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便宜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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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便宜姨夫
大年初一是新年開始的第一天，按計劃要去林建國家拜年。
但前一天被江川纏到半夜才睡，天剛亮又被窗外的鞭炮聲吵醒。連著兩天的早起晚睡，嚴重擾亂了她固有的生物鐘，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像被書生吸幹陽氣的女鬼。
她不得不翻出化妝品，對著鏡子細細的遮住泛青的黑眼圈。再套上林敏準備的大紅繡花棉襖，總算襯得她有了幾分血色。
林昱對著鏡子紮了兩個俏皮的羊角辮，在樓梯轉角的全身鏡前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半天，才心滿意足的下了樓。
八點剛過一刻，樓下電視機裏傳來春晚節目重播的熱鬧聲響，江川正倚在陽臺邊餵魚，身上還穿著昨晚那套睡衣，倒比林昱這個原住民顯得更自在。
聽見腳步聲，他擡眼望過來。晨光裏，那張臉清爽得惹人生氣。在對上林昱視線的瞬間時，沖著她戚風朗月的一笑。
“你倒是精神！”林昱走到他身邊，在陽臺的花架上揪了一顆林敏種的草莓，在手心上胡亂蹭了兩下就塞進嘴裏。
江川咀嚼著林昱話中的深意，怎麽聽怎麽像是在嘲諷和抱怨，他忍不住伸手揪住她晃悠的辮梢，低笑著說：“托你的福！”
林昱打掉江川的手，正要警告他今晚不要再打擾自己，餘光卻瞥見林敏從樓下的臥房裏走了出來，手裏拿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紅包。
林昱看到紅包兩眼放光，甩開江川便撲了過去。“新年快樂母親大人，老佛爺吉祥，您是世界上最聰明漂亮善良的好媽媽！”
吉祥話跟連珠炮似的往外蹦，逗得林敏哈哈大笑，林昱趁機要將兩個紅包都攬到自己身前，卻被林敏打了下手背。“貪心鬼！這個才是你的！”
林敏把其中一個紅包遞給她，隨即往她身後揚了揚。“這份是給小江的！”
林昱哎呦一聲，伸手就要去搶。“非親非故的，給他紅包幹嘛！我替他收著吧！”
“沒禮貌！”林敏用紅包在林昱頭頂輕輕敲了敲，轉頭沖著江川招手。“小江快來！新年新氣象，討個吉利，別嫌阿姨包的少啊！”
江川不慌不忙撒完手中最後一把魚食，蓋上魚缸的蓋子，拍了拍手微笑著走了過來，毫不客氣的接過林敏手中的紅包。“謝謝叔叔阿姨，新年快樂！”
林昱正翻著白眼，餘光卻瞥見江川修長的手指，夾著個鼓鼓的紅包遞到她的眼前。紅包是他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來的，像是一早便準備好的。
“新年快樂，般般！”他聲音裏噙著笑，指尖在紅包上輕輕點了兩下。
林昱目測著紅包的厚度，眼睛一亮，表面卻還端著架子，慢悠悠伸手接過，一副軟飯硬吃的嘴臉。
“那就祝江律師新年財源廣進啊。”她側著頭撇著嘴，敷衍地沖他拱了拱手，腦袋上兩個羊角辮在腦袋上左搖右晃，活像年畫裏招財進寶的童女，甚是可愛。
“哎你這孩子...”林敏剛要阻攔，林昱已經一個靈巧的轉身，把兩個紅包統統揣進了棉襖口袋。“小江，這是幹嘛，別太慣著她了，這孩子就喜歡蹬鼻子上臉，快要欺負到你頭上了！”
江川眼底漾著笑意。“阿姨，我覺得挺好，錢不多，留著給般般買零食吃吧！”
這話聽著莫名的耳熟，林昱突然想起，昨天自己就是這麽哄鄰居家小孩的，好家夥，江川是把她也當三歲小孩了麽。
林敏看了眼掛鐘，催促道：“好好好，時間不早了。般般，你快去你爸家裏拜年吧！遲了不禮貌。晚上回不回來都跟我講一聲！”她邊說邊轉身朝廚房走去，幫著劉文斌收拾陽臺上，腌了半年的酸菜缸。
林昱不滿的撅起嘴巴，看著林敏走遠，才湊到江川耳邊問道：“你幹嘛給我發紅包，你又不是我的長輩！”
江川聞言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林昱現在已經基本摸清，他一旦換上這副表情，必然要說出點什麽令她臉紅心跳的話來，剛要出言警告，便見江川躬身附在她的耳邊。“是麽？但你昨晚還叫我哥哥呢！”
林昱又吃了一癟，手忙腳亂抓起噴壺就往陽臺跑，差點辣手摧花，把林敏養了七八年的君子蘭，淹成水培植物。
毫無意外的，這三份紅包通通落入了林昱的口袋。江川上樓換衣服，林昱便在樓下等他，倚著廚房門框和林敏閑聊。
林敏聊著聊著突然一拍腦袋。“你看我這記性。”說罷從褲子口袋裏掏出支沒拆封的祛疤膏，遞給林昱。“一會把這個給小江，這麽漂亮的孩子，身上留疤可惜了。”
“哎呦媽，他一個大男人！哪這麽講究。”林昱嘴上嫌棄，卻將藥膏一把接了過來，揣進口袋裏。
林敏湊近女兒，小聲地問道：“昨天就一直想問，你們兩個怎麽回事？”
林昱心想，他們之間的彎彎繞繞當然不能和母親全盤交代，只眨了眨眼半開玩笑的說：“沒看出來麽，您女兒就是這麽有魅力，走到哪裏追求者就跟到哪裏！甩都甩不掉。”
“貧嘴！”林敏回頭看了看身後忙活的熱火朝天的劉文斌，又擡眼看了眼樓梯口，壓低聲音說道：“小江看著是穩重，媽媽和你劉叔都挺喜歡。但人都是很覆雜的，你自己眼睛擦亮點，多觀察！”
講到這裏林敏突然哽住，嘆了口氣。“別像之前一樣，媽媽總還記得你上次領回來那個...”
林昱突然一把抱住林敏，截斷她的話頭，像小時候那樣把臉深深埋進母親的頸窩。“媽，別說了！”
她聲音悶悶的，不想在如此溫馨的時刻，聽到陳光的名字，更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讓林敏一而再再而三的擔心。
“老黃歷了，人家都結婚了！”她的頭在林敏身上輕蹭著，呼吸間都是令人熟悉安心的香氣，林昱覺得這大概是，只有自己才能聞到的母愛的味道。
再擡起頭時，她掩去心事，故意俏皮的眨眨眼。“再說，現在追我的人能從家門口排到地鐵站，您就等著挑女婿吧，別操心了！”
林敏皺眉將手落在女兒背上。只要她一天不安定，說再多也無法讓自己安心。但她也明白，女兒早已不再是那個為愛情痛哭流涕的小姑娘了。
林昱長大了，而身為她的母親，能為她做的，也只能是在每一個這樣的時刻，給她一個可以暫時卸下盔甲的港灣。
......
到林建國家時已經將近九點，林建國知道林昱習慣賴床，所以並未催促。林昱提前和他報備過要帶一個朋友過來。一進門便向父親簡單介紹了江川。
“爸，這是我上海的朋友，過來旅游的！”
林昱的老家靠近邊境，每年冬天都有不少游客慕名來賞雪。但站在林昱身後的這個年輕人，目光始終落在女兒身上，那眼神，顯然不是出於對雪景的興趣。
林建國將提前準備好的兩個紅包遞過去時，視線在江川身上短暫停留，沖他禮節性的笑了笑。江川雙手接過，道了聲謝，轉手就把紅包塞進了林昱的背包裏。
“你們先去客廳坐會兒，飯很快就好。”林建國說完，轉身回了廚房，對江川的態度不冷不熱。
林昱早已習慣父親的寡言，他平日裏不是擺弄相機，就是喝酒，很少過問林昱的生活。
林建國現在住的這套三室一廳，是前些年用環保局分的老房子置換的。
原先的家屬院雖然承載著林昱許多童年的回憶，但考慮到老母親年事已高，腿腳越來越不利索，還是決定把舊房出手，貼補了些積蓄，換成了現在這套帶電梯的新居。
客廳裏其樂融融，林昱的姐姐過來拜t年，正帶著三歲半的女兒窩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直笑。一旁的奶奶坐在輪椅上分揀豆子，布滿皺紋的手指靈活地將蕓豆和紅豆撥進不同的瓷碗種。
林家這一輩共有兄弟姐妹三個。林建國是老大，老二林安邦，老三林惠佳。林安邦夫婦在二道街經營著一家豬肉鋪子，生意還算紅火。
他們膝下有一個女兒林景，是林昱唯一的堂姐，比林昱大三歲，如今和老公定居北京，生了個活潑可愛的女兒。
小妹林惠佳算是個游離在社會秩序之外的異類，作為最早一批北漂的淘寶店主，她硬是靠著不服輸的勁頭，在電商浪潮中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前些年，已經財務自由的她，還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林竹，據說是花重金請大師算過，對自己的生意大有裨益。
她年輕時曾被愛情沖昏頭腦未婚先孕，被男友拋棄後獨自生下一個兒子，取名林康。
這個哥哥，因為姑姑的早孕，反倒意外成了林家孫輩中最年長的，他繼承了母親的漂泊基因，在紐約為科技新貴提供藝術咨詢工作，與家裏甚少聯系。
見到林昱，小侄女琪琪大叫著撲過來，肉乎乎的小手緊緊抱住她的腿，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臉，糯嘰嘰的叫著林昱。“小姨小姨，你終於來了，我們一起來玩兒吧！”
琪琪遺傳了姐姐的優良基因，一雙眼睛生的又圓又亮，小鹿一般懵懂可愛，很是討喜。
她從林昱的腿間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又有些害羞的看向身後的江川，細聲細氣地嚅囁道：“小姨夫新年好！”
江川心情大好，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個紅包，輕輕放在琪琪掌心。笑著摸摸她別滿卡子的小腦瓜。
“琪琪真乖，這是小姨姨夫給你的壓歲錢！”林昱暗中掐了下他的手臂，警告他別給個桿子就往上爬，卻被他反手握住。
“媽媽！小姨夫給我紅包啦！”琪琪舉著紅包奔向母親。林景抱起女兒朝他們走過來，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笑意盈盈地問：“不介紹一下麽？”
林昱慌忙抽回手，把準備好的禮物塞給琪琪。“這是我上海的朋友，過來旅游的，人生地不熟，這幾天暫時住我媽那邊。”她耳尖泛起紅暈，讓這個解釋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琪琪抱著禮物，固執的仰起臉。“小姨說的不對！”她伸出小手指向江川，一臉認真。“只有談戀愛才能拉小手，你們別看我小，我什麽都知道！”
小姑娘挺起胸膛，執意認為這個好看的叔叔，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小姨夫。
林景忍俊不禁地捏了捏女兒肉嘟嘟的臉蛋。“是是是，我們家琪琪最機靈。快看看小姨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
琪琪扯開禮物包裝，當看到那套閃閃發光的艾莎公主裙時，興奮的大叫起來，動手去扯自己身上的衣服，迫不及待的要當場換裝。姐姐只能蹲下來，幫她拆掉商品標簽。
耳背的奶奶聽到動靜，這才發現是自己最疼愛的小外孫回來了，激動得手一抖，懷裏的豆子撒了一地。她顫巍巍就要起身，人差點從輪椅上摔下來，林昱連忙上前攙扶。
江川蹲下身，幫忙撿拾著四散的豆粒。琪琪已經把公主裙套在了毛衣外面，在客廳中央轉著圈讓裙擺高高的飛起來。
一時間，客廳裏亂作一團，倒是讓林昱錯過了，解釋這個便宜姨夫事情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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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是新年開始的第一天，按計劃要去林建國家拜年。
但前一天被江川纏到半夜才睡，天剛亮又被窗外的鞭炮聲吵醒。連著兩天的早起晚睡，嚴重擾亂了她固有的生物鐘，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像被書生吸幹陽氣的女鬼。
她不得不翻出化妝品，對著鏡子細細的遮住泛青的黑眼圈。再套上林敏準備的大紅繡花棉襖，總算襯得她有了幾分血色。
林昱對著鏡子紮了兩個俏皮的羊角辮，在樓梯轉角的全身鏡前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半天，才心滿意足的下了樓。
八點剛過一刻，樓下電視機裏傳來春晚節目重播的熱鬧聲響，江川正倚在陽臺邊餵魚，身上還穿著昨晚那套睡衣，倒比林昱這個原住民顯得更自在。
聽見腳步聲，他擡眼望過來。晨光裏，那張臉清爽得惹人生氣。在對上林昱視線的瞬間時，沖著她戚風朗月的一笑。
“你倒是精神！”林昱走到他身邊，在陽臺的花架上揪了一顆林敏種的草莓，在手心上胡亂蹭了兩下就塞進嘴裏。
江川咀嚼著林昱話中的深意，怎麽聽怎麽像是在嘲諷和抱怨，他忍不住伸手揪住她晃悠的辮梢，低笑著說：“托你的福！”
林昱打掉江川的手，正要警告他今晚不要再打擾自己，餘光卻瞥見林敏從樓下的臥房裏走了出來，手裏拿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紅包。
林昱看到紅包兩眼放光，甩開江川便撲了過去。“新年快樂母親大人，老佛爺吉祥，您是世界上最聰明漂亮善良的好媽媽！”
吉祥話跟連珠炮似的往外蹦，逗得林敏哈哈大笑，林昱趁機要將兩個紅包都攬到自己身前，卻被林敏打了下手背。“貪心鬼！這個才是你的！”
林敏把其中一個紅包遞給她，隨即往她身後揚了揚。“這份是給小江的！”
林昱哎呦一聲，伸手就要去搶。“非親非故的，給他紅包幹嘛！我替他收著吧！”
“沒禮貌！”林敏用紅包在林昱頭頂輕輕敲了敲，轉頭沖著江川招手。“小江快來！新年新氣象，討個吉利，別嫌阿姨包的少啊！”
江川不慌不忙撒完手中最後一把魚食，蓋上魚缸的蓋子，拍了拍手微笑著走了過來，毫不客氣的接過林敏手中的紅包。“謝謝叔叔阿姨，新年快樂！”
林昱正翻著白眼，餘光卻瞥見江川修長的手指，夾著個鼓鼓的紅包遞到她的眼前。紅包是他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來的，像是一早便準備好的。
“新年快樂，般般！”他聲音裏噙著笑，指尖在紅包上輕輕點了兩下。
林昱目測著紅包的厚度，眼睛一亮，表面卻還端著架子，慢悠悠伸手接過，一副軟飯硬吃的嘴臉。
“那就祝江律師新年財源廣進啊。”她側著頭撇著嘴，敷衍地沖他拱了拱手，腦袋上兩個羊角辮在腦袋上左搖右晃，活像年畫裏招財進寶的童女，甚是可愛。
“哎你這孩子...”林敏剛要阻攔，林昱已經一個靈巧的轉身，把兩個紅包統統揣進了棉襖口袋。“小江，這是幹嘛，別太慣著她了，這孩子就喜歡蹬鼻子上臉，快要欺負到你頭上了！”
江川眼底漾著笑意。“阿姨，我覺得挺好，錢不多，留著給般般買零食吃吧！”
這話聽著莫名的耳熟，林昱突然想起，昨天自己就是這麽哄鄰居家小孩的，好家夥，江川是把她也當三歲小孩了麽。
林敏看了眼掛鐘，催促道：“好好好，時間不早了。般般，你快去你爸家裏拜年吧！遲了不禮貌。晚上回不回來都跟我講一聲！”她邊說邊轉身朝廚房走去，幫著劉文斌收拾陽臺上，腌了半年的酸菜缸。
林昱不滿的撅起嘴巴，看著林敏走遠，才湊到江川耳邊問道：“你幹嘛給我發紅包，你又不是我的長輩！”
江川聞言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林昱現在已經基本摸清，他一旦換上這副表情，必然要說出點什麽令她臉紅心跳的話來，剛要出言警告，便見江川躬身附在她的耳邊。“是麽？但你昨晚還叫我哥哥呢！”
林昱又吃了一癟，手忙腳亂抓起噴壺就往陽臺跑，差點辣手摧花，把林敏養了七八年的君子蘭，淹成水培植物。
毫無意外的，這三份紅包通通落入了林昱的口袋。江川上樓換衣服，林昱便在樓下等他，倚著廚房門框和林敏閑聊。
林敏聊著聊著突然一拍腦袋。“你看我這記性。”說罷從褲子口袋裏掏出支沒拆封的祛疤膏，遞給林昱。“一會把這個給小江，這麽漂亮的孩子，身上留疤可惜了。”
“哎呦媽，他一個大男人！哪這麽講究。”林昱嘴上嫌棄，卻將藥膏一把接了過來，揣進口袋裏。
林敏湊近女兒，小聲地問道：“昨天就一直想問，你們兩個怎麽回事？”
林昱心想，他們之間的彎彎繞繞當然不能和母親全盤交代，只眨了眨眼半開玩笑的說：“沒看出來麽，您女兒就是這麽有魅力，走到哪裏追求者就跟到哪裏！甩都甩不掉。”
“貧嘴！”林敏回頭看了看身後忙活的熱火朝天的劉文斌，又擡眼看了眼樓梯口，壓低聲音說道：“小江看著是穩重，媽媽和你劉叔都挺喜歡。但人都是很覆雜的，你自己眼睛擦亮點，多觀察！”
講到這裏林敏突然哽住，嘆了口氣。“別像之前一樣，媽媽總還記得你上次領回來那個...”
林昱突然一把抱住林敏，截斷她的話頭，像小時候那樣把臉深深埋進母親的頸窩。“媽，別說了！”
她聲音悶悶的，不想在如此溫馨的時刻，聽到陳光的名字，更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讓林敏一而再再而三的擔心。
“老黃歷了，人家都結婚了！”她的頭在林敏身上輕蹭著，呼吸間都是令人熟悉安心的香氣，林昱覺得這大概是，只有自己才能聞到的母愛的味道。
再擡起頭時，她掩去心事，故意俏皮的眨眨眼。“再說，現在追我的人能從家門口排到地鐵站，您就等著挑女婿吧，別操心了！”
林敏皺眉將手落在女兒背上。只要她一天不安定，說再多也無法讓自己安心。但她也明白，女兒早已不再是那個為愛情痛哭流涕的小姑娘了。
林昱長大了，而身為她的母親，能為她做的，也只能是在每一個這樣的時刻，給她一個可以暫時卸下盔甲的港灣。
......
到林建國家時已經將近九點，林建國知道林昱習慣賴床，所以並未催促。林昱提前和他報備過要帶一個朋友過來。一進門便向父親簡單介紹了江川。
“爸，這是我上海的朋友，過來旅游的！”
林昱的老家靠近邊境，每年冬天都有不少游客慕名來賞雪。但站在林昱身後的這個年輕人，目光始終落在女兒身上，那眼神，顯然不是出於對雪景的興趣。
林建國將提前準備好的兩個紅包遞過去時，視線在江川身上短暫停留，沖他禮節性的笑了笑。江川雙手接過，道了聲謝，轉手就把紅包塞進了林昱的背包裏。
“你們先去客廳坐會兒，飯很快就好。”林建國說完，轉身回了廚房，對江川的態度不冷不熱。
林昱早已習慣父親的寡言，他平日裏不是擺弄相機，就是喝酒，很少過問林昱的生活。
林建國現在住的這套三室一廳，是前些年用環保局分的老房子置換的。
原先的家屬院雖然承載著林昱許多童年的回憶，但考慮到老母親年事已高，腿腳越來越不利索，還是決定把舊房出手，貼補了些積蓄，換成了現在這套帶電梯的新居。
客廳裏其樂融融，林昱的姐姐過來拜t年，正帶著三歲半的女兒窩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直笑。一旁的奶奶坐在輪椅上分揀豆子，布滿皺紋的手指靈活地將蕓豆和紅豆撥進不同的瓷碗種。
林家這一輩共有兄弟姐妹三個。林建國是老大，老二林安邦，老三林惠佳。林安邦夫婦在二道街經營著一家豬肉鋪子，生意還算紅火。
他們膝下有一個女兒林景，是林昱唯一的堂姐，比林昱大三歲，如今和老公定居北京，生了個活潑可愛的女兒。
小妹林惠佳算是個游離在社會秩序之外的異類，作為最早一批北漂的淘寶店主，她硬是靠著不服輸的勁頭，在電商浪潮中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前些年，已經財務自由的她，還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林竹，據說是花重金請大師算過，對自己的生意大有裨益。
她年輕時曾被愛情沖昏頭腦未婚先孕，被男友拋棄後獨自生下一個兒子，取名林康。
這個哥哥，因為姑姑的早孕，反倒意外成了林家孫輩中最年長的，他繼承了母親的漂泊基因，在紐約為科技新貴提供藝術咨詢工作，與家裏甚少聯系。
見到林昱，小侄女琪琪大叫著撲過來，肉乎乎的小手緊緊抱住她的腿，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臉，糯嘰嘰的叫著林昱。“小姨小姨，你終於來了，我們一起來玩兒吧！”
琪琪遺傳了姐姐的優良基因，一雙眼睛生的又圓又亮，小鹿一般懵懂可愛，很是討喜。
她從林昱的腿間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又有些害羞的看向身後的江川，細聲細氣地嚅囁道：“小姨夫新年好！”
江川心情大好，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個紅包，輕輕放在琪琪掌心。笑著摸摸她別滿卡子的小腦瓜。
“琪琪真乖，這是小姨姨夫給你的壓歲錢！”林昱暗中掐了下他的手臂，警告他別給個桿子就往上爬，卻被他反手握住。
“媽媽！小姨夫給我紅包啦！”琪琪舉著紅包奔向母親。林景抱起女兒朝他們走過來，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笑意盈盈地問：“不介紹一下麽？”
林昱慌忙抽回手，把準備好的禮物塞給琪琪。“這是我上海的朋友，過來旅游的，人生地不熟，這幾天暫時住我媽那邊。”她耳尖泛起紅暈，讓這個解釋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琪琪抱著禮物，固執的仰起臉。“小姨說的不對！”她伸出小手指向江川，一臉認真。“只有談戀愛才能拉小手，你們別看我小，我什麽都知道！”
小姑娘挺起胸膛，執意認為這個好看的叔叔，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小姨夫。
林景忍俊不禁地捏了捏女兒肉嘟嘟的臉蛋。“是是是，我們家琪琪最機靈。快看看小姨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
琪琪扯開禮物包裝，當看到那套閃閃發光的艾莎公主裙時，興奮的大叫起來，動手去扯自己身上的衣服，迫不及待的要當場換裝。姐姐只能蹲下來，幫她拆掉商品標簽。
耳背的奶奶聽到動靜，這才發現是自己最疼愛的小外孫回來了，激動得手一抖，懷裏的豆子撒了一地。她顫巍巍就要起身，人差點從輪椅上摔下來，林昱連忙上前攙扶。
江川蹲下身，幫忙撿拾著四散的豆粒。琪琪已經把公主裙套在了毛衣外面，在客廳中央轉著圈讓裙擺高高的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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