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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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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獻身

對比晏崧,陳沂更是許久沒有來這種場合。

電話裏很吵,但晏崧語氣似乎很急的樣子,陳沂立刻過來了,怕人等得急,他甚至打了車。

晏崧打到銀行卡的錢對比他說出來的數字多了不少,陳沂沒有拒絕,後續張珍的治療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這筆錢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也讓他稍微有了一點底氣。

車搖搖晃晃了半個小時,陳沂在車上就有些暈車,一直有點想吐,下車了呼吸到新鮮空氣才好了一些。

天空淅淅瀝瀝下了小雨,陳沂今天帶了眼鏡,被澆得都是雨滴。

走過一路上的牛舌鬼神和鬼哭狼嚎,陳沂才找到晏崧發的門牌號。

屋裏卻沒有他預料中的吵鬧,反倒非常安靜,陳沂敲了門,沒有人說話。他又檢查了一遍手機裏的門牌號,才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

裏面果然沒有什麽人,地上都是酒瓶和煙頭還沒來得及打掃,空氣裏附著的熱氣和煙味,讓陳沂意識到不久前這裏到底有多麽熱鬧。

晏崧倒在沙發上,一只手撐著頭,連陳沂進來都沒察覺,好像已經睡熟。

陳沂避開地上的酒瓶子, 沒發出聲音,輕手輕腳地一步步走到晏崧旁邊。

離近了,他反倒不再動作,定在那裏有些貪婪地看著晏崧的側臉。

這是鮮少的他可以這麽距離觀察晏崧的時刻,他可以不再掩飾自己內心的感情,肆無忌憚地在這裏註視他。

晏崧今天穿了身休閑的西裝,稍微正式的衣服,妥帖的裹在他身上,顯得他整個人有種不可侵犯的高貴。偏他喝了酒,耳朵是紅的,發尾有一點汗。

陳沂不自覺咽了一口唾沫。

晏崧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灼熱的視線,瞬間醒了。他恍惚地擡起頭,頭針紮似的疼,看清了面前的人。

只是他沒註意陳沂慌亂得像是被抓到現行的表情。

陳沂心臟狂跳,以為晏崧這一刻發現了他的覬覦,差點要奪路而逃。沒想到晏崧只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笑起來,像是想起來了,說:“你來了。”

陳沂點頭,沒想到晏崧又閉上了眼睛,不太清醒地開始解他上衣的扣子。

空調溫度開的很低,陳沂有些打冷顫,晏崧整個人透出不正常的熱。

那幾個小扣子極其難解開,晏崧摸了半天都沒解開一個,有些焦躁地“嘖”了一聲,迷蒙地擡頭看陳沂,求助的樣子。

陳沂立刻會意,坐到他旁邊。擡手幫他解扣子。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陳沂心跳如雷,鼻尖似乎能感覺到晏崧的呼吸,他不敢擡頭看晏崧的眼睛,低下頭,卻又看見兩個人緊緊靠著的腿。晏崧身上很熱,這熱度從他的腿傳到了陳沂全身,陳沂好像也覺得全身上下熱了起來。

他飛速把晏崧的扣子解開了,晏崧一下輕松了不少,舒服地喘了口氣。

陳沂後退了一些,想站起身。

這距離太近了,他掩飾不好。他知道自己的表情現在多拙劣,多不堪。

不能被看見,不能被發現。陳沂拼命告訴自己。

現在能再遇見眼睛是老天給他的恩賜,能遠遠的看上晏崧一眼已經很好了。

可他動作的一剎那,晏崧忽然拉住了他。

陳沂驚呼一聲,一瞬間天旋地轉。

晏崧力氣很大,看似輕輕一拉,陳沂立刻就站不太住,一下倒在了沙發上,而晏崧一只腿壓在他兩腿中間,整個人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他們離的更近了,臉對著臉,晏崧放大的臉一下布滿了他整個視線。

陳沂緊張道:“晏崧,你……”

晏崧的臉又湊近了一些,陳沂好像只要稍微擡一擡頭就能親到他。

可他好像被定住了一般,近在咫尺的眼睛裏布滿了他漲紅的臉,晏崧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盯了他一會兒。

陳沂就這樣和他面面相覷,他聽見自己的心臟在打鼓,實在有些不正常。要是一個正常的人早開推開晏崧躲開了,可陳沂這一刻貪念四起,無論如何都不想推開這個人。

這是他喜歡的人。

那麽近,那麽親密,怎麽忍心推開。

晏崧的胸膛也很熱,陳沂也跟著要燒著了,他像是撲火的飛蛾,明知道眼前的火可以把他的一切都燒毀,但他還是向著跳動的火光撲了過去。

他看見晏崧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好像只差一厘米就他們的唇就要磕到一起。

晏崧突然笑了,帶著一點酒氣。

陳沂分不清這是不是嘲笑,他好像也醉了,也神智不清。

他聽見晏崧含混的,熟撚地說:“哥,你來了呀。”

下一刻,晏崧腦袋一偏,倒在了陳沂頸側。

陳沂側過頭,只能看見晏崧的發旋。

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頸側,呼吸綿長,陳沂卻沈浸在那句話裏還沒有出來。

晏崧已經多久沒有教過這個稱呼,他已經數不清楚了。

在h大的時候,晏崧就經常出席這種聚會,被灌酒,然後喝多。

那時他們的關系已經算是很熟悉,不光平時一起吃飯,更何況經歷了牧文昊的事情。陳沂在心內裏把晏崧劃入了很好的朋友的範疇。

他人獨,從小到大雖然不至於被孤立,但從未交過什麽朋友,他不會主動找人聊天,更不會約人出來玩。他不知道正常的關系親近的朋友是什麽樣子的,至少在他自己的準則裏,他把晏崧放在了第一位。

牧文昊因為半夜潛入女生宿舍偷私密衣物被開除,陳沂身上的謠言不攻自破,他不像往常那樣受人孤立,卻因為這件事情不再試著合群,和所有人都保持一定距離,除了晏崧。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就充作了充作晏崧半夜喝酒回不來的救星。

陳沂記得第一次晏崧因為喝酒走不回來的時候,給他打電話時還很客氣,只是說話有些含糊,在電話裏面說:“師兄,你有時間嗎?能不能過來接一下我。”

陳沂那天重感冒,全身發軟,還是義無反顧地帶著口罩去了。

這次像是開了某種開頭,他對晏崧家變得更加輕車熟路。這種事情不知不覺成了兩個人的習慣,晏崧想離場或者喝得神智不清的時候就給陳沂打電話,久而久之,他那幫朋友就都知道了有陳沂這麽一個人存在,借著晏崧的手機也趁著人神智不清的時候打過幾次電話。

語意含混地打聽晏崧和他是什麽關系。

陳沂半夜騎著共享單車去接人,在路上想,其實他也不知道他和晏崧是什麽關系。

也許是朋友,也許……陳沂想不清楚。

那時候天氣最是舒服,夜晚的路上三三兩兩的人,風吹起陳沂的頭發。

晏崧喝醉的時候和平時不太一樣,粘人,話多。坐在後座把著陳沂的後腰,可以頂著夏夜裏的晚風念叨一路。

他說叫師兄太客氣了,他叫陳沂“哥。”說自己沒有兄弟姐妹,以後他們倆就是兄弟了。

他趴在陳沂的背上,說,哥,風裏有你的味道。

其實陳沂也想說,摟著他的腰的手好燙好燙,讓他的胸口很熱。

沒由來的熱。

回過神,時過境遷。

晏崧的身上依舊燙,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脖子上。

不對。

陳沂忽然意識到,屋裏空調這麽冷,即便是喝過了酒,也不該這麽熱。

他把手放到了晏崧額頭,果真感覺到了遠超尋常的熱度。

晏崧臉也是紅的,緊皺著眉頭,看起來似乎極其難受,他兩只手圈著陳沂的腰,全身都覆/蓋住了陳沂的身體,像是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實在溫暖,溫暖到陳沂一點都不想放開。

再一會兒就好。再一會兒。

陳沂告訴自己。

其實自從碰見晏崧,陳沂第一感覺是陌生。他感受到了無法跨越的鴻溝,從前那個要叫他哥的人已經成了他的頂頭上司,他事業有成,家庭和睦,那麽優秀,是所有人羨慕和敬佩的對象。只要他出現,人群自然趨之若鶩。

這樣的人,他沒有資格靠的那麽近。

從前的日子就像是黃粱一夢,其實陳沂自始至終都想不清楚,為什麽是自己。

他是屬於扔在人群裏都找不到的人,沒有任何讓人看見的出彩的地方。

他是陰溝裏的老鼠,身後帶著無數令人窒息的希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從未想過他可以離晏崧這麽近。

可人是貪婪的動物,從前再遙不可及、從未想過的東西,一但擁有過,就很難再戒掉。

晏崧於他來說,是陽光,是戒不掉的癮。

這樣的擁抱其實很短暫,在晏崧溫暖的懷抱的時間,可能連兩分鐘都不到。陳沂的貪心只敢有那麽一點點,然後被腦子裏充斥著的“不該這樣做”打敗。

他狠下心把人推開,站起身,輕輕碰了碰晏崧的肩膀,喊:“晏崧,晏崧!醒一醒!”

晏崧閉著眼,緊皺著眉,一看就不是很好受的樣子,因為陳沂把他推開,似乎又附帶了一些不滿。他勉強聽到聲音睜開了雙眼,陳沂瞪著眼睛關心的神色就充斥在他眼前。

晏崧想起來了,是他叫陳沂過來。

過來幹什麽來著?對,自己剛幫了他一個忙,來簽欠條。

其實陳沂很笨。晏崧想道。

自始至終都很笨,不會人情世故,更不會阿諛奉承,永遠抓不住機會。

晏崧想不清楚他想要什麽。

曾經很多次,他都表達過,是否需要幫助,工作,或者其他的地方都可以。可陳沂什麽都沒提過,非得撞到他面前讓他不得不管,事後還客氣地說謝謝。

要說謝謝,那陳沂那麽多次不論幾點把自己撈回家,像田螺姑娘一樣照顧他,給他買醒酒藥,照顧他因為喝醉狂吐,第二天早上還有一碗粥,似乎成了他們很久的默契般,自己反倒是欠他很多次謝謝。

那時候他就已經加入家族企業,酒局其實很少一部分是同學邀請,更多的是生意場上的人。晏建柏雖然下三路的事情上不簡單,但是一到錢的地方還是有高瞻遠矚,早早就讓晏崧在學業的同時發展別的地方,所以這種酒局很多。

喝到不省人事,他就給陳沂打電話。不管多遠,不管多晚,他總能在門口等到陳沂來接他。

晏崧想起來自己小時候,父母都太忙,他時常見不到他們。每天肚子一個人上學放學,看到別的小孩兒都有父母相送。

囑咐不可以打架,要好好吃飯。尤其放學時,所有同學都有人接,他們牽著各自父母的手,說今天的見聞,說今天誰拿了他的橡皮,又和誰做了朋友,晚上要吃什麽。

但是晏崧什麽都沒有,他從小獨立,作為晏家唯一的孩子,這是對他的要求。所以他不可以撒嬌,不可以像個孩子那樣期待父母。許秋荷偶爾心血來潮,會說來接他。

於是晏崧每天都會期待放學,期待在人群裏看到那個熟悉的人影,但是好幾天過去,許秋荷始終沒有來過,她早就已經忘了,晏崧便把心裏的期待和希望也都埋起來。

後來長大了,他以為他這種可笑的希冀早都消失的時候,陳沂出現了。

他任勞任怨,沒有要回報,風雨無阻地來接他。

像他小時候期待的一樣。

借著醉意他可以耍賴。

以前的很多次都可以不算,現在是陳沂欠自己的,畢竟剛幫了他一個大忙,總該收取一些利息。

無利不往,人世間的關系不過都是利益驅使。

他父母是這樣,其他人就更是。

所以他又像從前那樣,忘了這些年的隔閡似的,盯著陳沂的眼睛說,“哥,帶我走吧。”

走廊潮熱。

陳沂太瘦,撐不住晏崧這麽大一個人,因此走的很艱難。

走出了空調房陳沂才發現,外面又下了大雨,空氣濕漉漉的,這建築好像年頭不少,墻上掉了墻皮,晏崧半睜著眼睛,靠在陳沂身上。

陳沂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氣,絕對不是什麽工業香精,他知道陳沂沒有什麽噴香水的習慣,這些年這種味道也沒變過,晏崧形容不出來,依稀覺得像是小時候他家後花園又個雨棚,裏面沒有種什麽名貴的花,卻放了一堆多肉,一個挨著一個。

許秋荷當時只是一時興起弄了這麽個東西,沒兩天就撒手不管了,這雨棚晴天還好,一到雨天必漏雨,那個月一直刮臺風,大家完全把那一堆植物忘在腦袋後,想來也是經受不住狂風暴雨。可沒想到雨過天晴之後,一個一個多肉長得正好,就這麽一聲不吭地頂過了所有的狂風暴雨。

晏崧後來經常去這裏發呆,雨後的植物有種莫名的香氣,和濕漉漉的泥土混合,分不清到底是從哪裏來的。而陳沂身上就是這種味道。

路上有很多人,神色暧昧地盯著他們,陳沂不自在地扶著晏崧慢慢往出走,他知道自己肯定全臉通紅,晏崧靠得他太近,兩只手圈在他腰上,像是一個大型樹袋熊。

方才在屋裏聽不出清楚,走出來了陳沂才發現,外面的雨居然下得這麽大。

地上的塵土在冒煙,雨聲有些震耳。

他站在大廳犯了難,擡頭問晏崧:“你的車在哪裏?”

晏崧閉著眼,好像已經睡著了,全然沒聽見陳沂的問句。

陳沂只好帶著人折回去,問前臺:“咱們這……”

前臺小姑娘看著他們倆一笑,一副了然的神情,“樓上有房間,開個大床房是吧。”

“是。”陳沂知道她誤會了,但是沒辦法解釋,只好也尷尬地笑笑,“麻煩你了。”

把人帶到樓上,陳沂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為什麽晏崧喝了這麽多酒,可以把自己喝成這個樣子。這一折騰他已經出了一身汗,晏崧倒在床上,眉頭緊皺,那麽大個人似乎冷似的,蜷縮在那兒,看起來有些可憐。

陳沂緩了緩,還是不忍心拋下他就這樣走,去給晏崧倒了一杯水。

“晏崧,醒一醒,喝杯水吧。”陳沂走到晏崧旁邊。

晏崧這會兒似乎清醒,睜開了眼,坐了起來。

他看著陳沂,卻不動作,神色奇怪地盯著陳沂,似乎疑惑他為什麽在這裏。那冷淡的眼睛裏,除了疑惑,不知為何居然還有一點灼熱。

陳沂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感覺自己的所有心思這一刻都無所遁形。

他磕磕巴巴道:“給你水。”

晏崧還是不動。

陳沂的手就這樣不尷不尬地停留在半空中,他開始思考晏崧是什麽意思,是不是自己過於逾矩,此刻應該找個其他人來照顧他。他不該出現在這裏,又或許,他的消息根本不是給自己發的,沒有人會在這樣的雨天大半夜的跨越半個城市跑過來。

他徹底慌了,手指按著水杯,不自覺地發抖,陳沂收回手,想轉身走。

可他剛轉過身那一刻,晏崧突然發難。

水杯“嘭”地一聲掉在床邊的地毯上,裏面的液體全都一點點融進地毯裏。

陳沂一下被人拉到了床上,後腰沈重地磕在床墊上,這下比剛才在沙發上力度還好大,他一時甚至還沒緩過來,晏崧就附身過來。

他的手直接穿/過陳沂的衣服,滑倒了陳沂的側腰。

這次是沒有衣物的肌膚相/貼,晏崧的手太燙,陳沂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要這樣,他實在太亂了,連反抗都忘記,只是帶著沙啞的哭腔說:“晏崧,你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

可晏崧聽不見。

窗外閃過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整個屋內,陳沂進門前沒弄清楚燈的開關,此時此刻只亮著一盞陰暗的小夜燈。

借著這道突然的亮光,他終於看清楚了晏崧的眼睛,裏面是濃墨重彩的情谷欠。

在晏崧的手繼續往下/探的時候,陳沂終於想清楚了,晏崧這不是發燒。

這種熱不正常,剛才或許晏崧還有一些神志,那現在他好像已經完全被欲望支配。

可等他想清楚已經徹底來不及,陳沂最近瘦了很多,今天穿的褲子格外的松,這更方便晏崧的動作。那雙手太熱了,陳沂嘴裏還在阻止他,可握上去那一刻,他就像是被掐住了嗓子。

所有東西被沖散在了腦袋裏,那一瞬間陳沂什麽都忘記了。

他知道這是晏崧。

這是晏崧。

這讓他怎麽拒絕?

光是在那個雨夜裏重逢那一刻,他就已經投降。

可晏崧又繼續了。

陳沂感覺到晏菘的東西坻/在他身/上,晏崧的手往他身後探/入那一刻,陳沂終於生出一些恐懼。

“晏崧!晏崧!”陳沂喊,“放開我!”

可晏崧已經徹底失去了神志,完全聽不見陳沂的呼喊,那藥下得太猛也太足。

陳沂開始拼了命地掙/紮,他越動晏崧壓/制他的力氣越大,陳沂是真的怕了,他什麽都顧不上,慌亂之中甩手抽了晏崧一巴掌。

“啪”地一聲,響徹在空氣裏。他楞了,晏崧也楞了。

陳沂這一下沒有控制力氣,晏崧臉上很快浮現出來了紅印,他似乎是醒了,讓開了位置。

於是陳沂立刻沖下床,提上自己的褲子,他慌亂道:“抱歉,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晏崧楞楞地瞧著他,歪了點頭,似乎有些委屈。

陳沂整個衣服被弄得亂糟糟的,頭發更是,眼鏡掉了一半,上面都是手指印,但他都顧不上了,他現在就要離開。

“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陳沂整理了下衣服,他不清楚晏崧現在清不清醒,連原因都顧不上解釋。

腳踩在地毯上,還有剛才撒了的水,濕漉漉的。

陳沂轉身就要走,沒想到晏崧卻下一刻抱住了他的腰。

他整個臉埋在陳沂的後背上,說:“別走。”

這姿勢很奇怪,晏崧半跪在地上,好像是真心為了挽留他。而那兩個字像是魔咒一般,定住了陳沂的腳步。

別走。

陳沂定在原地,沒回頭,啞聲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晏崧卻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自顧自說著,“我好難受,你不要走。他們都讓我喝酒,我喝了好多,為什麽喝了這麽多還是這麽難受?”

陳沂的心要化了,那點澀意又化成了本能反應似的關心,他轉過身,問:“哪裏難受?”

晏崧牽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左側胸口,那是心臟的位置。

“這裏。”晏崧說。

他眼神恍惚,捂著胸口開始說一些事,很跳躍。

“我看見我爸和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在家裏。下午一點,那天我提前放學。他們在我家裏的臥室,我以為是我爸媽回來了,很高興地走過去,但是不是,我看見他們兩個交纏在一起,沒穿衣服,還有叫聲,很惡心。很惡心。”

晏崧又重覆了一遍“惡心。”

陳沂內心被這幾句話驚得內心劇震,他經常在財經新聞裏看見晏崧的父親,一個看起來很有氣質的中年男人,挽著旁邊女人的手臂,笑得恩愛。

難道這都是演戲嗎?從這麽早開始,他們就開始感情破裂,那晏崧看見這些的時候是幾歲?

陳沂湧起一陣心疼,輕輕摸了摸晏崧茂密的頭發。

他安慰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似乎是感覺到陳沂心軟,晏崧的手又往他的衣服裏面申。

觸摸到柔軟的,冰涼的皮膚那一刻,他從喉嚨裏發出舒服地喟/嘆。

而這次陳沂沒再拒絕。

……

燈光搖曳。

陳沂眼前模糊,很久才反應過來他在哭。

疼。太疼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被分開了兩半,一半在火山,一半在冰海,冷熱交替裏他完全感受不到半分舒/適,反倒像是上刑。

可他看見面前的晏崧額頭的汗,一滴滴甩到了自己的胸口,和他滾湯的,陷入q欲的喘息。

太燙了。

在疼痛裏,陳沂忽然想到了那個寒冷的冬天。

他信誓旦旦地告訴張珍,說自己絕對不會走上同性戀這條路。可他:食言了,他這麽卑鄙地趁人之危,趁著晏崧還不清醒半推半就地促成了這件事情。

他放任自己沈溺,愧對所有人。

所以現在的疼,是對他的懲罰嗎?

那可以再痛一點,陳沂想。

這樣不夠,不夠還的起那些期盼和惦念。

他哭得毫無聲息,眼鏡整個被淚水糊住。在他身上開/拓的晏崧這一刻卻停了。

他的東西沒有拿出來,傾過身看著陳沂哭得通紅的臉。

他突然摘了陳沂的眼鏡。

陳沂的視線清晰了一瞬,搗/碎他身體的東西此刻停止,讓他有一刻鐘的喘息時間。緊接著他看見了晏崧放大的臉越來越近。

他下意識閉上眼睛,窗/葒逗//\露/外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下一刻,輕柔地吻落在他哭紅的眼皮,然後是鼻梁,和唇角。

陳沂想起來小時候他曾養過一只小土狗,土黃色,嘴是黑的,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他家的園子裏。園裏距離他家有幾百米,是陳沂自己的秘密基地,他在那裏用瓦片搭了一個小天地,一難過就會跑過去。

也是在這樣的雨天,他碰見了同樣在那裏趴著躲雨的小狗。

他蹲在地上哭,那只小狗用濕漉漉的舌頭舔了舔他的掌心。

譬如此刻。

溫柔會有一點痛。

但他好溫柔。

陳沂的淚落得更多,像是放了閘的水。他在口腔裏嘗到了自己的鹹腥的淚水,渾渾噩噩地想,對不起。

對不起。

晏崧清醒之後,估計也會覺得,他也一樣惡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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