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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還要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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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還要我麽

江川提前叫了代駕。手掌墊在林昱頭頂,護著她坐進後排,系好安全帶後才繞到另一側上車,坐到她旁邊。

車子平穩的行駛在夜色中。林昱靠在椅背上,威士忌的後勁徹底湧了上來。

她意識模糊,昏昏欲睡,隨著一個轉彎,身子一歪,頭不自覺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川側目看去,窗外的霓虹燈影在她臉上流轉。他靜默片刻,低聲問道:“知道自己今晚跟什麽人喝的酒麽?”

“好朋友啊...”林昱含糊不清地咕噥了一句,往他肩上蹭了蹭,細軟的頭茬貼著他的頸側,帶來一絲若有似無的癢意。

“朋友?”江川語氣如常。“什麽時候認識的?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他稍作停頓,視線不經意掠過她微微敞開的領口。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瞥見一小片細膩的肌膚和半邊被蕾絲內衣包裹的胸乳。

江川頓時覺得口幹舌燥,深吸一口氣,克制的轉過身子,伸手將垂下來的那塊布料向上拉了拉。“以前倒是沒發現,你的異性緣這麽好。”

“要你管...”林昱蹙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喜歡我的人多的是...”

“陳光呢?他怎麽沒陪著你?讓你一個人在外面喝成這樣?”江川不理會她虛張聲勢的反駁,繼續追問。

“陳光?”林昱在腦海裏費力地搜尋這個名字,眉頭越皺越緊。“誰啊?不認識...”

“不認識?”江川低笑一聲,伸手將她額前被汗濕的碎發輕輕撥開。“他不是你男朋友嗎?這麽快就不記得了?”

“不是!都不是!”林昱在他懷裏不安的扭了扭身子,濕熱的喘息噴灑在他的頸間。

她把頭朝江川的頸窩深處埋了埋,像是要避開這惱人的聲音,只喃喃道:“我沒男朋友,一個都沒有,行了吧?”

“沒有?”江川唇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微微側首,望進她迷蒙的雙眼。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交錯間,他能聞到她身上濃重的酒氣,聲音不由放得更低,帶著循循善誘的哄騙。“那我是誰,嗯?”

林昱仰頭看他,似乎在努力的分辨,片刻後,眼神渙散的搖了搖頭。

見狀,江川勾起唇角,湊近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起一陣酥麻的顫栗。

“記不住沒關系,要不要我來告訴你?”

聞言,林昱用力的點了點頭,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像是在等待唯一真理般,靜候著他的答案。

“好孩子...”江川探出拇指,輕柔的撫過她柔軟飽滿的下唇,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是你男人,想起來了麽?”

“江!川!”

“江...川?”林昱無意識的重覆著,怎麽也想不起她與這名字主人的淵源。

江川不忍見她這般苦惱,擡手想撫平她緊蹙的眉頭,卻被她一巴掌拍開。“不對...”

“怎麽不對?”他收回手,順勢攬住她的腰。

“他才不是...”

“那他是誰?”江川的手指在她的軟肉上輕輕一捏,帶著幾分戲謔的威脅。

這舉動讓林昱更加的煩躁難耐,努力在混沌的腦海中搜尋著答案。過了好一會兒,才突然挺直腰板,恍然大悟。“他...他不是樓下王大爺家養的哈士奇麽?”

她越說越氣,手指在空中胡亂的比劃著。“一到半夜就發春,叫個不停,吵得我睡也睡不好!真是個沒規矩的狗東西...”

說著,林昱突然湊近江川,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告訴你個秘密,我已經聯系好獸醫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它再敢吵我一次,我就把它騙出來,直接抓去做!絕!育!”

聞言,江川怔了怔,隨即低下頭,壓抑不住的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裏帶著難以言喻的自嘲和一絲被刺痛後的荒誕。

車子停在林昱租住的小區樓下。江川拉開車門,脫下自己的外套,仔細裹在她身上,將醉的毫無知覺的人打橫抱了出來。

她比記憶中更輕,仿佛又瘦了一些,在他懷裏安靜的縮成一團,與前些日子同他針鋒相對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發間熟悉的果香和濃烈酒氣縈繞在江川的鼻尖,混合著微涼的夜風,讓他的心口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脹。

江川抱著她上樓,用她包裏的鑰匙開了門。屋內還像他上次過來時一樣,只是少了他的定期打掃,又回到了從前那種隨性散亂的狀態。

他徑直走進臥室,將林昱輕輕放在床上,為她脫去鞋子和外套,再拉過被子仔細蓋好。

他起身,準備去給她倒杯水,床上的人卻忽然不安地動了一下,皺著眉頭,唇間溢出模糊的囈語。

江川頓了頓,俯身靠近,想要將她的話聽的更真切些。“什麽?”

“狗東西!”林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在夢魘中反覆掙紮著無法醒來。“江川...你個騙子。”

江川僵在原地,靜靜的承受著她帶著醉意與委屈的控訴,直到聽見她細微的抽泣,才伸出手,用指節拭去她眼角的濕意。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進廚房,按下燒水鍵,靠在桌邊等待。望著鞋櫃上那雙拆了封的男士拖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水壺的嗡鳴打斷了他的出神,他倒了半杯熱水,又兌了些涼水進去,試了試溫度,才將水杯端回臥室。

林昱仍保持著他離開前的樣子,蜷縮著身體。江川俯身將人扶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裏,一手攬著她的肩,另一只手將杯沿輕輕湊到她的唇邊。

“般般,喝點水。”他聲音低沈,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誘哄。

林昱迷迷糊糊地喝了幾口,混沌的意識清明了幾分。

她費力地睜開眼,恍惚間辨認出眼前模糊的輪廓,被酒精麻痹的委屈和憤怒瞬間決堤。

“怎麽是你?”林昱用力推搡著他,手上使不出力,情緒卻異常激動。“我不想看見你!你憑什麽...憑什麽又出現在我面前?”

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混合著腮邊的紅暈,顯得狼狽又可憐。“為什麽又要來招惹我?想看我笑話嗎?看我離了你有多沒用?”

江川一動不動,任由她捶打,用指腹一遍遍拭去她不斷湧出的淚水,手臂始終牢牢的圈著她,生怕她在掙紮中傷到自己。“我從沒這麽想過。”

“你有!”林昱激動地想甩開他的手,卻被他反手握的更緊。

“你知不知道...我工作也快沒了...”林昱哭得不能自已,像是要把這段時間所有的壓抑和痛苦都發洩出來。

“你那個什麽前女友還打電話來,嘲諷我是她的替身。你們都太壞了,輪番的欺負我,我招誰惹誰了...”

聞言,江川的神色沈了下來,將她連同被子一起,更深地裹進懷中,下頜輕抵著她頭頂的發旋。

“是我不好,般般。”他聲音低啞,帶著深深的歉意。“都是我的錯。”

感受到懷裏的人哭得渾身發抖,他一下下輕撫她的後背,輕聲安撫:“她再也不會來打擾你了。工作的事也別擔心,有我在。”

沈默良久,江川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俯身在她耳邊輕聲問道:“般般...如果...如果我做過一些不好的事,你會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麽?”

“還會...要我麽?”

這句話問得艱難,他屏住呼吸,連心跳都仿佛靜止,靜靜等待著她的審判。

可懷裏的人只是無意識地嗚咽著,哭聲漸漸低了下來,酒精和巨大的情緒消耗讓她筋疲力盡。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或是沒聽清,又或是無法回答。靠在他胸前,沈沈地睡了過去。

沒有等到想要的答案,江川一顆心懸在半空,無處著落。他小心翼翼地將林昱放回枕頭上,找來一塊溫熱的濕毛巾,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做完這一切,他並未急著離開,擔心她半夜難受的時候身邊沒人。拖了把椅子,在她床邊坐了下來,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靜靜凝視著她熟睡的側臉。

睡夢中的她不再尖銳,鼻尖紅腫,眼睫上沾著晶瑩的淚花,安靜脆弱得讓人心頭發緊。

他就這樣坐著,看著晨光一點點漫過窗臺,倒數著所剩不多的共t處時間。

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樓下的公園裏傳來老人晨練的聲響,確認她沒事後,他才緩緩起身,仔細為她掖好被角。

最後看了她一眼,江川走出臥室,輕輕帶上房門,轉身下樓。

折騰了一整晚,高度緊繃的精神突然松弛下來,倦意如同潮水般漫上四肢百骸。

江川用力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推開單元門,深秋冷冽的晨風迎面吹過來,讓他混沌的心緒稍微清醒了些。

他關上大門,一轉身,卻與門外正要進來的人撞個滿懷。兩人在狹窄的單元門口猝不及防地打了個照面。

陳光剛從外面回來,帶著一身的寒氣和疲憊,手裏拎著印有生鮮超市logo的塑料袋,和從便利店買來的吐司、牛奶。

陳光顯然沒料到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見到江川。頓住腳步,臉上的倦意瞬間被驚愕和警惕所取代。

相較於陳光,江川卻顯得過分平靜了些。斜瞇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峭。

有那麽一會兒,誰也沒有開口。最後,還是陳光先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江律師?這麽早?”

他掃過江川褶皺的襯衫衣領和眼下的青黑,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刺探。“不是說不住這兒?”

江川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反問:“明知故問?”

陳光向前逼近一步,擋在他身前。“據我所知,你們已經分手了,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一大清早出現在這裏?”

江川這次終於徹底轉過身,正眼對上他充滿敵意的視線,唇角勾笑。

“陳先生,不是我說...”他邊說邊朝陳光身後的樓道掃了一眼。“你人就住在樓下,消息似乎也不太靈通。”

“你什麽意思?”陳光壓低聲音反問。

江川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低下頭,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不如這樣,我把般般父母的微信推給你,你親自去問問二老,我現在,在他們家是什麽身份?”

陳光像是終於回過味來,冷聲道:“你這是趁人之危!”

“昨晚到底怎麽回事?你對她做了什麽?”

“趁人之危?”江川像是聽到了什麽十分好笑的言論,從喉間滾出一聲低笑,聲音裏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陳先生,你似乎很喜歡以己度人。”

“難道我送自己女朋友回家,還要經過你的同意?”他刻意加重了“女朋友”三個字,如願看到陳光的下頜驟然繃緊。

“至於我們做了什麽...”江川微微傾身,話到嘴邊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直起身搖了搖頭。“算了...真說了你又不開心!”

聞言,陳光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江川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挑戰他的底線。“你別太過分!”

“過分?”江川挑眉,迎上陳光逼視的眼神,隨手理了理襯衫領口,恢覆了一貫的疏離。

“我一向遵紀守法。”他語氣平淡。“倒是你,少動些不該有的歪心思,守好鄰居和老同學的本分。”

說完,他不再理會陳光鐵青的臉色,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子。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絕塵而去。

陳光站在原地,清晨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卻壓不住內心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他擡起頭,望向頭頂那扇依舊暗著的窗戶,神色晦暗不明。

這場無聲的較量,顯然才剛剛開始。而他卻清楚地意識到,江川這個男人,遠比他想象的要更加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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