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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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傷
一聲尖叫，待切的蘋果在慌亂中滾跑，在寂靜的氣氛裏像失控的心跳，咕嚕嚕地滾去墨陽的方向。
“墨……總，”差點脫口叫他全名，秦燦像只受了驚嚇的貓，“爪子”無意識地懸停在半空，表情也生動地溫怒了起來：“你在這裏幹什麽？”
墨陽看著她拿在手裏的刀，還算平靜：“你不是在給我切果盤嗎？”
“睡前不能吃水果，這是給羊駝準備的。”
“哦，”移開目光，一低頭看見地上的蘋果。墨陽微微前傾，還未完全伸出去的手轉而扶上自己的腰，身子不肯再動。
他並不真正地在意能不能吃水果，話鋒一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哎，這兩天我生活也不能自理，估計是離不開看護了。既然你跑不了外出業務，就叫個外援吧，我記得那個前臺也是你們部門的？給她打個視頻通話。”
剛才好像聽到對面說看到他就心虛來著，那就多看看，立立威。省得天天想著挖他八卦，記得在秦燦面前提起他和餘確緋聞的也是她來著？
不知道墨陽又搞的哪一出陰暗，秦燦詫異地向他確認：“現在？”
高大的黑影以扭曲的姿勢挪了出來，他因動作遲緩，看起來像反射弧很長的點頭：“嗯，你們不是正在聊天嗎，多聊聊工作。”
“墨總，現在是假期。”
墨陽卻一臉匪夷所思：“假期這種寶貴的時間，不就是用來工作的嗎？”
……
秦燦竟一時間不知該怎麽反駁。全世界可能也只有兩個人這麽變態的想法，好巧，都在這兒了。
可是秦燦能有對這世界的同理心，墨陽麽：大概他就是世界吧。
“假期是用來做寶貴的事的，但人對寶貴的定義不一樣，對大多數人來說就是除了工作以外的其他事。”
秦燦試圖調和，只是此時的墨陽，大概是個沈穩的霸道總裁，絕不會被別人的邏輯所擾亂。
“所以為了能盡早適應工作節奏，應該馬上通知她。”
不止如此，他還善意地詢問秦燦：“還是說你能給我請護工？秦燦，我都不知道你這兩天做護工要耽誤的助理工作要從你護工錢裏扣，還是給你分配個外援多出一個人的工資要從你工資裏扣。”
秦燦被黑心資本家的繞口令繞暈了，不禁暗戳戳地惋惜：他可真是沒摔著嘴。
在墨總的註視下，不人道的視頻通話別無選擇地被撥通，粥粥興奮地接了起來，屏幕裏是一張敷著面膜的快樂小臉兒：“秦燦。”
墨陽大手一伸，將手機從秦燦手中接了過去，瞥向屏幕裏的人：“粥粥是吧？”
“啊！”
屏幕裏翻天覆地，快樂小臉變換成扭曲而沒有規律的燈光與漆黑，視頻通話變成了事故直播。看情形是手機在主人的驚嚇中被丟了出去。
幾秒鐘後，手機被重新撿起來。鏡頭裏的人重新出鏡，面膜已經不見了，粥粥臉上滿是緊張和拘謹：“墨總，晚上好……”
很明顯，粥粥並沒有因為新總裁能記得自己的外號而感到雀躍，想想剛才的話題，她確實心虛，很虛。
“嗯，”墨陽淡淡點頭，面無表情地說：“秦燦一個人忙不過來，明天開始你被臨時抽調出來配合工作，市場調研的工作需要你去走訪。具體內容和資料明天秦燦整理出來會發你。”
“那個……”
“方圓那邊我這就通知。”
“就是……”
“考勤是你在負責，自己按加班時間直接記好，不用給我審批。”
“墨……”
弱弱的“總”字終究還是被墨陽涼涼的嗓音所淹沒：“要是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問秦燦。”
然後，手機被塞回秦燦手中。
屏幕裏，一張呆滯的臉見到了另一張呆滯的臉。粥粥張著的嘴還可憐地沒有合攏。
兩人屏息凝神，耐心等墨陽動作遲緩地功成身退，回了自己房間。
秦燦向對面低聲道歉：“對不起啊，連累你和我一起加班。”
對面那張臉早就像躺槍的烈士一般失去了生機，秦燦的出聲才將她輕輕喚醒。
然而縱使屏幕中如同大頭貼的粥粥剛剛爬上了悲壯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嚎出來，她的陰影也還沒有散去，粥粥憋住了情緒，轉動眼珠，嘴巴無聲地詢問：走了沒？
等秦燦望著墨陽的背影點頭，她才重新出聲，只是往常的元氣明顯地蔫兒了下去：“又不是你的錯。”她自我安慰著：“哎，我也算是，得財了。咱們公司加班費挺高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粥粥現在只是覺得，今夜突然變為工作日的前夜，好生珍貴。
淩晨三點，墨陽的微信頭像占據著手機屏幕，秦燦是被語音通話的鈴聲吵醒的，迷迷糊糊地接起來：“餵，墨總？”
“你盡快過來一下。”對面語音低沈而急切，可刻不容緩的嚴肅。
秦燦什麽都沒帶，穿的是墨陽的睡衣，嶄新沒穿過的。雖然寬大，但挽起袖子和褲腿還算能穿。
她過來得絕不算慢，可以稱得上是隨叫隨到了。即使秦燦面色迷糊、兩眼無神、頭發散亂、嘴裏還打著哈欠，但他挺屍在那不說話瞪著她是什麽意思？
“墨總，不至於這時候還要儀表考核吧？”秦燦以為他在故意折騰她，已經準備擡腳走了，卻被墨陽叫住。
聽到了一聲“站住”，秦燦才察覺到墨陽有些急躁，看他的樣子卻又一副打死我也不會說的架勢。
那個給人下令加班的霸總不見了，他要啟齒的東西似乎很難講，可他這樣支支吾吾，兩個人都很為難。
秦燦真的很困，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含糊道：“墨總，你不用不好意思，有什麽直說吧。”
“咳，嗯嗯，”墨陽清了清喉嚨，卻還是不自在地憋了半天。
他，他，他要……“上廁所”，一個聲音從墨陽的牙縫中擠出來。要不是因為發燒一通疊加了嬌弱buff，他不會無法自理到這種地步的！
嗨，多大點事兒啊。秦燦彎下腰去扶墨陽，卻換來一個更加羞憤的怒目。
秦燦頂著雞窩頭，眼睛終於徹底睜開了，裏面是兩個大大的問號。幾個意思？
只見墨陽扭開了頭，莫名地維持起威嚴形象來，又清了兩聲喉嚨，領導發言一般僵硬道：“由於你的接連失誤對我的行動能力造成了嚴重影響，請你想辦法解決。”
墨陽的大床散發著綢緞般的光澤，很有催眠的功效，秦燦伸著她的雞窩頭誠懇地商議：“對不起墨總，您能翻譯一下嗎。我真的很困。”
昏暗的燈光裏，又有幾個字從墨陽的牙縫裏擠了出來：“腰傷，起不來。”墨陽趴在那，臉還是明晃晃地紅到了耳朵根。
啊，霸道不動了啊。秦燦的內心不道德地哈哈了一聲。
“大的小的？”秦燦居高臨下地問。
“……小的。”蚊子般的聲音從墨陽牙縫裏擠出來。救命啊，早知道這樣，他絕對會自己請男護工而不是碰瓷兒秦燦的！
“昂，那好辦。”
半晌，秦燦走了回來，手裏拿著個空的牛奶桶。
墨陽瞪著無知的大眼睛問：“你拿牛奶桶幹嗎？”
秦燦耐心解釋：“墨總，在凡間，有一種東西，叫尿壺。”
挺屍的人瞬間炸毛，指著秦燦和她手中牛奶桶的手指哆嗦了半天，最終卻只能憤恨地吼了句：“出去！我明天不喝米湯！”
秦燦貼心地給他放在了伸手就夠得到的床頭，然後就無能為力了。
次日的風平浪靜令秦燦不大適應，她都快忘了，日子本該是這樣的，忙碌而平凡。
因為墨陽腫了，還臉疼，導致連陰陽怪氣都變得有負擔，所以他一天都安分地趴在他綢緞般的大床上。
除了粥粥時不時發來的哀嚎，秦燦再沒什麽需要費心應對的。
只是：“要不我送你去醫院吧？”秦燦將手中的果盤輕輕地放到床頭櫃上，語氣軟下來詢問著。她還沒見過墨陽這副樣子。
墨陽卻巋然不動，依舊只給秦燦一個後腦勺，他已經這樣一整天了，怪不得秦燦擔心。
其實由於都冰敷成那樣兒了有著絕對的消腫作用，他本是不應該這麽腫的。只因昨晚他還是被自尊心征服，掙紮著起來親自去衛生間起來，然後將那個空瓶從他的世界裏鏟除。
在毀屍滅跡的過程中，他不慎再次栽倒在地，令本就淒慘的軀體雪上加霜再加霜。
他是天亮之前顫巍巍爬回到床上的，房子大好像是不大方便……
並且為了不用上廁所，墨陽到現在滴水未進，整個人都蔫蔫兒的。
悶悶的聲音從他的嗓子裏傳來：“前幾天的醜照剛消停下去，你又想讓我添新的？”
“你又沒腫臉，不影響形象的。”秦燦好言相勸，畢竟對方在老弱病殘中將近占了倆，下手的還是自己，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來。
墨陽的聲音斬釘截鐵，連後腦勺都寫滿了倔強，他說：“腰，是男人的第二張臉。”
“……”您的臉真多。
秦燦又給他噴了一遍藥，納悶兒昨天都冰敷成那樣兒了，怎麽還是浮腫了呢。但墨陽向來不是在身體上矯情的人，怎麽今天這副德行？有啥隱疾？
重新給墨陽蓋好被子，秦燦看著他的後腦勺再次提議：“林哥認識一個不錯的中醫，我叫他來上門給你理療？這樣你也不用出去露面。”
“林哥？”垂在枕頭上的後腦勺仰了仰，卻不肯轉過來。
“就是武館老板，我師兄，很靠譜的。”
“我不疼，不用理療。”後腦勺又憤恨地癱了下去，丟人絕不能丟到秦燦的朋友圈。
回想起昨晚的牛奶桶就令人很臉疼。墨陽還試圖過請一位男護工替換秦燦，卻被秦燦發現後退單了。
秦燦的理由很簡單，她說，不想被扣工資。這活兒，她，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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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陽看著她拿在手裏的刀，還算平靜：“你不是在給我切果盤嗎？”
“睡前不能吃水果，這是給羊駝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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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好像聽到對面說看到他就心虛來著，那就多看看，立立威。省得天天想著挖他八卦，記得在秦燦面前提起他和餘確緋聞的也是她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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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總，現在是假期。”
墨陽卻一臉匪夷所思：“假期這種寶貴的時間，不就是用來工作的嗎？”
……
秦燦竟一時間不知該怎麽反駁。全世界可能也只有兩個人這麽變態的想法，好巧，都在這兒了。
可是秦燦能有對這世界的同理心，墨陽麽：大概他就是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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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燦試圖調和，只是此時的墨陽，大概是個沈穩的霸道總裁，絕不會被別人的邏輯所擾亂。
“所以為了能盡早適應工作節奏，應該馬上通知她。”
不止如此，他還善意地詢問秦燦：“還是說你能給我請護工？秦燦，我都不知道你這兩天做護工要耽誤的助理工作要從你護工錢裏扣，還是給你分配個外援多出一個人的工資要從你工資裏扣。”
秦燦被黑心資本家的繞口令繞暈了，不禁暗戳戳地惋惜：他可真是沒摔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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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手機被重新撿起來。鏡頭裏的人重新出鏡，面膜已經不見了，粥粥臉上滿是緊張和拘謹：“墨總，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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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
弱弱的“總”字終究還是被墨陽涼涼的嗓音所淹沒：“要是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問秦燦。”
然後，手機被塞回秦燦手中。
屏幕裏，一張呆滯的臉見到了另一張呆滯的臉。粥粥張著的嘴還可憐地沒有合攏。
兩人屏息凝神，耐心等墨陽動作遲緩地功成身退，回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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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那張臉早就像躺槍的烈士一般失去了生機，秦燦的出聲才將她輕輕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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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燦什麽都沒帶，穿的是墨陽的睡衣，嶄新沒穿過的。雖然寬大，但挽起袖子和褲腿還算能穿。
她過來得絕不算慢，可以稱得上是隨叫隨到了。即使秦燦面色迷糊、兩眼無神、頭發散亂、嘴裏還打著哈欠，但他挺屍在那不說話瞪著她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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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燦真的很困，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含糊道：“墨總，你不用不好意思，有什麽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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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他要……“上廁所”，一個聲音從墨陽的牙縫中擠出來。要不是因為發燒一通疊加了嬌弱buff，他不會無法自理到這種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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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墨陽扭開了頭，莫名地維持起威嚴形象來，又清了兩聲喉嚨，領導發言一般僵硬道：“由於你的接連失誤對我的行動能力造成了嚴重影響，請你想辦法解決。”
墨陽的大床散發著綢緞般的光澤，很有催眠的功效，秦燦伸著她的雞窩頭誠懇地商議：“對不起墨總，您能翻譯一下嗎。我真的很困。”
昏暗的燈光裏，又有幾個字從墨陽的牙縫裏擠了出來：“腰傷，起不來。”墨陽趴在那，臉還是明晃晃地紅到了耳朵根。
啊，霸道不動了啊。秦燦的內心不道德地哈哈了一聲。
“大的小的？”秦燦居高臨下地問。
“……小的。”蚊子般的聲音從墨陽牙縫裏擠出來。救命啊，早知道這樣，他絕對會自己請男護工而不是碰瓷兒秦燦的！
“昂，那好辦。”
半晌，秦燦走了回來，手裏拿著個空的牛奶桶。
墨陽瞪著無知的大眼睛問：“你拿牛奶桶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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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風平浪靜令秦燦不大適應，她都快忘了，日子本該是這樣的，忙碌而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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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粥粥時不時發來的哀嚎，秦燦再沒什麽需要費心應對的。
只是：“要不我送你去醫院吧？”秦燦將手中的果盤輕輕地放到床頭櫃上，語氣軟下來詢問著。她還沒見過墨陽這副樣子。
墨陽卻巋然不動，依舊只給秦燦一個後腦勺，他已經這樣一整天了，怪不得秦燦擔心。
其實由於都冰敷成那樣兒了有著絕對的消腫作用，他本是不應該這麽腫的。只因昨晚他還是被自尊心征服，掙紮著起來親自去衛生間起來，然後將那個空瓶從他的世界裏鏟除。
在毀屍滅跡的過程中，他不慎再次栽倒在地，令本就淒慘的軀體雪上加霜再加霜。
他是天亮之前顫巍巍爬回到床上的，房子大好像是不大方便……
並且為了不用上廁所，墨陽到現在滴水未進，整個人都蔫蔫兒的。
悶悶的聲音從他的嗓子裏傳來：“前幾天的醜照剛消停下去，你又想讓我添新的？”
“你又沒腫臉，不影響形象的。”秦燦好言相勸，畢竟對方在老弱病殘中將近占了倆，下手的還是自己，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來。
墨陽的聲音斬釘截鐵，連後腦勺都寫滿了倔強，他說：“腰，是男人的第二張臉。”
“……”您的臉真多。
秦燦又給他噴了一遍藥，納悶兒昨天都冰敷成那樣兒了，怎麽還是浮腫了呢。但墨陽向來不是在身體上矯情的人，怎麽今天這副德行？有啥隱疾？
重新給墨陽蓋好被子，秦燦看著他的後腦勺再次提議：“林哥認識一個不錯的中醫，我叫他來上門給你理療？這樣你也不用出去露面。”
“林哥？”垂在枕頭上的後腦勺仰了仰，卻不肯轉過來。
“就是武館老板，我師兄，很靠譜的。”
“我不疼，不用理療。”後腦勺又憤恨地癱了下去，丟人絕不能丟到秦燦的朋友圈。
回想起昨晚的牛奶桶就令人很臉疼。墨陽還試圖過請一位男護工替換秦燦，卻被秦燦發現後退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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