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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醉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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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醉成這樣

整個十月,林昱開始將部分精力從本職工作中抽離。趁著項目節點間的空檔,悄悄溜出公司,完成節前就約好的幾場面試。

然而,事情似乎不像她想的那麽順利,雖然有前同事的背書,但他們在公司裏畢竟沒有太大的話語權。

面試官們先是客套地稱讚了她過往的項目履歷,而後話鋒一轉,以性別、年齡、行業現狀為借口,委婉地回絕了她的任職訴求。

接連的拒絕讓林昱備受打擊。她開始懷疑,自己在這家公司待得太久,是否已經對行業風向失去了基本的判斷力。

在市場明顯下行的周期裏,如果離開這裏,她會不會陷入漫長的失業期?

這段時間,她開始密切的關註行業動向,反反覆覆的梳理自己未來可能的發展方向。

然而,傳統制造業的資源已經趨於飽和,設計崗位更是競爭激烈,一個蘿蔔一個坑。繼續在原有的領域深耕,似乎只會讓路越走越窄。

父母那一輩總認為技術才是鐵飯碗,但面對如今嚴峻的市場環境,或許轉向綜合管理類崗位,才能獲得更好的發展機會。

但她做了這麽多年的技術工作,不知道離開了這個舒適區後,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麽樣的未知境遇。

這天下午,林昱結束了面試,剛走出寫字樓,就接到了Liam打來的電話。

上海的氣溫在幾場連綿的秋雨中降了下來,帶著寒意的秋風迎面吹來。

她下意識攏緊風衣領口,深吸了一口帶著汽車尾氣的冰冷空氣,試圖驅散身體裏揮之不去的郁結。

手機突然在包裏響了起來,她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以為是哪家公司的HR,想也沒想,順手劃開了接聽鍵。

“你好?”

“Yu!Guess what I'm in Shanghai now!”電話那頭,傳來Liam熱情洋溢的聲音。

林昱怔了一瞬,才從那歡快的語調裏分辨出來電的是誰,不可置信的問道:“...Liam?”

“驚喜嗎?我們有個實習項目在這兒。而且,我答應過要來看你的,記得嗎?”

他操著一口生硬蹩腳的京腔口音,但語氣輕松歡快。不等她回答,又連忙追問道:“你在哪兒?我能來見你麽?”

“你的中文真是進步神速啊!”林昱忍不住驚嘆。

她明明記得十一的時候,兩人連日常交流都還磕磕絆絆。如今,他竟然連兒化音都說得有模有樣,這樣的語言天賦實在令人佩服。

“是不是很感動?我可是特意為您學的!”

“是‘你’!”林昱笑著糾正他。

“是麽?哈哈!”Liam不以為意。“我們見一面吧,正好你可以慢慢教我。”

“Theo他們呢?” 她不禁想起那兩個僅有一面之緣的朋友,話語間帶著真心實意的想念。

“他們還在北京。不過,我可以把我在這邊認識的幾位國際友人介紹給你,怎麽樣?”

林昱捏了捏眉心,瞥見懷中那份被自己捏得發皺的簡歷,短暫的沈默後,輕聲應承了下來。

“你能來我很開心,真的。不過我可能沒有太多時間。”

“Awesome! Just dinner is perfect! ” Liam興奮的將見面的事情敲定下來,報上地址,末了又貼心的叮囑她不要著急,無論多晚,都會等她來。

下午,林昱回了趟公司,處理完手頭的文件。在洗手間的鏡子前補了個妝。即便只是去見一個普通朋友,她也想讓自己盡量大方得體一些。

晚餐約在新天地附近的一家餐吧。林昱趕到時,Liam和他的兩個朋友已經在了,都是和他一般年紀的年輕人,一見到她便熱情地揮手示意。

“Yu!You look...so professional!”

Liam起身迎向林昱,打量著她還沒來得及換下的職業裝,碧藍的眼睛裏滿是笑意,隨即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林昱被他生動的形容逗得哈哈大笑起來,這種毫不掩飾的熱情,某種程度上沖淡了她內心因工作不順而積聚的陰霾。

他們找了一個靠窗的長條桌坐下,點了披薩和一些酒水。

Liam十分健談,他的朋友們也風趣隨和,大家湊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聊著彼此近一個月的見聞。

聽說這裏的威士忌很有名,Liam建議林昱可以適量嘗試一點,她從善如流,聽著他們插科打諢,偶爾附和兩句,連日來緊繃的神經,漸漸松弛了下來。

幾杯酒下肚,林昱有些掛臉,只感覺燥熱亢奮,伸手松了松襯衫領口,話也不知不覺多了起來。

Liam笑著湊近,直言她看起來像顆熟透的蘋果,但依然十分好看。說話間,溫熱的氣息若有似無的拂過她的耳際。

林昱側頭躲閃,眼底漾開一抹微醺的笑意。酒精讓她兩頰泛紅,那雙杏圓的眼睛在暖黃的燈光下,格外水亮動人。

江川坐在二樓半開放的包廂裏。

今晚,公司在這裏有個重要的商務洽談。張恒源中途有事,便叫了自己過來救場。

對方是律所的大客戶,江川趕到時,席間氣氛正酣。他端起酒杯自罰三杯,從容的與眾人周旋,視線透過落地窗,不經意掃過樓下的散臺區。

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一堆男人中間,喝的醉醺醺的林昱。

她穿了身寶藍色的職業套裙,得體的剪裁,讓她勻稱的好身材顯露無疑。此刻,她正與同桌的幾個男生談笑風生,眉眼間漾開的笑意明媚動人。

一個金發男孩正親昵地貼在她耳邊說著什麽,她非但沒有回避,反而笑得更加開懷。那樣輕松自然的神情,江川已經很久未曾見過了。

想到分手前夕,兩人那段劍拔弩張的日子,握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旋即轉身繼續與客戶們談笑風生,眼底的溫度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酒過三巡,林昱感到一陣遲來的暈眩,威士忌度數高、後勁大,視線控制不住的左右晃動,胃裏也跟著翻騰起來。

她不由在心底自嘲:和Liam這些年輕人在一起,面子上還能強撐幾分,裏子卻是想裝也裝不出來了。

林昱撐著桌沿勉強起身,腳步虛浮地穿過喧鬧的散臺,廊邊的門恰好被人推開。夜風猛地灌了進來,激得她一陣眩暈,差點沒站穩。

她勉強走到洗手間,上完廁所,在洗手臺前用冷水沖了把臉。

非但沒有清醒,頭反而越來越沈,整個人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連鏡中的輪廓都跟著模糊了起來。

林昱扶著墻慢慢往外走,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得回去了。她盤算著回到座位拿了包就回家,今晚的放縱顯然已經超出了自己身體的極限。

誰知剛轉過走廊,手臂就被人一把扶住,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了過來。

“喝了多少?嗯?”低沈的聲音從頭頂落了下來。

林昱醉意朦朧的擡起頭。那人靠她很近,洗手間外的走廊僅亮著一盞射燈,光線昏沈。

他背光而立,整個面容幾乎隱沒在這陰影裏,叫人看不清他的模樣。唯有高大挺拔的身形輪廓,被昏黃光影勾勒的清晰無比。

白葉松的冷冽氣息順著鼻腔鉆了進來,讓她沒來由地心生煩躁。一下子想起那個她努力忘記、卻還是時不時會闖進她腦袋裏的人。

林昱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幾乎跌進他懷裏。“放開...不用你管。”她聲音裏帶著醉後的綿軟,聽起來毫無威懾力。

江川手上用了些力,將人帶進自己懷裏。“醉成這樣,怎麽自己回去?”他聲音低沈。“我送你。”

“你這個人...怎麽臉皮這麽厚...”林昱掀起眼皮,只覺得面前這張臉無比礙眼,仿佛所有的不順心都是因他而起。

而所有指的是什麽,她一t時無法分辨。只得徒勞的推搡著他的胸口,含混的抗議:“都說了...離我遠點...”

看著她意識不清卻無比執拗的模樣,江川眼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

他手上力道未松,聲音卻不自覺變軟,像在哄自家鬧脾氣的小孩子:“好,都是我不好。我們先回家,等回去了隨便你怎麽罵,好不好?”

“聽話,般般。”

也許是接收到回家的信號,又或許是他太過溫柔的語氣瓦解了她的防備,林昱掙紮的力道小了些,半推半就的被他攬著,從餐吧的後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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