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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主導權才是最重要的:1990年代的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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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主導權才是最重要的:1990年代的尾聲

王瀟下樓去餐廳吃飯,順便提醒江上舟今晚吃清淡點,明天一早空腹去體檢吧。

不用擔心流程,全程都會有人帶領。

江上舟都驚訝了:“這麽快呀?我明天準備……”

“體檢完再去。”王老板一本正經,“什麽事情都可以往後面推,唯獨健康。”

她又詢問張汝京,“田校長希望找一個怎樣的私人醫生?”

張汝京心情很不錯。

因為今天下午,川西剛先生也從臺灣過來了,共同商討微電子中心的未來。

這人一多吧,反正江副主任沒提去上海建廠的事,更加沒說什麽12英寸芯片廠。

所以張博士本著一顆只要人家不懟上門,他就當這事沒發生的心態,直接裝傻。

現在他輕松愉快地回答王老板的問題:“田校長還是更加習慣於西醫。”

其實,田校長原本不同意專門給他請個私人醫生,感覺實在太誇張。

但是張汝京也認為他的健康問題非常重要,以香港微電子中心的未來為考量,力勸田校長答應了。

王瀟點頭:“那有田校長的體檢報告嗎?或者說他更需要哪方面的專家?”

助理都不用老板吩咐,立刻拿筆開記答案。

張汝京回答了問題之後,想起來另一茬事:“唐總有沒有見到舛岡先生?”

說實在的,他倒是想親自去拜訪舛岡富士雄教授。因為香港微電子中心的定位就是研發。

像舛岡教授這樣醉心於搞技術研發,又有在大型半導體企業多年工作經驗的人,非常適合微電子中心。

可一來他事情多,微電子中心的建設現在全由他盯住,二來明顯王老板有鍛煉唐總的意思,他自然不好再插手。

不過進度他還是要問的,因為舛岡過來的,肯定不能當光桿司令,必須得按照他的要求,趕緊為他配齊團隊。

王瀟喝了口竹笙菌菇燉雞湯,放下湯勺,回答:“見到人了,不過舛岡教授放不下學生。唐總準備明天繼續去跟他談,看他能不能過來兼職,定期來開會布置工作,遠程指導團隊工作。”

這種狀況肯定比不上他們的預期。

但張汝京也能理解。

畢竟舛岡富士雄今年已經56歲,開過年就57了。如果能夠順利以名校東北大學教授的身份退休,無論對他個人還是家庭來說,都是一個相當體面的選擇。

在這種情況下,讓他離職,背井離鄉跑到人人生地不熟的香港來,加入前途未明的微電子中心,實在過於冒險。

張汝京點點頭,笑著表示認同:“確實,當了老師就得對學生負責,輕易放不下學生。”

當然,這是客氣話。

他更懷疑,舛岡是被在東芝的經歷傷到了,所以不願意脫離純粹的科研環境。

不過有一說一,作為一個高級經理人,對於舛岡的遭遇,除了東芝否認他是閃存的發明者,甚至把功勞扣給英特爾這點,太過分了之外;張博士倒並不覺得東芝沒有第一時間重視閃存技術,並且深耕,是十惡不赦的罪過。

畢竟人不能事後諸葛亮,在80年代,誰又能保證閃存技術今後會大放異彩呢?

因為餐桌上有川西剛,所以他們聊天的時候,直接用的英語。

川西剛自然能夠聽懂,所以他趁機詢問王瀟:“舛岡教授有沒有收到我的信?”

他今天到香港以後,一直忙著跟香港微電子中心的創始人們交流,根本沒顧上聯系石田一郎。

王瀟實話實說:“舛岡教授收了信,沒丟掉,也沒有當著他們的面打開看。”

川西剛苦笑:“東芝當時確實有自己的難處。”

從舛岡獲得了IEEE特別貢獻獎之後,輿論都在嘲笑東芝的短視和對技術的漠視。

但事實上,如果東芝真是這樣的企業的話,那它又怎麽會獨創“桌下(under the desk)”的研究制度?

正是靠著提出申請,拿出10%的時間和預算,使用公司的設備,在公司分配的任務之外進行一定範圍內的自由研究這項制度,舛岡才發明了閃存技術。

而且舛岡愛喝酒,正常工作時間不是在喝酒,就是在睡覺,甚至罵人罵到一半就睡著了。

除了東芝能夠容忍這樣的怪人之外,試問這世界上有幾家企業真的如此包容?

至於東芝在最初忽視了閃存技術的重要性,川西剛真的要為前任東家說兩句話。

這種事情真的很難完全避免。

為什麽?因為東芝湧現出來的新技術太多了。

作為一家非常重視技術研發的企業,東芝擁有大量的新技術。

那麽,如何從中挑選出最好和最合適的技術?就是門大學問。

搞過企業管理的人都明白,最好的最有發展前景的,和當時最合適的技術往往不是同一個。

看在外人眼中,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呢?一個看長期,一個看短期呀。

但麻煩在於,長期的,你很難搞清楚它後面會發展成什麽樣子。

而且半導體本身就是一個投資大回報周期長的產業,從業者往往沒有辦法兩手抓,只能硬著頭皮,把全部的資源投向一個方向,才有可能獲得成功。

誰又能保證自己每一次選擇的方向都正確呢?

歷史證明,在技術路徑問題上,真理永遠掌握在少數人手裏。

因為大部分人都能理解都能認同的技術就不稀奇了,也不可能具備獨創性。

現在大家誇英特爾慧眼識英才,從競爭對手東芝手上挖到的寶,在閃存業務上後來居上。

可英特爾就沒有看走眼的時候嗎?

1970年代,英特爾成立初期便首次跨界消費電子,押Microma電子手表項目,定價400美元,結果被精工、卡西歐等日本廠家把價格打到了40美元,英特爾項目巨虧1500萬美元收場。

甚至嚇得英特爾此後多年都不敢進軍消費電子市場。

哪怕是近年來,就是去年2月份,英特爾大張旗鼓地發布了i740圖形芯片,剛上市就紅極一時。但是今年年底,英特爾已經徹底關閉了i740項目。

你能肯定它沒看走眼嗎?

張汝京一邊聽川西剛抱怨,一邊點頭。

所有的事情都是如此,你做的越多,錯的越多。

換成其他研發力量不足的企業,估計想選錯都沒得選。

王瀟在旁邊默默地吃,默默地聽。

她不覺得川西剛是在為東芝狡辯,因為半導體企業的每一次路徑選擇都像是在賭博。

這個行業就是典型的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從1960年代到現在,世界半導體的格局都經過三輪大清洗了。

曾經的巨頭仙童,現在已經邊緣的不能再邊緣,幾度被轉手,連總部都早在十多年前便已經遷出了矽谷。

從這個角度來看,王老板認為自己真選擇一個合適的行業。

畢竟做半導體,實在太刺激了,比上賭場還刺激,而且還是把把梭.哈的那種。

它可以讓她的腎上腺素實時飆升。

餐廳裏流淌著現場演奏的爵士鋼琴,曲調低回婉轉,是那首經典的《月光》,只不過被改編成了更輕柔、更即興的版本。

琴鍵敲擊出的音符,宛如窗外偶爾滑過的燈光,在充斥著烤牛排的肉脂芬芳、松露的獨特氣息,以及餐後甜點淡淡的甜膩的空氣中,蕩開一圈圈聲紋的漣漪。

王瀟為什麽會感觸如此鮮明到細膩。

因為她在發呆呀,發呆的時候總會註意到一些平常註意不到的細節。

現在她盯著窗外的維多利亞港的燈火,遠遠的,還能看到迎接千禧年的燈牌閃爍。

她的思緒也跟著一閃一閃的燈牌,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外蔓延。

難怪半導體巨頭都愛搞技術壟斷了。

她以前一直認為那是一種貪婪,類似於壟斷土地壟斷港口的貪婪。

但後來她自己搞半導體,吞金獸一樣的前期巨額投入,讓她理解了,這是半導體企業收回成本的必要手段。

可是現在,聽了張汝京和川西剛的唏噓,她又覺得,搞技術壟斷是半導體行業與生俱來的、極其殘酷的底層邏輯所驅動的必然選擇。

因為這個行業,它贏家通吃啊。

成為第一名所獲得的回報,與成為第二名及之後的回報,是天壤之別。

第一名你能掙大錢,但第二名你就很可能虧損,甚至出局。

因為這個行業,它高風險,沈沒成本太高了呀。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從業者能怎麽辦呢?

只好建立技術壟斷啊。

這樣企業不僅能夠最大化當前投資的回報,更重要的是,它可以為下一次不得不進行的、同樣高風險的技術路徑選擇,積累了至關重要的資本、話語權和容錯空間。

或者換種說法,只有血夠厚的情況下,那麽才可能在某次技術疊代中未能領先時,還有機會憑借自己在上一代技術中積累的巨額利潤和專利壁壘,有資本在下一輪競爭中繼續下註。

可要如何實現技術壟斷呢?

拼命地追求技術突破,通過構建龐大的專利池,來直接封鎖競爭對手的技術路線嗎?

不不不,你怎麽敢肯定你的專利池是護城河呢?

舛岡富士雄在東芝工作期間,申請了超過500項專利,而全世界的專利早數以千萬計,這其中實際利用率不足5%。

超95%的專利在到期前都沒有被投入實際應用或授權許可。

也就是說,它們只是專利而已,影響它們產生不了任何影響。

那要如何讓自己的專利池變成真正的護城河呢?

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讓自己成為定義技術標準的人啊。

你怎麽能保證自己選的一定是對的呢?

如果你選擇的技術路徑成為行業事實標準,迫使整個產業鏈向其靠攏。

那麽不管你如何選擇,你都是對的。

比如等離子與液晶屏的技術之爭,是日本的等離子技術輸了嗎?不,它真正輸掉的是標準話語權的博弈。

因為液晶屏技術成為了行業事實標準,所以就形成了“硬件-軟件-供應鏈-消費者習慣”的閉環。

上下游供應鏈主動向其適配,反過來擠壓等離子的生存空間。

而標準主導權會放大優勢、掩蓋劣勢。

等離子動態響應好、液晶屏亮度高,本來二者各有千秋。但是液晶屏成為市場默認選擇後,等離子不再有產業鏈協同,最終也只能退出消費市場。

僅僅是半導體技術之爭如此嗎?

不不不,全世界都這樣。

隔壁的餐桌在回憶97年亞洲金融危機的慘烈,說到了美元的重要性。

那為什麽美元重要呢?

因為美元是事實上的世界主要儲備貨幣和結算貨幣,它就構建了一個“美國金融系統-全球貿易結算-能源定價-各國外匯儲備”的強大閉環啊。

憑借這個閉環,美國自動擁有了巨大的長臂管轄和金融制裁權力。

正因為如此,它出現產業空心化、債務高企等結構性問題也能扛得住。

因為美元的地位放大了美國的經濟優勢,它可以承受如巨額貿易逆差,它能夠通過發行貨幣向全球征收隱形的鑄幣稅啊。

隔壁桌又從美元說到了歐元,看好歐元的未來,準備投資。

王瀟的思緒又開始蔓延,歐元和歐盟,它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個綠色能源的問題。大概就是說,生產的產品必須要使用的綠色能源達到什麽樣的標準,然後才能賣到歐盟去。

她穿越之前,所在的城市工業園區,政府統一布置了綠色能源供給,以實現工廠產品達到出口歐盟的標準。

結果嚴苛且僵化的綠色政策推高了歐盟自己的企業成本、引發產業外遷,疊加法規冗餘,然後歐盟被迫去工業化,自己把自己給玩死了。

王老板忍不住嘴角上翹,世界就是如此的玄妙啊,矛和盾永遠是一體。

嘖,她要為自己鼓鼓掌。

瞧她這一串思緒,記錄下來就是一篇高考作文。

她自信心膨脹,老師肯定會給高分的。

張汝京側身的時候看到她在笑,也忍不住笑著感慨:“還是現在的年輕人浪漫啊。”

王瀟這才回過神,下意識地想問什麽浪漫?

結果她擡眼就看到了,餐廳中央的三角鋼琴旁,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正單膝下跪,對著面前身穿小禮裙的年輕女士說著什麽。

王瀟聽不懂粵語,但她能認出男人拿出來的應該是戒指,正在往那位女士的手指上套。

琴鍵上劃過一串流暢的音符,音樂悄然切換成了《When I Fall in Love》。

在樂聲中,年輕女郎的無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餐廳裏響起了有節奏的鼓掌聲,王瀟看到的每一張臉上都帶著笑,個個目光柔和。

江上舟半開玩笑地問王瀟:“王老板有什麽想法呀?”

他倒是有點好奇,伊萬諾夫先生的身份和王老板的大手筆,她究竟會有一個怎樣盛大的求婚儀式?

桌上的其他人也盯著看王瀟,女士都期待一個無與倫比的求婚儀式和世紀婚禮吧。

王瀟認真地點點頭,煞有介事地表達了自己的肯定:“我看好香港的未來,因為香港樂觀,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這話說的,牛腿不對馬嘴。人家在求婚,跟香港樂不樂觀有什麽關系?

王瀟一本正經:“人類只有在覺得安全,對未來充滿希望的時候,才會組建家庭,繁衍後代呀。因為相信未來生活會越來越好,結婚所以才結婚,才會鼓勵期待別人結婚。”

其實她真正想說的是,結婚又不是發大財了,誰知道以後會過成啥樣。人類有一半以上的不幸是來自於婚姻呢。現在能鼓掌的人,可見都很樂觀。

不過她還是別說出來,免得刺激到這群年過五旬的老人家。

張汝京不知道王老板的內心究竟有多陰暗,還認真地點頭表示讚同:“確實,對未來充滿希望,所以才會願意結婚。”

他當總經理,管著一堆工程師,自然知道結婚面臨的一堆問題。

要買房啊,要養家啊,要養孩子呀,處處都要錢。

單身漢永遠比有家有口的人逍遙自在。

可有家有口的快樂,足以打敗這些問題。

張汝京說的真誠,王老板卻笑而不語。

好在戴上的戒指,接受了掌聲,餐廳的求婚儀式也結束了。

餐桌上的人都沒興趣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八卦。

川西剛又說回了關於半導體企業的管理問題。

剛才他和張汝京就說到了,日本半導體因為成本控制不行,所以不得不把精力都花在技術上,希望通過後者的提升,來把成本給打下去。

而臺灣在這方面,人工和土地的優勢,讓他們天然具備了控制成本的能力,自然就不用在技術上那麽焦慮。

江上舟突然間冒出一句:“所以大家應該去大陸建廠啊,大陸的人工和用地更便宜,更好壓縮成本。”

張汝京頭都要炸了。

主啊,他剛才就是說嗨了,他怎麽忘了建廠的事?

這下子叫人抓住話頭了吧?下一秒鐘人家就要提12英寸芯片廠了。

哦,正好,他得趕緊拉住川西剛,讓川西先生幫忙說服江主任和王老板,讓他們搞清楚,現在去上海建12英寸的廠,實在是異想天開。

結果這頭張博士已經拉響警報了,那邊江上舟說話的對象卻變成了王瀟。

他笑著開口:“況且以王老板你的管理能力,你絕對能把成本壓得比所有人都低。”

雖然王老板散漫,而且好像有點不著調。

但她能讓張汝京博士捏著鼻子也要想方設法滿足她提出的要求,讓林本堅博士眉頭皺皺死緊,也得按照她說的來。

甚至她能讓田校長都不反駁她,依著她說的去思考路徑。

更別說她手下那麽大攤子,也沒出啥大紕漏。

甚至她能順利的在香港芯片廠項目爛尾後,又從從容容轉型為微電子中心,還拉了這麽多人過來站臺。

那就證明她的管理能力其實很強,她有辦法實現她的目標。

川西剛也點頭讚同,大陸的半導體生產成本實在是太低了,低的讓所有人都羨慕。

單憑這一點,哪怕有瓦森納協定限制,也擋不住大家去大陸辦廠的心。

不在技術上拼,而在管理上下功夫,確實是一條不錯的途徑。

張汝京連連點頭,他想趁機說服他們打消12英寸芯片廠的念頭。

沒必要啊,我們蓋八英寸的廠,我們也可以通過壓縮成本來在市場上立足。

結果江主任還沒反應呢,王老板先搖頭了:“不,在大陸,我想做大的話,我必須得拼技術,我要追求最新的,最先進的技術。”

川西剛楞住了,追求技術?這並不是大陸的優勢之所在呀。

王瀟笑道:“因為不是,所以才是啊。現在市場競爭這麽激烈,我只有做差異化競爭,才能活下去呀,現成的例子擺在面前呢。”

她笑盈盈的,“80年代,大家都做IDM模式的時候,張董事長成立了臺積電,做純代工。所以一開始哪怕它技術不行,規模也很小,因為走了一條與眾不同的路,所以它也能拿到訂單,也能獲得客戶的信任,一步步走成了今天的一哥。”

川西剛想說,臺積電和聯華電子的一哥之爭還沒有落下帷幕,但在想到他所在的世大都已經要被前者收購了,那麽前者這個一哥確實名符其實。

王瀟又笑著往下說:“我說句不好聽的啊,有的,哪怕沒有收購世大的事,我也更看好臺積電的發展。”

眾人都來了興趣,張汝京更是直接問出口:“為什麽?”

好,其實他相當看好聯華電子的經營模式。

曹興誠董事長通過將客戶變成股東的模式,實現了聯華和客戶的深度捆綁,獲得了源源不斷的訂單,發展勢頭極旺。

他後面蓋芯片廠,也想采取同樣的模式。

臺積電收購世大,也是為了在體量上壓過對方,然後憑借體量來壓縮成本,擴大自己的市場規模。

如果沒有這場收購,鹿死誰手應該很難說。

王瀟笑道:“因為臺積電有魄力搞技術研發呀。大家都在臺灣做芯片代工,用地成本,人工成本其實大差不差。在這種情況下,想要贏,就不能只通過行政人事管理來壓縮成本。”

“否則你這裏壓得太狠的話,人家會跑的。工程師會去其他工廠,政府也會傾向於把土地給其他工廠開發。”

“如此一來,想要脫穎而出,在這麽多企業中拔得頭籌,那就只能另辟蹊徑,走技術先行的路線啦。”

“其他的工廠都是靠美國或者日本的技術授權,那麽,它們的技術水平永遠不可能超過授權方。”

“臺積電自己做技術研發,就有希望比美國,日本更快做出來,後來居上。它的技術最領先,它的管理控制成本的能力跟其他人差不多,那它自然就獨一檔。”

川西剛聽的直點頭,他沒有說臺灣技術不可能比美國日本更強的話。

因為當初很多人也說日本的半導體都是廉價貨,技術水平不行,但事實上,後來日本半導體的發展證明了,日本的技術可以超越美國。

如果不是美國通過一套組合式規則與政策打壓,一步步瓦解了日本半導體的產業優勢,那麽現在日本的半導體企業也不至於集體陷入困境。

江上舟也點頭:“搞技術確實是另一條通天大道,一般人還不好追。”

因為做技術研發的成本實在太高了,而且風險系數也大,中小型企業根本沒辦法跟進,大型企業也要考慮股東的想法。

股東越多越麻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很難擰成一股繩去拼。人家只做投資的話,當然希望更快掙錢,長線的技術研發,可不符合所有人的技術需求。

從這個角度來說,臺積電選擇深耕技術研發,確實是一記絕殺。

眾人吃過晚飯,離開了餐廳。

王老板要出去逛逛,不打算加入他們的餐後聊天。

張汝京也沒跟他們兩個人走,反而腳步走向了王瀟,輕聲嘆氣:“照這麽說的話,我把客戶變成股東的想法恐怕要泡湯了。”

以技術研發為突破路徑的話,那就必須主導者足夠強勢,甚至到了一言堂的程度,才能強行持續推下去。

王瀟笑了起來:“搞啊,有什麽關系呢?我們占據股份的絕對主導權就行。再說了,現在大陸的芯片廠,包括華虹NEC,在成本控制上還達不到世大和臺積電的水平呢。跟它們爭,先靠管理就能打敗它們。”

至於說搞技術,大股東只要有能力持續投入資金,那麽小股東即便反對,也給我老老實實地,小嘴巴,閉起來。

而說到錢的問題,王老板最擅長的就是搞錢啊。

她擡頭看著對面維多利亞港的千禧年倒計時,不由得恍惚。

1990年代這麽快就要結束了呀,屬於她的1990年代也要落下帷幕了吧。

從1990年穿越到現在,她這十年,大概比很多人的一輩子都要豐富多彩吧。

王瀟朝張汝京點點頭,笑容滿面:“張博,我要去逛逛了。”

她要好好享受屬於她的最後的1990年代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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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眼]早啊!文中關於舛岡富士雄和川西剛一些觀點,參考資料是[NHK2010年]紀錄片《重登頂峰,技術人員20年的戰爭》,2010年舛岡獲得大獎的時候,很激動"日本研發的閃存萬歲!我們又研制了新型半導體,截止到2010年,將快速推進研發,將會實現實用化。謝謝大家"!而且當時中東的富豪想要給他資金支持搞研發,他提出的要求也是,第一,不能追逐短期利益,第二,必須得在日本建研發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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