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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全產業鏈(捉蟲):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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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全產業鏈(捉蟲):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王瀟解釋道:“都說在大陸投資,優勢是人工和用地。這二者加在一起,幫助控制了成本。但實際上,大陸的優勢遠遠不止這些。人多,工廠多,供應的渠道也就多。如果設備呀,原料啊,這些能用國貨代替的情況下,上國貨,那麽,控制成本的效果會更好。因為一來國貨本身就便宜,二來運輸難度和運輸成本都低,三來訂單穩定之後,這些工廠的生產規模上來了,又能進一步壓縮成本。”

她笑語盈盈,“我聽說世大做封測的時候,原本計劃用的是日本愛德萬的封測方案。但您並不迷信大品牌,跟臺灣力成科技一起調試改進,最後用了自研方案,不僅節約了大量的成本,也讓力成上了新臺階。我希望您能挖掘出更多的力成。”

王瀟敢當著黃市長的面,直接談供應鏈的問題,不是她飄了,認為自己今時不同往日,不用特別考慮蕭州市領導的感受;而是她有現成的供應商,等著張博士去驗證是否能糊上墻。

哪個供應商啊?現在華夏半導體設備產業非常薄弱,設備基本都是靠進口的,誰家已經異軍突起了?

奧維契金唄。

這名字是不是聽著有點耳熟,像老毛子的名字?

不是像,他就是。

王瀟領著張博去看人家的工廠的時候,介紹道:“這是我朋友,93年就來江北辦廠了,生產絕緣手套的。他用的是蘇聯當年航空專供手套的技術,挖了不少技術人員過來。現在海爾、創維這些公司都在用他家的絕緣手套。”

她有點不好意思,“大陸這邊半導體產業其實剛起步沒多久,專用設備也是產業鏈中最薄弱的環節之一。所以絕緣手套這樣的基礎配套耗材,也不是到處都有的。”

張汝京已經跑過不少趟大陸考察市場,自然了解行情。

他笑著點頭:“絕緣手套確實很重要,前道工序的設備維護與調試,廠務設施的日常操作和緊急搶修,後道工序的測試封裝環節,都要用到大量的絕緣手套。這個如果質量達標,不用進口的話,能節約不少成本。”

他答應過來當顧問,最早看中王瀟的一個點,就是這位老板財大氣粗,舍得在晶圓廠砸錢,而且野心勃勃,想做大做強。

這樣的老板給錢痛快,能省很多事。

但同時,他們也有個共同的缺點,就是眼高於頂,認為只要肯砸錢,那什麽問題都能解決,眼睛都愛盯著高精尖看。

但半導體行業的特點決定了,它不是大筆砸錢就能輕易砸出來結果的。尤其行業發展到現在,各大巨頭差不多都形成壟斷了。

新入行的就只能一點點地積攢優勢,等待轉機再爆發。

所以老板願意從小處入手,是件好事。

車子開進了蕭州的工業園區,奧維契金的新廠就設在這邊。

不得不說,事隔三日,當刮目相看,當年在小鎮上的小工廠現在早已鳥·槍換炮,一眼看過去,那叫一個高端大氣上檔次呀,妥妥的現代化企業。

奧維契金也是今時不同往日,起碼是王瀟印象中的1.5倍。杵在那兒,真的跟個鐵塔似的。而且他熱衷曬太陽,把自己曬黑了。

真的說句不太好聽的,真的有點像《西游記》裏頭的黑熊精。

見王瀟楞了一下,才敢認自己,奧維契金立刻開口抱怨:“上帝呀,她居心叵測,她就是故意餵胖了我。”

她是誰?當然是奧維契金的老婆了。

他在江北待久了,就成了江北的女婿。

按照奧維契金的說法,他是被他老婆的一手廚藝給俘虜的,實在做菜太好吃了。

不過,王瀟私底下八卦打聽過,事實上,兩人是先上車後補票。奧維契金的老婆其實是靠肚子贏了這場戰爭。

為什麽要說戰爭呢?因為當時奧維契金還有個約會對象。他沒瞞著,三人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最後,奧維契金在江北這邊辦婚禮的時候,另一個姑娘帶了一幫人過來要大鬧婚禮現場,後來被人給勸住了,架走了。

這就是神奇的90年代啊,啥逆天的事情都有可能會發生。

按道理來說,奧維契金的婚姻如此天崩開局,那絕對雞飛狗跳。

但更神奇的是,這兩口子居然過得還挺太平的。

因為奧維契金是俄羅斯人,計劃生育管不到他頭上,他們夫妻已經生了一兒一女,長得都跟小天使似的,特別漂亮。

向東還找過他倆當小模特呢。

不過大概因為戀愛經歷過於亂七八糟,奧維契金老婆緊張,要把丈夫早早餵肥,也正常。

因為張汝京聽不懂俄語,所以王瀟跟奧維契金說話也肆無忌憚:“喲!那你老婆心夠大的呀。你這樣的大老板,光把你餵胖了是不行的,得管住你的錢袋子。”

錢跟權永遠自帶美顏光環,能讓人魅力無限。

奧維契金傲嬌地一擡腦袋,下巴上的肥肉都在臘月月的風中顫抖,看的王瀟都想自戳雙目。

歲月這把無情的豬飼料,曾經也是個美人啊。

胖的已經五官走形的男人依舊姿態高傲:“我才不要,花錢那多沒意思呀。”

王瀟呵呵:“加油啊,繼續保持。”

黃市長的俄語水平完全能夠聽懂他倆的對話,忍不住嘴角上翹。

奧維契金立刻又開始再三再四地感謝黃市長。

政府如果不是蕭州市政府的大力支持,如果不是黃市長親自給他站臺,幫公司向各大企業推銷他們產的絕緣手套,公司也不會發展的這麽快。

王瀟笑而不語,清楚這是政商關系融合的展示板,幹脆不插話,由著人家發揮。

好在黃市長也不是愛聽馬屁的人,大家客氣客氣,便直接進入主題,參觀車間。

新廠的車間正兒八經花了大價錢。

車間入口是風淋室,車間內部是潔凈室,好保持正壓防止外部汙染空氣進入。

車間裏配備了中央空調系統,溫濕度都有硬杠子標準,好保證產品質量的穩定。連墻面和地板,用的都是彩鋼板這樣光滑、不產塵的材料。

所有進車間的人都穿著連體防靜電潔凈服,帽子、口罩和鞋子一應俱全,一眼瞧上去,就跟科幻片裏頭的大型實驗室一樣,而且還是主角悄咪咪地縮在角落裏心跳加速的那種。

張博從頭看到尾,又著重看了下生產線的手套的檢測過程,然後問了奧維契金幾個專業問題——因為太過專業,所以倒黴的奧維契金答不上來,不得不把他的技術主管請過來,當場解答。

奧維契金頗為緊張,直覺告訴他,這位戴著眼鏡看上去特別和藹的博士,會決定他接下來是能上天堂,還是繼續在地獄裏頭煎熬。

他願意投入大本錢,不斷地升級技術,現在都背了一屁股的貸款,是因為王瀟給他畫了大餅,說只要他的產品達到的技術標準,她的芯片廠和液晶屏廠都用他家的手套。

而且她還會幫他推銷,把他廠裏的產品推薦給所有的同行。

上帝啊,這是多麽大的一個誘惑。

知眾所周知,絕緣手套的使用大頭就是半導體企業。

但1999年,華夏大陸的半導體企業基本都是合資,而且是外資占據了絕對的工廠話語權的合資。

為了保證產品質量的穩定性,他們絕對不會冒險使用任何國貨,包括絕緣手套這種基礎耗材。

這就決定了,奧維契金和他的大陸同行想吃這一塊蛋糕,千難萬難——誰讓蘇聯在半導體行業沒啥存在感呢?

蘇聯航天配套技術入不了半導體行業的眼。

現在王瀟把人給拉過來了,要檢測他的產品了。奧維契金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遙遠的學生時代,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寫完了一張試卷,正等待老師當場判分。

房間恒溫啊,可他還是忍不住渾身冒汗。

最後張汝京點點頭,給了自己的建議:“後道封裝、測試環節可以試一試。”

他沒有提芯片前道制造環節。因為在這個區域,電阻要求最嚴格、區間最窄,且越是靠近未封裝的芯片環節,對潔凈度的要求就越嚴苛。

慢慢來,一口吃不成一個胖子。

從後道封裝測試環節入手,一步步的,總能蛋糕越分越多。

奧維契金知足常樂,尤其胖了之後,愈發心寬體胖。所以他短暫地失落了幾秒鐘,便又開懷了,這還信誓旦旦地保證:“我們一定配合,有任何使用反饋,我們都會迅速響應,解決問題。”

想做事的人都喜歡對方積極配合,張博非常受用這種熱情的態度,笑著點頭提醒對方:“半導體行業追求零缺陷,你需要證明你具備同樣的高標準和快速改進的能力。而且半導體技術日新月異,對手套的要求也在不斷變化。要持續關註新材料、新工藝的研發,保持技術的先進性,以適應未來更嚴苛的需求。這個行業只要入了行,就停不下來,永遠不能停下來。”

裏裏外外的參觀完工廠,又參與了這麽多檢測,天都要黑了,大家就在廠裏吃飯。

奧維契金頗為得意,因為吃的菜全是他們自己種的。

工廠在蕭州辦了新廠,職工們自然也來自五湖四海了。不是本地人,住宿問題肯定得工廠解決。職工們入住了,他們的家屬也來了。

閑不下來的家屬們就開始自己種菜,供應給工廠的食堂。

張博笑道:“你們就是一個大家庭啊。”

看看食堂吃飯的人,大人也有,小孩也有,可見他們都是滿意的。

奧維契金早練出來了,立刻給這位臺灣來的博士敬酒:“還請張博多幫忙,多介紹生意,這一大家子都要吃飯呢。”

眾人發出哄笑。

離開的時候,擡頭已是繁星滿天。

冬天的夜晚,多寂靜啊,這種寂靜讓星星看上去無比明亮。

王瀟喝了花雕——鬼知道她為什麽要喝花雕,反正她喝了,而且有點上頭,說話都絮絮叨叨:“看著奧維契金過得好,我就放心了,他們都是跟著我從莫斯科過來的。”

黃市長笑道:“你這心操的,朋友要操心,自己的職工也要操心。”

張博笑著接話:“所以大家都願意為王老板做事啊。”

他自己是高級管理者,自有一套用人的邏輯。

一個企業,最重要的永遠是人。員工不是螺絲釘,而是活生生的人。他們看到了自己工作的希望,感受到自己被重視,才會願意全身心地投入進去,純粹地做事,甚至於把自己變成一個理想主義者。

而當一群理想主義者聚集在一起的時候,往往是產生奇跡的時刻。

這一晚,大家心情愉悅,睡得都挺香的。

第二天一早,王瀟又帶著張博去看凈化設備的供應商,然後是超純水處理系統,從江北跑到了江東。

張博跟著她一塊看了的國產的研磨機、拋光機,又看了華德合資廠生產的用於輸送特種氣體和化學品的高潔凈度閥門、接頭和管道。

還有一家實驗室準備轉工業化生產,用於晶圓和掩模版的自動搬運、傳輸的工業機器人。它用的是蘇聯技術,之前工廠生產家庭服務機器人,從趕時髦的暴發戶手上掙了不少錢,現在開始做工業機器人了。

如此這般,等等等等。

一溜兒跑下來,大家的腿都細了一圈。

張博也借這個機會了解了長三角地區半導體行業配套體系的發展情況,看的他是又欣慰又憂愁。

欣慰的地方在於,配套體系還是有的,起碼不是一片空白。

憂愁的地方是,太薄弱了,而且基本都是基礎的,零散的,打外圍的,距離核心先進還有相當漫長的距離。

如果大陸的半導體行業蓬勃發展起來,那麽它們大概能夠在大量訂單的刺激下,隨即迅猛發展。

可沒有它們的支持,大陸的半導體又難以形成強大的競爭優勢。

雞生蛋,蛋生雞,總歸要有一個先起來。

王瀟比他樂觀多了:“沒事兒,張博,我跟你說個掏心窩子的話。華夏的優勢是地方大人多,而且被嚴密封鎖過。”

張汝京理解前兩點,地方大人多,意味著人才多,市場大。

但這個嚴密封鎖過,上帝,正因為如此,所以大陸的半導體行業才如此薄弱啊。

王瀟笑道:“因為當時我們先跟美國鬧翻,然後又跟蘇聯鬧翻,兩邊大哥都靠不上,所以就逼著華夏內循環,搞自己的全產業體系。雖然它非常薄弱,而且有很多空缺,但這個過程讓大陸人形成了一種東西得我自己造,不能指望從外面買的心態。”

她笑吟吟的,“很多國家地區搞半導體,就是單獨的這麽一條線。因為他們的國土面積和人口總量決定了,他們只能捏緊拳頭辦大事。但大陸不一樣,大陸的市場決定了它可以把每個行業都發展起來。不管這個行業一開始的產品質量如何,只要有行業,它就有自己的供應鏈,這些供應鏈是互相交叉的。”

“比如說半導體設備,現在電子基礎產品都朝著小型化、微型化的方向發展。擴展應用到電力電子器件、太陽能電池、敏感器件、CCD、光盤等等領域,具有極強的產業帶動性。”

“它們在另一條供應鏈上技術發展提高了,掉過頭來就能用到半導體行業裏。半導體行業的發展,又能反過來刺激它。”

“這就是一個交叉的體系互相刺激,融合的過程。其他國家很難做到這一點,只有華夏的人口規模、機械設備以及人才儲備,更重要的是人的思想,才能完成這個大系統的建設。”

張汝京想了又想,點點頭,表示讚同。

他的祖國確實是這樣的國家,5000年的文明,鑄就了它的驕傲,它是不會輕易認為自己不行的。

“不過這麽大的體系,要建起來真不是簡單的事。”他嘆氣,“要快點哦,必須得快,半導體行業的更新換代速度太快了。如果不把步伐放快點,趕緊追上去,後面會被甩的越來越厲害,很難再跟上。這些上下游的配套設備也一樣,好不容易一個工業化生產了,質量也合格了,結果國際半導體已經進入了下一個階段,設備也跟著被淘汰了。”

王瀟再度笑了起來:“哎,張博,我們還真不一定會被淘汰。”

她嘆了口氣,“華夏太大了,各個地區的發展極度不均衡。大城市的有錢人已經想辦法從國外購買售價十幾萬的等離子電視機,可現在依然有很多人家,尤其是西部偏遠落後地區,1臺小的黑白電視機,售價一兩百塊錢,依然被他們所青睞。”

“反應到芯片上,國際主流是八英寸,還有人在建12英寸廠,六英寸以下都是落後的。可是這些大企業的四英寸,六英寸芯片的生產線已經在會計學上完成了折舊,它繼續生產就是純利潤了。所以他們也並不會立刻放棄相關的生產線。”

王瀟狡猾地笑了起來,“大型的設備供應商在需求新技術,因為那樣利潤更高,而且能夠追著主流走。這種我們這種小的後來的供應商就可以繼續抓住他們放棄的市場,哪怕這個市場小,利潤低,但只要還有市場在,競爭又不是那麽的激烈,我們就還能生存下去。”

“但凡活下來的,都是能扛事的人,都能繼續找機會,再往前進一步。”

她笑著給出了結論,“這就是華夏特色,也是我們的優勢。我們可以用自己的市場,來培養我們的產業。”

張汝京從小生活在臺灣,後來又去美國留學工作。

雖然他跑過好幾回大陸搞半導體行業調研了,但王瀟的話,還是給他打開了一扇隱形的大門,讓他看到了既往很難註意到的世界。

他嘆了口氣:“慚愧,我對國家情況的認識還是太過於浮於表面了。”

王瀟笑道:“你以後在這邊待的時間長,自然了解會更深。真的,大陸廣袤的天地大有可為,不是我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是事實。放在全球任何地方,都不會有大陸這樣的市場了。”

這是一個第一世界和第三世界並存的神奇時代,它的內部就能形成一個產業轉移。

一路從1月份跑到2月份,張汝京再一次感受到了王瀟所說的神奇的時代神奇的土地。

他們回江東省政府匯報考察調研結果,順帶著跟省領導通通風吹吹氣,看能不能再多要點優惠政策時,在政府門口,又碰上了大批的隊伍。

這一回,隊伍人群的組成部分不再是單純的紡織女工,也不是光安靜地站著了。

中間夾雜了不少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手上拿著印刷的傳單,正在慷慨激昂地宣講:“我們的工人被趕出了工廠,一個月不到200塊錢夠幹什麽?而我們的領導幹部呢?他們出國旅游,他們大吃大喝!”

有傳單被風卷到了地上,王瀟看到上面印制的圖案和繁體字,瞬間反應過來,是那群絲巾大姨去餐館點了一桌子菜,最後沒動幾口,為香港記者拍了照上了網,還引發了香港網民對大陸“師奶炒房團”的期待。

喲,這下子算出口轉內銷了吧?輾轉返回了大陸,成了被口誅筆伐的對象。

張博微微皺眉,頗為憂慮地看著這群慷慨激昂的人。

這樣的問題哪兒都有,對哪裏來說,都是個麻煩。

王瀟看出了他的擔憂,安慰道:“不用太擔心,不會起什麽大風浪的。”

張汝京看她篤定的模樣,頗為好奇:“王總,你們是有什麽殺手鐧嗎?”

王瀟笑著搖頭,然後才點頭:“非要說殺手鐧的話,也勉強算一個。這個殺手鐧就是割裂,大學生和下崗工人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下崗工人家裏普遍沒有電腦,哪怕之前有電腦,他們現在基本也沒錢上網。”

電腦多貴呀,1臺電腦就大幾千。

上網又多貴呀,這年頭的主流是電話撥號入網。

按照電信部的規定,其中非註冊用戶,網絡使用費按每分鐘7分錢的標準。註冊用戶基本使用費為10元限制使用3小時,再超過了,每分鐘收3分錢,超過100塊錢的費用統一被包圓,不再算了。

考慮到現在大家的工資水平,有幾個家庭上得起網?

上不起網,自然不可能跟網民共情。

現在又是2月初,大部分大學生都要放假回家了。留校的大學生普遍是離家遠,舍不得昂貴的路費,他們上網的時間也有限。

所以王瀟才敢篤定,他們之間形成不了共振,這件小事很快就會不了了之。

確實是小事啊,你能說很大嗎?

80年代工廠效益好的時候,像紡織廠這樣的好單位,工廠組織出去旅游,稀疏平常。當時機關事業單位反而不吃香,因為無法像工廠一樣掙錢發獎金,後者的日子苦哈哈,甚至有的時候工資都發不出來。好多人都想方設法往工廠調呢。

這些,都是下崗職工們經歷過的年代。

現在調轉個了,不過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能讓他們有多義憤填膺?

張博聽她一通解釋,感覺又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還能這樣?

王瀟笑著嘆氣:“要不怎麽說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呢?在這裏,各種各樣的情況都會發生,說不定就能冒出個奇跡來。張博,你也別急著回臺灣了,跟我跑一趟北京吧。北京那邊有不少單位在搞半導體設備。哪怕還不成熟,我也想看看有沒有發展的前景。”

要說集中力量辦大事,還是北京的相關單位能夠得到的扶持力度最大,投入進去的本錢也最大。

雖然在商業化工業化生產方面,它們普遍要差一點——掙錢的市場化經濟意識弱一些;但有了技術,她也不介意投錢進去來啟動生產。

況且,伊萬也要率團到北京談判了。

王瀟還真挺關心出口配額的談判情況,要是這事成了的話,集裝箱市場又多了一個進貨渠道,可以省去不少關稅支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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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當時國產半導體設備的情況,參考資料主要為《中國半導體設備業的近況》作者王勃華(信息產業部電子信息產品管理司)他分析的是2003年的情況,跟1999年還有不同。所以大家要找到這篇文章的話,會發現他提到的情況,跟小說裏說的不完全一樣,就是因為中間還隔了好幾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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