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0章 人都需要獲得肯定:情緒價值從何而來?

關燈
第350章 人都需要獲得肯定:情緒價值從何而來?

會場變成了海洋,書記的話掀起了驚濤駭浪。

所有的參會者都在左右看,互相交頭接耳。

一片嘈雜聲中,突然間有人舉起手:“我說兩句啊,書記,省領導班子的想法很好,但是不是太理想化了?這個幫扶,不是說你幫就能幫助效果來。遠的不說,就說阿爾巴尼亞吧,當年我們援助了多少,蘇聯又援助了多少?結果呢,援助出一堆碉堡,什麽建設都沒有。”

會場爆發出一陣哄笑。

阿爾巴尼亞這國家也挺奇葩的,在華夏和蘇聯之間反覆橫跳,白眼狼一個。

但當白眼狼你自己能拿到實實在在的好處也就算了,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天天它主打一個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完了自己還搞不起來國家建設。

換一個國家,能夠得到這麽多實打實的國際援助,怎麽著都應該經濟騰飛呀。

可架不住世界物種多樣性,它就是能夠把一切都搞得一塌糊塗。

“不是我講啊。”舉手發言的社工隊長嘆氣,“援助的是這種人,根本就沒有自力更生就沒有勞動致富的那個思想,怎麽扶都扶不起來。”

他還點了王瀟的名,“王總,你在外國做生意,你見多識廣。你說阿爾巴尼亞人是不是這個樣子?”

王瀟冷不丁自己被cue到,笑了笑:“我還真接觸過阿爾巴尼亞人,在布加勒斯特,在莫斯科我都接觸過。其實大家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去商貿城看一看,那邊也有阿爾巴尼亞的倒爺倒娘。要說懶惰啊,不事生產啊,這些標簽跟他們真的沒關系。他們很能吃苦的。”

開玩笑哦,吃不了苦的人,根本幹不了倒爺倒娘。那正兒八經是汗水、淚水和鮮血裹在一起掙錢。

社工隊長無法反駁,他總不能說阿爾巴尼亞的倒爺倒娘就不是阿爾巴尼亞人吧。

但他還是強調:“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這些人是出來了才變了的。我們現在這個幫扶對象還在他們的老家,真的是,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講。看的人真是急死了。”

他又點王瀟的名字,“王總,你是沒跟他們打過交道哦,你就沒辦法想象怎麽還有這種人!”

王瀟笑了起來:“這種人是哪種人?挖出了168公裏北地灌溉總渠,馴服了淮河水,澆灌了萬畝良田北地人民嗎?”

她擡眼看向對方,目光帶著笑意,“我記得歷史書上的北地,是寸草不生的鹽堿地,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疙瘩土。可現在,它就跟江南水鄉一樣,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河網。這些,全是北地老百姓幾十年如一日,用雙手挖出來的,用肩膀挑出來的。”

“這是奇跡啊,放眼全球都極為罕見的奇跡。能完成工期這麽長,規模這麽大的工程,是要有強大的組織力、執行力和協調能力。我這麽說吧。”

她舉了個例子,“我們國家的工業化程度是遠遠達不到同期的蘇聯的水平的。可是論起水利建設這一塊,蘇聯是比不上我們的。到目前為止,鬧旱災鬧洪災,莊稼的灌溉問題,依然讓農場非常頭疼。”

她笑了笑,“創造出這種歷史奇跡的北地老百姓,我是沒有資格評價的,非要我評價的話,我只能說勤勞、勇敢、有大愛、有大格局而且充滿了智慧。”

社工隊長都覺得,人家這個私人老板,好像比自己這個國企領導,更加適合當國家幹部。

別的不提,聽聽啊,人家多會講話,把北地說的多好聽啊。

可他還是得潑冷水:“王總啊,你這說的都是以前的北地老百姓了。現在不一樣,時代變了。我跟你說個情況吧,我蹲點的那個地方,好不容易組織了一批勞務輸出。結果這幫家夥在外面忙了一年掙了點錢回來幹什麽?賭錢!”

他一說到這事兒,天靈蓋都能冒出火,“你說這個樣子,還怎麽能好?!”

他一年到頭,三百六十五天起碼有三百六十天是蹲在扶貧點的,結果就扶了這幫貨來,他真是拿鞭子抽人的心都有了。

其他的社工隊長們以及骨幹們也跟著點頭,確實,現在這是個大問題。

沒門路掙錢的,窩在家裏。好不容易給他們找了門路掙錢的,錢都沒在褲兜揣熱了,吼喲,一個個開始賭錢了。

真是輕骨頭,命裏就不帶財!

方書記也跟著皺眉,黃賭毒,這三者哪裏沾上了,哪裏就毀掉了。

偏偏社會的進程就是如此,每一個時代的發展,都會碰上自己的問題。

會場的議論聲先是越來越大,然後又漸漸小下去。

先前說話的社工隊長開始嘆氣:“我認為呀,扶貧先扶志,把人的志氣扶起來,才能談後面。”

所以,現在應該發揮作用的是政府機關,讓他們去做思想教育工作。

而不是讓他們這些企業,在自己都窮哈哈的時候,還要口挪肚攢地給北地輸血。

那真是打腫臉充胖子。

會場的氣氛瞬間生出了微妙。

幫扶這種事情,到底誰應該擔主責?

計劃經濟年代,可以分的不那麽清楚。

但是到了市場經濟時代,有些賬就不能不算了。

方書記略微清了清嗓子,看王瀟微微垂著頭,像是在思考什麽,便朝她示意:“王總,有什麽要說的嗎?”

眾人的視線又齊刷刷地轉移到了王瀟臉上。

別說,在場的不少人還真挺好奇這個年輕的私人老板會做出什麽發言。

王瀟“嗯”了聲,沖方書記點點頭:“我有一點很不成熟的推測,希望能聽聽各位領導的意見。”

“你說你說。”方書記催促她,“今天我們這是研討會,有任何想法,大家都可以拿出來說。”

“那我就說了啊。”王瀟強調,“真是一點點個人的猜測,我對北地的情況也不太了解。我想請教一下各位領導,你們說的這個現在出現的賭錢的問題,參與賭博的人,主要是男性還是女性?”

社工隊長第一個回答她的問題:“男同志,出去打工掙錢的基本都是男同志。”

王瀟又追問:“有女同志出去打工嗎?她們回家過年賭錢的多嗎?”

“有進城當保姆當護工的。”另一位社工隊員回答道,“不過我看到的,她們倒是沒有賭錢。”

王瀟點點頭:“那我就說一點我的看法吧。既然大家都是出去打工的,為什麽女的回鄉以後大把賭錢的情況,相形之下比較少呢?”

社工隊已經有人開口了:“女同志顧家,這個是正兒八經的,這個得承認。”

立刻有人反駁:“你說的是以前的女同志。現在可未必哦,現在女同志可舍得給自己花錢了。尤其是那種小姑娘,恨不得掙一百塊錢,能給自己花兩百。”

方書記笑著接話:“那也可以呀,總比賭錢好。”

現在搞市場經濟,不再像以前一樣,一味強調節約,也鼓勵消費的。畢竟如果大家都不消費的話,那麽就不可能有市場。

會場上又響起了笑聲。

確實是這麽個道理,你掙的錢,你哪怕不給家裏人,自己買東西吃了喝了穿了用了,也比把錢丟在牌桌上好。

王瀟跟著笑。

等到笑聲歇下去了,方書記又提醒她:“你說,你繼續說。”

王瀟笑道:“男同志和女同志還是不太一樣的,女同志更加容易獲得來自同伴的肯定。比如說今天——”

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系的圍巾,“一早我剛見到書記的時候,書記就誇我,哎,你這圍巾好看,顏色跟衣服特別搭。”

然後她伸手示意在場的男同志們,“你們的圍巾、領帶和穿的衣服,得到誇獎沒有?來自於你們男同志的誇獎。”

會場上一片笑聲。

之前跟王瀟他們一桌吃飯的李處長,更是直接擺手:“沒有沒有,我們男同志不講究這個。”

這種誇獎,只有女同志聽了才會心花怒放,男同志在意打扮那就是油頭粉面。

王瀟雙手一攤:“我沒猜錯,你們男同志果然不喜歡互相誇獎,給對方情緒價值。別看電視電影上,女同志總愛聚在一起說三道四講同性的壞話。事實上不是那麽回事,女同志很愛誇女同志的。不僅僅是衣服打扮,其他方面也一樣。”

她又開始舉例子了,“比如說打毛衣,我媽媽有位同事打毛衣水平很高,很會思考花色,還能自己創新。所以從小,我就看到很多阿姨誇這位阿姨,然後向她請教,怎樣才能把毛衣打好。”

“還有我媽,她做醬菜很好吃,一直被誇。也有很多人過來請教她,怎麽才能做好醬菜。”

“也就是說,一位女同志即便事業沒有那麽成功,在日常生活技能的閃光點,也能被同伴註意到,然後給予充分的肯定和讚美。她在這個過程中,獲得了大量的情緒價值。”

她笑道,“男同志總愛說女同志喜歡逛街,小姐妹們呼朋喚友,一逛能逛一整天,甚至什麽都不買,我們也能從天亮逛到天黑。”

“為什麽呢?因為我們在這個逛街的過程中,心情是非常愉悅的。不管我們試穿衣服鞋子還是試戴什麽發卡之類的,我的小姐妹們還有賣東西的售貨員,都會一直不停地誇誇誇我們。我們當然開心了。”

她話鋒一轉,“但是同樣的情況,在男同志身上是很少發生的。”

她上大學的時候,選修過心理學。

給他們上課的老師說過一句話,大約是女性其實不需要男性給她們提供任何情緒價值,女性自己就可以從女性群體中獲得充足的情緒價值。

男性卻不行。

王瀟又伸手示意參會者:“在場的座位領導可能感受不深刻,因為你們都事業有成,是幹部是業務骨幹,你們的下屬你們的後輩非常崇拜你們,將你們視為學習的榜樣,給了你們充分的肯定和讚美。”

她又開始說轉折句,“可你們是幸運的少數者,絕大部分你們的同齡人都是平凡的人。事業上沒做到出人頭地,也沒有掙到什麽大錢,平凡到幾乎被忽略存在。來自同伴的羨慕、肯定和讚美,也隨之不存在。”

這是男性的幸運也是男性的悲哀。

幸運的是,他們生來被認為是跟事業捆綁在一起的,喜怒哀樂都與事業相關。他們天然就被認為應該在事業上拼搏。

悲哀的是,與此同時,他們的一生也跟事業綁定了。事業的成功與否,直接決定了他的人生價值。

“這些從北地農村、小地方往南去,往大城市去掙錢的打工仔,遭遇的這種困境又更加嚴重。”

王瀟直言不諱,“因為他們到了大城市,不僅不被肯定不被讚美,還要額外遭受謾罵歧視。不管他們做什麽或者什麽都不做,他們都有可能被辱罵,鄉巴佬、沒見識、土包子。甚至還會有人惡意的欺負他們,因為知道他們在大城市沒跟腳,不敢和城裏人起沖突。”

會場上響起了嘩然,這是確實存在的問題。

長期的城鄉兩極化,讓地域歧視無所不在。

而且這時代既沒什麽網絡曝光,也不講究政治正確,缺乏話語權的經濟欠發達地區的居民以及農村人,在大城市被歧視,簡直是理所當然的事。

人人平等,不過是喊出來的漂亮口號而已。

王瀟嘆氣:“所以這些打工仔是非常壓抑的,他們內心的痛苦沒有地方宣洩,他們也無從得到肯定。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就需要一個途徑來發洩自己。賭博,剛好就是一個強情緒刺激性。”

她完全能夠理解他們的感受。

她做多327國債,不也是一場豪賭嗎?

她需要刺激,強烈的刺激,讓腎上腺素飆升的刺激,來發洩她累積的壓力、憤懣和不滿。

當然,327國債的事情,她是不可能拿出來在研討會上說的。

她說的還是打工仔回鄉賭博:“在牌桌上一擲千金的刺激,能讓他們感覺自己得到了肯定。所以哪怕理智上清楚這是不對的,他們也沒辦法控制自己。”

賭徒有兩種,一種是指望靠賭博發大財,另一種尋求的則是賭博的刺激。

真正的賭徒,往往後者反而更多。

“在倒爺倒娘群體中,也有很多賭徒。而且他們是不分男女的,因為在異國大家都非常孤獨,很難融入當地社會,更不要說獲得來自於當地社會的肯定。”

會場上有聲音冒出來:“他們沒少掙錢啊,也不能過老爺太太日子?”

王瀟搖頭:“不能。因為大量的倒爺倒娘不會當地語言,無法完成正常的社交,甚至去高級飯店點餐,都看不懂菜單。而這些國家的人,並不會因為你是外國人,就格外優待你。”

會場裏有人開始笑,在國內,講究的可是外交無小事啊。

方書記追問:“那你們是怎麽來解決這個問題的呢?”

理論角度上來講,倒爺倒娘們進不進賭場,跟王瀟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最多這些人把商鋪給賭輸了,再換一輪租戶而已。

不過,方書記自認為對王瀟還是有點了解的。她既然都已經主動提這件事,就代表她絕對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也沒什麽好辦法。”王瀟笑了笑,“我們想的是,大家因為孤獨而走進賭場找刺激,那我們就給大家找點事情做。”

“我們開夜校,教大家學俄語和簡單的財務知識。不要笑,別看他們是不小的老板,手上的生意做的也挺大的,但他們當中很多人文化程度不高,也沒有什麽財務知識。”

“如果覺得累,不想學習就想放松。那我們有卡拉OK房可以唱歌,有歌舞廳可以跳disco,有籃球場可以打球,有乒乓球臺可以打乒乓,也有臺球室和棋房。”

放在三十年後,大家對圍棋象棋這些可能沒太大感覺。

但是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圍棋在東亞文化圈非常火。

日電在華夏有存在感,不是因為它跟首鋼合作,辦了芯片廠。而是從八十年代起,它就讚助了圍棋比賽,很多著名的圍棋國手就是從這項比賽脫穎而出的。

總而言之一句話,為了豐富倒爺倒娘們的業餘生活,莫斯科和布加勒斯特的集裝箱市場都沒少費工夫。

“為了增強大家的參與積極性,這些文體娛樂活動都會定期舉行比賽。獲勝者能夠得到一定數量的飯票,可以在市場的食堂免費吃飯。外加一張獎狀。”

為什麽獎品是飯票呢?因為很多倒爺倒娘第一次走進賭場,並不是去長見識也不是去找刺激的,而是單純地為了賭場免費提供的三餐。

他們當時以為自己是占便宜了,可惜事實證明,天底下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羊毛永遠是出在羊身上的。

也不要覺得這些獎品沒什麽吸引力,事實上,大家的參與熱情很高。

尤其集裝箱市場的倒爺倒娘們來自世界各地,一上升到國家榮譽民族自豪感之類的,我的媽呀,那真是正兒八經的比賽。

拿一張獎狀,比小學生們得到了三好學生還高興。

研討會上的眾人都聽得津津有味,可聽到最後,可聽到最後,大家也只能拍大腿。

情況不一樣,這些招數不好用在北地的打工仔身上。

首先,大家打工的目的地並不集中。根本沒辦法把他們集中起來,給他們弄什麽文娛設施。

其次,即便是集中的地區,那也是人家的地盤。你憑什麽要求人家老板還給你花大價錢搞什麽文化娛樂設施?

尤其好多人是在工地上打工啊。一個施工項目結束了,老板都要走人的。投資的娛樂設施怎麽辦?是像蝸牛一樣搬走,還是直接留在原地打水漂了?

李處長咋舌,直接慫恿王瀟:“王總,你在這方面有經驗,你也給我們出出主意。我們這種情況下,要怎麽辦?”

王瀟笑了起來:“其實諸位領導說的這兩種情況,我們方書記在研討會一開始,就已經給出了解決方案了。”

什麽方案?

眾人楞了一下,才有人猛然想起來。

投資,在北地投資辦企業,讓他們成為東歐一般的存在。這樣本地的打工仔就能在家鄉實現就業了。

所謂的流向外地無法幹預的困境,自然迎刃而解。

但立刻有社工隊長搖頭:“那這個問題就繞回頭了,他們的思想問題不解決,在當地辦企業招工,也是禍患無窮。賭紅了眼了,還怎麽上班?到時候廠裏的東西他們都能偷走賣的,賭徒沒有理智可言。”

王瀟慢條斯理道:“那我就繞回頭,說男同志的情緒價值要從哪兒獲得的問題。”

會場上有人笑了起來:“我們男同志不習慣誇人,讓你們女同志多誇誇這些男同志?”

王瀟差點一個白眼翻上天,她一點也不覺得好笑。

呵!你們男人不願意做的事,就讓我們女人做?

我可真謝謝你的恩賜啊!

她皮笑肉不笑:“那我們女同志可不敢。非親非故的,我們誇人家,萬一人家認為我們對他們有意思怎麽辦?那麻煩可大了。”

男人的自戀程度超乎想象,認知層次低的越是如此。

你只不過客氣性地對他笑一笑,他都能腦補成你對他有意思。

會場發出哄笑聲。

確實如此。好端端的一個女同志誇男同志,感覺總有點內容。

王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直接給出了答案:“家庭,大部分的男同志的情緒價值是從他的妻子兒女身上獲得的。”

用她大學時,心理學老師的話來說,大部分男性只能從女性身上獲得情緒價值,尤其是底層男性。

這也是為什麽他們想結婚的意願更高的原因之一。

“留在家鄉,在家門口上班,跟家人生活在一起,能夠讓他們感受到家庭的溫暖,獲得來自家人的支持和肯定。這樣的情緒價值,是其他任何人都沒辦法替代的。”

得,兜了一個大圈子,她確實又繞回頭了。

方書記笑著伸手指先前說話的社工隊長:“你不是說要先搞政治思想工作嗎?這就是政治思想工作。我們先把自己的思想給做通了,才能去做通別人的思想工作。”

社工隊的同志們或是皺眉,或是低頭沈思。

方書記就給大家打雞血:“同志們,我們要有信心啊。改造人的思想的工作,本來就是我們黨的優良傳統。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清朝的時候,外國人給我們華夏人拍的照片?你們看了是什麽感想?我的感覺就是跟魯迅先生寫的一樣,當時我們的國民是麻木的,眼睛珠子都是死的,轉動的時候,是一輪一輪的。”

她伸手指著窗外,“可是大家現在再出去看看,走在大街上的老百姓又是怎樣的精神面貌?是不是蓬勃向上,看到的是滿滿的生氣,和濃郁的對生活的熱愛和憧憬?”

“這就是我們的黨,我們的前輩做出的成績啊。他們為我們打了這麽好的基礎,我們現在接過了任務,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們沒有理由不成功的!”

王瀟第一個帶頭鼓掌,把巴掌拍得劈裏啪啦響。

方書記的話當真說出了她的心聲。

她穿越前,網上總是說,華夏人天生流淌著政治血脈和愛國之情。

那顯然是不可能的事。

否則清朝時期,老百姓也不可能幫著英法聯軍和八國聯軍當後勤,甚至當帶路黨。

真正讓國民的愛國心覺醒,充滿政治熱情和培養起政治素養的,是黨執政以後推行的各項政策,以及九年義務教育的熏陶。

天底下哪有多少天生的事情啊,都是一代代人不斷努力才鍛造出來的。

有人帶頭,會場上的掌聲如雷鳴。

方書記的手往下壓了壓,笑著開口布置任務了:“後續的幫扶工作具體要如何開展?省裏就是定了個大方向而已。具體的措施,還要群策群力,指望我們這些扶貧的骨幹多提意見和建議。”

參會的眾人又開始互相交頭接耳的討論。

李處長看王瀟在喝水,主動招呼她:“王總,我看你在這方面理解特別透徹。你說說看噻,你有什麽想法?也給我們指點指點迷津。”

王瀟嚇得趕緊放下杯子,連連擺手:“諸位都是領導,都是搞扶貧工作的精英,我是來學習的。我哪裏有資格指點迷津啊。”

方書記搖頭:“行了行了,你既然自認是新人,那就初生牛犢不怕虎。年輕人的想法活,你就從企業家的角度來考慮,你覺得這個工作要怎麽開展,你才有興趣去北地投資?”

時代不一樣了,以前市場上基本都是國企。那搞扶貧,靠國企出力,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現在民營企業起來了,發展的還不錯。

政府不能指望像指揮國企一樣,直接以行政命令的形式,要求民營企業去經濟欠發達的北地投資。

作為省委一把手,方書記能做的就是詢問民營企業的需求,看如何滿足他們,好吸引他們往北投資。

王瀟笑道:“書記您這麽說,我就真提想法了。其實我們辦企業,一個是看地方政府給的政策,包括用地的價格,是不是能夠四通一平之類的,另外一個就是看人,看能不能在當地招到滿足我需求的職工。”

她強調了一句,“我說的是專業技術和管理崗的人才。有一說一呀,北地的經濟建設趕不上南邊,基建啊各方面也是一樣的。這就導致了南邊的職工他們不願意去北地工作。我們想的也是盡可能培養北地本地的人才。”

聽到這兒,李處長插了句嘴:“那你直接在北地招人培養啊。”

“不行啊。”王瀟攤手,滿臉無辜,“當地的高等教育跟不上,沒有我想要的人才。”

會場上又開始響起交頭接耳的聲音。

來參加研討會的社工隊成員裏,就有從大專院校選拔出來的老師。人家對教育這方面敏感,立刻接了話頭:“你的意思是希望在當地辦大學?”

這事兒聽著是好事。

從培養人才的角度來說,華夏肯定要辦更多的大專院校,否則沒有辦法滿足社會發展和經濟發展的需求。

但這其中要涉及到的問題,還是相當覆雜的。

王瀟搖頭:“不僅僅如此,我想的不是當地自己辦的大專院校,而是像金寧大學這樣的高校,在當地辦分校。”

會場瞬間一片嘩然。

這個要求,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比本地主導辦大學更覆雜。

王瀟解釋道:“我這個要求,是站在企業的角度考慮的。我這麽說吧,假如我去北地的坎山縣辦企業,他們當地也有個大專。但是我會有興趣招聘這個大專的畢業生嗎?很可能是沒有的。”

“為什麽呢?因為我一點也不了解這個大專啊。我不知道它的教學質量如何,我也不知道它培養的畢業生又是什麽水平。”

“我認可的畢業生來自哪裏呢?來自金寧大學,來自金寧理工大學等等那些我熟悉的高校。”

“這個現象在各地企業招工都存在。除了清北之外,大家都更認可自己本地的王牌高校。”

在場的企業幹部們都點頭了。確實如此。

武漢大學算名校了吧,可如果在金寧地界,他們招人的話,肯定更青睞於金寧大學的畢業生。

方書記點了點頭,表達了自己的讚同:“這個想法很實在,值得好好考慮。”

她又擡手看了眼表,“今天時候也不早了,我就不多留大家了。希望大家回去以後,也好好思考一下,後續我們的工作具體要如何開。今天是初五,迎財神。我希望大家也能夠把江東的財神也迎過來,留住,不撒手。”

會場上一片笑聲,大家起身離開。

方書記邊往前走邊招呼王瀟:“王總啊,你也得繼續想啊。”

王瀟奇了怪了:“書記,我剛剛不是已經提了一個嗎?”

不帶留家庭作業的啊!

方書記比她更奇怪:“這個都已經說了。你不現在想一個的話,那馬上就要開省政協會議了,你準備交什麽提案啊?”

王瀟一楞,猛然想起來了。

哎喲,她都忘了,她好像還是江東省的政協委員。

確實是要參加省政協會議的。

夭壽哦!早想起來這一茬的話,她今天就不急著說辦分校的事了。

這下好了,她還得再想一個切實可行的提案。

————————

[裂開]假期要結束了,桑心。文中提到的灌溉總渠參考的是江蘇蘇北灌溉總渠的數據,魚米之鄉可以說是兩代挑河工用肩膀挑出來的。挑河工這個工作,一直持續到八十年代。後來才由機器取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