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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不是缺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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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不是缺錢嗎

陳沂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暈過去了。

再睜眼時天是陰的,窗外還在下雨,這雨似乎下了一天還不夠。

屋子裏很靜,很暗,沒有開燈。

晏崧在他枕側熟睡,此時此刻眉頭終於舒展開,他一只手搭在了陳沂的腰上,另一只手把人按到了懷裏,像是抱了個等身抱枕。

陳沂感覺到熱氣從四肢百骸散開,空調開了二十四度,被子外是有些涼的,因而晏崧懷裏的熱氣就格外舒服。

但陳沂知道自己不能貪戀一分一毫,他輕輕抽離了自己的身體,踩到床下的地毯時腳下一軟,直接跪到了地上。

後知後覺的疼痛感傳過來,陳沂一瞬間被疼出來了眼淚,他感覺到有未幹涸的東西順著大腿緩緩下流,羞恥和痛感融合到一起,他什麽都顧不上,撐著地毯站起身,拿紙巾匆匆一擦,就套上已經被搓磨的不成樣的褲子,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不敢面對醒來的晏崧,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結果。

於是逃避心理作祟,他選了逃,和以往每次自然而然的選擇一樣。

並在心裏暗暗祈禱,希望晏崧也可以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相安無事地把這一切當成一場意外。

全由他私心引起的意外。

樓下還在下雨,這種場所白天沒有什麽人,一樓大廳的燈還關著。

好在雨勢不大,車很好打。三十多度的梅雨季,陳沂在這種潮熱裏竟然覺得冷。他縮著肩膀,到家時候已經早上十點,好在今天是周末,剛進門他就沖進公共浴室洗澡。

熱水器一直以來都是時靈時不靈,開啟的時候果然禍不單行,涼水順著頭頂澆下來,涼得陳沂全身一顫,下意識往後一躲。

浴室面積不大,也沒有幹濕分離,他本來就腿軟,這一下更是站不穩,身後洗手臺上面的洗發水沐浴露被他掃到了地上,撞到了浴室本來就岌岌可危的玻璃門上,發出聲不小的震動。

陳沂的心裏也跟著一顫,靜靜地看那瓶洗發水滾到自己腳邊,楞了半天才撿起來。

頭頂的涼水刺激地他睜不開眼,他第一次清理身體裏的那些東西,看著流過的水從淡淡的粉紅色,然後終於沖過去一陣帶著膻腥味道的黏濁物。

血液和連結一起離開了他的身體。

容不得他發楞,有人突然敲響了浴室門。

一下連著一下,很暴躁的,喊:“有沒有人?”

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陳沂心裏一緊,開口,“有的。有人。”

一開口他才知道你自己聲音這樣啞,這聲音他有些陌生,以前好像從來沒聽過,不知道為什麽,此刻他尤其心虛。

那人明顯也知道裏面有人,問話也是多此一舉,不耐煩道:“快點,我要上廁所。真不知道大早上洗什麽澡?”

他這一問,陳沂心裏更加虛了,匆忙地回,“馬上。”

草草一沖他就頂著濕漉漉地頭發出來了,門外站著的是個年輕男人,但明顯氣色不太好,像是幾個晚上沒睡過覺,臉上的黑眼圈要掉到鼻子下面,一雙眼睛小成一條縫,看人有一種輕蔑,他皺著眉頭,非常不耐煩,“怎麽這麽慢?”

“抱歉。”陳沂頭上滴著水,側過身,給那人讓路。

那人進入前又瞪了眼陳沂,冷哼了一聲,說了句“下次註意”才進去。

陳沂下意識看那對小情侶的門口,才發現門上貼的倆人的合照已經被揭下去了,門裏頭大敞四開,依稀可見一臺電腦和發著光的鼠標和鍵盤,明顯換了人,估計就是剛才這位。

那兩個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的,就這樣悄聲無息地走了。陳沂心裏不知為何生出一種遺憾。

昨晚上經歷了這些事情,加上洗了冷水澡,陳沂下午就發起了高燒。

他在出租屋的被子裏悶了兩天,一度不知道今夕是何夕,有時候一覺醒來分不清時間和空間,有時候覺得自己在家裏那張小床上,窗外霧蒙蒙的空氣和帶著潮濕味道的被子,而秘密基地裏那只小土狗在等他,那是他童年裏唯一的夥伴,一個真實存在的,熱乎乎的會呼氣的小生命,暖融融的在手裏心。

一睜眼,陳沂頂著頭頂慘白的天花板發楞,很久才意識到物是人非。

在漫長的午後睡醒的那一刻是人最脆弱的時刻,陳沂覺得世界好冷清,這世界好像就剩下他一個人,在這裏慢慢的腐爛。

他又因為藥物的作用睡過去,不久就被一陣刺耳的吵鬧聲吵醒。隔壁有人在尖嘯,時不時傳出很多句很臟的帶著生/殖器的臟話,是那人在打游戲。

晚上六點。

陳沂全身酸痛,胃裏也空落落的疼。他按亮手機想看一眼時間,沒想到頂在前面的就是一條轉賬消息,兩個小時前。

那賬戶他也熟悉,前不久剛借了他一大筆錢。

晏崧這是什麽意思?

陳沂不可置信地盯著那轉賬記錄看了一遍又一遍,又轉到晏崧聊天框,上面還是晏崧昨天發的地址,象征著這個不應該出現的夜晚的開端,大刺刺地擺在那裏。

晏崧一句話都沒有說,給他轉了一筆錢。

鮮紅的數字像是血淋淋的刀一把刺進了陳沂的胸口,這是封口費,是對那個不堪的夜晚的了結。明明一句話都沒說,陳沂卻像是在晏崧面前被打了一巴掌,這件事對於晏崧來說是那麽惡心,讓他一句都懶得說出來,只想把這一切揭過,和陳沂徹底劃清界限。

陳沂雙手發抖,看不清楚手機鍵盤上的按鍵,沒想到那邊一個電話撥了過來。

他抖著手接了,晏崧那邊很安靜,陳沂一時間也無言。

他心虛,連質問都覺得欠考慮,更何況這本來就是他的錯。

晏崧開口:“錢收到了?”

“收到了。”陳沂下意識回答,他聲音實在是太沙啞了,緊張地清了清嗓子之後,他說:“這錢我不能收,我給你轉回去吧。”

“為什麽?”

“我……”陳沂不知道該怎麽說。

是說這件事情本來就是自己半推半就促成的,沒有什麽無辜,更不值得補償。

還是說其實他對這個夜晚還有所暢想,不想把它變得這麽不堪。

這些他都不能說。

見陳沂不說話,晏崧輕笑一聲,說:“嫌不夠嗎?要多少?我再給你轉一些吧。”

“不是……”陳沂心裏一涼,攥著電話的手不自覺握緊了。

他想,晏崧覺得他是為了錢。

原來是這樣。

晏崧頓了下,繼續道,“畢竟你這麽缺錢。”

是啊,他這麽缺錢,他前幾天還舔著臉找這麽多年都沒聯系過的師弟借錢。

不就是和那些人一樣見晏崧混的好攀關系麽,他有什麽理由可以辯駁。

陳沂苦笑一聲,啞聲道:“剛才轉的那些就夠了,謝謝你。晏總。”

電話裏有陷入一片沈寂,直到陳沂新來的合租室友發出一聲石破天驚地怒罵,“艹!!”

晏崧問:“你那邊有人?”

“嗯,有人在玩游戲。”那邊還在罵,且越來越臟,陳沂捂著聽筒,匆忙道:“沒什麽事我先掛了。”

說著,沒等晏崧回應就掛了電話。

電話的忙音傳過來,晏崧怔楞了一瞬,下意識因為“晏總”這兩個字皺了皺眉。

蒲子騫坐在他辦公室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問:“怎麽?訛上你了?需不需要我幫你擺平?”

晏崧沈著氣瞧他一眼,“不用。”

蒲子騫被他這一眼看的老實了,也不再滿嘴跑火車,說:“你放心,我已經讓他們看監控了,這事兒我肯定給你個交代。媽的在老子眼皮子底下還幹這事兒,把我的臉往哪放?”、

“你是該好好管管你家那些……”晏崧低頭喝了口咖啡,嘴裏吐出來刻薄的話,“不然我就報警讓警察管管。”

“誒——你這說的什麽話。”蒲子騫急了,“這麽多年交情白交了你就這樣對我嗎?你忘了當年我們一起光/屁/股玩泥巴的日子了嗎?”

秘書在門口敲了敲門,蒲子騫喊了聲“進”。等人進來了,他才有恃無恐地繼續道:“我來幫你回憶回憶,當年我們……”

晏崧終於擡眼,看了門口有些無所適從的秘書,說:“閉嘴。”

蒲子騫嘻嘻一笑,“放心,我這就回去查。”

監控調的很容易,蒲子騫回去就查到了,是一個服務生心懷不軌,在酒裏面下了東西。

包廂裏也有監控,外邊走廊也有,拍得清清楚楚,他給晏崧發了一份,然後連人帶監控打包交給了警察。

保安在監控室問他,“後面這段要不要?”

蒲子騫一看,是個瘦高的男人進包廂,這人他沒見過,也沒當回事兒。

手裏正好來了消息,有人約他晚上去了party,他也無心在這事兒上,就隨口道:“把有用的給警察就行,別多事兒。”

保安說了聲好,把監控往下一拉,卻怎麽看怎麽覺得後面進來這男人有些奇怪。

尤其是看那位晏總的眼神。

他正想問問蒲子騫,一看自家老板已經拿著電話走遠了。

保安的話憋到肚子裏,一想這事兒也不重要,把前面那段一截就把監控放下了,轉眼把心裏這點疑問忘到了腦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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