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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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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聽話

陳沂全身一僵,不可置信地問道:“我的好事?”

晏崧沒有說話,陳沂發現他看自己的眼神那樣冷,窗外的冷風和冬天都不如他看向自己的眼睛,棕色的瞳孔裏是全然的不信任。

他突然覺得頭針紮一樣疼,他知道這些信任是自己一點點從晏崧那裏拿走的。從最開始他的目的就不單純,晏崧如今對他全無信任,是他罪有應得。

他吞了一口唾沫,匆忙解釋道:“這是個誤會,剛才是我朋友,我們只是一起吃個飯而已。”

晏崧走近了些,鼻尖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和若有若無的香水味,眉頭不自覺蹙緊,冷聲問:“是嗎?”

陳沂聲音發抖,極力地解釋:“你認識的,周瓊,你們是一級的,你還記得嗎?”

晏崧瞇了瞇眼,想起來了這一號人。

剛畢業那一年他們還有些聯系,晏崧只去過一次他們聚會的場合,大家不是一路人,畢業之後脫了學生氣之後,這群人見晏崧的目的並不純粹,學生時代他們還是平等的,一到畢業反倒分了三六九等,言語間不自覺地在攀比,最後陰陽怪氣地說沒有投一個好胎。

再或者就是對工作不滿意的,企圖在那時候晏崧通過晏崧可以往上走一走,攀得是不知道哪一輩子的同學交情,倒是真正算得上有交情那個,臨陣脫逃,說要過來到結尾也沒有出現。

那是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出席那種場合,他意識到他和那些人並不是一路人。

可笑的是他曾經覺得陳沂和那些人不一樣,陳沂在之前從未表現過對於金錢或者權勢的覬覦,哪怕是最開始找他借錢的時候他也堅定不移地相信著,可現實狠狠打了他的臉。

他沈默片刻,覺得現在自己也像個傻逼,追究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有什麽關系呢,他何必要為了這點事情搞出來質問的陣仗。於是他點點頭,不想繼續討論這件事情,淡淡道:“知道了。”

他這樣輕描淡寫地放下了,更讓陳沂覺得他是不信。

他真的不知道該拿什麽證明,也急了,拿著手機直接找到了周瓊的電話號碼,走過去直接遞給了晏崧,說:“你要是不信,可以打電話問她。”

他眼睛睜得很大,湊近了晏崧看見陳沂因為喝酒眼尾的一點紅,瞳孔裏帶了些焦急,像是非要把這件事情說清楚。

他低下頭,看著那串電話號,沒接過陳沂遞過來的手機。

陳沂就這樣不尷不尬地把手擡在半空,看見晏崧只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低聲問他:“這麽著急是想證明什麽?”

證明什麽。

陳沂啞火了,拿著手機的手垂下來,很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證明他沒有晏崧想的那麽惡心,和女孩見面不是為了發展其他感情。

更是為了告訴晏崧,他真的嚴格地遵守了協議,沒有和任何人發生感情糾葛,甚至連喜歡他這件事情都隱藏的這麽好。

陳沂攥緊了拳頭,聲音發抖,“我沒有毀約。”

他擡頭看晏崧,正對上他的視線,仿佛是祈求,“能不能不要趕我走。”

晏崧僵硬了一瞬間。

他對上陳沂淒淒婉婉的視線,想從這雙眼睛裏找到陳沂到底在想些什麽。可他什麽都沒找到,陳沂只是真心實意的不想走,為什麽不想走,因為不想毀約。

為什麽不想毀約呢,答案顯而易見。

因為他的錢還沒有拿到手,這樣暴利的買賣,人一輩子遇不見幾次的,惦念和舍不得是正常的。晏崧不著痕跡地想,那這是不是說明只要有錢就可以牽住人一輩子,畢竟許秋荷和晏建柏就這樣糾纏了幾十年,他們的結婚協議同樣也是輕飄飄的一張紙。

想到這,他難得大發慈悲,道:“放心吧,只要你聽話。”

聽話。

陳沂在那時候無知無覺地點了點頭,完全沒有預料到晏崧這兩個字的深意。

晚上陳沂洗了澡,身上終於沒有難聞的味道,身上帶著沐浴露的清香,晏崧和他是一個味道,他的床墊還是沒換,不那麽軟,躺上去那刻晏崧像往常一樣纏上來,沒有就這樣安靜地睡了,反倒冰涼的手透過陳沂薄薄的睡衣,覆蓋在他骨頭凸起來的脊背上。

陳沂在床上抖了一下,好像此時此刻終於意識到了什麽。

燈沒有關,甚至連窗戶都沒有來得及關,屋裏給了暖氣,暫時感覺不到涼。

但陳沂還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整個被人壓/在床上吻,一只手被牢牢鎖著,眼鏡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扔到了一邊,渾渾噩噩地張開了唇。

晏崧的吻很兇猛,他後知後覺地嘗到了點酒味,才發現今晚喝酒的不止他一個,晏崧也並不清醒。只是他的吻技並不受這種客觀情況影響。

他很久之後才記得晏崧說的要呼吸,還是不長記性地憋的整張臉通紅,耳垂鮮艷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們在這張床上接過很多次吻了,可他還是那樣不熟練。

陳沂的另一只手抵在晏崧的胸膛,卻沒有用力氣,他一向無法拒絕這個人,從前的每一個吻都是。他的手幾乎感受到了晏崧的心跳,沈著的,有力的。他並不會因為唾手可得的事情心跳加速。

窗外狂風呼嘯,陳沂整個人被包裹著,竟然沒感覺到半點冷。

可這次不是接過吻就結束了,事情沒有陳沂預料的那麽簡單。

那個吻越來越往下,從喉結到鎖骨,呼吸像是羽毛撫過他的每一寸肌膚。

他知道晏崧要做些什麽了。

他不自然地想起來那個撕裂的夜晚,疼痛仿佛如影隨形地也跟著到來。明明什麽都沒開始,他一瞬間竟然產生了幻痛,那一晚是一切罪惡和貪婪的開始,如今仿佛又要在這裏重覆。

陳沂開始發抖,晏崧的手摸到他的褲腰的時候他終於抗拒般地握住了那雙作祟的手。

他的手很涼,沒什麽力氣,晏崧知道他這是阻攔的意思。

他漆黑的眼睛對上陳沂發紅的雙眼,有一滴淚在他眼角,欲墜不墜。

晏崧的心被這這滴淚燒起來了火,或者說從很久以前這火就已經燃了起來。

從每一頓飯、每一個夜晚、甚至陳沂流下來的每一滴眼淚開始,這火已經越來越旺盛,到如今已經成了燎原之勢。

他看陳沂瘦弱的肩膀,沒有什麽肉的幹巴巴的身體,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人為什麽一舉一動都在吸引著他。

陳沂的手很涼,剛才捂了那麽久也沒熱。

晏崧沒怎麽用力就把那只手推開了,他說:“聽話。”

陳沂一僵,片刻後終於放開了那只手。

他聲音沙啞著,帶著點祈求:“把窗戶關上吧。”

風被徹底隔絕在外,但陳沂的世界風雨飄搖。

他的腦海中想起來很多事情,從第一次遇見那個冬天,到重逢那天交握的手。再往後是學校的衛生間裏,有人為他那麽溫柔的上藥。他不知道為什麽他們之前會變成這樣,近人那一刻遠遠沒有那個夜晚那樣疼,晏崧有了經驗,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就做足了準備。

但陳沂還是覺得痛,不是身體上的痛,是充斥在心口上的。那一刻他意識到有些東西是真的永遠永遠回不去了。

包/養那兩個字徹底名正言順,他不僅出賣了尊嚴,還出賣了身體。

沒有底線。

他想起來張珍小心翼翼地問他的性取向,想起來姐姐把日子過成那樣還是期待他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他對不起的其實不止自己。

他活到今天本就是承擔著親人的犧牲。

陳沂怔怔地看著天花板,吊燈刺眼,視網膜裏很快出現了幾塊發著白光的斑點,越眨眼越大,他卻像不知疲憊一般盯著那塊燈。

直到有一滴汗順著晏崧的額頭落到了他的眼皮上。

陳沂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繁雜的思緒被感官的刺激拉扯回來,他痛恨自己在痛苦之中還能感受到歡愉。

晏崧起了惡劣地心思,不再大開大合,於是每一寸感覺都被拉長。

他看著陳沂顫抖的眼皮,被牙齒咬紅的唇角,終於心滿意足地感覺到眼前的人完全屬於自己,即便牽制著人的理由那麽骯臟。

晏崧想起來白天那個女人,叫什麽來著,張詩文。陪她逛街,不厭其煩地看她換一套一套裙子,還要想出來不同的評價詞才不至於讓人覺得敷衍。虛偽得令他作嘔,這世界都虛偽的令他作嘔。

他手機裏還躺著許秋荷的話,誇讚他表現不錯不愧是晏家教出來的人。

晏崧冷笑一聲,白天的火洩作如今的欲。

他想起來自己曾經對晏建柏的行為深惡痛絕,曾幾何時他唯一的夢想和願望就是絕對不會成為他父母這樣的人。越是抗拒什麽,那些東西就像被刻進基因和命運裏一樣無法逃脫。

他終於活成了年少時候最討厭的人。

晏崧進行最後的沖刺,在最後時刻把東西埋/進陳沂身體裏。

靈魂和身體在這一刻升起又輕飄飄墜下,靜了瞬間,他終於看見陳沂的眼淚打濕了枕頭。

他湊了過去,有些不解地問:“為什麽?你覺得委屈?”

陳沂抽泣著,還是搖了搖頭。

晏崧笑了一聲,“我想也是,一個月五十萬,你的價格。應該沒什麽好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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