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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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我很想你
暖氣烘得屋子悶熱，江川喝了酒，身上出了層薄汗，鼻尖上沁著細密的汗珠，但人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清醒。
“阿姨，我父母早年意外走了，家裏就剩一個奶奶，在療養院住著。”他喉結輕輕滾動，唇角那抹若有似無的苦澀拿捏得恰到好處。“來之前去看過，精神狀態還不錯。”
林昱盯著江川握杯的手指，心裏暗罵他演技精湛。覺得此刻的江川，要是去跳黃浦江，全上海人民都能喝上綠茶。
他到底打的什麽主意，幹嘛要在長輩面前露出這幅久經風霜的表情，她清楚林敏最吃這一套，此刻他說的每個字都精準踩在母親的淚點上。
果然，林敏眼眶泛紅，尷尬的搓了搓手指，嗔怪地瞪了林昱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責備女兒的不近人情。“小江，今晚哪兒也別去，就住阿姨家，人多了熱鬧。”
母親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酒店訂了就退掉，晚上陪你叔叔再說說話，平時他說的那些高談闊論的話題我都接不上，正好你來了，跟他探討探討。”
“什麽啊，幹嘛住咱家，咱家哪有地方啊？”林昱激動的從椅子上跳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就讓他住酒店啊，他有潔癖，家裏住不慣的！”
“般般，哪有過節把人往外趕的道理。”一向順著自己的劉文斌也板起臉來，手臂環住妻子的肩膀。
“小江一個人在酒店多冷清，就住家裏！”說罷指了指二樓。“你今晚住小房間，把主臥給小江空出來。他個子高，房間太小伸不開腿。”
林昱對二老的叛變目瞪口呆，指了指樓上又指了指自己，最後只得在江川一臉得逞的笑意中憤然離場。身後傳來父母熱情的招呼聲。“小江，再來點甲魚湯...”
劉文斌家的覆式老宅面積雖大，格局卻有些別扭。樓下兩間臥室，一間是林敏夫妻的住處，另一間堆滿了雜物。
樓上則由開放式書房和一間設計古怪的套間組成，套間裏兩間臥室一大一小，各自對著樓梯口開了獨立的外門。卻又另各開了扇單獨的門，連通同一個衛生間。
平日裏只有林敏和劉文斌兩人，房子倒也寬敞。林昱回來時，自然就住在二樓空置的套間裏。
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她也沒覺得有什麽不方便，但今晚突然要和江川共用這個套間，林昱頓時感到渾身不自在。
她暗自盤算著，反正洗手間的門各有獨立入口，大不了洗澡前把江川那邊的門反鎖兩道，量他也不敢當著林敏和劉文斌的面破門而入。
林昱趁著家裏人包餃子的空檔，上樓收拾自己的東西。她將衣物和生活用品一股腦兒塞進小房間，給江川這個不速之客騰地方。
正彎腰整理被褥時，身後傳來木質樓梯沈悶的咚咚聲。林昱一回頭，就見江川單手拎著行李站在門口，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樓梯扶手上。
暖黃的廊燈從他背後打過來，將他高大的身影拉長，投在白色的墻面上。他就那麽站在敞開的門框外，目光直白地落在她的身上。
林昱正要開口質問，他為什麽不拒絕長輩的挽留，江川卻突然擡手抓住後衣領，幹脆利落地將毛衣從頭頂扯了下來。
林昱條件反射地閉眼，差點驚叫出聲。光天化日之下脫衣服，世風日下，簡直不要臉！可再睜眼時，才發現他裏面還穿了件黑色短袖，布料緊貼肩背，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線條。
“你家太熱了。”江川隨手將毛衣往床上一丟，將身上的衣服往下拽了拽，挑眉看著林昱雙手抱胸，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擡手在她鼻尖輕輕一刮。“閉眼幹什麽？以為我要裸奔？”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懷裏那套粉色四件套上，伸手接過來抖開，正對上床單中間一個憨笑的皮卡丘。“這該不會是你初中時用的吧？”
林昱以為他在嫌棄床單的花色，畢竟這位高貴的江律師，日t常生活裏從來只有黑白灰三種主色調。
可這已經是她翻箱倒櫃能找到的最新的一套了，要不是顧忌他那該死的潔癖，她連換都懶得給他換。
想到自己剛才在衣櫃裏翻得滿頭大汗的狼狽樣，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把床單往他懷裏一塞。“愛用不用。你要是覺得酒店的床品...”
話音未落，江川突然攥住林昱的手腕，一把將她拽進懷裏。
他的雙臂像鐵箍般收緊，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包裹住。林昱猝不及防撞進他胸口，未盡的嘲諷卡在喉間，鼻尖瞬間盈滿他身上清冽的白葉松氣息。
她僵在原地，耳尖發燙，好擔心林敏此刻突然上樓，卻始終沒有伸手推開他。她感到江川偏頭靠近自己的耳畔，灼熱的呼吸燙得她耳垂發麻，充滿蠱惑的一字一句說道。
“我很想你，般般！”
林昱的身體不自覺的抖了一下，喉間突然泛起酸澀。那些準備好的質問在唇齒間無聲消融，她突然不忍心質問他，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他走了那麽遠的路，一家家的問，才終於找到她，路上一定吃了不少苦。他沒有親人，如果不是他們的收留，今晚一定過得非常孤單。
這種突如其來的心疼，恰似春日裏第一道破冰的裂縫，看似微不足道，卻能讓整條冰封的河流開始奔湧。
彼時的林昱還不知道，可憐一個男人，多半是愛的開始。
她想著想著，心有一小塊慢慢的融化塌陷了下去，緩緩舉起雙手回抱住江川，輕輕地問道：“要去放炮麽？”
她手掌無意識的撫上他手臂的那道疤痕，血痂脫落處新生的皮肉泛著淡淡的粉色，像是見證他們關系質變的時間軸。
收拾好房間後，林昱裹上厚厚的羽絨服，像趕鴨子似的指揮江川帶上門邊的鞭炮。和廚房裏忙活的林敏和劉文斌打過招呼，便拖著他的胳膊往外跑。
他們家位於縣城中心，林昱常打趣說這裏是縣城CBD，交通樞紐，城市要塞。馬路對面正對著政府大樓，樓前那片開闊的廣場上，此刻已經熱鬧非凡。
半大的孩子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顯得林昱和江川格外突兀。孩子們圍著滿地打轉的呲花放聲尖叫，火花在地上旋轉著，甩出一道道短暫的金色軌跡。
砰的一聲巨響，墨藍色的天空炸開一朵絢麗的金色牡丹，引來廣場上短暫的驚嘆和歡呼。硫磺味混雜著冷空氣直往鼻腔裏鉆，卻又讓人莫名的興奮。
林昱哈著白氣，從塑料袋裏掏出兩個巨型蛋糕禮花，在廣場的空地上擺好。
遠處突然炸開的煙花照亮她膽怯興奮的眉眼，她狡黠地眨眨眼，將打火機塞進江川手裏，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你來點！”
江川看林昱縮頭縮腦，小心謹慎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他大步上前接過林昱手中的火機，二話不說俯身點火，引信瞬間燃燒，一時間火花四濺。
林昱驚叫出聲，捂著耳朵扭頭就跑，邊跑邊忍不住回頭咒罵。“江川，你怎麽這麽壞？我還沒有跑遠呢！”
江川笑的肩膀不住抖動，嘴角的弧度在遠處此起彼伏的煙花光芒下格外的好看。
兩人的笑聲和咒罵聲混在煙花炸裂的聲響裏，江川大步朝林昱跑來，在第一束煙花於黑夜中綻開的瞬間，下意識的長臂一伸，一把拉住林昱的手腕。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帶著轉了個圈，後背撞進他滾燙的懷中。
寬厚的臂膀橫在她和煙花之間，像一道屏障，將她與漫天炸開的火光隔開。帶著自然而然的強勢力量，卻又無比溫柔倦怠。
林昱的心臟砰砰直跳，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透過厚重的衣料傳來。她一動不動，任由江川從身後攬著她，將下巴抵住她的發頂，一起朝天空方向望去。
夜空被大朵的煙花點燃，無數金色的線條噴薄而出，在幾十米的高空接連盛開，炸開絢爛的花火。
而後以垂柳般的姿態傾瀉而下，璀璨奪目，將整片廣場映照的如同白晝。在他們周身灑下一圈火樹銀花的光暈。
光點跳躍在江川輪廓分明的側臉。他偏頭看她。此刻，林昱的眼睛也同樣亮得驚人，江川通過她清澈的眸光中跳動的光影，欣賞著被自己點燃的漫天流火。
林昱的臉在不斷炸開的煙火映照下忽明忽暗，那光芒仿佛也落進他的心底，點燃了某種更加滾燙的東西。
遠處的歡呼聲此起彼伏，混在煙花炸裂的聲響裏。林昱能聞到江川身上特有的味道，幹凈清冽，在硝煙彌漫的空氣中格外鮮明。
“般般！”他忽然低頭湊近自己，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入林昱耳中。
“新年快樂！”
火花四射的劈啪聲，為他們隔出了一個小世界。林昱側頭與他對視，兩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纏，恍惚中她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們一起度過的第二個重大節日。她望進江川格外專註的眼眸，充滿了對未來的期許和邀請。
“江川。”林昱彎起眼睛。“新的一年，我也祝你，同喜同樂！順遂安康！”
光芒漸漸變弱，最後幾縷銀絲不甘的垂落，周圍的光線又瞬間暗了下來。但江川的目光卻比剛剛最亮的煙火還要灼人，空氣中充滿著臨界的悸動。
林昱被看的心慌，不自然的別過臉，指著早已熄滅的煙花誇張地感嘆。“一百四十九！這是真真正正的有錢燒的慌！”
“喜歡的話，明天再去買。”江川笑道。
“太容易得到就不會覺得驚艷了。”林昱搖搖頭。“況且明天還要去我爸家拜年呢。”
林昱如一尾游魚般靈活地從江川懷裏鉆出來，小跑著去拿剩下的煙花，回頭沖他招手。“先把這些放完再說！”
到後來，林昱已經完全忘了害怕，甚至主動接過江川點燃的瀑布煙花。藍色的火焰噴湧而出，在她手中肆意綻放，一大袋子煙花不消多時便已見底。
林昱將剩下的兩盒摔炮順手揣進外套口袋，收拾完滿地的煙花殘骸，拆開僅剩一盒的仙女棒，一邊用火機點燃，一邊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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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盯著江川握杯的手指，心裏暗罵他演技精湛。覺得此刻的江川，要是去跳黃浦江，全上海人民都能喝上綠茶。
他到底打的什麽主意，幹嘛要在長輩面前露出這幅久經風霜的表情，她清楚林敏最吃這一套，此刻他說的每個字都精準踩在母親的淚點上。
果然，林敏眼眶泛紅，尷尬的搓了搓手指，嗔怪地瞪了林昱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責備女兒的不近人情。“小江，今晚哪兒也別去，就住阿姨家，人多了熱鬧。”
母親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酒店訂了就退掉，晚上陪你叔叔再說說話，平時他說的那些高談闊論的話題我都接不上，正好你來了，跟他探討探討。”
“什麽啊，幹嘛住咱家，咱家哪有地方啊？”林昱激動的從椅子上跳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就讓他住酒店啊，他有潔癖，家裏住不慣的！”
“般般，哪有過節把人往外趕的道理。”一向順著自己的劉文斌也板起臉來，手臂環住妻子的肩膀。
“小江一個人在酒店多冷清，就住家裏！”說罷指了指二樓。“你今晚住小房間，把主臥給小江空出來。他個子高，房間太小伸不開腿。”
林昱對二老的叛變目瞪口呆，指了指樓上又指了指自己，最後只得在江川一臉得逞的笑意中憤然離場。身後傳來父母熱情的招呼聲。“小江，再來點甲魚湯...”
劉文斌家的覆式老宅面積雖大，格局卻有些別扭。樓下兩間臥室，一間是林敏夫妻的住處，另一間堆滿了雜物。
樓上則由開放式書房和一間設計古怪的套間組成，套間裏兩間臥室一大一小，各自對著樓梯口開了獨立的外門。卻又另各開了扇單獨的門，連通同一個衛生間。
平日裏只有林敏和劉文斌兩人，房子倒也寬敞。林昱回來時，自然就住在二樓空置的套間裏。
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她也沒覺得有什麽不方便，但今晚突然要和江川共用這個套間，林昱頓時感到渾身不自在。
她暗自盤算著，反正洗手間的門各有獨立入口，大不了洗澡前把江川那邊的門反鎖兩道，量他也不敢當著林敏和劉文斌的面破門而入。
林昱趁著家裏人包餃子的空檔，上樓收拾自己的東西。她將衣物和生活用品一股腦兒塞進小房間，給江川這個不速之客騰地方。
正彎腰整理被褥時，身後傳來木質樓梯沈悶的咚咚聲。林昱一回頭，就見江川單手拎著行李站在門口，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樓梯扶手上。
暖黃的廊燈從他背後打過來，將他高大的身影拉長，投在白色的墻面上。他就那麽站在敞開的門框外，目光直白地落在她的身上。
林昱正要開口質問，他為什麽不拒絕長輩的挽留，江川卻突然擡手抓住後衣領，幹脆利落地將毛衣從頭頂扯了下來。
林昱條件反射地閉眼，差點驚叫出聲。光天化日之下脫衣服，世風日下，簡直不要臉！可再睜眼時，才發現他裏面還穿了件黑色短袖，布料緊貼肩背，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線條。
“你家太熱了。”江川隨手將毛衣往床上一丟，將身上的衣服往下拽了拽，挑眉看著林昱雙手抱胸，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擡手在她鼻尖輕輕一刮。“閉眼幹什麽？以為我要裸奔？”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懷裏那套粉色四件套上，伸手接過來抖開，正對上床單中間一個憨笑的皮卡丘。“這該不會是你初中時用的吧？”
林昱以為他在嫌棄床單的花色，畢竟這位高貴的江律師，日t常生活裏從來只有黑白灰三種主色調。
可這已經是她翻箱倒櫃能找到的最新的一套了，要不是顧忌他那該死的潔癖，她連換都懶得給他換。
想到自己剛才在衣櫃裏翻得滿頭大汗的狼狽樣，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把床單往他懷裏一塞。“愛用不用。你要是覺得酒店的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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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僵在原地，耳尖發燙，好擔心林敏此刻突然上樓，卻始終沒有伸手推開他。她感到江川偏頭靠近自己的耳畔，灼熱的呼吸燙得她耳垂發麻，充滿蠱惑的一字一句說道。
“我很想你，般般！”
林昱的身體不自覺的抖了一下，喉間突然泛起酸澀。那些準備好的質問在唇齒間無聲消融，她突然不忍心質問他，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他走了那麽遠的路，一家家的問，才終於找到她，路上一定吃了不少苦。他沒有親人，如果不是他們的收留，今晚一定過得非常孤單。
這種突如其來的心疼，恰似春日裏第一道破冰的裂縫，看似微不足道，卻能讓整條冰封的河流開始奔湧。
彼時的林昱還不知道，可憐一個男人，多半是愛的開始。
她想著想著，心有一小塊慢慢的融化塌陷了下去，緩緩舉起雙手回抱住江川，輕輕地問道：“要去放炮麽？”
她手掌無意識的撫上他手臂的那道疤痕，血痂脫落處新生的皮肉泛著淡淡的粉色，像是見證他們關系質變的時間軸。
收拾好房間後，林昱裹上厚厚的羽絨服，像趕鴨子似的指揮江川帶上門邊的鞭炮。和廚房裏忙活的林敏和劉文斌打過招呼，便拖著他的胳膊往外跑。
他們家位於縣城中心，林昱常打趣說這裏是縣城CBD，交通樞紐，城市要塞。馬路對面正對著政府大樓，樓前那片開闊的廣場上，此刻已經熱鬧非凡。
半大的孩子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顯得林昱和江川格外突兀。孩子們圍著滿地打轉的呲花放聲尖叫，火花在地上旋轉著，甩出一道道短暫的金色軌跡。
砰的一聲巨響，墨藍色的天空炸開一朵絢麗的金色牡丹，引來廣場上短暫的驚嘆和歡呼。硫磺味混雜著冷空氣直往鼻腔裏鉆，卻又讓人莫名的興奮。
林昱哈著白氣，從塑料袋裏掏出兩個巨型蛋糕禮花，在廣場的空地上擺好。
遠處突然炸開的煙花照亮她膽怯興奮的眉眼，她狡黠地眨眨眼，將打火機塞進江川手裏，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你來點！”
江川看林昱縮頭縮腦，小心謹慎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他大步上前接過林昱手中的火機，二話不說俯身點火，引信瞬間燃燒，一時間火花四濺。
林昱驚叫出聲，捂著耳朵扭頭就跑，邊跑邊忍不住回頭咒罵。“江川，你怎麽這麽壞？我還沒有跑遠呢！”
江川笑的肩膀不住抖動，嘴角的弧度在遠處此起彼伏的煙花光芒下格外的好看。
兩人的笑聲和咒罵聲混在煙花炸裂的聲響裏，江川大步朝林昱跑來，在第一束煙花於黑夜中綻開的瞬間，下意識的長臂一伸，一把拉住林昱的手腕。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帶著轉了個圈，後背撞進他滾燙的懷中。
寬厚的臂膀橫在她和煙花之間，像一道屏障，將她與漫天炸開的火光隔開。帶著自然而然的強勢力量，卻又無比溫柔倦怠。
林昱的心臟砰砰直跳，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透過厚重的衣料傳來。她一動不動，任由江川從身後攬著她，將下巴抵住她的發頂，一起朝天空方向望去。
夜空被大朵的煙花點燃，無數金色的線條噴薄而出，在幾十米的高空接連盛開，炸開絢爛的花火。
而後以垂柳般的姿態傾瀉而下，璀璨奪目，將整片廣場映照的如同白晝。在他們周身灑下一圈火樹銀花的光暈。
光點跳躍在江川輪廓分明的側臉。他偏頭看她。此刻，林昱的眼睛也同樣亮得驚人，江川通過她清澈的眸光中跳動的光影，欣賞著被自己點燃的漫天流火。
林昱的臉在不斷炸開的煙火映照下忽明忽暗，那光芒仿佛也落進他的心底，點燃了某種更加滾燙的東西。
遠處的歡呼聲此起彼伏，混在煙花炸裂的聲響裏。林昱能聞到江川身上特有的味道，幹凈清冽，在硝煙彌漫的空氣中格外鮮明。
“般般！”他忽然低頭湊近自己，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入林昱耳中。
“新年快樂！”
火花四射的劈啪聲，為他們隔出了一個小世界。林昱側頭與他對視，兩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纏，恍惚中她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們一起度過的第二個重大節日。她望進江川格外專註的眼眸，充滿了對未來的期許和邀請。
“江川。”林昱彎起眼睛。“新的一年，我也祝你，同喜同樂！順遂安康！”
光芒漸漸變弱，最後幾縷銀絲不甘的垂落，周圍的光線又瞬間暗了下來。但江川的目光卻比剛剛最亮的煙火還要灼人，空氣中充滿著臨界的悸動。
林昱被看的心慌，不自然的別過臉，指著早已熄滅的煙花誇張地感嘆。“一百四十九！這是真真正正的有錢燒的慌！”
“喜歡的話，明天再去買。”江川笑道。
“太容易得到就不會覺得驚艷了。”林昱搖搖頭。“況且明天還要去我爸家拜年呢。”
林昱如一尾游魚般靈活地從江川懷裏鉆出來，小跑著去拿剩下的煙花，回頭沖他招手。“先把這些放完再說！”
到後來，林昱已經完全忘了害怕，甚至主動接過江川點燃的瀑布煙花。藍色的火焰噴湧而出，在她手中肆意綻放，一大袋子煙花不消多時便已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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