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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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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補償

冬天的艷陽天其實是很舒服的季節。

樹枝孤零零的,撐不起一片葉子,更遮不住陽光。h市一年四季太陽都很好,尤其是冬天。

從溫暖的被窩出來先感受到的冷空氣被陽光照得溫暖,陳沂從纏著自己的人懷裏爬出來,盡職盡責地像保姆一樣出去做早飯,然後在早飯出鍋那一刻回去叫晏崧起床。

晏崧會趁他不註意,把他撲回床上,接一個綿長的吻,或者幹脆進行另外一種晨間運動。

曾經他那麽厭惡這類行為,但一經開了葷,倒真的食髓知味起來,像是要把這些年欠的都補回來,陳沂只覺得這人無時無刻都在發情,有時候說著說著話晏崧的眼神就不對了,一個炙熱的吻伴隨著另一種欲望就跟了上來,不分時間,甚至不分場合。

其實也才過了一個月。

陳沂的賬上又多了一大筆錢,遠超當初晏崧承諾的數目,晏崧解釋原因是他這些日子辛苦的報酬。陳沂靜了一會兒,道謝,然後轉一筆回去到家裏,讓兩個人不要省著錢花。

張珍雖然不再住院,但一星期還要去醫院做兩次化療。

陳沂每天抽時間和人視頻,居家服領口大,張珍沒看出來什麽,倒是陳盼見他領口下的暧昧痕跡問了一嘴,陳沂只好解釋是蚊子咬的。冬天有什麽蚊子,他在陳盼懷疑的目光中掛了電話,然後緩慢地站起來在鏡子裏看自己的身體。

其實被領口那裏只是一小塊,最開始晏崧不知輕重時,他上班都不敢穿低領的衣服,那幾天氣溫回暖,陳沂穿了個大毛衣被人問了好多句,他不會撒謊,人一問就臉紅,支支吾吾地解釋是感冒怕冷。

他不動聲色地看晏崧,生怕被發現端倪,沒想到晏崧大大方方地看了回來,神情裏沒有半點羞愧,說:“那陳老師是很怕冷了。”

他當然沒有羞愧,畢竟做虧心事的只有陳沂。

於是當天晚上陳沂求他不要再弄在脖子上。

他養了好幾天,總算是痕跡消了不少,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以見人。晏崧眼神沈沈地皺著眉,似乎不滿意自己的痕跡消退,他考慮了片刻,看著陳沂祈求的眼神還是同意了,最後不情不願地說:“那你要給我補償。”

他一向會這樣討價還價,陳沂時常覺得自己是和晏崧坐在談判桌上,他被眼前的利益勾引,殊不知到底要付出什麽代價,偏偏他每次都不知死活地上鉤。

於是那個晚上晏崧換了個地方品嘗,他其實早就想這樣嘗試,只是苦於找不到機會。

在這個角度他只能看見陳沂的眼睛,通紅的唇,口腔是熱的。陳沂不熟練,或者說從未有過這種經驗,但足夠小心地不願意磕到他。在這種時候陳沂居然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擡頭,眼睛霧蒙蒙地看著晏崧,他的征服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在精神和肉體的雙重刺激下繳械投降。

陳沂暈暈的,躲閃不及,有東西飛濺到他臉上,他下意識閉上眼。

停頓好久,晏崧拿著紙巾給他擦拭,擦著擦著呼吸又沈重起來。

因為不能在被人看見的地方留下痕跡,在看不見的地方晏崧就愈發肆無忌憚。

陳沂脫了上衣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上半身布滿了暧昧的吻痕,他還是長不起來肉,只是唇色因為接過吻紅潤了不少,這顯得他有了一些氣色,只是這氣色也像偷來的,這不是他,陳沂竟然覺得自己那樣陌生。

他的靈魂和肉體仿佛分開了,鏡子裏的人真實又不真實,他明明切實存在著,卻感受不到自己的溫度,情感從某一刻開始就被凍結,情動和緊張因為肢體接觸都有了合理的解釋,他不用那麽費力的掩飾自己的情感,只需要掩蓋自己看晏崧的眼神。

而這更加簡單。

項目徹底結束,只需要留下的人寫結項報告。

整個組都忙了起來,每個學生都分到了自己的活,熬了好幾天大夜,趕在年尾前交了上去。

英華對效果表達了滿意,整個組裏和合作方特意約了個飯慶祝這一刻。陳沂進門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好在人多,他靜靜地像之前一樣落座在最後一排,企圖不被任何人註意,任何時候他都不喜歡這種場合。

只是他沒看周圍的人是誰,旁邊坐著的赫然是欒佳良。

名利場的座位很是講究,項目沒開的時候欒佳良是整個的中流砥柱,正企圖著大展拳腳,沒想到半路被陳沂橫插了一腳,他什麽都不是,只能做做剩下的尾巴,帶著一群人一起擦屁股,幹起來了陳沂從前做得吃力不討好的活。

他積怨已久,只是陳沂在某些方面是很鈍的人,感覺不到那種微妙的惡意,坐下的時候還和人禮貌地打了招呼。

坐在首位的人聊得火熱,註意不到他們這裏的小小插曲。

欒佳良道:“陳老師這段時間辛苦了。”

陳沂謙虛道:“大家都辛苦。”

“是,只是出力多少總有區別的嘛。”欒佳良的語氣帶了些挖苦,“陳老師出了這麽大力,最後怎麽還跟我們這群小嘍啰混在一起。”

陳沂感覺到有些不對,隨口亂回:“應該的。”

這句反倒把欒佳良後面的話都噎了回去。他停頓片刻,不依不饒,“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是怎麽來的?”

陳沂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正撞見這人得意的表情。他不明所以,想繼續問下去,沒想到那邊已經聊完,鄭卓遠聲音不大不小,說:“陳老師來了。晏總和我剛還說起你呢。”

於是所有人的視線都到了陳沂身上。

晏崧竟然也開了口,說:“陳老師怎麽坐得那麽遠?”

下面有眼力見的已經開始挪座位,一排人挪了半天,竟然真搞出一個可以裝上一個凳子的空襲,陳沂只好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繞過大半個桌子,坐在了晏崧旁邊。

臨走前他回過頭,對上了欒佳良怨憤的眼神。

他甚至和這位欒老師從未有過接觸,但似乎從很久以前他就對自己很不滿意,他知道上次在衛生間聽到的閑話就有這個人一份,陳沂時常不明白這些惡意從何而來。

往前走,他被安排到了晏崧旁邊,和鄭卓遠一左一右。

在這個位置他可以看清桌子上每一個人的臉,這是他從未體會過的角度。

在別人眼裏他簡直可以算是一飛登天,竟然有人過來向他敬酒。陳沂說不出什麽漂亮的話,只知道悶頭喝酒,很快就開始頭暈。

欒佳良不知道抽什麽風,竟然也過來敬酒。

他揣著酒瓶子來的,最開始一句話一杯,陳沂還能跟著喝,直到接連著三四杯,這人還能面不改色地說出來恭維的話,並且這話說得實在是夠漂亮,引得周圍一眾人都在喝彩,簡直是把陳沂架在火上烤。

眾目睽睽之下,欒佳良每杯酒都喝得一幹二凈,嘴裏喊著是因為尊敬敬佩陳沂才喝這麽多,話裏話外都是陳沂如果不也跟著喝就是瞧不起他。

偏偏他偽裝的太好,要不是陳沂剛才受了他的陰陽怪氣,還真覺得這人只是真性情。可其他人看不出來,陳沂只能硬著頭皮喝。

喝到第四杯的時候,他已經徹底暈了,雙腿發軟,覺得眼前的人都帶著重影。陳沂踉蹌了一下,整個身體不著痕跡地撐著桌子才沒倒下,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晏崧,晏崧淺笑著,似乎根本沒看出來他們兩個人之間不對勁。

陳沂收回視線,又接過了欒佳良倒的酒。

欒佳良又換了話術:“從陳老師來我們團隊我就敬佩你,我猜想您一定有什麽過人之處,果然啊,沈寂了這幾年到今天,果然不出我所料。陳老師,您就是我的榜樣!咱們再幹一杯。”

陳沂看著手裏的酒杯,胃裏剛才吃得東西直往上反,他剛才就喝了不少,現在又被欒佳良灌,早就是強弩之末,連看著水杯裏的酒都覺得反胃。

眼看著欒佳良又把酒幹了,陳沂把杯子放在嘴邊,怎麽都灌不下去。

欒佳良道:“怎麽了陳老師?覺得跟我喝酒跌面嘛?還是今天這局不值得你跟大家敞開心扉。”

陳沂皺了皺眉,知道自己今天逃不過這劫,想強忍著喝最後一杯,沒想到有人扯住了他的胳膊。

晏崧還笑著,語氣像看玩笑,說:“怎麽?這一桌人你就尊重陳老師一個?把我們都當空氣?”

欒佳良一僵,面前的人自己開罪不起,道:“當然不是當然不是,這不是一個個來。”

“哦。”晏崧淡淡道:“還以為你暗戀陳老師。”

眾人轟笑,他給了個臺階,不想讓氣氛太僵,欒佳良知道自己得順著這臺階下了。

陳沂昏昏沈沈坐下,松了一口氣,餘光撞上欒佳良的視線。

明明剛剛被落了面子,欒佳良眼中竟然有一種志在必得的得意,他向陳沂笑了一下。

笑意不達眼底,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某種威脅。

陳沂打了個寒顫,無端地想起來了剛才欒佳良說的話。

不過那人很快就恢覆了神色,面色如常地和旁邊的人說著話,仿佛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晏崧湊到陳沂耳邊,問:“怎麽了?”

陳沂搖搖頭,“沒事。”

可能是他喝多了的錯覺。

晏崧“嗯”了一聲,片刻後,在桌子底下輕輕捏了捏陳沂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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