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 步入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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嶄新的一頁是從這天翻開。一九八五年九月十六日早上BJ時間十點,於忠誠在單位要了一輛BJ212吉普車,提前就停在了家屬樓的單元門上。

於忠誠是一個性格耿直的人,從來對子女嚴格要求,違反原則的事情從來就不做。只是偶爾會用一下單位的汽車,況且單位允許在需要的情況下,可以解決家用之急。

於衛用車就占了父親的兩次光,一次是高考;一次是這次入學。

於衛報到的這天是第二天,九月十九日已經開始報到。212吉普車將於衛拉到了通信教導大隊四隊門前,一下車便看見大門前,三三兩兩地站著一群穿著五顏六色的青澀的少男少女,互相寒暄著、說笑著。

等到於衛將行李從車上拿下來的時候,擡頭朝人群裏一望,居然有一兩個熟悉的身影,於衛顯得無比興奮,但並沒有急切地去打招呼,而是對著熟悉的臉龐露出燦爛的微笑。

與父親一起提著行李,從他們身邊走過,到隊部報到。

於忠誠看到一切到安頓好,於是與兒子道別,坐車離開了。

於衛望著遠去的吉普車,眼睛有些潮濕,心裏不免有些不安,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什麽?可能是對離開父母獨立生活的不自信,也可能是面對新的環境有些生疏,等等吧!心裏總是有那麽點難受。

行李被集中在一個房間裏,房間裏有幾個人在那裏閑坐著,於衛是被一個黑瘦精幹身穿軍裝的人帶進去的,後來知道這是一區隊的區隊長,姓劉叫劉學軍,就是男兵的區隊長。

區隊長走後,一個熟悉身影進了房間,兩人相視而笑,互相擁抱,“沒想到,在這又見面了!”兩人異口同聲地哈哈大笑。

夏江,一個於衛從小一個院子長大的夥伴,比於衛小兩歲,挺高的個子,有個一米八的樣子,長相英俊,身板挺直,走起路來有些飄忽。愛爭強好勝,說起話來經常地調侃別人,別人說他時也開玩笑的一笑而過。

在邊城軍區大院住的時候,兩家住的兩棟樓相鄰。小時候什麽都一起玩,什麽“羊比十”、煙盒、打叉子仗、打炮仗等,沒有兩人不玩的。

那時候於衛就是這幫孩子的娃娃頭。

後來,於衛去了渭南,兩人失去了聯系。等於衛從渭南回來在八一中學補習班上課,又遇見了夏江,他當時在上高一。在課間一起互訴衷腸,感覺很是親切。

那時他倆已不在大院住了,於衛家搬到了司令部第一家屬院,夏江家也搬到了通信站家屬院。

等到於衛高考完,兩人又有三個多月沒有見面了。能在這裏相遇是一種緣分,很大的緣分,這緣分或許伴隨一生。

說實話,於衛是沒有想到夏江會上通信教導大隊來上軍校,原因是他才高一上完該上高二,按道理他們這屆高中已經變成了三年制。

夏江也參加了考試,居然考上了?這讓於衛很是納悶,按照於衛的了解,夏江學習成績並不是很好,而考試的內容大多是高二高三的東西。

兩人是純粹的發小,幾乎是非常了解。小時候的糗事兩人都歷歷在目。

於衛記得,夏江被父母趕出來在院子裏游蕩的情形。一年暑假夏江在外與院子裏的孩子玩煙盒,贏了好多拿回家被父母發現並嚴厲的訓斥,給他全都扔了。

夏江又氣又急,心想:這是我辛辛苦苦贏回來的,你們這麽能說扔就扔。一氣之下和父母爭辯,被他爸揍了一頓,跑了出來,志氣的他又沒有地方去,在院子裏亂轉。

於衛當天上午在院子裏遇見他,見他臉色不好看,問他怎麽回事?夏江死要面子也不說,於衛就沒太在意。

等到了下午於衛到院子裏玩,看見夏江從樓前的一排小房子後轉了出來,見到夏江無精打采的樣子,於衛這才想到夏江肯定是被父母趕出了家門。於衛叫住了夏江,猜到他一天飯也沒吃,就問他:“我家有饅頭,要不給你夾點油潑辣子拿給你?”

夏江此時餓得心裏發慌,頭昏目眩,有氣無力地說了聲:“好吧!”

於衛飛一樣地跑回了家裏,不一會兒拿了一個夾著辣子的大饅頭到了夏江眼前,順手遞給了他。夏江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饅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由於吃的太快給噎住了,不停地給於衛打手勢,於衛又迅速地跑回家端了碗水下樓。見夏江很快的吃完,精神隨之好了起來。

於衛看著他可憐的樣子問到:“都一天了,你爸媽沒找你?”夏江低著頭搖了搖,“你也沒回家?”夏江接著搖了搖頭,“你爸媽有些過分了?噢?”於衛有些忿忿不平。

於衛也經常被父母打,可父母也總是找他回家,比起來讓於衛覺得夏江的父母更加無情。

“怎麽能這樣?我找他們去!”於衛抱打不平地說。“行了,不用了!”夏江說話的聲音有些氣力了,比剛才稍微大了些。“你總不能老呆在外面,要不到我家去?”於衛問到,“我不去!”夏江執拗地回答。

停頓了一會兒,於衛看著夏江心疼的樣子不忍地問到:“你爸媽自不在家?”“我媽在家!”夏江回答,“那我去找!”於衛站起來就走,夏江也沒阻攔。

於衛敲開了夏江家的門,夏江的媽媽開的門,於衛望去她眼睛有些濕潤,有些浮腫,看上去有哭過的樣子。於衛想到之所以夏江的媽媽沒有找他的原因,可能是怕影響不好吧?

於衛見到她這樣便開門見山地說:“阿姨,夏江已經在外面很長時間了,連飯都沒吃!”

“你見他了嗎?”她急切地問,於衛即刻回答:“見了,見了!”

“那麻煩你叫他回來!”她有些著急地說。

沒等夏江媽媽說完,於衛已經飛奔下樓,拉著夏江的手送到他家單元門口說:“自己上去吧!你媽在等你!”然後跑著離開了。

於衛感到自己幹了件助人為樂的好事,不免地洋洋得意!

兩人見面禁不住喜出望外,幹脆出了房間到門外聊天。正聊得滋滋有味時,不遠處又過來一人,笑盈盈地走過來,於衛一轉頭驚呼道:“楊新立!你也在這?”楊新立笑呵呵地說:“真沒想到原來是你,剛才就看見你了!”

“這是夏江!也是咱們八一中學的!”於衛興奮之餘沒有忘記將夏江介紹給楊新立。“以前見過,以前見過!”楊新立笑著回答。三個人開心地聊著中學的事情。

楊新立是於衛初中同學,粗壯的身體,黝黑的大臉盤,濃眉大眼,說起話來聲音洪亮,一笑兩腮顯出兩酒窩,給人一種可信賴的感覺。

楊新立上初中時住校,因為於衛家住的邊城軍區大院和學校只一墻之隔,學校夥食不好時,於衛隔三差五地叫上楊新立到家裏吃飯,不知不覺地兩人關系走得很近。

上初一第二學期四月一天,於衛挨了父親的打,跑出家門,於衛跑到學校找到楊新立,楊新立本來要讓於衛和他一起在宿舍裏擠一下睡,沒想到讓管理宿舍的老師發現,嚴厲地批評了楊新立,楊新立無奈之下給了於衛班裏的鑰匙,於衛在班上睡了一晚。

正在他們聊得高興的時候,區隊長走了過來說到:“你們幾個男同學一起去出公差!”“什麽是出公差?”幾個人不解地同聲問到,“就是幹活!去抓豬,隊裏的豬跑出了圈。”

六七個男生在廢棄的菜地裏飛奔,追逐著一頭大白豬,豬“嗷嗷!“叫的聲音十分刺耳難聽。

大白豬足有二百多公斤重,看起來很臃腫,可跑起來絲毫不差,速度極快,幾個人追的滿頭大汗,好幾次險些都要抓住,可還是讓大白豬沖了出來。

小夥子們急的七竅生煙,都覺得很沒面子。情急之下商量對策,大個子馬強說:“我們找幾根繩子,再把隊裏的架子車推過來,現在大白豬被我們追得已經累了,過不了多久它就跑不動了,我們乘著它跑不動的時候用繩子將它蹄子捆起來然後放到架子車上推倒豬圈去。”

大家都認為他說的有道理,楊新立四處找到幾根繩子,於衛把隊裏的架子車推了過來,大家就等著準備發起在一次的沖鋒。

於衛大喊一聲:“抓!”

七八個小夥子,一下子沖向大白豬,大白豬“嗷!”地一聲,拔腿就跑,大家在後面就追,漸漸地大白豬跑不動了,大家把它逼向了墻角,楊新立用一個繩子做了個套圈,套在了豬頭上,幾個人上手拉住繩子將豬拉倒,其他人即可撲了上去,也顧不得臟,齊齊壓在了大白豬身上。

大白豬“嗷嗷!”直叫,夏江用兩根繩,分別將兩只前蹄、兩只後蹄捆在了一起,邊捆邊罵:“讓你*撐,看你還*撐!”小夥子們見大白豬已被收拿,又聽到夏江的叫罵聲,樂得哈哈大笑。

大白豬此時再反抗已無濟於事,只有不停地嚎叫,表達它的不滿。

小夥子們齊心協力地將大白豬擡上了架子車上,驕傲地推著架子車,向著豬圈方向駛去。

他們的舉動引來剛報到的女孩子圍觀發表好的評論,更加得意了。

下午,隊裏組織已經報到的學員領被褥,於衛向其他人一樣領了一套嶄新的軍用被褥,十分歡喜。

第二天,又有許多青年男女前來報到,男青年被區隊長組織起來,到食堂後卸煤。食堂拉來的兩卡車煤,小夥子們自覺分成兩組,一組一車,每組又分成兩撥,交替卸煤。

不到一個小時,兩車煤就被卸得幹幹凈凈,卡車一走,小夥子們又將堆在地上的媒倒向食堂的煤房,一個小時完工。小夥子被媒粉染得黑不溜秋,臟的看不清眉目。

幫廚的丫頭子們,見到他們呵呵直笑,搞的小夥子們很不好意思。

大家被區隊長帶到學校的澡堂沖澡,一洗之下恢覆了本來面貌,可也了解個自的隱私。

誰的大點,誰的小點,誰的長點,誰的短點。成了休息時互相調侃的樂趣。

互相開著玩笑,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

下午六點左右報到的人基本到齊,劉區隊長組織男孩整隊,大家分三列排列。然後區隊長一個個點名,第一次點到前十個為一班,每個班的班長副班長都被暫時任命,於衛、夏江、楊新立被有幸分在了一起,都在一班。

序列為一區隊,一區隊共二十八人分三個班,一班二班各十人,三班八個人。

男的分完,女的開始列隊分班,女兵區隊長姓張叫張玉,高挑的個子足有一米七,圓臉大眼,皮膚白凈,給人感覺第一眼看上去,她身上充滿了青春活力。她的聲音清亮有力,在小夥子們的眼裏,是一個幹練漂亮的女軍官。

女的共三十三人被分成了三個班,九班、十班、十一班,每個班十一人,序列為三區隊。

看到這,讀者不禁要問:“怎麽只有一、三區隊?二區隊呢?”筆者告訴大家,二區隊是老兵區隊,已經學了兩年,本來已經畢業,但由於課程調整,他們又繼續在讀三個月,三個月後畢業。

分完班每個人都到自己班裏,按照標簽查找自己的鋪。一班的班長姓劉叫劉傳軍,看上去身板比較魁梧,瞇瞇眼、小平頭,總感覺給人睡不醒的樣子;副班長也姓劉叫劉建軍,個子不高,但很結實,也是個小眼睛。

一班的正副班長,一高一矮,都是小眼,沒有脾氣,也從不生氣。同班的夏江根據他們的特點,都給他們起了綽號,劉傳軍被叫成:“得兒瞇!”,後來被演變成了“老得兒!”而劉建軍則被叫成“迷糊!”

本來他們都挺有意見的,叫的叫的叫順了,他們也就順其自然了。

馬隊長終於露面了,他是通信教導大隊四隊的隊長,叫馬立德,小個子、土黃色的頭發、眼睛發紅,看起人來眼神很犀利,讓人心驚膽戰,腳特別大穿著四十二碼的軍制黑皮鞋。

二區隊的老學員調侃馬隊長:

“根號二的個頭,四三碼的鞋,紅胡子的下巴,狠毒的眼!”

極生動地描述了這位隊長。

通信教導大隊是團級單位,共五個隊,每個隊為營級單位,區隊為連級。每個隊獨立管理,有獨立的L形的一排平房,有各自的食堂、鍋爐房。

根據專業的不同,上課時統一到教學樓分教室上課。做實驗則到實驗樓上課。

一、三區隊是一個專業,又是同一屆便在一個教室上課,在中學來說應該就是同班同學了。

等按編制落實到班,安頓好後,當晚一、三區隊便整隊來到教室,教室在教學樓的二樓右手靠南的教室,等大家坐好後一位穿著軍裝戴著金絲框的近視眼鏡的女軍官走上講臺。

這個女軍官看上去很美,帽子下燙過的卷發用黑發網套著,看上去整潔大方,五官搭配的巧的很,是位美少婦。

女軍官上講臺後,摘下帽子然後委婉地做自我介紹:“我叫張淑華,是四隊的教導員,你們可能還不知道教導員是幹什麽的?我可以告訴你們,教導員就是配合隊長管理教育你們的,隊長是行政領導,我是管政工的,主要負責你們的思想品德的教育管理,你們現在不懂不要緊,會漸漸地明白的。”

頓了頓看了看大家,然後聲音逐漸嚴厲,繼續說:“今天是你們報到的第一天,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步入正規的軍校學習生活了,從今天開始你們必須做好三個轉變,哪三個轉變?

“第一,就是從未成年人到成年人的轉變;”

“第二,就是從普通老百姓到一名軍人的轉變;”

“第三,就是從一名中學學生到一名合格軍校學員的轉變。”

“從未成年到成年的轉變,就是你們以前是在你們父母的呵護下成長的,還處於未成年,當中的大部分人,自小到大沒有離開過父母。”

“可從今天起你們必須獨立的自主生活、學習、訓練,自己面對挫折、榮譽,內心必須強大!”

“因為你們的軍校生活是不可能一帆風順的,必須進過磨練,磨練意志品質,是自己真正的成為一個成年人,這就是我所說的第一個轉變。”

青澀的少男少女們,目不轉睛、聚精會神地聽著這位女教導員的講話。

張教導員見現場氣氛凝固,下面的人大氣都不敢出,於是開玩笑地說:“你們現在穿得花花綠綠,各式各樣是不是很好看?我看是很好看!”

大家被她這種輕松的問話所打動,開始嘰嘰喳喳議論起來,並發出開心的笑聲。

過了幾秒鐘,教導員微笑的臉又拉了下來變得嚴肅了。

接著說:“但是,這只是暫時的,我想當過些日子你們身穿綠軍裝的時候,應該更加好看,更加精神!“

“我再說說第二個轉變,從普通老百姓到合格軍人的轉變。“

“到了軍校首先是先入伍、再入學,我們有四十多天的軍事訓練課,從明天起開始實施。”

“主要是解放軍的隊列,內務,紀律三大條令內容的學習與訓練,你們要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因為訓練是非常辛苦的,是你們從來都沒有經歷過的!”

“通過對三大條令的學習訓練,你們會漸漸的成熟起來,逐漸完成第二個轉變,等到四十多天的軍事訓練完畢,你們就可以成為一名初步合格的軍人了!”

臺下響起一片掌聲,是少男少女們對成為一名軍人的渴望的掌聲,是即將成為軍校學員的迫切心情的掌聲!

教導員在掌聲漸漸落下之後接著說:“作為一名軍人,首要做到的就是‘一切行動能夠指揮’‘令行禁止’,聽誰的指揮?聽班長、區隊長、隊領導的指揮,以前地方上那種‘無理也要辯三分’的習氣就不能有,讓幹啥就幹啥!廢話少說,必須學會服從!”

臺下的每一張臉,又一個個地繃緊了。

“第三個轉變,從中學生,到軍校學員的轉變;軍校學員不同於地方學生,因為我們首先要成為軍人,然後再成為學員。”

“也許你們會問,為什麽不叫學生卻叫學員?”

“那是因為你們既是學生又是解放軍的成員,所以叫學員。”

“但至少現在還不是,要經過前期的學習訓練後,是否能合格達標,對你們要考核的,通過了就可成為一名軍校學員,否則就退回,從哪來到哪去!你適應不了這裏,這裏也不歡迎你!”

“我想,你們肯定誰也不會放棄,誰也不會落伍,等四十天一過,你們都能留下,這也是我所期望的結果!”

“我問下大家:你們有沒有留下的信心?”

“有!”講臺下發出了寥寥幾個聲音,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

“再問一遍:有沒有信心?”

“有!”聲音響徹了教學樓,回音悠長。

教導員這番既是學前教育又是入學動員的講話,既生動又嚴厲,效果非常明顯。

對在以後的日子裏,同學們的生活、學習、訓練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早操,清晨起床號響起後的第一個集體活動,大家手忙腳亂的將被子卷在一起,然後在區隊長“嘟嘟嘟!”急切的哨子響聲地催促下,紛紛跑向室外,按班級橫隊排列。

後面稀稀拉拉的還有遲來的,區隊長讓他們報告入列。

“看看你們像什麽樣子,稀稀拉拉不成體統,站個隊都站不好!”

頓了頓又說:“今天是你們第一次出操,懶懶散散不像樣子,你們從來沒有接受過軍事訓練,有情可原,但最起碼知道聽到哨音後迅速集結站隊,要是有不知道的人,那現在我就告訴你,集合要迅速!”

“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大家一口同聲地回答。

區隊長不滿意地說:“聲音大點!再來一次,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聲音洪亮有力,於衛感覺自己是喊出來的,嗓子都在冒煙。

“各班檢查人數到齊沒有?”區隊長接著說。

等了半天見沒人回答就說:“各班長在檢查完人數後,報告本班到齊沒有,一班如果到齊,一班長就報告:‘一班到齊!’以此類推,如果有沒到期的班,就報告:‘幾班差幾人,幹什麽去了’明白沒有?”

三個班長齊聲回答:“明白了!”

“一班到齊!”“二班到齊!”“三班到齊!”各班長檢查人數後按序列報告。

“向右轉,齊步走!”

區隊長下的是齊步走的口令,但大家齊步起來是很難,區隊長也沒有訓斥大家,知道沒有接受過訓練,那能走整齊?

穿著花花綠綠、各式各樣衣服的男女兩個區隊被各自的區隊長分別帶到了操場上。

看見其他學員隊的學員在領隊幹部帶領下,正在朝氣蓬勃的跑步、隊列訓練,想到今後和他們一樣,都感到發自內心的自豪。

隊列訓練因為沒學過肯定是不會,那麽只有帶著隊伍跑圈,繞著操場跑了十來圈。

中途有很多人堅持不下來都掉了隊,尤其三區隊女孩居多。

第一次早操,就這樣結束了,當隊伍被再帶到四隊營房門前時,將兩支隊伍集合到了一起。

“報告隊長!一、三區隊列隊完畢請指示!”劉區隊長統一指揮了隊伍,然後向馬立德隊長報告。

馬隊長走到隊伍前,神情嚴肅地開始講話:“今天是第一次早操,也是我們在大隊所有人面前露了一下臉,是好是壞我就不說了,但比我預想的要好,你們也感受了其他隊出操的場面,我們的老學員區隊二區隊就是你們的榜樣,你們今後也會像他們一樣!”

“從今天開始,就進行軍事訓練和三大條令的學習,昨天教導員已經給你們作了動員,希望你們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認真學習,刻苦訓練,完成一個新兵的基本要求!”

“隊裏決定從二區隊給你們每個班調一個隊列班長,等一會吃完早飯,上午集合時老班長們會及時到位,在此期間你們要服從老班長的管理,我的講話完畢!”

劉區隊長整隊後宣布解散,大家飛奔著沖進大門返回自己的宿舍。

一連幾天都是重覆著,食堂、操場、宿舍,剛入學時的新鮮感覺,被這幾天連續的隊列訓練磨得失去了精氣神。

立正、稍息、整齊報數、向左向右向中看齊、向左向右轉、向後轉、半面向左向右轉、敬禮,全是原地的隊列動作。

大家都很疲憊,但還要裝模做樣的打起精神來,隊列班長不時地糾正錯誤,連續做不好的被叫出來單獨示範,直到做標準為止才能入列。

幾乎每個人都被叫出去過,甚至有的人被多次叫出去,於衛被也叫出去過兩次。

剛開始大家都覺得很沒面子,被叫得多了也就無所謂了,動作總是要做標準的,新學員們都是一樣的。

連續幾天下來,於衛內心充滿了煩躁。

於衛想想很是後悔,心裏一直在琢磨:真不該聽父母的話,到這裏受約束。

正好在十一國慶節放假一天,家在邊城的新學員,都可以在前一天下午放假回家,第二天下午六點半之前歸隊銷假。

這是這幾天最高能高興的事了,於衛同幾個同學迫不及待地快速出了通信教導大隊,登上郊區駛往城區的公共汽車,恨不能即刻就與家人見面。

於衛回到家和父母吵了一架,抱怨他們讓自己進了軍校,亂發一頓脾氣之後,還是被父母摁了。

幾天的教育和訓練對於衛這種放蕩不羈的孩子來說,效果很是明顯。十一的那天下午,乖乖的在六點半之前回到了隊裏銷了假。

十一過後就發了新軍裝,學員們三三兩兩在一起,爭先恐後地利用空閑時間拍照,留下這美好的瞬間。

軍裝雖是新的,可沒有領章帽徽。按照隊長的話說,經過四十天的軍事訓練考核合格後之後,才能成為一名軍人。

接下的訓練更加辛苦,十一過後第一周是齊步走,講究的是步伐整齊劃一,排面呈直線。

就有學員出現同手同足的情況,一班的張強頭腦反應慢,走起路來同手同足,總是糾正不過來,影響到班裏成績,被班上的同學數落。

班會上,班長劉傳軍不點名的批評了他,他還若無其事的傻笑,夏江忍不住糟蹋到:“你真是個大仙!”沒想到“大仙!”就成了他的外號,在隊內廣泛傳送。

夏江沒想到自己初試起綽號的手段,凡響就這麽大,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在班上同學的起哄下,將隊裏有特點的男女生的綽號起了個遍,尤其是女同學的。

什麽“玻璃花”“橋隆花”“二黑”“飄飄然”“小胡子”“瑟格弄系噶”“啊咋,啊咋”“烏克蘭”“大鬼”“村姑”等等,這起綽號的“絕技”都是夏江的傑作。

區隊長也逃脫不了,因為皮膚黑,給起了個“黑皮”的綽號。

綽號先在男兵區隊流傳,後來整個新學員都知道了,甚至二區隊的老學員也樂此不疲地問上一問。

每當說起起得綽號,所有人都哈哈大笑,笑彎了腰,笑得淚水四濺。

當女同學知道給他們起的外號後,便以牙還牙,也開始給男學員起綽號了。夏江被賦予了一個有趣的綽號“下流”。

後來叫著叫著“下流”變成了“小下”,因為與他姓同音,自然地變成了“小夏”。

夏江也自得其樂,這種叫法也能接受。

夏江私下裏說:“我在中學也叫小夏,是因為RB電影《典子》中有個小夏,中學同學說長得也像我,就叫我小夏!”

在教導大隊雖然起綽號的原因不同,可最後卻是驚人的相似,也實在是難得。

深秋的公差很多,在訓練之餘,新學員總是出公差,幫大隊部卸白菜,卸煤打掃教學樓衛生。

四隊前面,一大片空地,是四隊的菜地,馬上進入冬季,隊裏要求給菜地施肥,以保證來年蔬菜長得好。

說施肥,哪肥料從哪裏來?只有兩個地方一個是豬糞、一個是人糞,四隊養了五、六頭豬,豬糞被飼養員堆積在了豬圈墻外,像一個小山丘,新學員們將整個豬糞拉到地裏鋪開,然後再翻地。

男兵區隊與女兵區隊分別分配了任務,男學員幹得很快,雖然臭氣熏天不是很情願,但很快適應了環境,各個爭先恐後幹得熱火朝天,很快一大片菜地被整理出來。

這些也是這幫年輕人第一次幹,氣味難聞,好多女學員被熏的嘔吐,隊長遠遠地看著,然後批評女兵區隊長張玉,“看看你們成什麽樣子?”

張玉挨了隊長的批,自尊心受到了打擊,一氣之下對女學員們叫罵著:“看你們嬌裏嬌氣的,做大家閨秀回家做去,這裏是軍營,扭扭捏捏的像什麽樣子?”

說完自己沖進菜地,將拉來的豬糞用鐵鍬鏟出,灑向菜地,然後翻地,動作一氣呵成。

女學員見到區隊長親自示範,還能怎樣?那種扭捏的樣子瞬間改變,在班長的帶領下,齊齊撲向菜地,爭分奪秒地幹了起來。

男兵區隊很快幹完,女兵區隊由於先前怠工,只幹了一半,可是此時豬糞用完了,怎麽辦?

張玉不甘落後的性格使她急切地對三個女兵班長命令到:“你們三個班輪換到廁所掏糞拉過來,十一班先去!”

十一班的班長盛潔,人長得白凈富態,被男兵起綽號“烏克蘭”,中學在邊城著名的中學,第一中學,是考上了邊城大學,可她更願意成為一名軍人,軍人在其心目中的高大形象,驅使她參加了考試,並以所有新學員第一名的成績步入軍校。

廁所的人糞比豬糞更加臭,奇臭無比。

可盛潔身先士卒第一個跳下廁所的糞坑掏糞,班上的其他女孩子,也不說什麽,輪換著掏糞,不一會一車糞拉到了菜地。

接下來,其餘的兩個班也依法炮制,終於完成了菜地的翻地任務。

內務檢查,幾乎天天進行,新學員們在二區隊隊列班長的指導下,一個個把被子疊的方方正正,鋪面整整齊齊。

於衛發的被子網套較厚,總是與班裏的被子不很統一,於是想辦法用條石板壓著,等隊列訓練完再取出來,這樣壓了三四天後,被子疊起來總算有個型了。

兩個星期後,女兵區隊又新來了兩個學員,都是正在當兵的女戰士,看起來是要比其他新學員成熟些。

又過了幾天,開始訓練正步走的時候,又來了一位小姑娘,個頭不高,顯得清瘦;五官搭配巧妙,一張俏麗的小臉兒,兩道細溜溜的眉毛,一對水靈靈的大眼睛,薄薄的嘴唇,常掛著甜甜的微笑。

按照邊城的話講:“這丫頭子稀罕得很!”

大家訓練都穿著未帶領章帽徽的軍裝,而這個女孩卻穿著便衣同大家一起訓練,格外的顯眼。

突然來了個美女,讓男學員極為感興趣,紛紛議論是哪裏的?

訓練之餘,有的男生就湊上去搭訕,被女兵區隊長張玉訓斥一頓,灰溜溜地走開。

一時間,這個女孩成了一區隊熱聊的話題,後來知道這個女孩是家住邊城軍區後勤部的子女,名叫田萱。

夏江卻急不可耐地就給安上了個綽號“小大人!”大家也覺得對路,就這麽叫開了。

於衛第一印象感覺面熟,才想起自己上學時路過後勤家屬院,總能碰見這個女孩獨自一人,朝自己相反的方向去上學,她應該是十七中的學生?於衛這麽想。

後來,在閑聊的時候,有後勤來的男學員證實了她的身份。

女兵在軍事訓練開始後的一段日子裏,先後來了三個女學員,女兵班一個班分一個,女學員由三十三個人變成了三十六個人,男學員還是二十八個人,這屆學員共計六十四個人。

經過三十天左右的隊列訓練,學員們作為新兵掌握了隊列要領,紀律性加強,越來越像一名軍人了。

軍械教員在教室內詳細講解了56式半自動步槍的技戰性能。隊長接下的講話讓大家對56式半自動步槍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隊長義正言辭地說:“前一階段的隊列訓練我們基本告一段落,接下來我們要進行槍械訓練,槍械訓練是軍事訓練的一部分,應該是最重要的部分,槍——對一名軍人來說,既是手中的武器又是身體的一部分,‘槍在人在,槍毀人亡’這是一名軍人堅守的準則!”

教室內鴉鵲無聲,學員們聚精會神地專心聽隊長講話,生怕漏掉一個字。

“剛才教員已經詳細地介紹了56式半自動步槍的技戰性能,講得仔細全面,講得很好!大家接下來是全面掌握槍的技戰性能,要能拆裝,要每天擦拭!一星期後要進行拆裝比賽,每個人都要參加。”

“要記住:在任何情況下,槍口不允許對著人!”

說到這裏,教室內開始熱議起來,嘈雜聲四起,新學員們表現的很激動!

“嚷嚷什麽?還沒講完!”隊長嚴厲地說到。

教室內瞬間安靜下來,隊長接著又說:“槍的拆裝訓練完畢後,就進行野外的射擊要領的訓練,那個需要一個星期,之後我們要進行那個實彈射擊,並進行比賽,那個獲得前三名的給予隊嘉獎!”

“還有手榴彈的投擲,那個有兩天時間,之後也要進行實彈投擲,那個也要比賽,評出前三名來給予隊嘉獎!”

隊長的講話中,不斷地有“那個”的詞冒出,本來嚴肅的氣氛變得隨和了許多,大家也沒有先前那麽緊張了。

掌聲四溢,既熱烈又嘈雜,對槍的感知讓新學員們新鮮而渴望,好像現在就手握鋼槍,像電影戰爭片裏的戰士一樣沖鋒陷陣、奮勇殺敵!

56式半自動步槍為自動裝填子彈的半自動步槍,具有重量較輕、射擊精度好、機構動作可靠等優點,並裝有折疊式刺刀,可以進行白刃戰。

學員們按照教員的講解,手動操作,一步步地進行著武器分解與使用方法。

機匣蓋、槍機框、覆進簧、覆進簧導桿、上護蓋組件、活塞、活塞簧、推桿、推桿簧、槍機、刺刀、機匣和槍管組件、通條、槍木托、發射機組件、彈匣組件等組件。

每一組件,件件被學員們牢記心中,每個學員都熟練掌握了分解與拆裝。進一步是盲眼的分解與拆裝。

56式半自動步槍組件分解與拆裝,隊裏在學員們熟練掌握後,舉行了比賽,比賽結果:一班副班長“迷糊”劉建軍勇奪桂冠。

接下來幾天,是對槍支的戰術訓練,臥姿、跪姿、立姿瞄準,要求三點一線,即:瞄準的右眼、標尺卡、瞄準芯成一線,瞄準靶心。

跪姿和立姿,端槍時間一長,幾乎所有的學員雙手抖動利害,隊長就讓在槍前端吊一塊磚頭,增加重量來練習瞄準。

幾天下來,各個胳膊酸痛,但過了這個時期,再拖舉不吊磚頭的槍時,感覺輕松了很多,瞄準精度提高了不少,大家都進步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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