵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於衛此時心情極為糟糕,他極不願當兵,而父親偏拿著軍校的錄取通知書,非要讓他去。

從張伯伯家出來後,於衛一氣之下連走數公裏,來到了馬市巷,找到了自己的高中同學黃成。

黃成高中畢業後,無所事事,父親是市體委的駕駛員,給黃成安排了體委駕駛工作,黃成不願意幹,於是家裏出錢在馬市巷開了個小店,專賣熱帶魚。

“孔雀”“燕子”“斑馬”各種各樣小魚在十幾個魚缸裏游蕩,五顏六色,七彩斑斕般的好看。

熱帶魚賣得火熱,一天下來毛利好幾百,這讓經常去他那裏的於衛很是眼饞,羨慕下漸漸下定決心,也想做些小生意起家。

於衛向黃成傾訴了自己的煩惱,黃成一邊用小魚網在魚缸裏攪著一邊說:“多麽好的事情,我們想去都去不了,這麽好的機會,一學出來就是幹部,多少人羨慕還來不急呢!”

“可我不願意去,不願意受約束!”於衛不緊不慢地說,”“我這那是長久之計,混口飯吃罷了!”黃成自卑地說到。

黃成那裏沒有得到支持,於衛於是想到姐姐於紅,又到於紅單位。於衛這是第一次去於紅單位,於紅在邊城軍區通信維修有線隊上班。那是幾排蘇聯式的平房,墻很厚外表塗成了黃色,房頂用鐵皮外包著呈四十五度角向下,鐵皮被涮成了紅色,遠看上去還挺好看。

於衛見到於紅,並沒有表明來意。於紅也不問弟弟,只問他吃飯沒有?知道於衛還沒有吃飯後,便把電爐子插上電,然後用一個小鋼筋鍋盛了些水,燒開後下了些龍須掛面,往鍋裏打了個雞蛋,快出鍋時淋了些醋和香油,香噴噴!香氣撲鼻。

於衛近似狼吞虎咽地吃完掛面,收拾利索後於紅問於衛:“你怎麽找到這來了?”“沒事幹,就想到你這裏看看!”於衛輕描淡寫地回答。於紅見於衛沒有誠心回答便又問到:“是不是為上學的事來的?”

原來,於忠誠早就給於紅打過“預防針”,讓她見著弟弟的時候,多勸勸他。於衛聽於紅這麽問他,笑了笑說:“你也知道了?那你啥態度?”

於紅沒有回避地說:“要我說,不上軍校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於衛直接說:“我想做些小生意!”“做小生意?你有本錢嗎?就算你有本錢,爸媽也絕不會同意的!”於紅肯定地說。

“那怎麽辦?反正我不想當兵!”於衛倔強地說。兩人的對話火藥味漸濃,為了緩解氣氛,於紅趁機給於衛在別的寢室倒了杯水回來。

於衛想到姐姐也不支持他心裏來氣。於紅見氣氛有些緩和接著勸到:“你看,我現在不是很好嗎?上了軍校出來,畢業都兩年了,工作生活都很順心,而且軍人又受人尊敬,不是挺好的事嗎?”

於衛略有感觸地說到:“我知道軍人這個職業受人尊敬,我也尊重這個職業,只是我是不想幹這個職業,我怕約束,沒有自由!”

兩人的談話還是各執己見,於衛見天色已晚,起身告辭回家。於衛一進家門,就見爸媽在客廳裏坐著,就等著於衛回來。這麽晚不回家,確實讓家人擔心。於兵已經熟睡,第二天就要開學。

看見於衛回家,於忠誠、嚴翠玲兩人長舒了口氣,也沒有再說什麽,於衛也洗漱上床。

躺在床上,於衛翻來覆去、思前想後覺得父母為什麽不理解自己?為什麽說話不算數?為什麽要強迫自己?

然而以後的幾天裏,於衛的父母並沒有給他施加壓力,一切照常,家裏異常平靜。這樣反而使得於衛忐忑不安,異常煩躁。

心急之下跑去自己要好的中學同學身邊,一個個的征求他們的意見,讓他失望的是大家的意見幾乎同樣的一致,都是與自己的觀點相悖。

有的同學耐心的勸他;有些同學笑話他;有些同學則直率地表達觀點。竟然沒有一個支持他的想法。

經過多方努力去尋找支持自己的人,可是一無所獲。這種打擊漸漸地滲透到於衛的心靈。

他感知到:是不是自己錯了?是自己不曉事理?不懂得珍惜?自己幼稚?......

他盲目的像一只無頭的蒼蠅,亂飛亂撞。整天待到旱冰場滑旱冰,不知摔了多少跤,也不知疼痛,一個勁地滑,忘記了一切煩惱。

太想讓腳下旱冰鞋飛轉的輪子,變成哪咤的風火輪,踩著它飛向遠方,飛向天空,脫離這個塵世吧!

“是幼稚,年輕氣盛,沒有社會經驗,對自己的前途沒有很好的規劃,就是對自己不負責任!”這是後來於忠誠對於衛這段時間以來的評價。

於衛最終沒有再執拗,很大的原因是身邊的人給他了意見,逐漸的使得自己的思想發生轉變,最終接受了上軍校的這個現實。

他不甘就這樣屈服自己的父母,在入學前的一天,於衛跟父母交談,固執地說:“你們非讓我去軍校,我知道軍校有嚴格的紀律,我如果犯了紀律被處分,你們不要怪我!”

對於他說的話,父母沒有怪罪他,他們認為只要去了軍校,那就由不得你了。知道自己的兒子是自尊心極強的人,軍校是個大熔爐,再奇葩的人都會融化到熔爐裏,變成一塊鋼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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