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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你想咬哪裏?” “真的嗎,那你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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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你想咬哪裏?” “真的嗎,那你肯不……

自從梅厄瑞塔恢覆身份後, 整座鳶尾花莊園就對外部封閉了起來。

今年的冬天來得早,安洛從窗戶往外看,尖而長的窗戶外, 雪花悄無聲息的飄落, 手貼在窗戶上, 感受到一點點淡淡的涼意。

安洛去過其他貴族的莊園, 雖然推說自己身體不好,但不能總拂人家的面子, 因此礙於情面也去過幾次。

他留宿一個晚上,清早起床的時候往外看,仆人們早就在外忙碌著了。同樣是冬天, 他們要忙著鏟雪,維護花壇,把凍死的花鏟走,再種上新的。

庫爾特城裏有一個巫師學徒的孩子,據說是某次出來收集新學徒時春風一度留下的,他就靠了他父親給的一點巫術道具,專門培育四季不雕的鮮花, 既讓自己賺得盆滿缽滿,也用大量金錢反哺自己的父親,兩人建立起了更深的利益關系。

本來冬天的花壇裏沒有花,但貴族們很快開始從對方那裏買花, 然後栽種到自己的花壇裏, 哪怕這些可憐的花只用一天就會被凍死。

後來這種行為從純粹的攀比變成了衡量窮富的手段,有的貴族天天如此,有的貴族只在宴請賓客的時候弄一次,所以只要去賣花的那裏打聽一下, 就知道誰有錢誰沒錢。

有能力天天買花的人還要互相攀比,誰的花園更整齊美觀,誰隔一周就換一個新花樣,誰的花園裏名貴的花多……

貴族們整天閑著沒事幹,就搞這些花樣。

類似這種的事情還有很多。

安洛實在是搞不懂這些貴族們都在想些什麽。

現在下雪了,估計他們又要開始了。

梅厄瑞塔也走到窗前,“是不是到了該種花的季節了?”

冬天,下雪,種花的季節。

好小眾的句子。

安洛忍不住笑了:“是到了該窮折騰的季節了。”

“唔,你不喜歡?”

“稱不上喜歡不喜歡的。”安洛道:“我覺得這樣很無聊。”

他看著外面的雪花,已經將一切鋪上了一層淺淺的白,像是灑在蛋糕上的白色糖霜,“也可能是 因為我比較窮吧,理解不了他們為什麽這麽做。”

“我明白了。”

梅厄瑞塔點點頭。

“你的研究怎麽樣了?”

“大約還要幾天。”梅厄瑞塔說:“我要多做些實驗。”

“真快。”安洛忍不住感嘆。

在他寫的原著裏,梅厄瑞塔研究時空巫術是以“百年”為單位的。

因為這是一個從來沒人涉足過的領域,梅厄瑞塔獨自研究,期間還走了不少岔路,有一次研究了一個問題整整三年,最後才發現研究方向錯誤了。

安洛寫這些的目的是為了說明時空巫術有多高級。

梅厄瑞塔那麽厲害,研究這個巫術都花了這麽長時間,足以說明這個巫術的逆天。

他還在梅厄瑞塔研究巫術的過程中安排了幾個反派,嚴格遵守“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原則,梅厄瑞塔被那個“老的”追殺,勉強逃生後繼續研究時空巫術。

等他終於研究出來後,原本只能在老巫師追殺中狼狽逃竄的梅厄瑞塔一下子就輕松反殺。

前後一對比,更顯得時空巫術逼格高。

然而,逼格這麽高的時空巫術,梅厄瑞塔直接略去了在虛空亂流裏幾年的體悟過程和後來幾百年的研究過程,直接變成了一周速成。

這逆天程度,也讓安洛對梅厄瑞塔的說辭沒有什麽懷疑。

——要不是學了幾百次,哪兒能這麽快?

兩天後,梅厄瑞塔說他理論研究已經結束,剩下的是實驗。

“我們去外面吧。”

安洛不明所以,但也跟著去了。

外面雖然下著雪,但安洛戴著藍寶石吊墜,沒感覺到什麽寒冷。

梅厄瑞塔沒做什麽特殊的動作,忽然之間,片片飄落的雪花開始往天上飄去,周圍的一切開始倒帶,厚厚的雪地逐漸變薄,最後消失不見。

光禿禿的樹木重新披上綠裝,四周的顏色越變越鮮艷,冬天退回了秋天,秋天退回了夏天,夏天再退回春天,銀裝素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園春色。

安洛瞪大了眼睛。

他從來沒寫過時空巫術的這種用途。

在原著裏,時空巫術主要是作為一種殺人利器,哐哐哐亂殺,比如說給敵人的壽命摁下快進鍵,讓他一分鐘走完一千年的時光,又或者是倒退鍵,讓敵人十幾秒變回孱弱的巫師學徒,這一招對煉體巫師最好用。

對待那種正統的,追求知識的元素巫師,更好辦了,直接扭曲他周圍的時空,這樣他釋放法術的時間就會大大提升,而在他施法的這段時間裏,梅厄瑞塔就可以很輕松的把他幹掉。

對付詛咒也很好辦,直接把自己的時間倒退到中詛咒之前就行了。

幹死這個,弄死那個,沖啊梅厄瑞塔!

當時安洛寫了一大串,每一行都殺氣騰騰。

而現在,這個作為殺人利器的巫術竟然能有這麽漂亮的用途。

“在雪地裏種花確實是無聊的。”梅厄瑞塔說:“春天的花園是最好看的。”

時間被改變了,於是空氣中吹來的風也變得溫柔。

在安洛寫的小說裏,時間雖然在流逝,卻仿佛是沒有春夏秋冬的,梅厄瑞塔也從來不去註意這些,他的人設就是對這些東西沒有興趣。

然而現在,他卻說了“春天的花園是最好看的。”

安洛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想法,跳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我要是敢把這句話寫小說裏,絕對會被認為是ooc了。”

這句話又反襯出了梅厄瑞塔如今的鮮活,他已經從書裏走下來了,安洛下意識去摸他的手,帶著點微微的涼意,卻又不是全然的冰涼,還有點溫,粗糙的掌心像是廉價書的內頁,伸手去搓搓兩下,仿佛能搓下一點紙的纖維,然而在這紙手的內部,是堅實的骨骼和奔湧的血液。

梅厄瑞塔是個活過來的紙人。

安洛的手被反握住了,安洛的手心突然出了點汗,他借口說“有點熱”,把手抽了出來。

梅厄瑞塔沒再說話,他看著眼前的春日花園,心裏沒有什麽波動,很多人喜歡反襯,用綠葉襯紅花,把漂亮的東西送到不很漂亮的環境裏,來將它凸顯得更美。

然而梅厄瑞塔不是這樣,他有一朵漂亮的花,他不會將花放在冬日裏,用蕭索來反襯花的美麗,他會把春天移植到他的花旁邊,在萬紫千紅間,濃烈的春天會反哺他的花朵,讓他的花感到快樂。

花園裏有長椅和亭子,他們在椅子上坐下了,安洛心裏沒怎麽看景,然而春天像一件披風一樣披在他肩上,毛絨絨的,梅厄瑞塔有時想伸手拂去安洛肩上的落下的花瓣,然而最終卻因為是他看錯了,安洛肩上沒有落下的花瓣,有的是世界對造物主的眷戀和偏愛。

突然間,梅厄瑞塔想到了一個問題:

為什麽旅客不將安洛的身體帶過來?而只是帶了他的靈魂?

靈魂和身體相互影響,相互擁有聯系,如果只是帶了靈魂,其實並不保險。梅厄瑞塔現在知道的更多了,他清楚靈魂和身體有本能的相互尋覓的反應,哪怕間隔了一個世界,安洛的靈魂也有概率回到他本來的身體中。

梅厄瑞塔知道這件事,旅客不可能不知道,但他還是這樣做了,是不想,還是不能?

不能是不可能的,將靈魂和身體分開,還不導致損傷,比將靈魂和身體一起帶來困難多了。

那就是不想了,為什麽呢?

梅厄瑞塔不清楚,他不知道為什麽旅客要留下這麽一個隱患。

而且他更不明白,為什麽旅客要將時間倒轉到一切開始前,還要封住記憶和能力。

明明擁有記憶和能力更加保險,更加安全,不是嗎?

梅厄瑞塔不明白,但他知道,他的困惑在找到了巫師塔後應該會得到解答。

很快,他的困惑被一種新的恐懼所占據了,他擔心旅客留下的隱患爆發,如果安洛的靈魂忽然和他原本的身體共鳴,從而順著聯系離開了,那他該怎麽辦?

他現在對從前的自己有非常多的怨懟,梅厄瑞塔一向是“要麽不做,要麽做絕”這一信條的忠實擁躉,為什麽旅客要給自己留下這麽一筆糊塗賬?

梅厄瑞塔這段時間因為安洛而有些安心的狀態被打破了,不安全感又卷土重來,他伸手握住了安洛的手腕,這實實在在的觸感讓他不安的心得到了些緩解。

安洛轉過頭來看他,他這段時間一直有一個模模糊糊的猜想,但總覺的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然而梅厄瑞塔的表現就很可疑,安洛的心有點像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

今天的這花園讓安洛做下了決定,他打算試探一下。

安洛不喜歡這種迷迷糊糊不清不楚的狀態,要麽就是,要麽就不是,是與不是之間的空隙太小了,待在裏面會讓人喘不過氣,就連心也會被擠到喉嚨眼,那狀態不舒服。

如果不是,那安洛就可以心平氣和,放心的享受現狀。

如果是,那就需要做一點慎重的考慮。

安洛做了決定,卻沒有馬上行動,現在他們的處境雖然看著挺舒適,但不遠處還有一個上古巫師在那裏虎視眈眈,在這緊要關頭擾人心弦是糟糕的,就像趁高中生高考前夕向人告白一樣,不管對方答應不答應,總會亂了人家的心思。是一種不合適且不道德的行為。

然而一旦有了這種想法,安洛便覺得好像到處都是線索,人會下意識註意自己在意的東西,一個人沒買車的時候可能並沒有註意街上來往的車是什麽牌子,一旦他買了寶馬,他就會發現街上到處都是寶馬。如果換了奔馳,那街上到處跑著的,又全變成奔馳了。

安洛也是這樣,現在他覺得梅厄瑞塔每句話都有什麽別樣的意思,平時習慣的肢體接觸也像是一種鬼鬼祟祟的證據。梅厄瑞塔因為不安,下意識想更多的碰碰安洛,於是這又成了新的證據。

安洛像是新開業的菜鳥偵探,接下了第一個案子,但案子裏到處都是線索,還可以隨著時間的推移發掘出更多的線索,根本不愁,但問題是,這些線索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他的主觀臆想?

吃晚餐的時候,桌上的中餐朝著安洛眨眼睛,可樂上冒出的密密麻麻的氣泡,每個氣泡爆炸了,也飛出一個個字來,梅厄瑞塔包裹在黑色巫師袍裏的修身西裝也變得不一樣了。

上床睡覺的時候,安洛更覺得不對勁了。

但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他安靜地等待著。

終於,梅厄瑞塔的研究宣告完成,安洛比他還松了一口氣。

“那麽,我們什麽時候走?”安洛迫不及待的問。

他的積極落到梅厄瑞塔眼裏,就變成了對回家的渴望,正好和他的不安撞在了一起。

兩個人兩種心思,即將離開的前一個晚上,安洛有點遺憾:“要走了,還是有點可惜的,你把這裏弄得這麽漂亮,不過以後說不定我們可以再回來看看。”

“不用。”梅厄瑞塔道:“明天我把整座莊園帶走。”

“這也行?!”

“可以。”梅厄瑞塔回答:“對時空巫術的一點簡單運用。將這裏的空間切割走,再填補上。”

安洛:“哇,你好厲害。”

梅厄瑞塔“嗯”了一聲,他原本正在安排接下來的行動,現在又忍不住回頭看了安洛一眼。

安洛伏在另一張桌上處理善後事宜,給布朗太太和埃菲爾的臨別信之前早已寄出去了,唯獨出版社的需要費點心,那邊竭力挽留安洛,說去其他城市了也沒關系,他們有分部。

人家滿是好意,安洛自然要斟酌一下用詞,免得傷人心。

好在他之前剛寫完一本書,現在還處於休假階段,倒是不用糾結更多。

第二天早上,安洛進了梅厄瑞塔的巫師塔,塔頂的臥室十分講究,厚重的絨地毯,像是密密的軟草地,中央是一張掛著床帳的四柱大床,床帳有兩層,一層是紗,一層是厚厚的,窗簾一樣的布料。

這間臥室的最中心是床,最大的重點也是床,六邊形的房間像是一朵盛開的花,而床就是花中心的花蕊。

安洛說:“你還挺有生活情調的嘛。”

他話剛說完,忽然疑心這似乎和梅厄瑞塔的生活情調沒有關系,因為屋子裏的一切都像是塵封的,像是開發商交付的精裝房,可以讓人拎包入住,然而終究沒有人住進去過。

梅厄瑞塔也不反駁,淡淡地“嗯”了一聲,安洛沒有再問,他把註意力轉移到更重要的地方,“接下來要小心,好嗎?”

“好。”梅厄瑞塔回答,兩人沈默了一會,臨走前,梅厄瑞塔有點猶豫,安洛便主動抱了他一下。在擁抱的時候,梅厄瑞塔迎著光看到了安洛臉上細細的絨毛,只有在光下才能看到的一層半透明的小東西,此刻卻像一把刷子,直刷到他的心上來。

離開的時候,梅厄瑞塔把中央臥室的門封上了,理由是保證安全,其實整座巫師塔都是安全的,否則他也不敢把安洛安置在裏面,他為什麽這麽做,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穿越世界之膜的過程很順利,梅厄瑞塔早已發現了守株待兔的追兵,他本可以利用時空巫術甩開,然而最終他卻決定按著原本的道路走。

上古巫師布置的這些手下能夠輕而易舉的對付小世界的所有巫師,如果逃走得太輕易,難免會引起對方的註意。

梅厄瑞塔做出狼狽的樣子,向著虛空亂流一躍而下。

混亂扭曲的時空在他周身掠過,卻沒有傷到他分毫。

幾個追捕到這裏的上古巫師手下見梅厄瑞塔的身影消失在了虛空亂流中,紛紛止住了腳步。

領頭的那個聲音沙啞地道:“不用追了,這家夥必死無疑。”

他沒有多解釋,其他的幾個人也心知肚明,虛空亂流是最危險的地方,裏面蘊含著無比混亂扭曲的時空,就連八階大巫師都有去無回,何況是一個從小世界裏出來的,實力只有三階的普通巫師呢。

“可惜了這麽一個好苗子。”幾個巫師往回走:“這個小世界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一個這麽優秀的巫師了,這個資源點裏的巫師整體實力都在下滑,如果按照這個趨勢,再過幾千年,恐怕就沒有什麽真正的巫師了。”

“他的好東西也沒有多少,看上去好像很多,實際上都是些最普通的材料,那個小世界本身也很貧瘠。”

“怕什麽。”另一個巫師道:“反正資源點多得是。”

他們隨意地說著,並沒有因為梅厄瑞塔的逃脫而有什麽情緒上的波動。

資源點裏有時也會出現一些天賦絕倫的天才,雖然大部分這些天才都被他們抓住了,但也有那麽一兩個進入了虛空亂流,等同於死亡。

這種程度的損耗是可以接受的。

他們還是將這個損耗登記了下來,預備等著他們主人查看。

梅厄瑞塔在混亂的虛空亂流裏,這裏是混沌的,時間和空間無時無刻不在變化,然而那些狂暴的亂流都避開了他,他周圍是一小圈絕對安全的真空地帶。

梅厄瑞塔一開始有點茫然,然而很快知道了是怎麽回事,他像是一個裝著漂亮脆弱瓷器的箱子,這個世界害怕磕傷了他藏著的瓷器,因此對梅厄瑞塔這個箱子也格外小心起來。

易碎物品,輕拿輕放。

仰仗著安洛,這世界對梅厄瑞塔這個主角也格外仔細起來。

梅厄瑞塔原本就掌握了時空巫術,此刻本可以趁著這個安全的時機在虛空亂流裏尋找他的巫師塔,他也理應那樣做,然而他卻沒有,安洛所屬的那個車水馬龍的世界在他眼前一閃,一種龐大的不安全感向他襲來。

他擔心那座巫師塔所處的時空鏈接著安洛所在世界的時空,而安洛的靈魂會借由那個時空回到他所處的世界,梅厄瑞塔卻還沒有足夠的實力去追趕。

他當然會送安洛回家,但這前提是他要跟著,而不是站在遙遠的岸上目送船開得越來越遠。

“再過一段時間吧。”梅厄瑞塔喃喃自語:“頂多半年。”

他找到了那艘幽靈船,處理了船上的屍體,設定好了航路往前開,目的是巫師的主世界。

梅厄瑞塔看著巫師塔裏的安洛,因為時間長了,安洛已經上床睡覺了,在世界之流中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梅厄瑞塔不想放他出來,睡美人的故事又印了上來,他剛想這麽做,安洛就醒了,揉著惺忪的眼睛靠在床頭,於是梅厄瑞塔知道他不能這樣做,帶著不安和黯然,他解除了封住的墻。

安洛從梅厄瑞塔的巫師塔裏出來,發現已經在幽靈船上了,他透過舷窗往外看,窗外是那種很亮的黑,猶如被燈照著的一塊黑布,很像是沒有星星的宇宙。

他看著窗外,確認現在安全了,轉身想去找梅厄瑞塔,卻發現梅厄瑞塔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身邊。

安洛在之前等待的時候,急著想要試探,到了現在可以試探的時候,他又有點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不是因為躊躇和猶豫,而是因為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母胎單身,一點戀愛經驗都沒有。

好在現代社會各種關於愛情的作品並不缺少,安洛花了一點時間在自己的知識庫裏檢索,然後回頭牽住了梅厄瑞塔的手。

梅厄瑞塔任由他牽,兩人也不是第一次牽手了,安洛原本想試探梅厄瑞塔,自己卻先急得心砰砰跳,手心冒汗,趕緊地又收回來了。

忽然又覺得空氣有點稀薄,往旁邊走了一步,可很快又走了回來。

梅厄瑞塔這段時間隱約感覺安洛的反應有點不對,他心底有一種模糊的希望,卻不知道在希望什麽。

幽靈船上的晚餐比莊園裏的簡單了一點,安洛說:“沒關系,俗話說秀色可餐,看著你的臉,我就吃飽了。”

他學著電影裏的人說話,生澀地試探,說出來卻顯得有些不倫不類,書到用時方恨少,早知道有今天,他就多讀點言情小說了。

梅厄瑞塔看著他,過了一會回答:“秀色可餐麽?”

他的牙根泛著點癢,想起了之前輕輕在某個城主府裏,他輕輕咬了安洛一口,隔著衣料,那豐軟的血肉感又回到的了他唇齒間,他不知怎麽的,重覆了一句他從貴族群裏聽到的話:“不咬一口怎麽知道呢?”

油滑的話,他剛說出口就後悔了,梅厄瑞塔混入貴族圈裏的時候聽過看過很多,他覺得那些東西骯臟,卻也悄悄地記了下來,也許是本身就有著一顆那樣的心,所以情不自禁被吸引。

他正想說點什麽補救,就聽見安洛說:“真的嗎,那你肯不肯讓我咬一口試試看?”

魔法燈很明亮,在燈光下,安洛朝他看過來,兩顆黑眼睛像浸在水裏的黑濯石,睫毛飛快地忽上忽下,先是看著梅厄瑞塔,然後又撇開眼睛,兩只手像是格外忙碌,有許多小動作。

飯還沒有開始吃,安洛已經有點被噎住了,他覺得兩邊臉頰的溫度急劇上升,深吸口氣,想表現得滿不在乎一點,就聽到梅厄瑞塔的聲音,仿佛有些縹緲地:

“好啊,為什麽不肯?”

他答應了,安洛卻有點打退堂鼓,他覺得心裏很慌,但還是壯著膽子站起來,假裝自己只是開個玩笑。

梅厄瑞塔問他:“你想咬哪裏?”

安洛支支吾吾,覺得哪裏好像都不好,有點太露骨了,梅厄瑞塔幫他挑了一個:“你覺得肩膀怎麽樣?”

他的聲音很柔和:“之前去招收新巫師學徒的時候,你下棋下輸了,我就咬了你一口,還記得嗎?”

梅厄瑞塔這麽一說,安洛立刻又想起來了,他感覺兩只手都在出汗,短短的幾步路,重若千斤,空氣中仿佛有一種潮濕的氛圍,濕熱熱的,像是夏天的雨。

但梅厄瑞塔卻是涼的,巫師袍是涼的,皮膚也是涼的,安洛伏在他肩上,一口咬下去,又怕咬重了把梅厄瑞塔咬痛了,基本上只是虛虛地含著,過了一會,他擡起頭來,梅厄瑞塔灰綠色的雙眸看著他,淡淡的,沒有什麽表情,安洛不知道梅厄瑞塔知不知道他的意思,胡亂說了幾句話又坐回自己飯桌前了。

晚餐吃的什麽他完全不知道,吃飽了還在吃,梅厄瑞塔把他的碗拿走,聲音柔和地道:“已經吃飽了吧?”

安洛頓時臉紅到了耳根,“好像……好像是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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