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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勞工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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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勞工 老公

回到母親家,林敏接過林昱手裏的山貨,習慣性地數落。“你爸盡整這些虛頭巴腦的,給你紅包裏多包幾百比什麽都強!大包小包,托運都費勁。”

林昱知道林敏對她的付出,比林建國多上百倍不止。她向來嘴硬心軟,說些無傷大雅的話也沒什麽可介懷的。

她笑著提起玄關處母親早已準備好的東西,剛要轉身出門,便被林敏拽住袖口。“要不明天一早走?你姥姥也不差你這半天,我看你小臉累的煞白!”

林昱抿嘴笑著躲開母親伸過來的手。“哎呀媽,這是YSL的粉底液,挺貴的,你別給我蹭掉了!再說...”林昱沖著江川努努嘴。“我不還雇了個勞工麽。”

“你這孩子!”林敏狠狠拍了下林昱的後背,引得她誇張的大聲嚎叫。“整天欺負小江,人家是客人。”

江川接過林昱手中的袋子,溫聲t道:“阿姨您放心,等會我開車,她路上可以補覺。”

他將要帶去姥姥姥爺家的大包小包,塞進劉文斌車的後備箱,調整好座椅後視鏡後,將車開出車庫。

林昱看著車庫電動門緩緩落下,才拉開副駕車門坐了上去。“劉叔可真信任你!”她邊系安全帶邊嘀咕:“要知道,車和老婆永不外借!”

江川單手打著方向盤駛入主路,聞言低笑:“也許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對我很滿意!”

他偏頭瞥了眼林昱不置可否的神情。“般般,你該檢討一下,到現在還沒愛上我,是不是你自己的問題。”

“哦吼,所有人都對你滿意,只能說明你在吃虧。”林昱立刻反擊。

“是麽?吃虧是福。”江川不置可否的笑道。

林昱太想讓江川收起他那副志得意滿的表情了,所以繼續堅持不懈的打擊他堅不可摧的自信心。“他們對你滿意,還不是看我的面子!”

“哦?”江川故作不解的挑眉。“那是為什麽呢?”他手指在唇上摩挲,思索半晌,裝作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因為我是你的勞工麽?”

江川故意將這兩字的發音咬的暧昧不清,勞工和老公諧音,不仔細聽很容易誤會。

林昱耳尖瞬間通紅,礙於他在開車不能動手,只能咬牙切齒的威脅。“再胡說八道,把你連行李帶人打包扔出去,扔雪窩裏餵狼。”

這是小時候家裏長輩常拿來嚇她的話,聽在江川耳朵裏當然毫無震懾力,但他卻乖乖閉嘴,不再逗弄林昱。

車廂裏響起舒緩的鋼琴曲,暖風裹挾著淡淡皮革香。看著後視鏡裏漸漸遠去的小鎮,林昱在熟悉的旋律中慢慢闔上眼簾。

車子在半個小時後抵達農場,導航無法標記具體位置,江川只得叫醒人肉導航。

被喚醒的林昱揉著惺忪的睡眼指揮著江川,在一通七拐八繞之後,車子最終停在一處開闊的平房門口。

姥姥一家離群索居,林昱在來之前打過電話,老人知道他們要來,擔心他們找不到,一早便在門口等候,聽到引擎聲,打開柵欄迎了出來。

姥姥的母親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幼時家裏很窮,靠著每日在河邊幫人洗衣服維持生計。後面嫁給了在北方做鎮長的太姥爺,便跟著他舉家搬到了這裏。

姥姥遺傳了南方人特有的秀氣骨架,身形嬌小,半白的齊耳短發整齊地別在耳後。手裏捧了個小小的暖爐,快步的走了過來。

林昱拉開車門,從車上跳下來,三兩步迎上前。

與熱情外放的奶奶不同,姥姥的疼愛總是靜默的,她輕輕拍了拍外孫女肩上的落雪,把暖爐塞進林昱冰涼的手心裏。

林昱接過暖爐,將瘦小的姥姥擁入懷中,手臂緊了緊,發現姥姥比上次見,還要單薄了不少。“姥姥,你是不是在節食減肥啊?怎麽又瘦了!”

老太太卻像小時候那樣,伸手捏住外孫女的臉頰,用和林敏一模一樣的語氣說道:“你倒是壯實了不少!差點勒死姥姥!”

林昱頓時瞪圓了眼睛,這可是高中畢業後頭一回被人說胖。她不滿的鼓著腮幫,佯裝生氣。

身後的江川將後備箱的東西拎出來,繞到兩人身旁,規規矩矩地和姥姥打招呼,姥姥晶亮的眼睛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點點頭,帶著兩人朝屋裏走去。

和大字不識的奶奶有所不同,姥姥年輕時家境富裕,在私塾紮紮實實的念過好幾年書。

不知道是不是書讀的多,人會變得更加內斂,姥姥的性格相比奶奶,也確實更加寡言少語。但她心思細膩,對孫輩的幾個孩子也還算疼愛。

推開吱呀作響的柵欄木門,左手邊是一片厚厚的雪地。等到夏天,這裏會變成個菜園。

姥爺會在地裏種滿蔬菜瓜果,自給自足。黃瓜藤爬滿竹架,葡萄葉子會從地裏鉆出,鉚足了勁一路攀到屋檐下。

小時候她常和小姨家的表弟在藤架下追逐打鬧。而姥爺就躺在旁邊的藤椅上,慢悠悠搖著蒲扇納涼。

沿著紅磚鋪就的小路繼續往裏走,便能看見一棟幹凈氣派的五開間磚房。

房子在前幾年剛剛推倒重建,是一棟五面朝陽的全明戶型的大宅子,若在上海一定算做樓王中的樓王。

正對面是四開間的儲物磚房,用來堆放平時不用的雜物和柴火。

柴火堆旁不時傳來母雞咕咕的叫聲,林昱斷定它們即將遭殃,為自己不愛吃兩條腿的生物而深深地懺悔默哀。

木柵欄將磚房和老宅連在一起,圍出一個大而曠的院子,積雪被整齊地掃到角落,露出幹凈的水泥地面。

整個空間既保留了農家的質樸,又透著說不出的規整利落,就像姥姥那一絲不茍的短發。

姥姥走在最前面,躬身推開厚重的棉布門簾,進到屋子裏。正對著便是廚房,柴火飯特有的香氣撲面而來。

江川低頭跨過門檻,發現屋內雖層高有限,但多扇窗戶朝南,所以室內一片明亮。

大鐵鍋裏燉著排骨豆角,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氣順著鍋沿漫了出來,讓林昱不自覺留下了感動的口水。

姥姥打開客廳的屋門,招呼兩人在老式彈簧沙發上坐下,拿出放在紅漆木桌上的鐵皮罐子。

掀開蓋子,裏面是前幾天炸好的撒子。收拾好一切後,便帶上帽子,轉身出門去尋遛彎未歸的姥爺。

姥爺的生活像鐘表般規律,不會被任何外力左右。

清晨六點準時起床,洗漱用餐後便拎著小板凳出門。遛彎的路線幾十年如一日。

中午十二點整,會準時出現在家門口,吃過午飯準時小憩,醒來後便能聽見他窸窸窣窣剝堅果,和打開冰箱拿酸奶的聲響。

待一切收拾妥當,便又會拿起板凳,出門遛彎,再到暮色四合,才會踏著最後一線天光回到家裏。

吃過晚飯,七點整準時洗漱,泡腳,關燈,睡覺。一絲不茍,分秒不差。

饊子將林昱的兩腮撐得鼓鼓囊囊,碎屑沾了滿嘴,手指油亮亮的。江川笑著用拇指輕輕揩去她嘴角的碎屑,又拉過她的手一根根擦拭幹凈。

門外傳來開門的動靜,林昱以為是姥爺回來了,起身去迎,卻見小姨林鳳正頂開簾子彎腰進門,雙手提著沈甸甸的豬肉和牛奶。

看見林昱,小姨先是一楞,隨即大笑道:“哎喲!大學生回來啦!怎麽沒提前跟我說,好讓你弟弟去接你們!”

林敏和父親林建國如出一轍,家中都是兄弟姐妹三個,碰巧母親林敏同樣是家中老大,下面便是小姨林鳳和小舅林軍。

林鳳和丈夫承包了農場的一片地,一半租出去,剩下一半自己種,這些年收成不錯,兩人剛在主街換了套新樓房。

而小舅林軍則是全家人的驕傲,八十年代的清華高材生,建築專業本碩連讀,畢業後便被國外一家五百強企業聘任,如今定居澳大利亞。

由於他高考那幾年,一直寄宿在林敏家裏,林敏對他的學習和生活幫襯不少,所以姐弟感情格外深厚。

即便遠在異國,他仍時常寄來各種禮物,林昱的第一盤陳冠希正版專輯,便是舅舅的送給自己的。

林昱大學畢業時,林敏本想送她去澳洲舅舅那裏深造,奈何她對學術研究深惡痛絕,毅然決然的投身了工作。

林昱趕忙接過小姨手裏沈甸甸的袋子,引著她往屋裏走。推開門,正瞧見江川背著手端詳著墻上的老照片。

挺拔的背影在陽光下格外的芝蘭玉樹,戚風朗月。看的小姨不由得又是一楞。

聽到響動,他轉過身來,劍眉下是一雙沈靜含笑的眼,眉宇間透著三分書卷氣。

小姨身形偏胖,嗓門洪亮,為人熱情開朗,見江川看林昱的眼神不一般,便斷定他是林昱的男朋友,熱情的招呼。

“般般的男朋友吧?長得真俊!真好真好!快坐快坐!”

林昱拽了拽林鳳的衣擺。“小姨,這是我朋友,來旅游的!”林昱將這幾天重覆的滾瓜爛熟的說辭,不過腦子的又念了一遍。

“咱們這窮鄉僻壤有啥好玩的?”小姨毫毫不客氣地拆穿,笑得眼睛瞇成兩條縫。

“我看啊,是沖著人來的!”

林昱慌忙抓了把撒子塞進小姨嘴裏,訕笑著轉頭。不出所料的對上江川依舊從容自若的神態,只是在這淡定中,又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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