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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也……我也喜歡你。” 為了永久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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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也……我也喜歡你。” 為了永久占……

安洛不知道其他人談戀愛是什麽樣的, 他讀大學的時候,宿舍四人全都是單身狗。安洛忙著寫小說,另外三個人, 兩個忙著打游戲, 還有一個忙著跑各種活動。

大學四年, 他們宿舍四個, 一個脫單的都沒有,所以安洛也無從參考。

他現在總是喜歡盯著梅厄瑞塔看, 他覺得梅厄瑞塔仿佛變成了流動性的,一會一個模樣,明明其實還是同一個人, 只是正常的行動坐臥,但每一個姿勢的變動,都顯得非常新奇。

安洛覺得自己現在簡直像是正在學習人體結構的美術生,梅厄瑞塔一點姿勢的變動,都足以讓他在心裏研究大半天。

有時候梅厄瑞塔洗了澡出來,發尾帶著些濕意,水珠從黑頭發尖尖的底部往下滴, 身上也帶著水汽,像是淋了雨的石膏像,表面蒙著一層水霧,白也白的柔和了些。

與此同時, 安洛發現了一件新的事。

梅厄瑞塔之前說那些元素擬態生命兩年前就學會了中式菜品, 安洛一開始沒多想,梅厄瑞塔也沒提,但現在他覺得很好奇,梅厄瑞塔是怎麽訓練它們的呢?

要知道, 嚴格意義上,它們並不算是真正的生命,也沒有什麽自主學習的能力,所會的一切都是主人直接灌輸給它們的,要它們變成什麽樣,就可以變成什麽樣,並不能像是人當廚師一樣,一點一點鍛煉自己的廚藝。

答案簡直呼之欲出,但安洛無法想象梅厄瑞塔研究菜品的樣子,也是穿著黑色巫師袍,像研究化學藥劑那樣一點點實驗麽?

以梅厄瑞塔的性格,安洛知道如果真是梅厄瑞塔研究的,那他肯定還有一本專門的筆記,用來記錄研究過程,就像研究員的實驗記錄那樣。

於是安洛裝作不經意地問:“梅厄瑞塔,你能把你的菜譜研究給我看看嗎,我現在好閑啊,想找點事做。”

梅厄瑞塔正在伏案工作,專註地刻著符文,聽了安洛的話,也沒多想,拿出一本黑色的皮質筆記本給安洛,正要遞過去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動作停住了,他有點猶豫,但安洛已經伸手抓住了,稍微用點力一扯,梅厄瑞塔就放棄了,把筆記本給了他。

沒想到真有,安洛好奇地打開來看,發現還真像是研究記錄。

安洛挑了一頁來看:

【目的:青沙雞肉與魔植的合適搭配與調配劑量(湯)】

【原料:青沙雞肉、天冬藤、鹿角果、烏蟲葉、芥濕芽】

【記錄:

先將青沙雞肉等分為五份,浸泡於清水中,清水剛好沒過雞肉,以同樣的溫度煮開。

調配五份不同搭配與劑量的魔植

1.天冬藤50g、鹿角果20g、烏蟲葉5g、芥濕芽10g

……

將五份調配好的魔植處理後分別投放入沸騰的青沙雞湯中,靜待三十分鐘。】

【結果:樣本一到樣本三全部失敗,樣本四和樣本五可以作為原始數據進行下一步改進。】

……

【實驗成功,獲得精確數據與方式如下……】

【註意事項:

青沙雞湯沸騰時水分蒸發,實驗結束時減失重量應當控制在20%左右。

天冬藤(粉末狀)、鹿角果(塊狀)、烏蟲葉(液體)】

【結論:符合預期,可灌輸於元素擬態生命。】

安洛:“……”

我看不懂,但我大為震撼。

往後再翻一翻,發現基本上都是這種類似的過程。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前面十幾頁的流程比較長,樣本也多,但後來梅厄瑞塔似乎找到了竅門,就更得心應手起來了。

有時候半頁就能解決一個“實驗”。

他從頭到尾仔細地翻了一遍,然後鬼使神差地低頭俯身去聞書頁,安洛以前也這樣做,有些書的味道很刺鼻,有些書的味道帶著書墨香,小時候買書,一是看封面圖畫漂不漂亮,二是聞書的味道香不香。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梅厄瑞塔的影響,筆記本的味道也帶著些涼意,墨水味有些苦,略微有些黃的紙頁散發著一種古舊的草木的味道。

安洛本來以為筆記本會染上一些菜的味道,結果事實和他想象的截然相反,但想想也是,梅厄瑞塔估計是等“實驗”結束後再記錄的,他記性很好,不會一邊把調料投入湯鍋裏,一邊抽空在筆記本上添幾行字。

他把頭從書本裏擡起來,梅厄瑞塔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面前,正平靜地看著他。

安洛頓時臉紅了,覺得自己的行為好像癡漢,他強裝鎮定:“本來想聞一聞書上有沒有菜的味道,結果發現幹幹凈凈的,都是墨水和紙的味道。”

梅厄瑞塔掃了一眼安洛攤開的書頁:“那午餐就吃這個吧。”

安洛把筆記本還給了他,交接的時候,和梅厄瑞塔的手略微擦碰了一下,趕緊收了回來,像被電了一下似的。

一道閃光從梅厄瑞塔的袖口一閃,很快又消失了,安洛知道那是西裝袖扣,半遮半掩更引人窺探,安洛有點想掀開黑色的巫師袍,更清楚的看看裏面。

“你符文刻完了嗎?”安洛問。

梅厄瑞塔平淡地點一點頭:“刻完了。”

兩人嘴上說的話很平淡,但對視的雙眸裏仿佛有著更多的東西。

安洛心砰砰跳,幾乎有點想直接挑明了,幹脆地問梅厄瑞塔,得到一個“是”或者“不是”。

不行,安洛鼓不起勇氣,這種感覺有點像賴床,嘴上說著再睡五分鐘就起,實際上一個五分鐘過去了,就再來一個五分鐘。

而且說到底,雖然“是”與“不是”之間的空隙太狹小,讓人喘不上氣來,但也是處於一個雙重的疊加態,象征著無限可能,雖然被擠得很難受,但也有一種希望在。

安洛先自己暗自思考了一下。

他想和梅厄瑞塔保持目前親近的狀態嗎?答案毫無疑問。

那麽,更進一步,如果成了戀人,他想和梅厄瑞塔接吻,或者做一切更親密的事嗎?

梅厄瑞塔那雙薄薄的嘴唇浮現在眼前。

“嘶……”

安洛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可以接受……

但他決定還是要更謹慎一點。

他好不容易有了一個關系這麽親密的人,不管是維持現狀,還是更進一步,都要小心一點。

梅厄瑞塔小時候看了很多骯臟的事情,一直選擇單身禁欲,顯然對這種事還是有抵觸的,安洛決定試探看看,如果梅厄瑞塔的抵觸心理太強,那就算了,安洛不想讓他重覆體驗童年時期的糟糕經歷。

如果梅厄瑞塔的抵觸沒有那麽強烈,或者說比較無所謂,到時候再走一步看一步。

做好了決定,安洛就開始行動了。

他挖空心思,找出各種理由來試圖碰一碰梅厄瑞塔,晚上睡覺前,梅厄瑞塔幫安洛取下脖頸上戴著的藍寶石吊墜。梅厄瑞塔微涼的手指在安洛的脖頸上蜻蜓點水般一掠而過,蜻蜓飛走後,水面還泛起一陣一陣的漣漪,安洛沒忍住哆嗦了一下。

梅厄瑞塔穿著一件白色的綢襯衫,摸上去光滑冰涼,兩個人躺進被子裏後,安洛隔著襯衫去摸他的手腕,梅厄瑞塔安靜地看著安洛,他的臉上是一種完全的中立表情,沒有躲開也沒有回應。

安洛摸不清他是忍受還是默許,他覺得弄清這一點還是很有必要的,如果梅厄瑞塔不喜歡,那他就是騷擾。燈關了,安洛悄悄地問:“梅厄瑞塔,你討厭我碰你嗎?”

“不討厭。”

梅厄瑞塔的回答很快,斬釘截鐵,十分幹脆,沒有一點勉強。

安洛進一步道:“我現在動不動就想碰一碰你,你會覺得很煩嗎?”

“不會。”

安洛頓時心中大定,很高興地睡了。

他睡得無憂無慮,但梅厄瑞塔翻來覆去,一個晚上都沒睡著。

梅厄瑞塔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段時間安洛對他的親近,他享受的同時又很緊張,他知道安洛也許並沒有什麽意思,但每次安洛碰他,梅厄瑞塔的心裏都會浮現出一大堆骯臟的情境。

他必須保持自控,不能讓安洛察覺到自己究竟想對他做出多麽褻瀆的事情,但是這越來越困難了,有時候他覺得安洛簡直是在故意折磨他,只不過這是一種甜蜜的痛苦。

有時梅厄瑞塔簡直想直接把一切挑明了,但每當他想要這樣做的時候,他眼前總會閃現出安洛厭惡的目光。

如果安洛知道梅厄瑞塔看著他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麽,或許他就再也不會想要靠近梅厄瑞塔了。

他勉強睡了一會,睡得很淺,還做了糟糕的夢。

他夢見安洛知道了他的心思,從而一臉厭惡地道:“梅厄瑞塔,沒想到你居然這麽惡心,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梅厄瑞塔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滿是冷汗。

安洛還在一旁睡著,兩邊的臉頰睡得熱騰騰的,梅厄瑞塔看了半晌,下床去了浴室。

第二天,安洛從書堆裏找出一些純凈版的騎士小說,一邊翻書一邊感嘆:“我的愛情小說寫得不好,也許是因為沒有談過戀愛,我覺得如果我談了戀愛,說不定能寫得更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梅厄瑞塔。梅厄瑞塔仿佛沒什麽表示,“你準備去哪裏談?”

“回家嗎?也是,那才是和你同一個世界的人,有共同語言。”

安洛聽梅厄瑞塔的話,恨不得直接說:“我準備和你談啊!”

但是梅厄瑞塔這平平淡淡的態度又讓安洛躊躇了,擔心提前挑明反而適得其反。

他在想是不是應該多撩一撩梅厄瑞塔,既然梅厄瑞塔不反感他的觸碰,等到梅厄瑞塔有點感覺,他再挑明,成功率也許會大一點?

安洛不知道的是,梅厄瑞塔剛剛回答他的時候,手上的力道太大,手背的青筋都綻了出來,筆尖一劃,把紙頁都劃破了。

他想了想,問:“梅厄瑞塔,你巫師袍裏面穿的是什麽?”

沒等梅厄瑞塔回答,他就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主動去解梅厄瑞塔的衣服,他覺得他這暗示夠強烈了吧,然而梅厄瑞塔依舊沒 有什麽反應,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眼前的書本。

但他也不反抗,任由安洛解開了他巫師袍上的紐扣,露出下面修身的西裝。

安洛兩手按著梅厄瑞塔的肩膀,幹脆更過分地爬到了他身上,梅厄瑞塔往後靠了靠,讓安洛可以更方便地爬上來,然而依舊不說話,安洛感覺到梅厄瑞塔渾身肌肉緊繃,“怎麽了?”

“沒什麽。”梅厄瑞塔竭力控制著自己,以免在安洛面前失態。

他坐在椅子上,安洛面對著坐在他腿上,梅厄瑞塔感覺他們接觸的地方仿佛都有火在燒,不是那種熾熱的大火,而是低溫的小火,一點一點,慢騰騰地燒著他的皮肉,火苗竄到他的血管裏去,他的血液仿佛都成了油,一路摧枯拉朽地燒上去,直燒到骨頭裏,骨頭仿佛也給燒脆了。

梅厄瑞塔偏過臉去看其他地方,竭力表現出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想借此向安洛傳達出一種“安全”的信息。

沒關系的,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你靠近我是很安全的,不用擔心。

他這副表現落在安洛眼裏,就顯得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安洛心裏覺得梅厄瑞塔真像一塊木頭,但想想這木頭是他自己寫出來的,於是回旋鏢又紮到腦袋上。

苦也,這也回旋?!

安洛伸手把梅厄瑞塔的臉微微偏轉回來,幾乎是明示了:“梅厄瑞塔,你覺得我怎麽樣?”

梅厄瑞塔立刻回答:“很好。”

然而他雖然這樣說著,臉上卻仍舊是一副中立的表情,安洛沒能從他臉上看出任何特殊的情緒。

兩個人都在微微地顫抖,彼此互相看著,過了一會,安洛伸手撫摸梅厄瑞塔的眉毛,在他的手下,梅厄瑞塔仿佛一尊石膏像一樣沈默,連睫毛也一動不動,安洛看了一會,忽然俯下身朝梅厄瑞塔的眼睛裏吹氣,梅厄瑞塔的眼睫毛被吹得亂抖,然後整個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

他擡起眼看安洛,仍然沒說什麽,臉上完全中立的表情破裂了,露出藏在其下的表情,就像雞蛋破殼後鉆出黃嫩的小雞來一樣。

梅厄瑞塔灰綠色的雙眸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無法從安洛的臉上挪開了,兩人靠得太近,梅厄瑞塔能看見安洛臉上微不可見的細小的毛孔,他懷疑安洛身體裏奔湧著的血液氣化著,從這一點點小小的地方噴了出來,熱氣和血氣讓他頭暈目眩,然而過了一會才發現,血腥味是在他自己的口腔裏,他咬牙咬得太用力,於是鐵銹味便漫上了舌尖。

他們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安洛的手指游移到梅厄瑞塔臉上,梅厄瑞塔的臉微微帶著涼意,肉卻是軟的,不是真正的石膏像。梅厄瑞塔覺得安洛的指尖像是烙鐵,碰到哪裏,哪裏就燒起來。過了一會,又覺得自己像是一架老舊的鋼琴,安洛手指一點,就是按下一個琴鍵,他的靈魂和骨頭血肉一起共振,發出一種吃力的,嘎啦嘎啦的聲音,不太好聽,他希望安洛沒有聽見。

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反應,好讓自己顯得“正常些”。

安洛看著梅厄瑞塔,下意識地把手指按在梅厄瑞塔的嘴唇上,鬼使神差地道:“梅厄瑞塔,你的嘴唇真好看。”

梅厄瑞塔的唇是薄薄的兩片,抿著時有一種生人勿近的冷酷,仿佛也是硬硬的白石膏,只是上面塗了一層淡紅色的漆,摸著卻也是軟的。

說完他自己也楞住了,臉“騰”地紅了,加上剛剛那一些動作,量變引起質變,他跳下地去,說:“時間到了,我要去睡午覺了。”

說是睡午覺,其實也睡不著,睜著眼睛躺在床上,過了一會,門突然動了,是梅厄瑞塔推開門,安洛趕緊閉上眼睛,假裝自己睡了,但眼皮底下眼珠亂轉,一看就知道是裝睡。

黑暗中,身體的其他感官變得更敏銳了些,他聽到衣料摩擦窸窣窸窣響,忍不住睜眼朝旁邊飛快地看了看,梅厄瑞塔脫了外衣掛在衣帽架上,然後也掀開被子上了床。

臥室裏一片沈默,沒有說話,兩個人各自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安洛原本就是裝睡,這下更睡不著了,過了一會沒聽見梅厄瑞塔的動靜,他睜開眼睛想看看梅厄瑞塔現在睡了沒有,然而一睜眼就發現梅厄瑞塔也在看他。

“轟”地一聲,血頓時全往臉上湧,安洛覺得好尷尬,很不好意思,梅厄瑞塔卻沒有笑他,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冬天被凍住的湖面,一片冰封,連風也吹不起漣漪,然而湖面之下,深水中有許多暗暗的漩渦在旋轉。

忽然間梅厄瑞塔開口了,問安洛道:“你怎麽突然想談戀愛了?”

他頓了一頓,又道:“你之前說不想談的。”

安洛含含糊糊地道:“人的想法總是會變的嘛,遇到合適的,談一談也挺好的。”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梅厄瑞塔,梅厄瑞塔垂下眼去,“那麽,你準備和什麽樣的人談呢?”

安洛心一橫,想著成敗在此一舉:“我覺得像你這樣的就很好。”

說完之後,他屏住呼吸,仔細觀察梅厄瑞塔的反應,梅厄瑞塔的表情出現了明顯的變化,冰面徹底被鑿子和錘子鑿裂開了,冰塊碎碎地落進水裏,撲通撲通,濺起冰冷的水花。

梅厄瑞塔沒說話,他先是僵硬了好一會,然後他的手試探性地伸過來,握著安洛的手,虛虛地環著,安洛稍微用點力就能掙脫。

安洛伸手握過去,兩個人都覺得對方的手像是一只溫熱的小鳥,過了一會,安洛靠過去,壓低了聲音問:“梅厄瑞塔,我喜歡你,想跟你談戀愛,你喜不喜歡我?”

他的每一個字落在梅厄瑞塔耳朵裏,都像是一柄錘子,梅厄瑞塔感到脊背一陣顫抖,靈魂仿佛也有點飄搖,然而他很快地點了頭,雖然略帶吃力,還是回答道:“我也……我也喜歡你。”

“那我們就在一起了?”安洛靠得更近了一點。

“嗯。”梅厄瑞塔點頭,他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幾乎以為自己只是在做夢,然而如果這是夢的話,也有點太逼真了。

梅厄瑞塔感覺到安洛靠了過來,安洛的身形比他小一些,溫軟豐潤的一汪血肉湧進了他的懷裏,幾乎像是命中註定一樣適合他的懷抱,他的兩只手自動地抱住了安洛,安洛笑了笑,低低地又說了一會話,興奮過頭後困意上湧,生物鐘在催他進入夢鄉,他說著說著,眼皮開始打架,到後來說話說得有點顛三倒四了,最後睡著了。

梅厄瑞塔聽著,聽著,直到安洛已經睡著了,他耳邊還依舊響著安洛的聲音,像是幻聽,然後過了很久,周圍才慢慢靜了下來,只剩下安洛的呼吸,安洛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脖頸上,帶來一種暖融融的,懶洋洋的感覺。

他伸手去撥弄安洛散在枕頭上的黑發,安洛還是保持了剪頭發的習慣,庫爾特城裏的理發師的手格外靈巧,腦子也很活絡,很快就知道該如何剪好安洛想要的發型。

這世界對安洛總是貼心的,梅厄瑞塔想,心裏突然妒忌起來,但不是妒忌安洛,而是妒忌這三年間朝安洛獻殷勤的活物。

憑什麽?他想,他們在安洛的筆下甚至沒有姓名,怎麽好意思厚著臉皮一個接一個的來?

然而很快,安洛那句:“梅厄瑞塔,我喜歡你,我想和你談戀愛。”又在他耳邊蕩了起來,他的血液奔湧間仿佛唱著春天的歌,他的心情很快又好了起來。

他到現在還不敢置信,因此一動不動,生怕驚醒了這個夢境,安洛在他懷裏仿佛一團火,直燒得梅厄瑞塔頭暈目眩,慢慢的,他感覺到快樂,又有一種走鋼絲的感覺,身體在雲端之上,沐浴著溫柔的月光,然而腳下是極細的鋼絲,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覆。

如果他和安洛稍微疏遠些,梅厄瑞塔可以完美的隱藏自己骯臟的欲望,然而現在他們靠得太近了,如果安洛發現梅厄瑞塔不是他想象中的,那麽完美無缺的主角,反而時時刻刻想著怎麽用骯臟的手段折辱他,欺負他,他會怎樣?會甩手離開嗎?

得到的越多,越怕失去,梅厄瑞塔看著安洛,心中有一種近乎痛苦的悲哀,然而讓他放棄,他也是不肯的,他閉上眼睛,把那些糟糕的猜想推遠了,專心致志地,細細的咀嚼他當下的快樂。

梅厄瑞塔相信他能夠管得住他自己,不,不是相信,他必須這樣做,為了讓安洛可以一直喜歡他,他必須偽裝得更完美,更無懈可擊。

為了永久占有這幸福,他必須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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