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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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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背叛

林昱對屈壘印象不多,第一次見是在大一入學的時候。那時候姚芳芳父親已經再婚,對她的態度也日漸冷漠,所以屈壘便代替了她父親的角色,來送姚芳芳報到。

林昱記得那天,屈壘開著輛兩門跑車停在公寓樓下,很是拉風,拉風到即使林昱不認識牌子,單從車的外形就能看出它很貴。

他特意空出一天時間,忙著在學校裏為姚芳芳辦理入學手續,任誰看都覺得她簡直找了個二十四孝男友,連皺個眉都能讓他放下工作,急吼吼跑過過來t,為她鞍前馬後。

但這樣的相處方式終歸是失調的。情感的天秤,似乎在屈壘砸向張雲舟那一拳時,便發生了偏移,那也是姚芳芳第一次看清,無微不至的男友,內心藏著如此可怕的暴戾。

屈壘像個炮仗一點就著,性格也強勢霸道,但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在揮出那一拳後便看見了不遠處的林昱和陳光。

他對林昱有些印象,常聽姚芳芳提起,一下便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整個人瞬間冷靜了下來。

但姚芳芳本來就對屈壘的脾氣忍耐了很久,從前情侶間的拌嘴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鬧,可今天這一拳,卻正好成了壓彎駱駝的稻草。

所以不管他在身後怎麽低聲下氣的講和,甚至連張雲舟都站出來,大度的表示不再追究,姚芳芳卻始終板著臉一言不發。

屈壘長這麽大,從來沒被誰當著這麽多人下過面子,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好,很好。”他點了點頭輕輕說道,直起面對姚芳芳時總是微微前傾的後背,決絕的轉身就走。

屈壘破天荒的一周沒有聯系姚芳芳,兩人陷入了戀愛以來最長的冷戰期。像是展開了一場無聲的拉鋸戰,誰都不知道最先放手的會是哪一方。

姚芳芳在事情發生的第二天便給張雲舟主動打去了電話,在電話裏關心起他的傷勢,抱歉因為她的原因讓他挨了一拳,並承諾會負擔他全部的醫藥費。

張雲舟一口回絕,在知道姚芳芳有男朋友後,依然維持著基本的體面。“不是多嚴重的傷,你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如果需要幫助,隨時可以找我。”

張雲舟的大度像是一面鏡子,反襯出屈壘的輕佻卑劣,讓姚芳芳第一次重新審視起這個人來。

也許有些人的溫柔體貼只是表面功夫,真正的修養是該像張雲舟這樣,即便遭受了這樣的無妄之災,還能替施暴者和自己保全最後一絲體面。

學校正式進入暑期狀態,姚芳芳簡單整理了幾件生活用品,回到父親和繼母的老房子。

見女兒回來,父親臉上閃過一絲訝異,繼母則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佯裝熱情地把她那間早已變成雜物室的臥室,勉強騰出個能站人的地兒。

姚芳芳全程一言不發的抱著胸,冷眼看著繼母虛情假意忙活,在她收拾好臥室後默默關上門,仰面躺在自己兒時睡過的單人床上。

床鋪落滿灰塵,她聽著門外父親和繼母壓抑的爭吵聲,閉上眼睛,任由疲憊將自己拖入夢鄉。

......

大概誰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屈壘會背叛姚芳芳,連她自己也未做過預設。在此之前,她始終認為,兩人矛盾的一切癥結都與他人無關。

屈壘那邊依然沒有一通電話或短信。兩個星期的時間足夠平息一切怒火,姚芳芳在冷靜下來後,利用這段時間進行了難得的自我反思。

她想,也許這場鬧劇她也要擔負一半的責任,畢竟是自己和別的男生走的太近在先,才會讓屈壘做出如此出格的行為。

他一直以來都是這麽沖動易怒的性子,姚芳芳不是不知道,但對自己確實也全心全意。

兩人在一起這幾年,姚芳芳不是沒有感情的機器,她只是習慣了屈壘的低頭遷就,一次次為兩人的爭執認錯道歉,直到這次。

也許她從未真正關心過屈壘的感受。 想到這裏,姚芳芳決定找他當面說清楚 ,順便規勸他以後可以用更文明的方式和他人溝通。

於是,冷戰到第十天時,借著屈壘快要過生日的由頭,姚芳芳突襲了男友的別墅。

她剛一推開大門,便嗅到屋內威士忌與陌生香水混雜的味道。例假帶來的不適感令她的胃部一陣痙攣。

客廳裏傳來玻璃杯碰撞的聲響和女生過於尖銳的調笑聲。姚芳芳順著聲音拐過玄關,眼前的一幕瞬間將她擊中。

屈壘半躺在真皮沙發上,黑色的絲襪松垮地掛在頸間。一個穿著短裙的陌生女孩正跨坐在他腿上,用鮮紅的指甲拽著他的襯衫領口。女孩俯身與屈壘唇舌糾纏,聲響在安靜地客廳裏格外清晰,令人作嘔。

姚芳芳楞在原地動彈不得,屈壘聽到動靜,側頭掀起眼皮,正好對上她慘白的臉。

他染著醉意的眼睛亮得駭人,故意將手滑進女孩的衣擺。“滿意了?”沙啞的聲音混雜著濃烈的酒氣。

姚芳芳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知覺。冰涼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在下頜凝成搖搖欲墜的水珠,她卻渾然未覺。喉嚨像是堵著灼熱的炭塊,全身卻冷的發顫。“為...什麽?”

屈壘推開懷中的女孩,酒精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清明。

他這幾天都在醉生夢死中游離,整日整日的酒局,讓他每天昏睡的時間比清醒的還多,以至於常常根本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他抱著不知道從哪一個酒吧帶回來的陌生女孩親吻糾纏,在看見姚芳芳的一剎那,還以為自己又出現了幻覺。直到他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看清她臉上無助的淚痕。

窗外劈過一道閃電,將客廳照成一張曝光過度的底片,那些晶瑩的水光化身透明的子彈, 隨著一聲炸響的悶雷,瞬間擊中屈壘麻痹的大腦。

他從沙發上彈起來,伸手按住抽痛的太陽穴,真實的痛感讓他再一次確認了自己並非處在荒唐的夢中。

身上的女孩失去支撐險些被掀翻在地,她嗔怪著去拉他的手臂,卻被屈壘一下子甩開。“滾。”

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的砸在窗戶上。他連滾帶爬的撲倒在姚芳芳腳下,一邊慌不擇路的道歉認錯,一邊拉過姚芳芳冰冷的手,不停地拍在自己臉上。

“芳芳,對不起,我...我喝太多酒了。”

“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芳芳。”

“你跟我說句話,求你。”

姚芳芳仰著頭垂眼看著腳下跪坐的屈壘,他荒唐的樣子讓自己無比陌生,忍不住冷笑道:“原來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只有成全你。”

“別說氣話,我們都在氣頭上。”屈壘打斷姚芳芳,急切的伸開雙臂摟住她僵直的雙腿,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懷中動彈不得。

“但我真的什麽也沒幹,我只是醉糊塗了。”

“芳芳你相信我,給我一次機會,求你了。”

“你不需要我的機會,屈壘。離開我,這個機會大把人願意給你。”

“我們分手吧。”

姚芳芳不為所動,從前溫暖的懷抱,此刻卻讓她覺得無比惡心,她只想離開這裏,保留自己最後的體面。

有那麽一會兒,屈壘一動不動的跪在她身前,脊背僵直,將臉埋在姚芳芳柔軟的腹部,廉價的眼淚在她的衣服上暈開一灘濕熱。

半晌後,他終於下定某種決心,垂下勾住姚芳芳的雙臂,仰頭看向她。客廳昏黃的燈光從側面打過來,照進他青黑的眼底和幹裂的嘴唇。

“我們在一起三年四個月,每次吵架都是我像狗一樣求和,你永遠高高在上,連接受道歉都像是在施舍。”

他喉結劇烈的滾動了幾下,突然抓住姚芳芳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試問我對你從來都是一心一意!”掌下的心跳又快又亂。

“可你呢?到底是愛我屈壘這個人,還是愛我的保時捷車標?”

“到底是真心想和我共度餘生,還是只是想找個條件好的狗腿子,讓自己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屈壘歇斯底裏的控訴像一盆冰水,將姚芳芳澆得透心涼。她看著他扭曲的面容,忽然覺得無比荒謬。過去的三年仿佛一場毫無意義的鬧劇,他竟然從未試圖理解過自己。

“如果這就是你理解的愛,那我確實無法同等的回饋你。”她聲音很輕,幹涸的淚痕在臉頰留下縱橫交錯的痕跡。

“但是屈壘,此時此刻你至少應該像個男人一樣,誠實的面對自己的背叛,而不是試圖用眼淚將過錯抵賴給別人。”

“你要學會接受錯誤的懲罰,接受這就是你我的結局。”

姚芳芳三言兩語將話說盡,轉身推開別墅大門,將癱坐在地的屈壘和尷尬的第三者統統丟在身後。

外面的天早已黑透,回家的路在暴雨的沖刷下模糊成一片,她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水窪往回走。

道路兩旁的楊樹在狂風暴雨中劇烈的搖晃,落葉混著雨水拍著她單薄的身體。身上的衣服吸飽了水黏濕的貼著,沈甸甸地墜著她的肩膀。

別墅區遠離地鐵站,由於天氣的原因也很難叫到車,遠處偶爾有車行過,卻沒有一輛為她停留。

冰涼的雨水順著發絲流進衣領,她突然想起三年,屈壘也是這樣冒雨等在她們學校的教學樓前,手裏攥著把根本遮不住兩個人的傘,卻將大半的傘面都傾向她的那邊。

那時候,他看向她的眼神裏還充滿愛意。不似如今,滿是渾濁的悔恨。

一道閃電劈開天際,姚芳芳在雷t聲中痛苦的仰起臉。雨水沖刷著她精致的臉龐,已然分不清是淚還是雨,她終於可以放聲痛哭,暴雨便是她最好的幫兇。

姚芳芳拖著濕透的身子回到家,將自己關在洗手間,洗了個徹徹底底的熱水澡,在父親和繼母詫異的目光中,一言不發回到臥室倒頭就睡。

由於生理期加上淋雨的緣故,姚芳芳在半夜突然發起燒來,體溫一度飆到四十度。她躺在床上燒的胡言亂語,卻只能用單薄的夏涼被緊緊裹著自己發抖的身子,額發被汗水浸得透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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