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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我很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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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我很愛她

二一年年初,江川第一次以男友的身份,陪林昱回老家過年。兩人計劃先到林江中轉,再開亓升的車回家。

受疫情影響,回澳洲過年往返太耗時間,再加上房地產調控政策收緊,國內建築行業整體承壓。

亓升索性哪兒也不去,留在上海,專心打磨年底承接的兩個周邊鄉鎮的文旅項目。

林昱和江川在林江機場落地,與專程來接機的姚芳芳和張雲舟一起吃飯。

張雲舟第一次見江川,不自覺想起了陳光,心裏難免有些不自在。但他很清楚,陳光與林昱的感情早已徹底翻篇,他無法用一個人的過往綁架她的現在。

席間,林昱問起姚芳芳前段時間直播的事,姚芳芳笑著打趣。“現在我也算個小網紅了,抖音和小紅書賬號加起來,差不多有小十幾萬粉絲呢。”

“這是個好兆頭。”林昱捕捉到了其中的商機,追問道:“有沒有想過怎麽轉化?”

姚芳芳聞言放下筷子,語氣認真起來。“這事兒我和你姐聊過,前幾個月還專門做了市場調研和受眾分析。”

她看了眼身旁的張雲舟,接著說道:“太高端的領域我們暫時駕馭不了,打算先從藝術科普賽道入手。”

“跟之前合作的畫廊老板談好了,拍些那種三分鐘看懂一幅畫、畫廊幕後vlog,還有藝術家趣味小故事這類題材。”

“等有了基礎,再慢慢往定制化藝術服務和付費課程方向轉。前期肯定會難一些,但我們還是想試試看。”

“我姐也要參與進來?”

想起因疫情留在北京過年的林景,林昱心裏既意外又覺得合理。

她忽然意識到,這次的轉機或許不只是幫姚芳芳渡過了難關,更像是給了姐姐一個出口。

幫她從犧牲自我的壓抑狀態裏掙脫出來,有機會讓自己的專業能力,得到家庭之外的市場認可。

長久以來,全職主婦的角色讓林景的個人價值始終依附於對家庭的付出,可這種價值似乎太過局限。

姚芳芳賬號爆火帶來的關註,讓兩人都體會到了除母親和妻子之外的角色意義。這份共鳴,也堅定了她們想要進一步證明自己的決心。

林昱心裏清楚,或許兩人早就對現狀感到不滿,只是一直少了一個改變的契機。面對這個意外卻寶貴的機會,她們不再被動等待,而是努力的抓住了機會合作。

想到這裏,她打心底裏為好友和姐姐的魄力感到欣慰。

再看向張雲舟,在姚芳芳暢談著自己的規劃時,他始終沈默地坐在一旁,目光溫柔地追隨著她。這一幕讓人恍惚覺得,他們又回到了青澀而真摯的大學時光。

他們的愛情似乎始終錯了一步節拍。

當張雲舟深陷其中時,姚芳芳仍在感情的邊緣試探徘徊。而當她終於全心投入時,他卻開始被猜忌裹挾,不斷誤解她的心意。

直到歷經了這一路的風雨波折,他們的愛才終於在t當下這個時刻,交匯於同一片時空裏。

張雲舟對姚芳芳的感情,也終於從過去那種恐懼失去的患得患失,轉變成了如今的尊重與守護。

婚姻裏曾出現的裂痕,正由這份重新滋生的愛意慢慢浸潤,被一點點矯正、修補、重塑。

聊到各自的工作,姚芳芳也關心起林昱咨詢公司的近況。“可惜咱們倆做的方向不對口,不然我肯定幫你多宣傳宣傳。”

“其實也還好。”林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輕松。“我這公司是輕資產起步,前期做顧問時,已經積累了幾個簽長期合同的穩定客戶,多少賺了點錢。”

“資源方面也有大公司背書,現在就一兩個全職員工要付工資,其他合作的都是老熟人,按項目回款比例分成就行。”

“年後再找個性價比高的辦公場地,整體壓力不算大。頂多就是浪費些時間,或者被拖欠些尾款,不過這些都不用我擔心。”

說罷,林昱笑著轉頭,看向一旁的江川。“我相信我們家江律師不會看著我身陷這種麻煩的。”

“那挺好的。”姚芳芳點頭讚同。“自己當老板,成長快還能自由安排時間。趁年輕多學多做,等財務自由了,人生才能有更多選擇的空間。”

江川在一旁默默給林昱夾菜,沒說什麽“做生意太辛苦,不如回家我養你。”這類話。

兩人之間似乎早已形成一種默契,摸清了最適合彼此的相處節奏,也清楚知道對方真正想要的是什麽。這份懂得,似乎比任何情話都更加珍貴。

酒過三巡,江川主動開口和張雲舟聊了起來。他隱約知道張雲舟與陳光的關系,因此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絡,也不刻意冷落。

“聽般般說,你在鐵路局工作,平時很忙吧?”

“還行。”張雲舟的回應也透著張弛有度的分寸感。“我就是個部門總管,上到單位對外協議的審核把關,下到職工宿舍的矛盾糾紛,都得管。”

江川聽後點了點頭。“統籌協調和把控風險的活兒,最容易兩頭不討好。以後要是遇到合同條款拿不準的,隨時找我。”

張雲舟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麽說,楞了一下,眼裏帶著幾分意外。

林昱見狀趕緊打圓場,笑著說:“放心吧張總,都是自己人,咨詢免費的!”說著,親昵地攬住江川的胳膊。

江川側過臉,伸手擦去她嘴唇上的酒沫,又揉了揉她的頭發,眼底的笑意跟著漾開。

作為陳光和林昱共同的朋友,張雲舟打心底裏希望她能過得幸福。

一頓飯下來,看著江川對林昱細致入微的照顧,又見識到他待人接物時的大方周到,終於壓下了心裏那點因過往關系而起的微妙情緒,開始嘗試著接納他。

吃到最後,兩人間的話明顯多了起來。聊到釣魚,竟意外的志趣相投。

張雲舟興致勃勃地說:“我們鐵路局後面有個長青水庫,沒什麽人下網,水淺魚多,魚窩也密。早上八點到十點去,基本連桿。”

“你平時用長桿還是短桿?”

“一般用5.4的,就是拋竿有時候準頭差了點。”江川答道。

“拋長桿得找好參照物才行!我教你個訣竅...”一談起自己的愛好,張雲舟瞬間滔滔不絕,還主動分享起技巧。

“下次你去,先往水裏撒兩把酒米打窩,等半小時再下桿,保證比你之前釣的多!”

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談天說地,姚芳芳悄悄沖林昱遞了個眼神,促狹地眨了眨眼。林昱一下就懂了她的意思,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整頓飯吃的還算愉快,想到林昱難得回來一趟,姚芳芳提議,回家前可以去附近剛覆業的夜店坐坐。

自從大學畢業以後,林昱就沒撈著過什麽放縱自我的機會,一時來了興致,爽快的應了下來。

張雲舟叫了車,將大家送到指定地點。從車上下來,看見似曾相識的街景,林昱不由得一怔,這不就是當年姚芳芳和屈壘分手後,她們一起去過的那條酒吧街嗎?

她還記得,陳光當時為了她們,差點在這門口和人動起手來。一晃,時間竟然過去快十年了,可一切卻清晰的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在門口測溫掃碼後,幾人繞過被嘈雜音樂淹沒的舞臺。迷離的燈光下,掠過一張張年輕而興奮的臉。

張雲舟訂的卡座位置不錯,遠離喧鬧,又靠舞池不遠。

還沒坐穩,姚芳芳就一把拉過林昱的手腕。“走,先去換身行頭。”

林昱跟著她穿過舞池,擠進燈光昏暗的洗手間,脫下厚重的毛衣,換上姚芳芳提前備好的吊帶短裙,又對著鏡子簡單補了個妝,隨手將頭發攏在腦後,用一根黑色皮筋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

兩人的目光在鏡中交匯,仿佛瞬間被拉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學生時代。她們相視一笑,手牽著手,帶著這份默契重新投入外面的聲浪之中。

“我們去活動一下!”姚芳芳將換下來的衣服疊放在一邊,朝卡座裏的兩位男士揚了揚手,不等他們回應,就拉著林昱轉身擠進熱鬧的舞池裏。

“喝點兒?”張雲舟提議。

“不了,明天一早還要開車。”江川將一杯酒推到張雲舟面前,端起手邊的冰水抿了一口,再一擡眼,林昱的身影已經徹底沒入人群之中。

“大學那會兒,她們也這樣?”他不禁有些好奇。

張雲舟的目光落在舞池中央,看著姚芳芳如游魚般熱辣鮮活的身體。端起酒杯,嘴角帶笑的回憶著。

“我第一次見林昱是在他們學校的圖書館,那時候她可文靜了,膽子也小。後來被我老婆帶的,哪兒有熱鬧往哪兒鉆。”

他刻意略去了陳光的名字,但兩人都心知肚明。盡管這個人在江川這裏已經不再諱莫如深,他卻仍感念張雲舟這份善意的分寸感。

“...怎麽說呢。”張雲舟頓了頓。“那會兒她倆但凡有一個變了性,恐怕就沒你我什麽事兒了。”

光柱不時掃過林昱笑意盈盈的側臉,她正親密的攬著姚芳芳的腰,兩人在舞池裏又蹦又跳,偶爾湊到對方耳邊竊竊私語,看上去格外要好。

“...確實。”江川笑著搖了搖頭,無可奈何的附和道。

張雲舟收回目光,看向一旁深陷在卡座陰影裏的江川。“那時候我就覺得,林昱是個挺有內秀的姑娘。跟她在一起,每天都有新發現吧?”

江川望向光影交錯的舞池,紫藍色的光束掃過他微垂的眼睫,在他幽深的瞳孔裏明明滅滅。他沈默良久,久到張雲舟以為他沒聽見。

音樂正攀上又一個高潮,鼓點密集如暴雨傾瀉。

“是。”

江川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奇異地穿透力。水珠順著冰涼的杯壁滑進指縫間,沿著他掌心的紋路暈開一小片。

“所以我每天醒來,都會重新愛上她一遍。”

他的聲音被淹沒在躁動的音效裏,張雲舟下意識側過頭,將耳朵湊近了些。“什麽?”

恰在此刻,一束暖金色的追光破開舞臺的聲浪,不偏不倚的落在江川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他應聲擡眼,與變幻的光影在咫尺間交匯,映的一雙黑色的眼眸分外清晰明亮。他刻意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地說道。

“我說,我很愛她。”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川仰頭將杯中的冰水一飲而盡,目光又重新回到舞池的方向。

張雲舟微微一怔,遞到唇邊的酒杯頓在了半空,有些意外地看向眼前這個始終沈穩內斂的男人。

江川的神情中既沒有絲毫浮誇的炫耀,也無半點刻意的敷衍,平靜得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太陽東升西落般尋常的事實而已。

這一刻,他心裏最後那點因為舊友而生的芥蒂,似乎都被這句滾燙的話語徹底熨平了。

張雲舟沒有說話,只默默側過身,拿起自己的酒杯,輕輕碰了碰江川的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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