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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天才總是被優待(捉蟲):抓主要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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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天才總是被優待(捉蟲):抓主要矛盾

好在江副主任深谙放長線釣大魚,張弛有道的道理,沒一次見面就把田校長給直接嚇跑了。

他接下來提出的要求相當平實,而且很接地氣。

那就是他希望香港微電子中心能夠接收上海中心選派過來的年輕工程師進修。

王瀟一聽進修這兩個字,瞬間感覺有戲了。

別的進修她不清楚,可醫院的進修醫生她知道啊。

按照她當年讀研的時候,她對面寢室的醫學院姐們的說法,她待的醫院科室,主治以下已經沒有住院醫生,全靠研究生、進修醫生,哦,還有個規培醫生幹一線的活。

便宜又好用,誰不愛呀?

田校長果然沒意見。

他沒有王老板那麽陰暗,他還不至於在這方面給微電子中心省經費,他純粹是本著一顆幫大陸培養人才的心。

他在伯克利加州大學的時候,接觸過不少大陸的學生,他自己也帶過大陸來的學生。

對這些學生,他最大印象就是聰明,而且基本功特別紮實,學習也刻苦。就是之前的視野有限,所以需要更廣闊的平臺來拓展。

雙方達成一致,談性愈發濃厚。

上了餐桌,他們也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繼續興致勃勃地討論CMOS射頻技術、MEMS傳感器,聽的王瀟頭皮都發麻了,嚴重懷疑他們超綱。

好不容易等到吃過飯,田校長要小憩片刻,表示等休息完了再繼續聊。

王老板實在扛不住,趕緊趁機麻利開溜。

江上舟哭笑不得,一邊掏香煙一邊點頭:“那王老板,您忙您的。”

張汝京剛要點頭,那句“都到香港了,確實得逛逛,香港可是出了名的購物天堂”到了嘴邊了,又被他硬生生地給咽下去了。

因為他突然間想起來,王老板這一招是三十六計,走為上。

她拍拍屁股,溜之大吉了,剩下一個他怎麽辦?

之前好歹還有田校長在,估摸著江副主任不好提芯片廠的事。現在田校長都去午休了,剩下一個他單打獨鬥啊。

可王老板怎麽會管他的死活呢?直接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到了門口,她看江上舟跟著出門拿了打火機點煙,突然間想起來一茬。

她側過頭,認真地看著江上舟:“江主任,兩件事,第一件事,你要戒煙;第二件事,趁著來香港,你去醫院做個全面體檢吧。體檢的事,我來找人安排。”

她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她穿越前看過江上舟的平生——死於肺癌,而且當時年紀還不算太大。

至於具體他是哪一年去世的?王瀟是真不記得的。

她魂穿也沒個隨身空間之類的,她能記住這點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江上舟楞了一下,本能地回絕:“不必了,我的身體沒什麽問題,不用麻煩了。”

王瀟卻堅持:“那不行,你必須得去體檢。你,張博士,還有田校長,林博士,我就指望著你們帶飛我呢。你們要不長命百歲的話,後面我指著誰去做半導體啊。”

說到這兒,她忍不住有點擔心田校長。

因為在她穿越之前,不管是張汝京還是林本堅都是半導體界赫赫有名,而且老當益壯的人物。

但田長霖的名字,她是真沒聽說過。

按道理說,以眼下田校長的知名度,在21世紀的網絡時代,他應該聲名遠播才對。

而王瀟穿越前沒聽說過他,估摸著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他踩了紅線,犯了大是大非的錯誤,所以媒體不再報道他,所以他的存在感消失了。

但以田校長紅的程度以及對大陸科技發展的關心程度來看,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麽另一種可能就是他去世的時間早。

人死如燈滅。

這世上大部分人去世之後,哪怕他(她)生前成就不小,因為沒了後續的持續輸出,那麽他(她)也會被遺忘。

想到這點,王瀟有點慌。

田校長之於香港微電子中心,意義非凡。可以說,眼下大旗全靠他扛起來。

萬一他去世的話,誰來撐起香港微電子中心?

於是王老板毫不猶豫地轉過頭,對上了試圖把她給拉住,好歹別讓他一個人對上江副主任的張汝京:“張博,田校長有沒有自己的保健醫生?沒有的話,給安排一個吧,就是私人醫生的意思,專門為他一個人服務。那個微電子中心不方便走賬,錢我來出。”

張汝京目瞪口呆:“私人醫生?”

王瀟點點頭,理直氣壯:“田校長身體不是不太好嘛,之前還因為健康問題辭去了香港的職務。現在他回香港了,他的健康問題,我們當然得關註起來。”

她還轉過頭,特地向江上舟強調,“你是國家幹部,我給你安排保健醫生不太合適。你就體檢吧,這次好好查查。”

估摸著現在公務員會有定期體檢,但香港頂級私立醫院的設備應該比上海公立醫院強。

既然王老板也搞不清楚江副主任具體是什麽時候得的肺癌,又是什麽時候病情惡化的。那她只能讓人去體檢哎。

江上舟一時間都跟不上她的節奏了:“不是我的事,是私人醫生?”

是不是有點誇張啊?

但王老板認為自己的安排沒有任何問題,相當滿意地點點頭:“對,就安排一個私人醫生。”

然後她還叮囑張汝京,“張博,回頭等田校長醒了,你記得幫忙問一聲,但是更習慣中醫呢,還是西醫?或者他有沒有心儀的人選?我這邊好安排找人。”

張汝京總不能直接替田校長拒絕了王老板的好意吧,而且他也的確擔心田校長的身體狀況。

所以他只能點頭答應:“一會兒我問問他。”

王老板滿意地點點下巴,然後又好心提醒江上舟:“通知體檢之前我會跟你說,到時候晚上吃清淡點,早上空腹過去體檢就行。”

完了以後,她根本不給任何人拒絕的機會,直接擡腳瀟灑走人。

剩下張汝京和江上舟面面相覷,前者下意識地趕緊又退回屋裏去。

主啊,怎麽又把他一個人丟下來面對江副主任?

12英寸的芯片廠,他上哪兒去倒騰出來?

王老板死道友不死貧道,歡歡喜喜地閃人了。

上了車,司機問老板:“回酒店嗎?”

王瀟撓撓頭,她還真沒想好要去哪兒。

她之所以提前撤退,是因為她不適合繼續留下來。

前面她已經挺過一回江上舟,相當於為上海微電子中心爭取了更多的話語權。

如果她繼續待下去的話,哪怕她一句話不說,她坐在那裏,也會給江副主任心理暗示,那就是她會繼續挺他。

如此一來,豈不危險了嗎?

自覺有底氣的江副主任如果再提出更多的話語權要求,則很有可能會讓田校長懷疑香港微電子中心中立公平的絕對立場。

這不利於微電子中心的發展。

所以王老板必須得截斷江副主任進一步的試探。

至於出來以後要去哪兒呢?不知道啊,那就隨便逛逛吧。

不過在逛街之前,王瀟還是打了個電話給唐一成,吩咐對方安排江上舟體檢的事兒。

什麽?你說江上舟其實還沒有答應在香港體檢。

呵!王老板的邏輯是,只要他提出的要求沒有受到堅定的拒絕,那都等同於默認。

什麽?你說小唐哥人不在香港,不該給他再派香港的活兒。

開嘛個玩笑啊,香港作為集團的事業板塊之一,從分給唐一成開始,除非他辭職或者他調去另一個板塊,否則,香港一攤子的事,王瀟都不可能找其他人。

當然,他處理不了的,她也會親自出面。

不過,現在只是個安排體檢醫院的小事兒,哪怕唐一成他人在日本,也能一個電話安排妥當。

這就是唐一成最喜歡香港的地方,簡單,絕大部分事情掏錢就能辦了。

不像在大陸,很多時候,你掏錢都買不到你想要的東西。

人家會說,我們不額外收錢,我們講公平。

但是他們嘴裏的公平,只是一部分特別容易獲得的公平。

所以就逼得你不得不去找關系,沒關系,啥事都幹不了。

他還跟自家老板討論過這問題,怎麽芝麻綠豆大的一點小事也要找關系?明明可以用正常手段解決的,也要滋生出一個灰色空間。

珠三角,尤其是深圳還好一點。長三角在這一塊就明顯跟不上。

後來王老板給他提供了一個思路,認為這是典型的計劃經濟的殘留。

在計劃經濟時代,重點不是錢,而是關系。你有關系,你不僅能優先享受到計劃內物資,還能額外得到計劃外物資。

而且沒有任何人認為不對。

相反的一個人,如果一個人能夠替自己的單位弄到計劃外物資,他(她)會被本單位以及外單位的人都視為有能耐。

哪怕現在物資充盈了,甚至很多企業愁東西賣不掉,求著消費者去買。這種思維模式依然延續下來了,走關系的從緊俏的商品變成了稀缺的服務。

所以看病要找人,上好學校也要找人。

香港不這樣,是因為香港是標準的市場經濟,錢說了算。

深圳也不這樣,因為它是特區,而且受香港的影響特別深,又是內地最早開始市場經濟的地區,加上它本來就是個小漁村,談不上什麽計劃經濟的勢力範圍,自然同樣錢說了算。

唐一成現在想起這一茬,依然感覺這個觀點很有意思。

確實,他走南闖北這麽多年,市場經濟越是活躍的地區,辦事越方便。相反的,就會有一雙看不見的手,讓你處處邁不開腿。

他下意識地停下腳,四下張望一圈,在這裏,是不是也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呢?

陪伴他,也充當半個向導的石田一郎疑惑地看著他,又帶著點兒口音的日式英語詢問:“唐總,怎麽了?”

理論角度上來講,世大現任董事長川西剛已經決定離開正在收購公司的臺積電,到香港微電子中心任職,那麽他才是最適合到日本招攬人才的人。

畢竟,他曾經當過東芝的副社長,地位高,人脈關系也廣。

而且他親自招至麾下的兵,後續管理也方便。

但他卻拒絕了過來招募他曾經在東芝的下屬,舛岡富士雄。

只派了一位曾經也在東芝幹過,後來去了臺灣發展的工程師石田一郎跟他一塊兒過來拜訪。

由此可見,兩人的關系真的很不咋地。

唐一成轉頭看向石田一郎,依然感覺不可思議:“舛岡先生離開東芝之後,真沒有其他公司請他出山嗎?”

雖然他們長期合作的獵頭公司這麽說,可他總懷疑這是獵頭公司故意暗示舛岡此人過於難伺候,以此來推脫獵頭行動沒取得進展的借口。

石田一郎卻非常肯定地點頭:“起碼我知道的,是沒有。”

唐一成皺著眉毛:“這麽說不對呀,前年IEEE就頒給舛岡先生特殊貢獻獎了。”

這可不是什麽野雞獎,也不是什麽分豬肉獎。

IEEE全稱電氣與電子工程師協會,是全球最大的非營利性專業技術學會。它在電氣電子工程、計算機、通信等多領域極具權威。

全球1/3的相關技術領域文獻,是它出版的。

大量的行業標準,是它主導制定的。

不誇張地講,唐一成認為舛岡的這個IEEE特殊貢獻獎,相當於他得了一把諾貝爾獎。

天爺啊!哪怕日本已經有好幾個諾貝爾獎得主,但那也是諾貝爾獎啊。

不說把獲獎者供起來吧,起碼他該被各家單位搶瘋了。

石田一郎卻搖頭,苦笑道:“公司之前並不承認的閃存是舛岡前輩發明的,說閃存是英特爾發明的。直到前輩拿到了IEEE特殊貢獻獎,公司才改口。”

他口中的公司,是他之前工作過的東芝。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讓他對東芝失望至極,感覺看不到未來和希望,所以才選擇離職,先去了韓國,又去了臺灣。

不怪他失望啊,英特爾跟東芝是什麽關系?不是什麽親密無間的合作夥伴,而是競爭對手。

在舛岡前輩發明閃存技術的80年代,二者甚至爭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可東芝為了掩蓋自己忽視閃存技術的錯漏,甚至不惜把舛岡前輩的功勞硬扣給英特爾,可想而知,公司的管理有多扭曲,多不可思議。

而在這樣的公司工作,又怎麽能看到前途呢?

唐一成也知道舛岡在東芝待的不如意,做了十年冷板凳,才開始真正搞研發,然後大半時間也沒自己的團隊,好不容易熬到資歷夠了,可以要求工廠生產樣品了,每沒兩年功夫,他在東芝最大的靠山以及唯一的高層支持者又突然去世了,然後他又被邊緣化,年過五旬被迫離職,去了大學。

這樣悲慘的人生,實在讓人唏噓。

他只好安慰石田一郎:“東北大學赫赫有名,舛岡先生能到大學來當教授,也很厲害呀。”

石田一郎再度苦笑:“因為舛岡前輩的恩師西澤校長當時是東北大學的校長。”

西澤校長是誰?西澤潤一。

他是日本半導體技術的奠基人,1950年他和渡邊寧共同發明結式場效應晶體管,是半導體發展史的裏程碑大事件。

他不僅在日本被稱為半導體先生,放眼全世界,也是半導體界的大人物。

有這樣一位厲害的老板,而且還是任職的校長,他把自己培養的博士招回麾下當教授,於情於理都正常。

但唐一成敏銳地捕捉到了重點:“當時?西澤現在不在東北大學擔任校長了嗎?”

石田一郎點點頭:“西澤校長96年卸任東北大學,98年去了巖手縣立大學擔任校長。”

唐一成迷糊了,東北大學他聽過,是日本頂尖的大學之一,理工科尤為有名。但這個巖手縣立大學,他正兒八經頭回聽說。

難道隱藏的什麽頂尖學科嗎?屬於隱形冠軍那一類?

石田一郎苦笑著搖頭:“不,它只是一所很小的大學,無論學術聲譽、科研資源還是綜合影響力,都談不上厲害。”

他也說不清楚,“也許西澤校長希望憑借自身的學術和管理經驗,助力這所地方公立大學發展,推動日本東北地區整體高等教育的均衡進步。”

這話說完以後,大概他自己都不是很相信,反正又急急忙忙補充了一句,“西澤校長是一位更加偏向於應用派的科學家,他本人大部分時間都在搞發明申請專利,而不是寫論文。”

唐一成笑了:“那舛岡先生可真是他的得意門生,舛岡先生申請的專利也很多啊。”

管西澤校長為什麽要離開東北大學呢,反正現在起碼能肯定一件事了,那就是舛岡離職的話,不存在對不起恩師的煩惱。

如此一來,香港微電子中心招募他,人家也不必有心理負擔了。

小唐哥想通了這一點,信心又足了一些。

他招呼石田一郎,笑吟吟道:“走吧,我們去拜訪舛岡先生。”

走在路上的時候,他還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忍著,千萬得忍著。

老天爺開了人家的門,必然要關上人家的窗戶。

天才脾氣古怪,那都是正常的。能量守恒定理嘛,人總要失去一些正常,才能得到一些超常的。

挨罵就挨罵,哪怕人家把門板拍在他臉上,也沒什麽了不起,最多鼻子流血,鼻梁骨折,反正不可能像動畫片上放的一樣,臉真被拍扁了。

唐一成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門鈴。

倒是裏面傳來問話聲的時候,卻是石田一郎回答的:“舛岡教授您好,我是石田一郎,山下先生介紹的。”

山下是他的學長兼前輩,也在東北大學工作過。

房門開了,露出了一張清臒的臉。

舛岡富士雄今年56歲,還不到花甲之年,但是兩鬢已經花白。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線衫,以日本東北地區的氣候,他甚至過來開門都沒有披一件外套。

也許是天太冷了,所以他的表情也非常冷淡,哪怕是熟人介紹,也不過草草掃了一眼客人,聲音沒什麽起伏的招呼了一句:“進來吧。”

謝天謝地,舛岡富士雄在東北大學的境遇應該不錯,起碼大冬天的,他的屋子暖融融的。

屋子是典型的日本居家結構,完全可以用窗明幾凈來形容,處處顯露著家庭的溫馨。

不過現在家裏似乎只有舛岡一個人,而屬於他的世界又是亂糟糟的。

桌子上到處堆的都是資料,有很多已經翻開了,卻沒有合上,但桌子上依然看不到灰塵。

可見他的妻子不是沒有幫他打理,而是不敢動他翻開的書。

唐一成聽說有些人就這樣,他們不能接受整潔有序,否則就會感覺自己上了鐐銬,思維被框住了,渾身難受。

他們自有一套秩序規則,他們放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自己也未必能找得到。但外人只要整理過以後,他們構建的世界就會轟塌,反而會崩潰,什麽都找不到了。

估計舛岡就是這種人。

亂糟糟的舛岡先生沒有邀請客人坐上榻榻米,而是直接把椅子拖到了沙發前面,開門見山:“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唐一成暗自松口氣。

老天爺保佑,看來時間這把無情的刀,能夠毫不留情地削掉人的棱角,坐在他面前的舛岡富士雄雖然態度談不上熱情,但也不是傳說中古怪的暴君,讓團隊和下屬都沒辦法忍受的怪人。

小唐哥笑著伸出手:“您好,舛岡先生,我是唐一成,代表香港微電子中心過來的,我們田長霖校長非常欣賞您,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到香港來工作?”

舛岡看了眼唐一成伸出的手,沒有傲慢地視而不見,而是同樣伸手握住了,但卻搖頭直接拒絕:“我在大學工作的很好,我並不想去香港。”

他的聲音甚至不尖銳,而是帶著中年人特有的疲憊的溫和。

但這種溫和的拒絕,反而讓人更加無從入手。

唐一成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游說:“但是,先生,大學固然好,有自由的學術環境,也不會要求教授們把自己的研究成立刻變成錢,這是一片自由的天堂。可同樣的,東北大學不是企業,沒辦法提供生產線。像你這樣頂尖的工程師,做出了改變世界歷史的發明的工程師,應該有更多的機會,讓你的發明變成現實。”

舛岡的表情瞬間冷淡下來:“抱歉,先生,我沒能力讓你們發大財。你們找錯對象了,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

石田一郎趕緊掏出一封信:“舛岡前輩,這是川西剛前輩讓我轉交給您的。他一直想找個機會,跟你解釋,當時公司放棄閃存,是因為財政困難。”

“當時繼續投入閃存,起碼要兩三年以後才有可能會收回成本。銀行將它視為風險,公司沒有辦法得到更多的來自銀行的支持。所以公司在那個時候只能尋找風險更低的產品。”

唐一成一直註意觀察著舛岡的神情,然而,對方似乎一點也沒被觸動,一直到石田一郎說完話,他也只是簡單地接過了信,然後隨手放在桌上,半分都沒流露出在意的模樣。

他沒有回應石田一郎,倒是擡眼看向了唐一成。

頂尖的科學家都聰明的要命,唐一成有種被抓包的心虛感,只好趕緊浮出笑容:“現在全世界都認可閃存的價值,先生,這都是您的功勞。”

舛岡扶了下眼鏡,態度依舊冷淡:“所以,先生,我說你找錯人了。閃存的專利在東芝,我不可能把它拿到香港去給你們用。我做的東西,都是現在沒有的,也不能讓你們發財的,只會花錢。”

唐一成笑逐顏開:“先生,那你做的正是我們需要的。香港微電子中心立足五到十年後的發展,不盯著眼前,不要求短期利潤。我們走的是長期投入的路線,我們有自己的潔凈室,我們有自己的產線,我們還有合作的工廠,任何樣品都能夠隨時生產出來。我們是你的大型實驗室,可以承載你的所有奇思妙想。”

他慷慨激昂,一時間感覺自己老板都上身了,“天才是造物主給人類的恩賜,像您這樣的天才,所有的創造都應該被承接,在今後的五年,十年,二十年,變成改變所有人生活的存在。”

“香港微電子中心想要招聘你,不是購買你之前的成就,而是想要和你的未來合作,我們相信你會將閃存技術發展到極致,我們相信你會做出更多影響世界的發明。”

唐一成感覺自己發揮的很不錯,甚至自己的血都被說熱了。

只是舛岡的怪人習性似乎發作了,他只奇怪地看了一眼唐一成,然後再度搖頭:“不,先生,我沒興趣去香港,我會一直留在日本。”

而且這一次他拒絕的相當徹底,他甚至站起身,開門送客了。

石田一郎試圖講和,希望能夠繼續留下來跟他討論閃存技術都不行。

他堅定地要求客人立刻滾蛋。

小唐哥落了個灰頭土臉,出了門跟石田一郎面面相覷。

後者同樣滿臉無辜,他也不知道怎麽就得罪了舛岡前輩呀。

哎,傳說有的時候真的挺有道理的,他有怪人之稱,可見空穴不來風。

唐一成不甘心,而且也不能放棄。

因為他的處境非常微妙,他在香港微電子中心代表的是五洲的利益。

而他老板為了讓微電子中心成立,為了讓田校長來扛大旗,已經讓渡了五洲的權利給田校長。

所以在招攬人才方面,他們不能單純的只指望田校長發力,否則後面微電子中心五洲的存在感會越來越弱。

那麽,作為五洲的代表,唐一成又該如何在微電子中心站穩腳跟。

他總不能只做大總管,光管科學家和工程師們吃喝拉撒那一攤子事吧。

要知道,微電子中心是講技術的。搞業務的單位,你離業務越遠,你越沒有前途。

故而既然舛岡是老板一開始就點名要的人才,那他就必須得把人招進來。

可惜唐一成拉著石田一郎覆盤了半天,也沒找到問題之所在。

說白了,天才的思維都是跳躍的,外人很難搞清楚他們的邏輯。

很可能在一般人看來毫無關系的事情,也能觸到他們的逆鱗。

吃晚飯的時候,王瀟打電話給唐一成,詢問體檢的醫院找的怎麽樣了?

這倒是小事一樁。

唐一成回答了這個問題之後,想了又想,還是決定把碰壁的事情匯報給老板。

雖然丟人,但總比耽誤了時間,影響了微電子中心的成立好。

王瀟聽完了始末,追問了一句:“他不願意離開日本工作?”

唐一成苦笑:“是啊,我沒辦法打動人家的愛國心啊。”

他記得有個日本科學家,其實是在美國的實驗室搞出了研究成果,卻帶著研究成果回了日本繼續往下做,然後獲得了諾貝爾獎,好像這人還是日本歷史上第一個獲得諾貝爾獎的科學家。

你說他缺德坑了美國呢?還是愛國呢?

反正這件事情能夠佐證,日本人的愛國心是真的挺強的。

王瀟“哦”了一句:“那就讓他在日本工作好了。”

唐一成大吃一驚:“老板,咱這就放棄了?”

雖然說不要太慣著,但也不能太不慣著呀!

舛岡在他看來,就是滄海遺珠的存在,實在不應該輕易放棄。

王瀟笑了:“誰說放棄了?他在日本工作也沒關系呀,他本來就不是事必躬親的個性。他是領導者,他是leader,只要他的團隊在香港工作就行。”

唐一成感覺自己還是沒有太聽懂。

王瀟只好耐著性子解釋:“這就跟導師帶研究生一樣,幾個月才能見一次導師的研究生多了去。但只要導師在關鍵時刻指導學生就行。舛岡在東芝的時候,把自己比喻成團隊的如來佛,將手下都看作孫悟空。認為自己吹口氣,手下就知道該怎麽幹活了。他不追究細節,也不過問具體方案,把難題都交給下屬去解決。甚至他的下屬都不知道他工作時間有沒有在工作。”

“這就是頂級的leader的思維呀,沒有比他更好的領導者了。”

“現在我們就讓他做這個領導者,定期到香港來開會,給下屬布置工作就行。”

“他在東芝的時候,是利用業餘時間,使用公司的平臺,搞出了自己被布置的工作範圍之外的閃存的發明。”

“現在,由我們來做這個東芝,為他提供平臺和人員以及設備支持,他可以繼續擠出時間來做他喜歡的事。”

唐一成聽得目瞪口呆:“我們來做東芝啊?”

媽呀!估計舛岡已經恨死東芝了吧。說實在的,東芝對舛岡正兒八經的缺德冒煙了。

明明是人家發明了閃存,而且是在為你工作的時候發明的閃存。

你竟然直接把人家的功勞給抹殺了,甚至不惜說是自己的競爭對手發明的。

王瀟笑了起來:“他怎麽會恨東芝呢?他對東芝的愛絕對會超過於恨。東芝是日本企業當中公認的註重技術發展的老大。沒有東芝的平臺,他上哪兒研發出閃存呢?他現在離開東芝五年了,在大學工作了五年,應該會更加懷念東芝的平臺才是。”

唐一成將信將疑:“那行,我明天再去拜訪舛岡先生。”

王瀟笑著提醒他:“抓重點,不用完全說服這個人,只要他為我們做事就行,哪怕是兼職也沒關系,只要達到我們的目的就好。”

天才嘛,總能得到更多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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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開]你們聽我狡辯,昨天我確實寫了一章,但我總覺得不合適,於是早上6點鐘又起來重新寫這章的下半部分了。但悲催的事情發生了,7點鐘的時候,我們小區停電了[裂開],然後我的手機也沒電了,充電寶丟在了辦公室。我只好跑到便利店裏充電,然後寫完了這一章。[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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