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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不要亂套公式(捉蟲):求別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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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不要亂套公式(捉蟲):求別添亂

伊萬諾夫察覺到總統放棄他了,所以他就麻溜兒動起來了?

想啥呢,他壓根當沒發生這事兒。

等等,他不想當總統,跟人家看不看好他當下一任總統是兩回事啊!

他不想當,但人家以為他會是,那麽人家就會提前買股。不說燒竈,起碼日常工作也積極配合,省得給未來的老大留下壞印象吧。

真的,但凡經歷過職場的都知道,你的工作對接人配合不配合,對工作的完成度和質量影響非常大。

現在總統已經暗戳戳的暗示他不是培養對象了,伊萬不緊張嗎?他不怕其他人另換買股對象,對他交代的工作敷衍塞責嗎?

他不緊張,他還真不怕。

因為他喝麥片粥的時候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還是不應該高看他的同僚們的政治敏銳度。

真的,用互聯網上的話來說,俄羅斯政壇就是一群憨逼開會。年輕的,一個個情緒上臉。年紀大的,又是一個個老謀深算卻算不明白的樣子。

他想,他受了王這麽長時間的熏陶,都沒看出來,總統已經放棄將他作為政治接班人培養了。

那麽,他那群聰明的同僚們,估計也看不出來。

畢竟就連號稱最了解克裏姆林宮總統想法的別列佐夫斯基,一天天忙著琢磨著總統心思,事實上也基本沒猜對幾回。

況且,總統也就是暗搓搓地搞點小動作,撐死了惡心一把他而已。

更多的,總統不會傻到這個時候動手。

因為雖然白宮的當家人是切爾諾梅爾諾總理,事實上,所有人都形成了默契,那就是俄羅斯目前的經濟改革,是以他伊萬諾夫為核心的。

鑒於總統既往的執政成績,尤其是在經濟這一塊,簡直堪稱一塌糊塗。

他倘若還想體面地在千禧年結束自己的任期,他就不會發瘋,在這個時候起幺蛾子,破壞好不容易穩定住的俄羅斯經濟局面。

伊萬諾夫想到這兒,忍不住笑了起來:“喲,原來我也能享受銷冠的待遇啊。”

作為曾經當過老板的人,他太明白這種感受了,能幹的手下,哪怕他看不順眼,他也捏捏鼻子忍了。

不順眼就不順眼唄,他又不跟人家過日子。

他這話說的沒頭沒腦,連天天跟在他身旁的尼古拉等人都沒第一時間get到他的意思。

王瀟卻無比絲滑地接過了話頭:“那是,我估摸著後面他還會向你示好。”

這就是典型的禦下之道,打一棒子再給一顆紅棗。

伊萬笑得更厲害了,連連點頭:“沒錯,他知道我可能聽不出來,但你一定能察覺到。”

總統也害怕呀。

在莫斯科,王是出名的睚眥必報,不好招惹,而且她特別護短。

偏偏總統不好對她下手,因為王一直對季亞琴科表現得特別友善,關鍵時刻都出手拉對方一把。

總統只有兩個女兒,唯一能夠在政治上寄予那麽一點點希望的,就是基亞琴科這個小女兒。

王的示好,意味著將來她仍然有可能會成為總統和他的家族的盟友。

一個強大且帶有善意的盟友,總統吃飽了撐的去得罪她嗎?圖什麽呢?嫌自己的日子過得太好了嗎?

果不其然,轉頭才過了一天呢,總統又在電視上發表講話,大力褒獎了現任政府班子,著重強調“新一代的年輕人們”為政壇帶來的新的活力,因為他們“不撒謊,不受賄,不瞞人”,他們把別人自吹自擂的時間全都用在了工作上,他們是幹實事的人,沒有舊官僚的壞習性。

其中,他還特地誇獎了伊萬諾夫,說他“受歡迎的人”,所有人都樂意跟他共事。

但被誇了的伊萬也沒感覺自己被討好到。

還跟王瀟躺在一起,一邊敷面膜,一邊蛐蛐自己的領導:“他就是心虛!”

一個只會搞權術的人,永遠疑神疑鬼,永遠幹不了正經事。

王瀟看時間差不多了,指揮她揭下面膜,隨口回道:“術業有專攻,越是這種人,越容易在高位上。”

這倒是個悲傷的事實。

伊萬跟著她一道,用指腹打圈按摩臉,希冀皮膚可以吸收更多的精華。

有沒有用?不知道,主打一個態度問題。

他已經是個35歲的老男人了,再不加強保養的話,真的很危險。

王瀟拉著他去洗臉,然後抹上維E霜,滿意地湊上去聞了聞:“很好,很香,很帥。”

伊萬又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抱著她往床上一躺,滾了兩滾。

氣氛正好的時候,房間裏的電話鈴聲響了。

伊萬瞬間垮下臉來。

誰?到底是誰這麽不識相?隔著電話線也要當電燈泡。

王瀟笑著親了他兩口,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脖頸,伸手便撈起了電話。

不識相的電燈泡叫陳晶晶。

她氣喘籲籲地跟她姐匯報工作:“我從比利時回來了,他們到了,蠻順利的。”

最後一學期了,陳晶晶要全力以赴,準備畢設。最近,她剛從日本返回英國。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就能完全以學生的身份度過她的大學最後一學期。

從比利時回倫敦的路上,她還看了一路的郵件,然後匯報自己的想法。

“日本的宅文化確實非常盛行,他們是互聯網的活躍用戶,對網購的接受度也高。我認為衣の優在日本本土的線上銷售,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上線平臺的開門產品,我準備以禦宅文化為主題。禦宅族在現實生活中不與人交往,但在網絡上非常活躍,是典型的日本網民形象。”

伊萬諾夫聽不懂電話裏的陳晶晶在說什麽,就聽她嘰裏咕嚕了整整十分鐘——上帝呀,鐘表居然還在往前走,他感覺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王才笑著跟她說了點什麽,終於掛了電話。

王瀟再回過頭,發現伊萬已經蔫巴巴地將腦袋靠在枕頭上,整個人悶兮兮的,擡頭看了她一眼,十分難過的樣子,帶著點兒委屈和倔強:“我肯定能很快學會漢語的。”

王瀟忍俊不禁,湊過去親他:“好,你學不會我也告訴你。晶晶招了三個同學,構成設計團隊。”

既然網站的主要買家集中在歐美地區,那麽,設計的審美傾向就得往當地倒。

結果這話一說吧,伊萬瞬間又來氣了:“你看看,她一個學生都要想方設法擠出時間見縫插針地幹活。不像克裏姆林宮的有些人,當一天和尚都撞不踏實一天鐘。”

王瀟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胸口,笑道:“不管也是一種管,最高級別的那種,無為而治。”

伊萬從鼻孔裏頭出氣,重重地哼了一聲:“他是不想承擔任何責任,好方便,隨時甩鍋而已。”

俄羅斯之前的經濟改革已經換了好幾輪的副總理,整個政府領導班子被罵得狗血淋頭。

雖然總統保住了自己的位置,及時推出了替罪羊。但這也讓他形成了心理陰影,不敢再主動摻和經濟改革的事,直接當起了甩手掌櫃。

王瀟笑著調侃:“這不挺好的嗎?已經勝過了這世上大部分的leader。多的是領導屁都不懂,還要指手畫腳,一意孤行。最後捅出婁子來了,收不了場了,他們又甩鍋甩的比狗都快。”

伊萬又重重地哼了一聲:“就是在集體比爛!”

王瀟笑而不語,要不怎麽說這世界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呢?高層領導尤甚。

“好了,不為無關緊要的人生氣。”她親了他一口,“睡覺了。”

伊萬這才想起來,應該關心一下的:“去比利時的工程師適應嗎?”

上帝呀,他又要忍不住比較了。

看看,陳晶晶只是一個大學生。

王安排她加入團隊,參與對歐洲半導體行業企業的收購,最終失敗了——這再正常不過,收購對任何企業來說都是大事件。中途出現任何變動或者意外,甚至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候,都有可能全部推倒。

她出師未捷並沒放棄,而是通過她同學了解到了,比利時有家魯汶大學,它的校際微電子研發中心赫赫有名,和美國的英特爾以及IBM並稱為全球半導體領域的“3I”。

而且跟後兩者不一樣的是,IMEC是非營利機構,對外開放。

它開放項目對外合作,費用與風險共攤,最後產生的研究結果與知識產權也共享。

它的合作對象有英特爾這樣的業界巨佬,也有阿斯麥爾這樣的創新型的小公司,它並不在意它的合作對象是什麽資本背景,也不在意對方來自哪裏。

最重要的是,IMEC一手搭兩頭,學術界-IMEC-芯片廠。

簡單點講,就是學術界做的是小試,負責最前沿的器件理論、新材料、新原理的探索。

IMEC負責的是中試。

因為它擁有先進的8英寸和12英寸研發產線,可以將學術界那些有潛力的想法,在接近實際生產的“中試線”上進行驗證、集成和工藝模塊開發,把論文變成一套可供評估的、可行的技術方案。

這個方案成功了之後,工廠就可以將從和IMEC合作獲得的、尚未經過大規模生產考驗的技術方案,在自己的商業化大規模生產線上進行工程化、量產化。

等解決了良率、成本、穩定性、生產效率等最終問題之後,生產線下來的產品就能作為成熟的商品賣給客戶了。

IMEC在這個過程中至關重要。

直覺告訴陳晶晶,這就是她姐想要的橋。

於是她又聯系收購團隊的成員,領著人過去考察,雙方達成初步意向。

回頭再找老板要錢。

王瀟一聽還有這種好事,二話不說,直接花了1000萬美金,和IMEC簽了合同,雙方共同來開發0.18微米和0.13微米制程工藝。

對對對,在此之前,通過收購LG電子的芯片產業,他們獲得了0.25微米的制程。

在1998年,它已經是妥妥的國際主流了,包括日本半導體大佬東芝用的都是0.25微米的制程。

這可是華虹要流口水的存在——要知道,909工程,華夏是拿出了政府壟斷的社保和公交IC卡當籌碼,才打動了日電,讓對方在1997年同意合作轉讓了0.35微米的制程技術。

華虹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得到0.25微米的技術呢。

是是是,特種芯片和消費電子的芯片不一樣,前者更加註重穩定性。

舉個例子吧,你手機電腦死機,可以直接重啟,而且最多五六年時間,它們就完成折舊了。

但車子死機是會要命的,且起碼在十年內,用在車上的芯片都要非常穩定。

這就意味著做利基市場的特種芯片並不追求最前沿的制程。

等等,要這樣的話,她為什麽還要急吼吼地跟IMEC合作呢?她完全可以從從容容游刃有餘,甚至可以直接等著別家轉讓給她0.18微米的成熟制程。

畢竟,在1998年,1000萬美金也是一筆大數字呀。

用最簡單的方法,拿著1000萬美金在北京買塊地,或者直接購買黃金,那麽,過20多年以後,它起碼能升值個五倍十倍。

王瀟錢再多,也不該拿出來打水漂吧。給職工發獎金的話,好歹還能撈一聲謝謝呢。

況且這1000萬美金砸下去,即便項目真的進展順利,形成了一套完整、可行、數據包齊全的基準工藝,但也不意味著它上了工廠生產線,就能立刻成功。

為啥呢?因為從中試到大試,依然有千萬關要闖啊。

首先,工廠必須得考慮IMEC的設備型號、配置與自家不可能完全一致的問題。

其次,你必須建立起並驗證適用於新工藝的全部材料供應鏈。

另外,第三點也是公認的最困難,最讓人崩潰的一點,那就是將中試的良率提升到商業化量產所需的高良率,是一個極其艱苦的工程優化過程。

很多芯片廠都因為解決不了良品率,沒熬到掙錢的時候,便出師未捷身先死。

後面要滿足的大規模生產對成本和生產周期的要求,也是它能不能活下去的關鍵。

咳咳,有一說一呀,站在這些前沿企業的角度來考慮,它們不把自己的生產線用廢了,榨取幹凈的所有價值,它們的確不願意相關成熟的技術轉讓出去呀。

這不是站在單純的政治角度考慮問題,而是從企業的利益角度出發。

企業前期投入了這麽多,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時間。人家只看到它成熟的生產線,不會考慮這中途失敗無數回造成的巨大成本損失。

換成王瀟,她也不樂意輕易轉讓出自己的技術。在這個行當,誰不得靠著維持技術的先進性來保證自己的行業地位呢。

所以她怎麽敢癡心妄想?等待別人松口轉讓呢?

要知道,車用、工業級芯片的穩定性,並非源於使用老舊技術,而是在成熟的先進工藝基礎上,通過嚴格的設計、制造和測試來實現的。

0.25微米工藝在1998年是國際先進的主流。

但三五年後呢?當0.18微米成為新的成熟工藝時,其成本、功耗和性能將全面優於0.25微米。

到那時,如果五洲半導體仍停留在0.25微米,其產品將在成本和性能上完全失去競爭力。

況且,半導體工藝開發具有極強的連續性。從0.25微米到0.13微米,可不是簡單的數字變化。

它涉及一系列全新的技術挑戰。

單王瀟知道的,就有銅互連、低k介質等等。

別問這幾個名詞是什麽意思?她確實看過相關名詞解釋,但不是看不懂嗎,當然前腳看後腳忘。

不過沒關系,在其位謀其政,這是技術人員,這是工程師們應該考慮的事。

做老板的無需越俎代庖,她只要知道,同IMEC合作,等於直接接入全球最頂尖的研發流水線,能系統性地掌握工藝縮小的全套知識和專利,避免未來技術升級時掉隊。

就行了。

五洲半導體需要這樣的合作,基於這些先進的工藝平臺,來開發屬於自己的特種工藝,來鎖定下一個十年的成本優勢。

更深入點講,這也是一張入門券,融入全球技術生態的入門券。

IMEC是全球半導體技術的神經中樞之一,成為它的合作夥伴,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合作夥伴,也意味著五洲能夠像ASML、應用材料、臺積電等行業巨頭一樣,同步獲取最新研發信息,將來也有機會共同定義未來技術標準的資格。

此外,IMEC是業界無數人心中的聖殿。

能夠參與IMEC的前沿項目,對全球一流的半導體物理學家、工藝工程師都有著強大的吸引力。

所有的行當的發展,究根到底都是人的問題。

一個1000萬美金的合作協議,可以打造出一個一個無價的、全球頂級的人才培養和招聘平臺。

這筆買賣,簡直賺大了。

陳晶晶也因此通過了王瀟的考核,後者安排去了日本,準備接手衣の優的管理。

去年簽完合同之後,王瀟跟伊萬說過這事。

所以伊萬知道在IMEC的項目很重要,它意味著在完成當前的整合——消化0.25微米制程之後,有一條清晰、自主且低成本的技術演進路徑。

於是伊萬又焦慮了,緊張兮兮地看著她:“你不會跑去比利時看望他們吧?”

他越想越覺得王瀟可能會這麽做。

因為這些工程師臘月二十九才從比利時飛回華夏,大年初三又出發去比利時了。

咳咳,資本家和地主在某些方面非常相像,都是周扒皮,慘無人道。

王會不會為了安撫這些過年都過不安生的工程師們,特地去比利時給他們打氣呢?

被提問的人,都要學著奔波兒灞來了一句:“我?”了。

開什麽玩笑啊?以為她會去比利時,那是戴了多厚的濾鏡呀?

她王老板一談不上德高望重,二不是國家領導人,不可能去看望一下工程師,就能讓工程師打雞血的。

天底下,正常的打工人只歡迎工資卡上增加的餘額,而不是老板,她何必千裏迢迢地跑去討嫌呢?

至於說視察工作進度?呵呵,也不用太看得起她,她看不懂的,真看不懂。

讓專業的人去做專業的事吧,她老老實實搞錢就行。

但心裏雖然是這麽想的,可嘴上絕對不能這麽說。

王瀟說起甜言蜜語向來都是張口就來,她抱著伊萬諾夫笑道:“不去不去,比利時那邊再重要也比不上你重要,你最重要,我哪都不去。”

呵呵,明明是從自身角度出發考慮的事,換一個說法,不就是為對方著想的嗎?

天底下沒人真不吃這一套的,所有人都希望被重視。

伊萬諾夫真是樂開懷了,他就知道他最重要。

他就這麽歡歡喜喜地度過了美好的一個禮拜。

真的只有一個禮拜。

因為大年初七,王瀟就出發飛去北京了。

大寫的虐啊。

1999年的年味還是很濃的,雖然國家安排的法定假日只有三天,分別是大年初一、初二、初三,但大部分打工人都會到正月十五過完元宵節之後,才真正進入工作狀態。

所以你說說看,正月初七就讓人出差,是不是有點過分啊?

但沒辦法,因為任何方案的優化都需要時間,落地執行前,它必須得把該考慮的問題都考慮清楚了。

以電子商務,或者通俗點兒講,是國際網購的方式,來消化過剩產能這個方案受重視程度很高,是總理親自督辦的。

可想而知,比王瀟更悲催的是相關部委的工作人員。他們很可能從大年初一就開始忙了,這樣才能拿出草稿,在大年初七的時候開始討論。

王瀟先為這群中央部委的幹部們掬一把同情淚,然後就可以擦眼淚了。

否則還能怎麽滴?誰還不是被強行拉過來上崗的倒黴蛋不成?

等待大領導入席的空隙,同樣匆匆忙忙趕過來的周亮還見縫插針,向老板表達了自己的疑慮:“網站為什麽要做自己的支付體系呢?網絡支付其實不是一個單純的技術問題。”

這方面他跟我買網的負責人張總聊過,其實從技術層面來說,支付工具並不覆雜,而且張總有信心可以保證安全性。因為他們有正兒八經的蘇聯密碼技術,那是相當黑科技的存在。

但支付工具真正的難點在於,它需要跟無數銀行談判、建立起信用關系、並通過各國金融監管的許可。

因為我買網做的是國際網購。

這些,絕對不是一個電商平臺能在短期內完成的任務。

周亮認為自己必須得提醒老板,一直順風順水的成功人士會有一種錯覺,那就是他(她)的任何想法都能順利落地。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王瀟看著周亮焦急的面孔,擺擺手,笑道:“不不不,你們誤會了,我做的不是你們想的這種支付工具。”

她還沒瘋到這份上。

在她穿越之前,淘寶做支付寶,那經歷叫一個曲折。

她沒時間,起碼現在沒時間,在這件事情上磨。

“我要做的,不是支付工具,而是做支付解決方案和信任中介。核心模式是打造電商交易托管系統,來解決跨境交易信任問題。”

王瀟直接在紙上畫給他們看,“買家在網站下單後,通過信用卡、銀行轉賬等方式將款項支付到我們在開普敦、莫斯科、布加勒斯特、東京等地註冊的銀行賬戶。”

她畫了一個→,提示下一步,“完成這一步之後,平臺標記訂單狀態變成款項已托管,等待發貨。這樣倉庫收到狀態,立刻發貨。等待買家確認收貨之後,網站再給賣家結款。”

她兩只手搭在一起,小聲比劃道,“我們就是那棟橋,不需要買家和賣家互相信任。只要雙方都信任我們網站就行。”

張總恍然大悟:“那就還是我們五洲的網站啊。”

五洲目前在國內運轉的內部網站,實際上就是幾個商貿城之間的互信,交易也是在他們之間進行。

王瀟笑著點頭:“差不多這麽理解也行吧。所以張總,周經理,你們得立刻動起來,這個內部交易托管,是我們平臺解決跨境信任的核心賣點和獨特優勢。eBay和亞馬遜這些網站,起於美國,所以它們是站在美國人和美國網民的角度去思考問題,而不是真正的全球化眼光。”

周亮都要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了,直覺告訴他,倘若網站發出這個公告的話,股價還會再漲。

因為之前“我買網”宣布,會在全球構建起獨家物流網絡,並且願意將這條物流網絡與其他電商平臺共享,以全面提升網絡顧客的購物體驗後,“我買網”的股價就又瘋漲了一波。

漲得他都害怕呀。

現在老板又一口一個全球化,並且拿出了實際解決方案,能不刺激到瘋狂的股民們嗎?

“你們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弄一個在線支付技術團隊出來,直接買也好,自己搭建也好,反正速度要快。得開發一個能高效管理這套內部托管賬本的軟件系統,開發與銀行賬戶對接的數據接口,以便更好地核對款項。”

王瀟說了兩條之後放權,“其餘的要註意哪些,你們自己想。”

她特別叮囑周亮,“你後續的重點工作就是網站的支付系統,除了大力推廣內部托管系統之外,網站必須集成所有可能的外部支付方式,包括信用卡直接支付之類的。”

她提醒下屬,“這件事非常重要。錢的問題解決不好,網購是做不下去的。還有你,楊經理——”

楊桃趕緊豎起耳朵,好聽老板的吩咐。

但悲催的是,王瀟剛喊了人家的名字,大Boss來了——洪總理終於從上一個會議的現場匆匆忙忙趕來。

會場立刻鴉雀無聲,大家趕緊正襟危坐。

王瀟只好朝楊桃打了個手勢,示意等會後再說。

最大的boss到位了,那麽會議當然要開始了。

國際電子商務中心的相關同志開始匯報他們的工作方案,關於如何推行網購,以幫助諸多國企走出產能過剩銷售不暢的困局。

王瀟先開始身體微微往前傾,認真地豎著兩只耳朵聽。

到後面,她已經忍不住在心裏翻起白眼來。

漢化真的好流行啊,技術上搞漢化也就算了。

你們怎麽能夠在管理上也這麽簡單的漢化呢?做事不動腦子的嗎?直接套公式就行了嗎?

你怎麽不看看客觀條件呀?

美國的電商環境跟華夏能一樣嗎?

美國人均電腦擁有率是多少?有多少網民?網民的比例又是多少?

華夏呢?在這方面和美國根本不在一個水平面上。

你怎麽能直接套用呢?

因為美國有足夠多的網民,所以網站的目標是培養盡可能多的賣家,這樣平臺上售賣的商品多了,品種五花八門,就能吸引更多的買家入場。

這在美國的環境下完全沒有問題,是非常聰明的商業策略。

但在華夏,在眼下他們想解決的問題——輕工業產品產能過剩,銷售不暢的問題面前,這種策略簡直就是在發瘋。

完全無視主要矛盾。

工廠已經要破產,工資發不出來,工人要下崗的時候,你把這些工廠的負責人弄到北京來,搞什麽網絡電商培訓,試圖把他們變成像eBay和亞馬遜平臺一樣的賣家。

請問,你打算培訓多久?

這些工廠的負責人一不會電腦操作,二不會英語,要怎樣才能達到你的培訓目標?

你這是培訓嗎?

看在任何人眼裏,這都是在變相的搞公款旅游。

下崗已經搞得風聲鶴唳了,社會階層之間的對抗情緒已經飆到了極點,你這個時候還火上澆油,真是生怕不出事。

王瀟緩緩地吸氣,又緩緩地吐氣,不停地在心中告誡自己:不氣不氣,這群做事不動腦子的蠢貨,不是自己的手下,不拿自己發的工資,不值得自己的生氣。

再一想,公務員的收入全部還不至於納稅人的稅收和國家財政收入,她又要氣不順了。

好不容易等到國際電子商務中心的同志翻譯完畢,對,這個方案就是翻譯,沒有任何自己的思考可言。

洪總理看了眼王瀟,直接點了她的名字:“王總,這個方案你有什麽看法?”

王瀟心裏在罵街,臉上卻保持微笑:“商務中心的同志辛苦了,給自己安排了很多工作。但是你們實在太辛苦了,這麽多事情都要你們做的話,我們也不好意思。”

洪總理在心中暗道,果然,人家是看不上商務中心的方案的。

這話換成大白話來講的話,就是你們歇歇吧,別添亂了,搞得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直接點點頭:“確實,這一塊的分工,你們打算替商務中心分擔哪些工作呀?”

“對各個廠家的培訓就不用先著急了。”王瀟保持微笑,“現在正是企業改革的關鍵時期,這些廠的工作本來就忙,分·身乏術。不如讓他們暫且專註自己的工作,搞好生產就行,銷售這一塊,我們負責。我們會直接跟工廠對接,貨品的集中采購、品控和初始集散,郵寄包裹這些事情都由我們來負責。”

商務中心的人幹活還挺有積極性的:“可是這麽一來的話,廠商還是不能靠自己的腿走路呀。我們必須得把他們這個能力培養出來,以後他們才能自己找飯吃。”

王瀟依舊微笑:“這個工作你們可以持續的穩步進行,但我們不能等這把米下鍋。做國際網絡貿易,銷售人員必須得精通英語,而且熟練掌握電腦技術,最重要的是他們要懂如何賣東西。”

前兩點就不提了,單一條第三點,如果這些工廠擅長銷售的話,也不至於現在奄奄一息了。

計劃經濟模式的國企普遍的毛病就是缺乏銷售能力。

否則根本用不上電商,現在商場同樣熱鬧的很,他們怎麽沒能進商場把東西賣得熱火朝天呢?

事實上,政府又不是沒扶持過他們。當年各地政府都是把這些工廠安排到人流量最大的攤位,好讓他們直接對外銷售。

結果呢?結果還是白搭。他們根本賣不過市場上的個體戶。

哦,線下銷售他們不擅長,到了線上,他們就會了?天底下有這種好事?做什麽青天白日大頭夢呢!

醒醒吧!請睜眼看世界。

王瀟在心裏拼命地吐槽,面上八風不動:“所以我們還是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吧。工廠負責生產,網站負責銷售,畢竟網絡銷售平臺,它事實上也是一個銷售場所,本質上跟商場沒有任何區別。”

求求你們了,別添亂了,我們只需要政策扶持,不需要你指手畫腳,指導我們怎麽幹活。

人真是手上有點權就容易膨脹,以為自己什麽都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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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眼]早啊!最早跟IMEC合作的國內半導體企業是華虹,2000年4月份,華虹以1200萬美金同IMEC共同開發0.18微米和0.13微米的制程,後來雙方還合作了90納米的制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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