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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樂隊 周六晚上,江燃坐何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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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樂隊 周六晚上,江燃坐何謙的……

周六晚上, 江燃坐何謙的車往酒吧趕。夜色漸濃,酒吧顯露出最熱鬧的模樣。

他們到的時候剛過九點,店門口的招牌亮得晃眼, 打扮時髦的男男女女絡繹不絕地往裏走。這家店位置好、面積大, 裝修還格外有氛圍感,此刻裏面早已座無虛席, 門口還有不少等著入場的客人。

江燃看著這架勢,懷疑何謙口中的生意還不錯只是謙虛。

“平時沒這麽多人, 真的。”何謙一臉誇張地說:“今天這到底是來的哪路神仙啊?我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江燃有些擔憂地問:“我們還能有位置嗎?”

“放心吧。”何謙拍了拍他的肩,“這可是我姐的店,肯定給咱們留著位置呢。”

兩人正說著,一個穿著吊帶短裙的女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那女人一頭長發披散在肩上,化著精致的淡妝,耳朵上配了個有些誇張的耳環, 襯著那張巴掌臉越發小。

即使只在多年前有過一面之緣,江燃還是一眼就將人認了出來,是許久不見的沈昕,她看起來成熟了很多, 但依然很漂亮。

等走近了一點,才發現她旁邊還站著個人, 是個穿著休閑服的男生,個高腿長, 長得挺帥,就是神情看上去有點冷淡,不太愛搭理人的樣子。

沈昕也看見了他們,笑著打了個招呼:“阿謙。”

“姐。”何謙走上前, 咧開嘴誇道:“你今天好漂亮啊。”

“滾蛋。”沈昕睨了他一眼,沒搭理他,轉頭看向後邊的江燃。

她對他印象挺深,不止因為長相,主要他身上的氣質挺特別,冷冷清清的,夾在一群熱情的男孩子中間,看起來有些內向靦腆。數年過去,當初那個青澀的少年也長成了高高大大的成年人。

沈昕定定看了幾眼,才笑著跟他寒暄:“小燃,還記得我嗎?”

江燃楞了楞,沒想到對方還能一口道出他的名字,忙道:“怎麽會忘?這麽多年沒見,昕姐越來越漂亮了。”

“一個個的嘴都這麽甜。”沈昕抿著嘴笑,看起來心情不錯,她又指了指旁邊的男生,介紹道:“這是賀思予,我的合夥人,也是‘等雨停’的鼓手。”

等雨停就是今晚要表演的樂隊,之前聽何謙說起的時候,江燃就覺得這名字挺特別,不知不覺記在了心裏。

賀思予眸光微動,對他們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臉上卻一點表情也沒有,瞧上去不太好接近。

何謙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吹了聲口哨,朝沈昕擠眉弄眼,暗示性地說:“這位看著年紀挺小啊,換口味了。”

他知道自己的表姐身邊總是圍繞著不少男人,還以為這位也是她新交的男朋友。這種類型的,之前倒從來沒見過,看上去年齡不大,帶著點拽拽的勁兒。

“想什麽呢,人家還是個高中生。”沈昕哪兒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白他一眼,“真是我合夥人。”

沈昕在這種事上從來不避諱,是什麽就說什麽,她說不是,那就真的不是。

何謙了解沈昕的性格,知道是自己誤會了,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對賀思予道:“對不住啊,我嘴上沒把門。”

賀思予沒接話,目光淡淡地落在何謙身上,也看不出來高興還是不高興。

從他露面到現在,就沒跟他們說過一句話,那副神態,說好聽點是高冷,難聽點就是目中無人了。

何謙平時最煩這樣的人,跟他搭話也不理,啞巴似的,不知道在傲什麽。他看著賀思予冷淡的神色,怎麽看怎麽不爽快,忍不住懟道:“還是高中生啊?那我得叫聲弟弟了,弟弟怎麽跑到這裏來玩,作業寫完了嗎?”

那模樣看著可欠了,完全能很輕易地把人的火挑起來,如果換個人來,這時候就算不動手,也得跟他拌兩句嘴。但賀思予仍然沒有一點想要搭理他的意思,他甚至垂下眸,連眼神也不給他一個了。

他越是這樣,何謙越來勁兒,繼續道:“咦?弟弟怎麽不說話?難不成是個啞巴?”

他這話問得很不客氣,完全一副想找事的態度,別說是江燃,就連一旁的沈昕也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何謙沒理會他們,只是挑釁地看著賀思予。看樣子不把人激出火,他是渾身都不得勁。

賀思予擡眸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一個字也沒說,轉身就走了。

他這樣一言不發,倒顯得何謙在無理取鬧。

“操,”何謙憋屈不已,望著他的背影,不爽地吐槽:“這人拽什麽呢?”

沈昕在一旁勸道:“他就這個脾氣,再說也是你先招人家的呀,你還好意思說呢。”

何謙不滿道:“姐,你到底站哪邊啊?”

沈昕抿嘴樂,“我站中間。”

“行了,你倆想喝什麽吃什麽,隨便點,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她沒再搭理炸毛的表弟,轉頭對江燃笑了笑,“玩得開心啊,別跟我客氣。”

“昕姐,你有事就先忙吧,不用管我。”江燃指了指何謙,善解人意地說:“有謙子在這兒呢。”

“行。”沈昕大概真的有點忙,也沒再多說什麽,急匆匆地走了。

她一走,何謙就憋不住了,壓著火氣道:“你看見剛剛那個小鬼沒?什麽態度啊?拽了吧唧的,看著就來氣。”

江燃垂了垂眸,不知為何想到了江燼,無奈道:“可能現在的小孩都這樣吧,比較……”

他在腦海裏搜索了一圈,想出個形容詞,“比較有個性,別跟他一般見識了。”

“他這樣的,能在樂隊混得開嗎?”

何謙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隨口抱怨幾句便沒了聲。

他看到吧臺有人在點酒,也朝調酒師招手,要了杯烈性的長島冰茶,一杯酒下肚,剛剛的不愉快早被他忘光了。

江燃對酒興致缺缺,隨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天藍色的酒液在透明杯壁間流轉,暈開一片朦朧又夢幻的色澤,比酒本身更讓人移不開眼。

這杯酒名叫“彈殼”,傳說中的“七口顛”,很烈。何謙非要點了讓他嘗,江燃拒絕不了,只好接過來,當個擺設。

“‘等雨停’……”提到樂隊,江燃就想起他們今天來的目的,有些好奇地問:“你之前聽過他們的歌嗎?”

“沒有,”何謙說:“我哪兒會關註這些,你知道我的,我這人從小到大就沒什麽音樂細胞。”

江燃莫名想起當年何謙在ktv裏唱的那幾首歌,說是鬼哭狼嚎也不為過,忍不住想笑。

轉念一想,自己唱歌也跑調,還是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便主動轉了話題:“我看今天來了很多歌迷,他們的歌應該很好聽,主唱叫什麽來著?”

何謙張了張口,剛想回答,身後突然傳來說話聲:“阿燼,今天連軸轉的,你也沒吃飯吧?”

“嗯,”有人輕輕應了一句,語調熟悉得讓江燃心跳幾乎驟停,“結束了再吃。”

“你都不餓啊?我要餓死了。”

“忍忍,餓不死你。”

江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幾乎是僵硬地轉過頭,看見三個人影從門外走進來。為首的正是江燼,他背著一把吉他,步子邁得又快又穩,風一樣從人群中掠過,後面跟著一男一女,也都拿著樂器。

三人一出現,酒吧裏安靜了幾秒,接著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江燃捂了捂耳朵,皺著眉看著江燼的背影消失在後臺方向。

他沒有看見自己。

江燃心裏有點空蕩蕩的,也不知道是失落還是松了口氣。

何謙也盯著那邊看了半晌,他胳膊支在吧臺上,手托著腮,隨口說了句:“喏,這就是他們的主唱,長得還不錯。”

頓了頓,又操心地嘀咕:“完了完了,我姐不會是看臉招人的吧?”

“你想多了,”江燃扭過頭,認真道:“他唱歌很好聽。”

“是嗎?”何謙笑了笑,剛要問“你怎麽知道”,想到剛剛看到的那張臉,又露出了點疑惑的神情,“怎麽感覺有點眼熟?”

江燃有些無語,那可不眼熟嗎?小時候我還抱著他坐過你爸的車呢。

但這話沒說出來,他現在心事重重,一會兒想到“等雨停”這個樂隊,一會兒又想起剛剛那男生說江燼沒吃飯的事。

都這個點了,還不吃飯,胃該受不了了。

江燃默默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就是操心的命,翻出酒吧的演出通知看了眼時間,琢磨著待會兒差不多了,給江燼點個外賣。

反正他放不下這個弟弟,他認了。

中間何謙又轉過頭和江燃說了些什麽,他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從江燼出現的那一刻,他的心神就完全被他牽動。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江燃總是很難註意到別人。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炫目的燈光漸漸暗淡下去,嘈雜的人群也變得安靜了一些,何謙有些激動地推了推他的手臂,說:“要開始了。”

江燃像是心有所感,猛地擡頭看向舞臺中央。

聚光燈下,四個身影站在那裏,三男一女。但江燃的目光像被無形的東西牽引,穿過人群與光影,只落在最中間那個抱著吉他的高瘦少年身上,再容不下其他。

那人湊近話筒,輕輕“餵”了一聲,低沈的嗓音透過音響傳出來,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多了點惑人的性感,聽得人耳朵發癢。

“晚上好,我們是‘等雨停’樂隊,”他開口,聲音比平常溫柔一些,“今天來的朋友們,大多應該都聽過我們的歌吧?還需要我再介紹介紹嗎?”

人群中爆發一陣熱烈的笑聲,有人大聲吼道:“不用!”

“直接開始吧!”

“都是老熟人了。”

……

少年的臉上輕輕露出一個笑,是那種非常燦爛而熱烈的笑容,像午後的陽光,像他還在西河的那段時間。陰郁、暴躁、憤怒,所有不好的情緒,在這一刻,仿佛都從他身上消失了。

“那就不浪費時間了,今晚我們為大家帶來了三首原創歌曲,是前段時間才發布在To站上的,你們想聽嗎?”

“想聽!!”

下面傳來一陣瘋狂的尖叫,幾乎喊破了嗓子,在這一刻,沒有人會感覺不到他們的期待。

江燃微微一怔,To站,他聽說過,是個很有名的音樂網站,但他不知道的是,江燼竟然已經發過歌了。

重逢這麽久,江燼簡直像換了個人,外貌、性格,所有的一切都跟從前不太一樣,他以為他早就已經不再唱歌了。原來,他一直沒有放棄。

“好。”少年揚唇,整個人耀眼得不行,“那就——唱給你們聽。”

“一首《夏夜》送給大家,希望你們喜歡。”

“啊啊啊,是等雨停的新歌啊,這好像還是第一次現場演唱哎。”前面一個小姑娘激動道:“今天真是沒白來啊。”

“天吶,我還沒聽過現場版呢!”

“夏夜!!!”

……

在漫天的呼喊聲中,江燃聽見有人叫了江燼的名字,但很快,所有的聲音都從他耳邊消失了。舞臺上的燈光倏地暗了一下,一陣動人的前奏響起,先是一點吉他聲,接著鼓聲,貝斯聲、琴聲,各種樂聲混雜在一起,組成了奇妙的旋律。

然後,江燼開始唱歌了。

那道聲音透過音響穩穩地傳進了他的耳中,既熟悉又陌生。

這麽多年來,再一次聽到他唱歌,江燃竟然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他永遠忘不了,當初那個小小的少年抱著吉他,在昏暗的房間裏,第一次唱歌給他聽的樣子,那時候他就覺得,江燼唱起歌來特別有魅力。

現在他的歌聲只會比那會兒更動人,更有吸引力。

它可以是眷戀的、柔和的,也能是動感的、狂野的。然而只有江燃一個人聽過,聽過他唱出那種拼了命想要去守護,去珍惜的感覺。

只不過那種孤註一擲的溫柔腔調,他可能這輩子再也聽不見了。

“這首歌挺好聽。”何謙笑著轉頭,“你瞧見沒,後面的鼓手就是那個小啞巴哎,他剛剛都拽上天了,沒想到一上臺就有點不一樣,這個樂隊我得關註一下,感覺能火,江燃你……”

沒說完的話一下堵在了嗓子眼,連笑也停滯了,何謙楞楞地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吶吶道:“不是吧?就算這歌很好聽,你也不至於聽哭了吧?”

“沒哭,”江燃吸了吸鼻子,言不由衷地道:“只是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

“啊……”何謙盯著江燃紅彤彤的眼,有些手足無措,“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就不聽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這歌挺好聽,我很喜歡。”江燃竭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緒,強迫自己笑了一聲,“真的很喜歡。”

何謙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臉上,好像只要從他上面看出一點不情願,就會立刻帶他走。見他的確是沒事,這才放下心,“你嚇死我了,我帶你來這兒是想讓你開心的,可不是讓你難過。”

“我哪有那麽脆弱。”江燃失笑。

“怎麽沒有?你退學那段時間……”何謙脫口而出,說到一半才驚覺不對,連忙止住了話頭。

但江燃的臉色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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