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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我們的東歐和西歐(捉蟲):不愧是省委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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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我們的東歐和西歐(捉蟲):不愧是省委一把手

跟上交所的暗潮洶湧一對比,金寧的春節簡直平靜得了無生趣。

因為高中生陳晶晶同學學業緊張,舅舅一家今年沒回國過年。

陳雁秋和王鐵軍同志又沒啥其他關系特別親密的親人,王瀟連去親戚家拜年都省了。

按理說,忙了一年的功夫,這種難得的清凈很舒服呀。

起碼王瀟就能窩在家裏,看著院子裏的梅花消磨一天的時光。

可是陳雁秋同志工會工作做久了,憋不住,看著女兒無所事事就難受。

去年這個時候吧,好歹瀟瀟還把伊萬給帶回家了。雖浪蕩的老毛子不是女婿的好人選,但多少還能看到個人,是不?

今年完蛋了,幹脆孤家寡人,吳浩宇成了過去式,老毛子也在莫斯科待著。

陳雁秋想來想去,端著水果到女兒身旁。

哎喲,真是服了。一個沙畫她能來來回回反覆玩,一點都不嫌煩。

陳雁秋剝了個橘子塞到她嘴裏:“瀟瀟,跟你商量個事兒行不?”

王瀟“嗯嗯”,繼續盯著沙子一點點落下。

這對她來說是一種放松,什麽都不用想的放松。

無事小神仙。

可惜神仙日子註定長久不了,因為下一秒,陳雁秋就丟炸·彈了:“瀟瀟,你生個小孩吧。”

王瀟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被嗆到,她媽又開始放大招:“結不結婚也都無所謂了,生個小孩,你沒空養的話,我們給你養。”

陳主席信心十足,“我們能把你養的這麽好,肯定也能把你小孩養得好好的。”

王瀟真的被嗆到了,她連連咳嗽,好不容易喝完水才順下一口氣,當真槽多無口:“媽,好端端的,你又怎麽了?”

“哎呦,你怕什麽。”陳雁秋打包票,“你放心,都不用你掏錢,你爸和我的工資加一起,還怕養不起孩子?”

婚姻的本質是什麽?陳主席以她樸實的人生智慧,總結出的經驗就是——搭夥養娃,好完成自己的基因傳承。

她給女兒掏心掏肺:“你看咱家又不缺這個錢,我跟你爸幫你,也不需要男人給你搭把手。”

她還苦口婆心,“你看你這麽優秀,要是這個優秀的血脈不傳遞下去,那不是太可惜了嗎?”

從一九九一年到現在,陳主席出了好多次國了,眼界也打開了,感覺單身帶娃沒啥不好。

王瀟看著她一派瀟灑無比自信的姿態,心裏就兩個字:呵呵。

她是魂穿又不是身穿,身體還是原主的基因。

至於說培養小孩的能力,以原主的人生軌跡,王瀟這種自私自利鬼,是半天都不想吃這個便宜媽的苦。

陳雁秋還在絮絮叨叨養個娃的好處,王瀟一句話KO了她媽:“我才不要呢,難產會死人的!”

前任廠醫同志直接噎到了,氣急敗壞:“好好好,不用你養也不用你生,我來生總行了吧。”

王瀟剛想表示,隨便你。

她媽直接上核彈了:“我替你懷孕,我給你代·孕總行了吧。”

不怪陳雁秋如此驚世駭俗,在1995年,國內代·孕是被當成一種輔助生殖手段,是時髦而先進的高科技。

陳雁秋自己也看過一條外國新聞:一個女兒因為身體健康因素不能懷孕生孩子,醫生就把胚胎移植到她媽媽的子·宮裏,然後外婆完成了媽媽的工作。

她振振有詞,“連線粒體遺傳都不用擔心,你遺傳的就是我的線粒體,到時候你女兒也這麽遺傳。”

王瀟原地表演了一個目瞪狗呆。

誰,誰說老一輩保守來著?他們要炸裂起來,能直接炸翻整個太平洋。

王瀟趕緊喊停:“媽,你算了吧。你多大年紀了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再說了,你替我生小孩?那到時候我是管她叫妹,還是管她叫女兒啊。倫理全亂了啊。”

“隨便唄。”陳雁秋想開了,“叫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基因得遺傳下來。”

王瀟毫不猶豫地拒絕:“別了別了,人類群星璀璨時,比我好的基因多了去。社會一直在進步,就算這些基因沒遺傳下去又怎樣?總會出現更好的基因的。”

陳雁秋真急了,一巴掌拍她肩膀上:“你個丫頭,怎麽就油鹽不進呢?又不要你生又不要你養的,就讓你貢獻一個卵·細胞而已。”

“不貢獻。”王瀟頭搖成了撥浪鼓,“我身上一滴血都不能貢獻。”

眼瞅著老婆要瞪眼睛了,王鐵軍生怕這母女二人會吵起來,到時候這兩人他一個都惹不起。

“好了。”王鐵軍趕緊充當救火隊員,扯著他老婆胳膊往廚房走,“你看看,還要再燉嗎?我感覺都爛了。”

陳雁秋進了廚房門,還在絮絮叨叨:“我圖什麽啊?我不是怕她一個人孤單嗎?你看看你女兒,多獨啊!”

她有的時候吧,都會生出一種恐懼,感覺瀟瀟好像骨子裏頭什麽都不在意,什麽都能丟下。

這話要拿出去說,人家肯定會覺得她神經病,發癔癥。

她也不敢說,怕人家會用異樣的眼神看瀟瀟。

王鐵軍的心可沒有妻子這般細膩:“我就覺得你這個想法不對。瀟瀟才多大啊?你怎麽就知道她以後不結婚?到時候要結婚的話,人家條件好的男孩子,看著小孩要怎麽想?”

結果陳雁秋不以為然:“什麽男孩子能配得上我們家瀟瀟啊?”

得,上一秒鐘還嫌棄,這一秒又驕傲起來了。

搞得王鐵軍都不知道該接哪茬,完了還要被他老婆埋汰:“你就待廚房吧,我看見你就心煩。也不曉得你是怎麽管女兒的。”

王鐵軍心道:我家庭地位什麽時候這麽高了?我咋不知道!我居然都能管女兒了?!

客廳裏多了聲響,電視機打開了。

這也是一家人的習慣,但凡有新聞節目,不管是中央臺的新聞還是地方臺的新聞,他們都會好好看。

正在播放的是江東省的新聞,這一條是民生,講的是大年初一下午,江東的一個村莊大家不忙著拜年、招待客人,而是全村男女老少齊上陣,忙著修路呢。

不是村村通,從村裏修路到鄉鎮。他們村是有路去鎮上的,但沒有可以開拖拉機的大路去田裏。

這就導致了農忙時節,青壯年必須得下田勞動。否則連豐收的莊稼都運輸不出來。

但這個村呢,青壯年基本都外出打工了。為了回家收莊稼,每年夏收秋收的時候,他們就得請假回家。

這種事情放在文人墨客筆下,就是特別浪漫的什麽家鄉的呼喚之類的。可實際上,外出打工的農民們根本不需要這份浪漫。

從打工的地點往家趕,來回一趟,路費多少錢?買不到票怎麽辦?而且請假回家,耽誤的時間,又能掙多少工錢?

把這些損失加在一起,恐怕都要趕上田裏的收成。畢竟,現在糧價也低。

新聞裏,接受記者采訪的老兄以前是他們村的民兵隊長,後來成了包工頭,帶著村裏人出去打工的。

他覺得這樣不行,要實現農業現代化,要上收割機拖拉機,靠老人、婦女和孩子也能完成農業生產。

簡單點講,就是別農忙的時候把他們都叫回去了,經濟帳不劃算。

但收割機的問題好解決,現在已經有那種小型收割機了。唯獨拖拉機,運糧的拖拉機走不了田埂。

於是包工頭就呼籲修路,修出能夠走拖拉機的路。

這事兒其實不簡單,因為江東省人多地少,一戶人家也就三五畝地。

大家的田都是連在一起的,這個大路要如何到達各家的田頭?

被修路征收的田又怎麽賠償?這可不是一把頭買賣哦。現在是要交農業稅和各種攤派的,你家需要交多少,跟你家的田畝本直接掛鉤。

更別說修路也要額外花錢了。

可即便如此艱難,這個村居然在包工頭的牽頭下,把這事兒給辦起來了。

如何在田中取路的問題,解決了。如何更改田畝本的問題,也解決了。如何籌措修路資金的問題,同樣解決了。

所以才有電視機上,記者鏡頭下,大年初一,一村老小齊出動,家家戶戶修路忙的熱火朝天的場景。

陳雁秋本來是到客廳繼續叨叨女兒的,結果也被新聞內容吸引住了,感慨了一句:“這個村啊,以後肯定有大發展。”

為什麽啊?有能帶頭的能人唄。大海航行靠舵手。

王瀟也深以為然。

以前她看網上的段子說,華夏隨便一個縣城都能拉起一支打天下的隊伍。

現在看來,也不算誇張。

起碼在王瀟眼中,促成了這件事的包工頭,以及他帶領的團隊,就比俄羅斯的政府領導班子有決策力和行動力多了。

陳雁秋感嘆著感嘆著,突然間想起了自己的來意,立刻眼睛一瞪,張口要開啟叨叨模式。

謝天謝地,關鍵時刻,電話鈴聲拯救了她。

王瀟忙不疊撈起話筒,特別熱情地開口:“餵,新年好!請問你找誰?”

電話那頭的方書記都被逗笑了:“喲,今年這是收壓歲錢了?我不找別人,我就找你。”

王瀟這才笑嘻嘻地沖她媽比畫了個手勢,表示電話裏談正事呢。

“書記,找我啥事啊?”

方書記的語氣也輕松:“沒什麽大事,就是初五有個茶話會,招待扶貧的社工隊的,你既然人還沒走,就一塊兒過來坐坐吧。”

王瀟倒也大方:“要我捐多少,您說個數吧。”

方書記哭笑不得:“這回不要你帶錢過來,把你那聰明的腦袋瓜子給我帶上,到時候好好聽,給我們也增加點思路。”

陳雁秋在旁邊豎著耳朵聽呢,等到女兒掛了電話,她還忍不住扼腕嘆息:“那個小吳要是有他媽一半,我也就認了。”

女人嫁人,嫁的是一個家庭,方書記是多麽合適的婆婆人選啊。自己有身份有地位不說,還支持女同事搞事業。

王瀟打了個哈欠伸懶腰,站起身往樓上房間去,嘴裏還叨叨著:“一般父母過於能幹的情況下,小孩都比較弱。反過來也一樣。”

她都爬完最後一節樓梯了,她媽才反應過來:“你個死丫頭,還編排起你媽來了。哎,別急著睡覺,牛奶喝了嗎?把牛奶喝了再睡。自己腿斷過,要多補補,心裏沒數嗎?”

有這麽個叨叨不停的媽,初五一大早,王瀟就跑去省政府的大會堂了。

謔!參會的人還不少,大會堂裏密密麻麻的坐了足有幾百號人。

王瀟也是聽了方書記做的致辭,才知道江東省的扶貧工作打1992年就開始了。

從97個省直機關廳局、29個大專院校、46個企事業單位選拔出來的621名隊員,組成了江東省首屆扶貧工作組,哦,當時他們被稱為社教工作隊,進駐江東的各個貧困縣。

其中最貧困的一個縣,1991年人均年收入只有333元,註意是年收入,不是月收入。

是不是已經少得嚇人了?但這只是一個縣的平均水平,這個縣也有貧富之差。

其中最差的一個鄉,省政府給進駐的工作隊下達的奮鬥目標是什麽呢?人均年收入達100塊,村級賬戶能有5000塊錢的存款。

這還是在江東啊,公認經濟發達的省份江東,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仍然有這麽多貧困地區,這麽多貧困人口。

王瀟都聽的動容了。她委實佩服江東省政府在扶貧這件事情上的煞費苦心。

比如說這個人均年收入還達不到100塊的貧困鄉,因為當地產蠶桑,所以分配給他們的入駐工作隊主要成員就是省絲綢進出口公司的。好讓後者發揮自己的優勢,在當地辦紮染廠,帶動農民致富。

正是這種對口扶持,讓定點扶貧工作取得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王瀟聽各個工作隊作報告的時候,一直不停地鼓掌。大會開完之後,她的巴掌都拍麻了。

時間不早了,方書記做了簡單的總結發言,就招呼大家夥兒去用餐,吃過飯再開研討會。

她朝王瀟招招手,喊人到自己身旁:“怎麽樣?聽了有什麽感想?”

“太厲害了!”王瀟真心實意的豎起大拇指,“扶貧工作不容易,能做出這樣的成績,我實在是佩服。”

方書記笑出了聲,回頭招呼一位戴黑框眼鏡,兩鬢斑白的男人:“李處長,聽到了吧,大家還是很認可你們的工作的。”

李處長對著王瀟滿臉一言難盡:“哎喲,我們報告裏面當然都是講好話。真正的情況,比開會拿出來講的覆雜多了。”

方書記在旁邊攛掇他:“那你就把真正的情況也說說唄,正好一起吃飯。”

中午的飯就是準備好的盒飯,一人一個飯盒,一葷三素外加一個湯——小炒雞、醋溜大白菜、胡蘿蔔絲炒雞蛋以及青菜豆腐泡,和蘿蔔排骨湯,味道還行。

李處長看著小炒雞,就開始倒苦水:“就說這個雞吧,我們那個地方也沒什麽特別的,我們就想著給他們發小雞苗,讓他們養雞生蛋,好歹也是個進項吧。結果好了,前腳雞才發下去,後腳就基本被吃光了。”

王瀟噗嗤笑出聲。

李處長頓時像找到了知音一樣:“看吧看吧,誰聽說了誰都覺得不可思議。可是他們那邊就是這個樣子。我現在是真的讚同一句話,貧富啊,重點取決的不是資源,好像是人的思想。這個思想窮才是最要命的。”

王瀟擺手:“不不不,處長您誤會了。我想不到這麽深的。我是突然間想到了在俄羅斯的事情,我一直在那邊做生意嘛。俄羅斯和烏克蘭都存在這種現象,大城市的牛奶賣的很貴,但是有大量的奶農寧可把牛奶倒掉。”

李處長奇了怪了:“不對頭啊。美國的資本家往海裏倒橘子倒牛奶,是為了防止價格太低損害利益。俄羅斯和烏克蘭的你又來都已經很貴了,他們為什麽還要倒牛奶?”

“因為運費太高。”王瀟解釋道,“奶農要自己把牛奶運到城裏去,才能賣出好價格。但是他們自己運輸,養奶牛擠牛奶和運費成本加在一起,比牛奶的售價更高。所以他們寧可倒掉牛奶。”

她又補充了個例子,“除了牛奶之外,當地的其他農產品也有類似的問題。運輸成本過高,或者是找不到穩定的買家,讓農民們寧可殺掉牲畜,也不再繼續養殖。”

李處長一噎,感覺自己草率了,這下子算是被抓住小辮子了。

好在方書記沒有趁機批評他,反而表示理解:“幫扶工作確實不好做,要考慮的問題涉及到方方面面。”

李處長趕緊點頭讚同:“是啊,書記,現在我們各家單位的日子也都不好過。”

1992年春天,省社工隊剛成立的時候,老人家剛剛發表了南方談話,經濟發展火力全開,當時銀根也是放松的。

所以那會兒大家做起事來,手腳就沒綁繩子,到哪都能想辦法化緣搞到錢,做扶貧工作。

此一時彼一時啊,現在哪裏能跟三年前比。

現在銀根緊縮,國家經濟工作的重點就是抑制通貨膨脹。偏偏又在搞保大放小,要關閉一堆中小企業。

可這些中小企業呢,不少的一部分都是大型國營單位的街道工廠,關了之後,職工要怎麽辦?兜底的還是大廠。

廠裏日子不好過,是實打實的,不是哭窮,不是存心找領導抱怨。

方書記一邊傾聽,一邊點頭:“是啊,現在千頭萬緒,哪哪都有問題。正好,今天大家都聚過來開會了,我們就好好說說,後面的扶貧工作要怎麽繼續開展下去。”

她又叮囑王瀟,“你先別急著走,跟著一塊兒聽聽。”

按道理來說,王瀟她一不是政府官員二不是社工隊的,不應該參加這個活動。

但餐桌上的人,誰也沒表示出異議。

如孫秘書這般的方書記的親信,早就習慣了領導對她的親近。

而李處長這樣的社工隊老人也歡迎新貴的加入。

既然國家都已經鼓勵私人辦企業做生意掙錢了,那麽他們掙到錢,回饋社會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總不能大家都是做企業的,只有他們國企要當冤大頭吧。

王瀟也笑著點頭答應。

她還挺好奇,就眼下的狀況,領導要怎樣把省內扶貧這盤棋給下下去。

結果等到吃過飯研討會一開始,方書記就直接炸懵了全場。

領導的意思不是縮減扶貧工作,而是要擴大扶貧的範圍,是區域性的,把全省所有經濟欠發達地區都給包進去。

研討會的參會者都是各個工作隊的隊長和骨幹成員,較上午的參會者已經精簡了不少,而且都是職場老人,沒有一個楞頭青。

但即便如此,方書記的話還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立刻就有人發話:“領導,省裏的想法我們都理解。我們都是一家人,兄弟姐妹過得不好,我們能幫自然要幫。但是現在,我們自己能把自己顧好,不給政府不給社會增加負擔,已經很不容易了。”

其他人紛紛附和,確實是這麽個道理。

幫扶這種事情,搞不好就是肥的拖瘦,瘦的拖死。

方書記做了個手勢:“聽我說完,嚴格來講,省裏的這個下一步計劃,它不叫扶貧,它就給你們留一個發展的空間。”

吼喲!領導講話就是水平高啊。

明明是從大家夥兒口袋裏掏錢掏資源的事情,叫領導嘴裏這麽一包裝,都成了給他們送福利了。

真是大過年的,好喜慶。

王瀟也下意識地看向方書記,不知道她所說的留發展空間,究竟是怎麽個留法。

方書記喝了口大葉茶,才開口繼續往下說:“咱們的工作隊同志們都見多識廣,東歐和西歐的情況聽說過吧。”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領導突然間提歐洲的事情,是什麽用意。

只有王瀟瞬間領會到了領導的未盡之意。

東歐和西歐。

經濟欠發達的靠北的地區,就是江東省的東歐。而比較發達,工廠林立的南邊地區,則是江東省的西歐。

方書記看見她驀然亮起的眼睛,再一次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倘若王瀟從政的話,她作為上司,肯定會大力提拔這樣的下屬。

多敏銳呀,一堆幹部還滿頭霧水的時候,她顯然就已經抓到了重點。

“我們都知道,西歐經濟發達,工業發達。但是做企業的都知道,想發展工業有兩個問題必須得解決好,一個是場地,一個是工人。”

方書記舉起兩只手,翻了翻,“這兩個關鍵點,對西歐來講,本來是大麻煩。但是現在東歐易幟了,東歐有大量的地,大量的工程師和技術工人,完美地填補了西歐的空缺。”

領導都說到這份上了,能成為社工隊隊長和骨幹成員的哪裏會有蠢人?

立刻就有人反應過來:“書記,你的意思是我們是西歐,北邊是東歐?”

媽呀!這層窗戶紙一捅破了,研討會炸得更厲害了。

乖乖個隆地洞,書記到底是書記,對標的規格可真夠高的。

雖然他們這輩人,聽了幾十年的“到了21世紀,我們要趕英超美”。

但當初他們喊口號的時候,還不曉得自己國家和英美究竟差了多少啊。

否則他們是絕對沒有勇氣講這話的。

可方書記卻大大方方點頭:“是這麽個意思。先不說咱們什麽時候能趕上西歐的經濟水平,只說我們省的地區經濟發展不平衡現象,跟歐洲就很像。”

她的目光在社工隊的臉上掃了一圈,強調道,“我說我們的工作不是單純的扶貧,就是這麽個道理。我們江東省多大的面積,又有多少人口?出了名的人口密集。”

“這麽多人,要開地種糧食吃飯,要蓋房子住人,能留給我們蓋工廠的地還有多少呢?”

“當年深圳剛劃特區的時候,到處都是荒地,根本不愁用地問題。可這才過去多少年啊,你們看現在深圳還有多少地能用?”

“我們也一樣啊。”方書記開始說重點了,“我們南邊地區現在看著像是用地不愁,那是因為我們把大量的農田都變成了工業用地。可這不是沒限度的,後面不可能這麽一直繼續下去。”

“到那個時候,農田不能再改成工業用地了。我們的企業又要擴大規模,那我們要怎麽辦?把廠蓋到天上去嗎?”

會場上發出一陣笑聲,氣氛松快了不少。

方書記也跟著笑:“月亮上可沒有廣寒宮。南邊的企業能夠指望的,就是北邊。比方說機床廠訂單多了,沒有那麽多地擴大規模,怎麽辦?在北邊自己定點扶持的地區,建廠,給技術給規格,生產好了零部件,再運到本廠組裝,出廠。”

她苦口婆心,“現在歐洲的發展就是這麽做的,西歐在東歐建廠,用人家便宜的地便宜的人工,既擴大了生產規模,又控制住了自己的生產成本,一舉兩得。我們現在不學人家的話,以後後悔都來不及。”

她的手敲著桌子,提醒參加研討會的同志,“當初我們是打贏了抗美援朝,才贏得的蘇聯的援助項目。那個時候,項目的主要落腳點是哪裏?是東北。”

“因為東北離蘇聯近,而且東北有日本占領時期留下的工廠,有這個工業底子。那個時候是計劃經濟嘛,中央怎麽安排,地方就怎麽執行,也不存在爭搶的問題。”

“現在不一樣了,我的同志們。我們招商引資,是要又爭又搶的。”

會場裏又爆發出一陣笑聲,招商引資啊,是現在各個地方政府的重頭戲,誰不是絞盡腦汁搞錢來?

方書記也跟著笑:“我們國家招商引資,總要憑借的也就是便宜的土地和便宜的人工。但對歐美國家來講,我們各個省之間是沒有太大區別。珠三角能搞的廠,長三角也可以搞。我們江東能引進的企業,江北同樣能把人搶走。”

會場裏的笑聲更大了。

虎口奪食的事情,在各個地方政府都沒少上演過。為了爭取招商引資,誰還顧得上體面啊。

方書記一邊笑一邊往下說:“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要怎樣保證,把外商和外資吸引到我們江東來?我們得把自己的優勢發揮到最大啊,充分的利用全省的土地和人力資源。不要忘了——”

她的目光再一次梭巡一圈,“同志們,我們江東的目標,要當世界工廠,做世界制造業之都的。我們必須得為五年後十年後做好打算,不能光盯著眼前的一點蠅頭小利。”

王瀟倒吸一口涼氣,不愧是省委一把手啊。

在1995年,在本省貧困地區的人均年收入還不到500塊錢的情況下,就要為2005年的工作做規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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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社工隊數據,參考的是同期的江蘇省,1991年,江蘇沐陽縣人均年收入是332.9元。100塊年收入的目標也是真的,是沐陽下面的一個鄉。我們國家當年就是這麽的窮。能夠一步步走到今天,非常不容易。[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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