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舅舅 大周天子當下實際掌控的土地，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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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舅舅 大周天子當下實際掌控的土地，還……
清透的玉佩被托在掌心。
定定註視其片刻, 李寂忽地笑開。
擡手接過玉佩，指尖似不經意地勾過梅弦月的掌心，李寂對著梅弦月眨了眨眼：“雖然我很不喜歡他, 但下次見面, 我們就是同僚了。小弦月，高興嗎？”
若無其事地落下手, 梅弦月垂眸輕笑：“能與李中郎將為同僚，是在下的榮幸。”
李寂笑瞇瞇地逼近梅弦月的面龐：“身為奸夫卻能上位與小弦月共事，明明是我的榮幸呀。”
輕佻的話語落下, 李寂對梅弦月飛了個吻，便翻身躍下了馬車。
車簾晃動, 鴉羽似的長睫輕擡。註視著那若隱若現的身影，梅弦月似有些許無奈。
罷了。
……
安排後方接手事物的人手，清點欲帶去前線的人與物, 皆需要足夠的時間。因而, 哪怕梅弦月當日便回到了營地，再度啟程去往前線之際, 也已是三日後。
三日後。
又是一個日落時分，馬車在綠沈的青草上前行, 終在圓月升起前到達了飄起炊煙的軍營。毫不避諱自己存在的將士們忙碌著, 笑鬧著, 驅散了些許戰爭帶來的陰霾。
“將軍。”
火光跳動, 一襲青綠的人瘦削高挑, 好似一根挺拔的青竹。撩起門簾，梅弦月便見許行鏡正蹙眉註視著案上紙張，似在思索些什麽。
清潤的聲音湧入耳畔，似潺潺流水, 令正欲落下的墨筆停頓。意識到來人身份，許行鏡當即擡眸：“弦月！快來！”
梅弦月順從上前。
在許行鏡的指引下，站定於案邊的梅弦月垂眸，看向案上布滿字跡的紙張。細密的小字並不難看，卻也有些緊湊。示意後取起紙張，梅弦月仔細一瞧：其上所寫並非旁事，正是林庭墨後續的主要行軍計劃、與京城的守衛分布。
“這是那位魏王參謀予我的。”
雖已在李寂處見過梅弦月的信物，但許行鏡還是主動介紹道：“除此之外，還有諸侯國的守衛布局，以及我軍軍中的探子名單。”
……的確是可令人信服之物。
細細看過那兩張紙張，雖早有準備，卻仍為這些瘋狂計劃與詳細程度感到愕然的梅弦月靜默片刻，擡眸看向許行鏡：“將軍以為，有幾成為真。”
劍眉擰起，許行鏡毫不猶豫：“十成。”
梅弦月也認為是十成。
且是已顯頹勢的林庭墨的計劃。
淮安王總是戰無不勝。在這近一年的光陰裏，荊州，司州，兗州，青州，豫州，徐州等，多已落入許行鏡的掌控。且容納著京城的揚州，也有部分屬於淮安王。
仍在兵分兩路，且是不得不兵分兩路的林庭墨雖也在對外吞並諸侯國，但許行鏡一直跟在他身後行動。他在前面吞諸侯國，許行鏡在後面割大周的國土。
這就造成了一個分外可笑的局面：大周天子當下實際掌控的土地，還沒有一個早已叛變的諸侯王多！
這般堪稱荒唐的戰局持續至今，南朝廷軍的精銳大半都投到了與淮安王的戰場上。打來打去反而落了下風，輜重馬匹更是損失無數，林庭墨難免瘋狂，想出這些戰術也不令人意外。
畢竟，他本就瘋癲。
“可是，弦月。”雖認為這些情報為真，但並不信任李寂的許行鏡沈聲：“那位魏王參謀言，縱使他叛變，林庭墨也不會更改戰術。但我們不可不提防。林庭墨狡詐，那魏王參謀曾……所以，這未嘗不會是他們的裏應外合之計。”
這揣測堪稱惡意，卻也不無道理。梅弦月並未替李寂申辯，只微微頷首道：“所以，將軍欲如何去做？”
“若不是陷阱自然好。”
棕眸與黑眸對視。註視著那雙長睫下的柔和杏眸，許行鏡牽起唇角：“但若是，那便只好將計就計害。”
“林庭墨想要什麽，我們給他便是。”
……
對付糖衣炮彈最好的方法，永遠是將糖衣吃掉，炮彈丟回去。
許行鏡笑納了李寂上交的所有情報，也接納了那三千青壯，將其與手下將士一視同仁。
但這有什麽關系呢？
對著梅弦月眨眨眼，李寂笑得依舊燦爛。
他又不需要許行鏡信任，更不需要許行鏡認可。
至於情報？愛信不信。
反正吃虧的不會是他。
雖不信任李寂，許行鏡卻也非全盤否定李寂的情報。他將這些情報挑挑揀揀，盡可能的核實真實性後，便將部分運用到了戰場上，打了南朝廷軍幾次措手不及。
林庭墨很快反應了過來。
他命手下士卒調整戰術，準備反擊，並在得知李寂叛變後，進宮敲打了一番曾擅作主張的少帝。
“陛下應清楚，臣才是您的血脈至親，是母族舅父，是永遠不會背叛您的人。”
“陛下，請不要為了一些不相幹的人犯傻，好嗎？”
少帝表現的很乖巧。
“多謝舅舅費心，侄兒知道了。”
跪坐著的少年垂眸頷首，而林庭墨居高臨下地註視他片刻，輕笑了一聲，俯身替少帝理了理衣襟，柔聲道：“陛下只要聽話，大周就能好好的。臣勞陛下，近日乖巧些。”
這話說的不客氣，但少帝仍只乖順地應了一聲：“多謝舅舅，侄兒等著舅舅的好消息。”
林庭墨離去了。
靜謐的大殿晦暗，唯有絲絲縷縷的日光穿透窗欞，映在案邊人之上。
桌案遮掩了少帝攥緊的雙手，咬緊的牙關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響。顫動的眼睫下，是少帝因憤怒與委屈而戰栗的眼眸。
憑什麽！
十幾載光陰，少帝第一次對林庭墨產生了明確怨懟。
憑什麽舅舅已經什麽都有了，卻還是要將他身邊最後的人趕走！他明明從始至終都不奢求做個明君聖主，更不奢求從舅舅手裏奪回權利，舅舅卻還是不願意給他哪怕一丁點的自由！
憑什麽！
他只是有一個喜歡的寵臣，他只是有一個從自小到大從未有過的玩伴，他只是想要一個不會否定他的人，為什麽舅舅連這都不允許！
阿寂說得對……
少帝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桌案上。
要讓舅舅意識到，他也是有脾氣的。
……
林庭墨對自己會戰勝許行鏡一事，並不猶疑。
雖然淮安王的確戰無不勝，雖然在與許行鏡的戰場上戰況堪稱奇差，但林庭墨依舊堅信，許行鏡會成為他的手下敗將。
畢竟，許行鏡出兵前拼湊的十萬士卒，現在只剩五萬了。
只要他能夠將時間拖的足夠久，就可以拖到淮安王麾下再無可用之人，輕而易舉的獲得勝利。
況且，離開戰無不勝的淮安王，於林庭墨的鞭策下，一直在吞並北地諸侯國，且打入洛陽北朝廷的南朝廷軍也有了常勝之軍的姿態。
當然，這並不影響在與許行鏡對峙的前線處，南朝廷軍多呈潰兵之相，南朝廷士卒也多想去與諸侯國對戰，不想面對許行鏡。
林庭墨對此的處理是恩威並施，同時加派人馬。林庭墨清楚，這只能治標不治本，但在此之前，他沒有更好的辦法。
但現在不一樣了。
憶起那位叛變的前魏王參謀、他好外甥的寵臣佞臣，林庭墨的唇角洩出了三分怪異的笑意。
既然已叛變，那他不如將計就計。
許行鏡……
狹長的眼眸彎起，指尖叩擊桌面，愈發形銷骨立的人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生畏懼。
我們走著瞧。
……
“他們行軍了。”
那是初春的一個清晨，徹底過去的冬留下了燃燒的火盆。劈裏啪啦的聲響中，許行鏡的聲音很輕：“弦月以為，我們何時動作較好。”
火盆烤的周身皆是暖意，仍未換下披風的人端坐於胡椅之上。眉眼低垂，梅弦月註視著手中戰報，將其與某份行軍規劃一一對應。
“七日後。”
戰報落於桌案。在確定了一些細節後，梅弦月並未猶豫。他彎起唇角，擡眸註視著許行鏡，言語間透露著難以言喻的自信，好似明媚的太陽。
“將軍，七日後行軍，應為最佳。”
許行鏡若有所思。
而頓了頓，似又想到什麽，梅弦月的目光劃過桌案。修長的五指撚起一旁飲飽墨汁的墨筆，又取出紙張。在回神的許行鏡的註視下，梅弦月伏案，於那白紙之上繪出了簡單的山川地勢，並標註了幾個地點。
“將軍若要行軍，應出其不意。”
“只要派三千人兵分兩路，從此地這般而行，便可將他們困於此。若在此處再安排些弓手……”
靜靜註視著那張簡陋的輿圖，隨著梅弦月的話語，許行鏡的腦中浮現了此地的實貌，他順著梅弦月的話思索下去：“……弦月說的不錯。但若再增添些人手，例如八千……不！五千。只要五千人，我就可以試著將他們一網打盡！”
梅弦月淺笑頷首：“將軍英明。”
雖只打勝仗，但許行鏡也想將每場勝仗都打得漂亮。不知想到什麽，有些興奮起來的許行鏡拉開身前胡椅，接過梅弦月手中墨筆，在輿圖上又添了幾筆：“若是想要一網打盡，在此處再做些安排，可行否？”
梅弦月先前的一切規劃，都建立於只出動三千兵馬的前提下。許行鏡將人提到了五千，且似要親自動身，梅弦月自要推翻原本的一切前提。
他註視著輿圖，思索了一下，便以指尖點了另一處：“將軍，若要再做安排，我以為在此處會更好。”
許行鏡註視著那玉白的指尖落點，眼眸漸漸亮起：“此處……確為可行！”
順著這個點深思下去，許行鏡當真是越想越興奮，他隨意塗了幾筆，便掛著燦爛的笑容看向梅弦月：“若是在此點設伏，定能打他們一個落花流水！弦月當真大才！”
低垂下眼，梅弦月彎唇一笑：“將軍謬讚。”
在與梅弦月促膝長談後，已想好該如何去打的許行鏡當即開始調動兵馬，籌備了七日。
七日後，行軍。
藏匿於山林間的將士們守株待兔，等到了那些悶頭青般的南朝廷將士。
早已聽說原本埋伏要來攻許行鏡的將士幾乎被一網打盡，於山林間行走的南朝廷將士本就愁眉苦臉，此時又聽山林間傳來一聲高喝。
“放！”
還未待南朝廷將士反應過來，箭雨便在瞬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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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透的玉佩被托在掌心。
定定註視其片刻, 李寂忽地笑開。
擡手接過玉佩，指尖似不經意地勾過梅弦月的掌心，李寂對著梅弦月眨了眨眼：“雖然我很不喜歡他, 但下次見面, 我們就是同僚了。小弦月，高興嗎？”
若無其事地落下手, 梅弦月垂眸輕笑：“能與李中郎將為同僚，是在下的榮幸。”
李寂笑瞇瞇地逼近梅弦月的面龐：“身為奸夫卻能上位與小弦月共事，明明是我的榮幸呀。”
輕佻的話語落下, 李寂對梅弦月飛了個吻，便翻身躍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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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
……
安排後方接手事物的人手，清點欲帶去前線的人與物, 皆需要足夠的時間。因而, 哪怕梅弦月當日便回到了營地，再度啟程去往前線之際, 也已是三日後。
三日後。
又是一個日落時分，馬車在綠沈的青草上前行, 終在圓月升起前到達了飄起炊煙的軍營。毫不避諱自己存在的將士們忙碌著, 笑鬧著, 驅散了些許戰爭帶來的陰霾。
“將軍。”
火光跳動, 一襲青綠的人瘦削高挑, 好似一根挺拔的青竹。撩起門簾，梅弦月便見許行鏡正蹙眉註視著案上紙張，似在思索些什麽。
清潤的聲音湧入耳畔，似潺潺流水, 令正欲落下的墨筆停頓。意識到來人身份，許行鏡當即擡眸：“弦月！快來！”
梅弦月順從上前。
在許行鏡的指引下，站定於案邊的梅弦月垂眸，看向案上布滿字跡的紙張。細密的小字並不難看，卻也有些緊湊。示意後取起紙張，梅弦月仔細一瞧：其上所寫並非旁事，正是林庭墨後續的主要行軍計劃、與京城的守衛分布。
“這是那位魏王參謀予我的。”
雖已在李寂處見過梅弦月的信物，但許行鏡還是主動介紹道：“除此之外，還有諸侯國的守衛布局，以及我軍軍中的探子名單。”
……的確是可令人信服之物。
細細看過那兩張紙張，雖早有準備，卻仍為這些瘋狂計劃與詳細程度感到愕然的梅弦月靜默片刻，擡眸看向許行鏡：“將軍以為，有幾成為真。”
劍眉擰起，許行鏡毫不猶豫：“十成。”
梅弦月也認為是十成。
且是已顯頹勢的林庭墨的計劃。
淮安王總是戰無不勝。在這近一年的光陰裏，荊州，司州，兗州，青州，豫州，徐州等，多已落入許行鏡的掌控。且容納著京城的揚州，也有部分屬於淮安王。
仍在兵分兩路，且是不得不兵分兩路的林庭墨雖也在對外吞並諸侯國，但許行鏡一直跟在他身後行動。他在前面吞諸侯國，許行鏡在後面割大周的國土。
這就造成了一個分外可笑的局面：大周天子當下實際掌控的土地，還沒有一個早已叛變的諸侯王多！
這般堪稱荒唐的戰局持續至今，南朝廷軍的精銳大半都投到了與淮安王的戰場上。打來打去反而落了下風，輜重馬匹更是損失無數，林庭墨難免瘋狂，想出這些戰術也不令人意外。
畢竟，他本就瘋癲。
“可是，弦月。”雖認為這些情報為真，但並不信任李寂的許行鏡沈聲：“那位魏王參謀言，縱使他叛變，林庭墨也不會更改戰術。但我們不可不提防。林庭墨狡詐，那魏王參謀曾……所以，這未嘗不會是他們的裏應外合之計。”
這揣測堪稱惡意，卻也不無道理。梅弦月並未替李寂申辯，只微微頷首道：“所以，將軍欲如何去做？”
“若不是陷阱自然好。”
棕眸與黑眸對視。註視著那雙長睫下的柔和杏眸，許行鏡牽起唇角：“但若是，那便只好將計就計害。”
“林庭墨想要什麽，我們給他便是。”
……
對付糖衣炮彈最好的方法，永遠是將糖衣吃掉，炮彈丟回去。
許行鏡笑納了李寂上交的所有情報，也接納了那三千青壯，將其與手下將士一視同仁。
但這有什麽關系呢？
對著梅弦月眨眨眼，李寂笑得依舊燦爛。
他又不需要許行鏡信任，更不需要許行鏡認可。
至於情報？愛信不信。
反正吃虧的不會是他。
雖不信任李寂，許行鏡卻也非全盤否定李寂的情報。他將這些情報挑挑揀揀，盡可能的核實真實性後，便將部分運用到了戰場上，打了南朝廷軍幾次措手不及。
林庭墨很快反應了過來。
他命手下士卒調整戰術，準備反擊，並在得知李寂叛變後，進宮敲打了一番曾擅作主張的少帝。
“陛下應清楚，臣才是您的血脈至親，是母族舅父，是永遠不會背叛您的人。”
“陛下，請不要為了一些不相幹的人犯傻，好嗎？”
少帝表現的很乖巧。
“多謝舅舅費心，侄兒知道了。”
跪坐著的少年垂眸頷首，而林庭墨居高臨下地註視他片刻，輕笑了一聲，俯身替少帝理了理衣襟，柔聲道：“陛下只要聽話，大周就能好好的。臣勞陛下，近日乖巧些。”
這話說的不客氣，但少帝仍只乖順地應了一聲：“多謝舅舅，侄兒等著舅舅的好消息。”
林庭墨離去了。
靜謐的大殿晦暗，唯有絲絲縷縷的日光穿透窗欞，映在案邊人之上。
桌案遮掩了少帝攥緊的雙手，咬緊的牙關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響。顫動的眼睫下，是少帝因憤怒與委屈而戰栗的眼眸。
憑什麽！
十幾載光陰，少帝第一次對林庭墨產生了明確怨懟。
憑什麽舅舅已經什麽都有了，卻還是要將他身邊最後的人趕走！他明明從始至終都不奢求做個明君聖主，更不奢求從舅舅手裏奪回權利，舅舅卻還是不願意給他哪怕一丁點的自由！
憑什麽！
他只是有一個喜歡的寵臣，他只是有一個從自小到大從未有過的玩伴，他只是想要一個不會否定他的人，為什麽舅舅連這都不允許！
阿寂說得對……
少帝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桌案上。
要讓舅舅意識到，他也是有脾氣的。
……
林庭墨對自己會戰勝許行鏡一事，並不猶疑。
雖然淮安王的確戰無不勝，雖然在與許行鏡的戰場上戰況堪稱奇差，但林庭墨依舊堅信，許行鏡會成為他的手下敗將。
畢竟，許行鏡出兵前拼湊的十萬士卒，現在只剩五萬了。
只要他能夠將時間拖的足夠久，就可以拖到淮安王麾下再無可用之人，輕而易舉的獲得勝利。
況且，離開戰無不勝的淮安王，於林庭墨的鞭策下，一直在吞並北地諸侯國，且打入洛陽北朝廷的南朝廷軍也有了常勝之軍的姿態。
當然，這並不影響在與許行鏡對峙的前線處，南朝廷軍多呈潰兵之相，南朝廷士卒也多想去與諸侯國對戰，不想面對許行鏡。
林庭墨對此的處理是恩威並施，同時加派人馬。林庭墨清楚，這只能治標不治本，但在此之前，他沒有更好的辦法。
但現在不一樣了。
憶起那位叛變的前魏王參謀、他好外甥的寵臣佞臣，林庭墨的唇角洩出了三分怪異的笑意。
既然已叛變，那他不如將計就計。
許行鏡……
狹長的眼眸彎起，指尖叩擊桌面，愈發形銷骨立的人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生畏懼。
我們走著瞧。
……
“他們行軍了。”
那是初春的一個清晨，徹底過去的冬留下了燃燒的火盆。劈裏啪啦的聲響中，許行鏡的聲音很輕：“弦月以為，我們何時動作較好。”
火盆烤的周身皆是暖意，仍未換下披風的人端坐於胡椅之上。眉眼低垂，梅弦月註視著手中戰報，將其與某份行軍規劃一一對應。
“七日後。”
戰報落於桌案。在確定了一些細節後，梅弦月並未猶豫。他彎起唇角，擡眸註視著許行鏡，言語間透露著難以言喻的自信，好似明媚的太陽。
“將軍，七日後行軍，應為最佳。”
許行鏡若有所思。
而頓了頓，似又想到什麽，梅弦月的目光劃過桌案。修長的五指撚起一旁飲飽墨汁的墨筆，又取出紙張。在回神的許行鏡的註視下，梅弦月伏案，於那白紙之上繪出了簡單的山川地勢，並標註了幾個地點。
“將軍若要行軍，應出其不意。”
“只要派三千人兵分兩路，從此地這般而行，便可將他們困於此。若在此處再安排些弓手……”
靜靜註視著那張簡陋的輿圖，隨著梅弦月的話語，許行鏡的腦中浮現了此地的實貌，他順著梅弦月的話思索下去：“……弦月說的不錯。但若再增添些人手，例如八千……不！五千。只要五千人，我就可以試著將他們一網打盡！”
梅弦月淺笑頷首：“將軍英明。”
雖只打勝仗，但許行鏡也想將每場勝仗都打得漂亮。不知想到什麽，有些興奮起來的許行鏡拉開身前胡椅，接過梅弦月手中墨筆，在輿圖上又添了幾筆：“若是想要一網打盡，在此處再做些安排，可行否？”
梅弦月先前的一切規劃，都建立於只出動三千兵馬的前提下。許行鏡將人提到了五千，且似要親自動身，梅弦月自要推翻原本的一切前提。
他註視著輿圖，思索了一下，便以指尖點了另一處：“將軍，若要再做安排，我以為在此處會更好。”
許行鏡註視著那玉白的指尖落點，眼眸漸漸亮起：“此處……確為可行！”
順著這個點深思下去，許行鏡當真是越想越興奮，他隨意塗了幾筆，便掛著燦爛的笑容看向梅弦月：“若是在此點設伏，定能打他們一個落花流水！弦月當真大才！”
低垂下眼，梅弦月彎唇一笑：“將軍謬讚。”
在與梅弦月促膝長談後，已想好該如何去打的許行鏡當即開始調動兵馬，籌備了七日。
七日後，行軍。
藏匿於山林間的將士們守株待兔，等到了那些悶頭青般的南朝廷將士。
早已聽說原本埋伏要來攻許行鏡的將士幾乎被一網打盡，於山林間行走的南朝廷將士本就愁眉苦臉，此時又聽山林間傳來一聲高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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