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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我膽子肯定沒你們大:猴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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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我膽子肯定沒你們大:猴腦

但是,很快,張俊飛就不羨慕黃經理了。

畢竟一個人如果太過於沒肝沒肺的話,你會只想掐死他(她)。

現在的上海雖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工地,但它又不是一座新城,什麽時候想找個能吃飯的地方,都不該是難事。

結果黃經理指揮著車子七拐八拐,繞了半天,終於到了家不起眼的小院子。

一開始,張俊飛是期待的。

他跟著唐一成走南闖北,又自己在上海坐鎮了半年,曉得現在越是門臉光鮮的大飯店越是看菜,反而是瞧著灰撲撲的地方,能吃到難得的美味。

黃經理咧著嘴巴笑:“王總,伊萬諾夫先生,今天咱們就吃點新鮮的。”

王瀟正打量這家飯店,聞聲隨意點點頭,然後她耳朵聽到了“吱吱”的聲音,像猴子叫。

她樂了,這是耍猴人帶著猴子上飯店吃飯了?

她小時候鄰居家的親戚以前是耍猴人。

按照親戚的說法,其實對耍猴人來說,猴子是他們的親人,雙方同吃同住是常態。

王瀟也沒去找那只小猴子,跟著擡腳進飯店大廳。

黃經理一個勁兒地道歉:“本來想找個包廂的,但它家店要提前訂,實在來不及訂包廂了。”

這還是因為他訂的是中午時間,要是晚餐,更是連位置都沒有。

王瀟無所謂:“是我們來的唐突,打擾你們了。”

黃經理連連擺手:“沒沒沒,像王總你這樣的忙人,能跟伊萬諾夫先生賞臉,是我們的榮幸。”

服務員上前招呼客人入座。

王瀟看了一眼,現在飯店女服務員居多,這家店店堂裏的服務員竟然都是男的,還蠻稀奇的。

直到此時此刻,她都沒感覺到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甚至連看到四方桌子的中間有一個洞,她也以為是為了放炊具。

吃地鍋菜,在桌上現炒食材是常態啊。

等到她坐下之後,服務員畢恭畢敬地邀請他們去挑一只,她更沒當回事。

現挑現稱重食材,在飯店吃飯太正常了,吃新鮮的,可不就是要現做嚒。

然後她跟著去了後面院子,耳邊的吱吱聲越來越大,她也只是疑惑,難道耍猴人帶來的是一整個猴群?

那這耍猴人架勢可真夠大的,因為她雖然沒看到,也在小時候聽鄰居提起過,訓練猴子是件很難的事,屬於祖傳的手藝。

她還挺好奇這位手藝人究竟長啥樣呢。

然後她就聽到服務員笑吟吟地指著籠子,詢問他們:“要吃哪一只?客人,請挑選。”

王瀟瞬間變了臉色。

到這會兒,她要是還不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那她真是徹頭徹尾的傻子了。

張俊飛聽到這話也是眼前一黑,恨不得當場敲碎了黃經理的腦殼。

吃什麽猴腦?就他這個豬腦子,被人吃了都要擔心染上了他的蠢!

他到底哪根筋搭錯了,竟然想起來請大老板生吃猴腦?

大老板是個女同志!女同志普遍連殺雞都不敢!

偏偏黃經理不明所以,還在再三再四地邀請:“王總,您見多識廣,什麽山珍海味都吃過。這個也是才從南邊傳過來的,沒什麽稀奇,就是吃個新鮮,口感嫩,大補。冬天正是進補的好時候。”

這時代沒有不吃野味的概念,在2003年SARS之前,國家在這方面管的也不多不嚴。

甚至在眼下,吃野味是一種身份的象征。稀缺的資源只能供少數人享用,是大補的珍品。

所以黃經理說這話,沒覺得自己有半點不對,也不覺得請女老板吃猴腦會嚇到對方。

開什麽玩笑啊。

老板當到一定的身家,跟幹部坐到一定的高位是一樣的。

沒有性別。

那些形容女性的專屬特質,在她們身上是看不到的。

黃經理認為自己的安排很妙。

可惜王瀟沒給臉,直接擡腳往外走。

伊萬諾夫聽完了翻譯,口裏一個勁兒地念“上帝”,跟著走了。

本來這事就此了結。

王瀟自己不吃猴腦,也不可能砸了人家飯店,不許其他人吃。

這不是她該管的事兒。

可是院子後面連的後廚,不讓食客通行,他們要走,就必須得再返回前面的飯廳,經前院出大門。

王瀟腳一踏進飯廳,就聽見“咚”的一聲,伴隨著吱吱的慘叫,然後她看到了穿著白袍的廚師,拿著滾燙的油,往猴頭敲開的頭蓋骨窟窿裏倒。

猴腦遇上滾油,嘶嘶作響。

猴子拼命地掙紮,但是它的腦袋被卡在枷鎖一樣的桌子洞眼上,四肢叫綁在了桌子腿上,它掙紮不脫。

它還活著,活著感受人品嘗它的腦袋。

王瀟沒忍住,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滾。

她得承認,她也吃野味,她甚至連熊掌都吃過。

她穿越前,野豬都從國家的保護名錄上撤下來了,野豬同樣可食。

但她不接受用這種殘忍的方式吃猴腦,尤其是在猴子跟人類都屬於靈長目的情況下。

王瀟捂著嘴巴,急忙跑到後院去嘔吐了。

周圍一圈人趕緊跟著,聲勢浩大。

等到她吐完了,又拿礦泉水漱口——謝天謝地,還有自帶的礦泉水,否則,她聞著這家飯店的水都能再吐出來。

“走吧。”她擦了擦嘴角。

黃經理在旁邊叉著手,終於後知後覺自己似乎搞砸了,訥訥不知所措。

張俊飛則是覺得自己眼前一片漆黑還金星直冒,跟被打了一悶棍一樣。

他就不該對黃經理有半分期待,認為對方雖然業務能力平平,但好歹搞接待是一把好手,請客吃飯這點小事,起碼不用自己去特地盯著——他也確實分·身乏術。

結果沒想到,這位老哥連這點事都能辦砸了。

張俊飛有心想補救,卻不知道這會兒該說點什麽好;只能狠狠剜一眼黃經理,趕緊跟上老板的步伐。

黃經理嘴裏喊著“哎哎”,跟著急忙慌跟著往前頭跑。

本來這事兒到此為止,哪怕結局尷尬難堪,但也算了了。

可偏偏有人腦殼不好,非得顯著他長了張嘴。

剛才吃猴腦的一桌客人,看到王瀟折而覆返,發出了嬉笑聲。

還有人搖頭:“女同志到底膽子小,享受不了這樣的美味哦。”

站在旁邊擦手的廚師,大概非常得意於他生敲猴頭,往猴腦裏倒滾油的手藝,自認為是靠手藝吃飯,有資格驕傲。

對著不識貨的客人,他傲慢地擡高了下巴:“這種宮廷菜,也不是誰都有福氣吃上的。”

黃經理立刻拉下臉,呵斥:“怎麽講話呢?叫你們老板過來。真是不得了了,開個飯店要上天嗎?”

大堂經理見勢不妙,趕緊跑去找老板。

飯店老板穿著長袍馬褂,就差頭上拖一截辮子。現在清朝宮廷戲像是《戲說乾隆》特別火,所以他這一身打扮出現在這裏,倒也沒多突兀。

他手上盤著核桃,笑吟吟地出來打圓場,先是跟王瀟道歉:“對不住,大師傅只會幹活不會講話,得罪貴客了,還請老板海涵。來來來,裏面坐,今天請務必賞臉,我請客。”

王瀟剛要拒絕,剛剛享受完猴腦的客人桌上,先響起了嘖嘖聲:“這女同志就是不一樣啊。哭一哭,立刻能升職。吐一吐,馬上就有人請客。時代當真大不同,果然無知少女有市場。”

大師傅也跟著火上澆油:“就是,沒膽色跑來吃什麽猴腦啊!”

再隔壁桌上,正要動手吃猴腦的客人,也跟著發出起哄聲,擺明了看熱鬧不嫌事大。

王瀟怒了,她不吃,可她也沒攔著別人不許吃,結果都欺到她頭上了。

好!

要這樣的話,大家都別吃!

王瀟發出輕笑,慢條斯理道:“我還真不敢吃,膽小,怕死。”

飯廳裏的哄笑聲更大了,等到笑聲的間歇期,她才提高嗓門:“畢竟,人類本來是沒有艾滋病的,會得艾滋病的是大猩猩。可獵人用斧子砍大猩猩的時候,砍傷了自己,猩猩血液裏的艾滋病毒就傳染到了人身上。”

王瀟微微笑,“我膽小怕死,我可不知道熱乎乎的活猴腦裏,攜帶了什麽病毒,會不會也有艾滋病呢?”

歡聲笑語停下了,正在用勺子舀猴腦的手呆住了,剛剛吃了猴腦的客人則個個臉色大變。

其實在1994年的元月,艾滋病對大部分華夏人來說,都是一個新鮮的名詞,很多人聽都沒聽過。

可夠格上飯店生吃猴腦的,要麽有錢要麽有權,都是見多識廣的主,又豈會不曉得艾滋病。

那個是會死人的,得了就活不了了。

王瀟還非得沖他們點點頭:“諸位膽子大,慢慢享用。我膽小,先行一步,告辭!”

伊萬諾夫同樣一臉標準微笑,跟著出了飯店門。

他就搞不懂這些人了,你說你沒事惹王幹嘛?她是能讓自己吃虧的主兒嗎?

這下好了吧,誰也別想吃了。

估計這飯店以後能不能開下去都難說,畢竟他是官三代又是新貴,他太了解有權有錢的人了,這個群體普遍覺得自己的命比別人珍貴,一個比一個怕死。

黃經理遲鈍的腦神經可算搭上線了,慌裏慌張地跟王瀟道歉:“哎喲,王總,是我考慮不周。這樣吧,我們去吃上海本幫菜,我曉得一家特別地道的館子。”

“不必了。”王瀟沖他笑得和藹可親,“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有事。黃經理,你忙你的吧。”

黃經理苦著臉:“哎喲,王總,你看這事鬧的。”

可是王瀟已經上車,囑咐司機:“開車吧。”

跟著一道上車的張俊飛混不得自己能人間蒸發,他有一肚子話想說,結果千頭萬緒往上湧,反而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王瀟雖然還覺得惡心,但瞧他的模樣,真擔心他會活活把自己給憋死,所以主動引導對方開口:“你想說什麽?張經理。”

張俊飛脫口而出:“對不起,老板,我肯定不會在魚市搞猴腦。”

話說出口,他又想把自己埋進混凝土裏頭去了。

天爺,他沒事提什麽猴腦啊!

王瀟往自己嘴裏放了片口香糖,一邊咀嚼,一邊心平氣和地詢問:“哦,那你準備搞什麽?”

張俊飛絕望地說著他的規劃:“上海跟東京不一樣,交通完全跟不上,所以要吃最新鮮的魚貨,還是得在市場外圍的加工區域吃。”

王瀟微微笑,用傾聽的姿態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他說的交通問題,也是王瀟拍板同意他在上海繼續建設魚市場的原因之一。

當初張俊飛在唐一成的指導下,說要在上海建一座築地魚市,王瀟就怕他們會生搬硬套。

以眼下上海和東京的情況,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就是學渣學學霸;很容易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來主義再說,常常會忽略城市建設尤其是基建對行業的影響。

也就是唐一成他們,搞過車隊,做過物流,在從業過程中才比較容易將相關方面的影響,刻在潛意識裏。

張俊飛看老板沒打斷他,膽兒也肥了,開始展開來往下說:“上海的黃河路市場是美食街,好吃的多,名頭很大,聚集了好多人。我們魚市場要是打出美食城的名號,也能吸引更多的人。”

他沒做過魚市,但他在綏芬河跟著批發過服裝鞋襪等商品。

他對市場的理解是,人要多,才能把生意給帶起來。

而且這來的人,還得是有錢有勢的,這樣才能迅速提高市場的定位。

張俊飛越說越順:“有錢有勢的見多識廣,一般的好東西他們看不進眼睛。所以我想,魚市的定海神針是熊掌。”

他生怕老板怪他模糊了重點,魚市的招牌明明是海鮮,怎麽搞熊掌呢?

“因為生猛海鮮他們已經不稀奇了,好多飯店都能做。熊掌不一樣,一般飯店是拿不到食材的。”

在上海,澳龍、帝王蟹、東星斑、象牙蚌是之類的名貴食材,是稀松平常的,上檔次的飯店都能吃到。

別問現在大家一個月就掙幾百塊錢,這麽貴的東西哪個吃?

上海從來不缺有錢人。

他之前跟人吃飯時,就聽說過有人12年前,1982年在和平飯店結婚,請了14桌酒席,總共吃了1066.82元。

那可是1982年,當時他們一大家子那麽多大人一年的收入都沒一千塊。

更何況現在。

一桌飯,擺在包廂裏頭,沒有四五千塊錢,都拿不出手。請一頓飯,花上完塊,在眼下的上海,是正常狀況。

當然,請客的不是錢多燒的沒處花,而是這年頭做生意,上什麽地方吃飯是有講究的。

你以為貴的是帝王蟹和澳龍嗎?不是,貴的機會,入場的機會。

你到了高檔的場所,能請上客,就代表你的身價上去了,自然會有人找你做生意。

張俊飛野心勃勃:“現在上海最上檔次最受歡迎的是黃河路,在那邊吃飯最氣派。在黃河路開餐館,有老板想買房子,住戶9平方米的房子能開115萬。魚市是後來者,那將來9平方米,起碼也該開價50萬吧。就從熊掌開始。”

伊萬諾夫聽得興奮起來了,俄國有獵熊的傳統,但俄國人只要熊皮,對熊身上任何部位的肉都沒什麽興趣。

他空運過熊掌到華夏,但那是請王和她的家人品嘗。

他們是規劃過讓華夏人去俄羅斯獵熊,作為旅游項目,順帶著品嘗熊掌。

但沒想過把熊掌運到華夏作為飯店的招牌菜。

上帝啊,距在莫斯科開華夏餐廳後,他們竟然又要進軍華夏的餐飲界了嗎?

多有意思。

王瀟也覺得這道招牌菜不錯,因為他們有飛機,可以空運熊掌過來。包括鹿筋和鹿茸之類的,他們也有渠道。

張俊飛見老板都沒反對的意思,信心更足了:“我想把魚市做的比黃河路更吸引人。那邊飯店多,市場少。我們魚市除了熊掌,還能經營高檔水果和鮮花。東京的築地魚市除了買魚貨之外,也經營高檔蔬果。我們有航線飛南非,回來的時候,可以帶南非的水果以及鮮切花。進口貨更上檔次,更受歡迎。還有坦桑尼亞,我暫時不知道那邊盛產什麽,但我想它是非洲國家,肯定有它的好東西。我再調研下,把這兩條航線的回程也利用起來。這樣也有助於我們商貿城的貨在那邊出售。”

伊萬諾夫聽得後背毛毛的。

他覺得華夏人太可怕了。

他們好像看不得任何閑散的存在,不管是人還是物品,都要充分利用起來。

上帝啊,他默默地替飛機祈禱著,辛苦了,我的老夥計們。

王瀟停頓了一瞬。

她得承認,不管是不是唐一成在背後為他籌謀劃策,起碼張俊飛表現出來的,是一個相當聰明的學生的形象。

能夠從飛布加勒斯特的線購置當地水果,飛布達佩斯的線空運匈牙利特產灰牛肉,以及飛基輔的線購買當地大櫻桃等等等等,融會貫通,利用到非洲飛航班上,怎麽不算會學呢?

進口鮮切花,高檔進口水果,在海鮮市場,還真能找到它們的賣家。

“大師傅找好沒有?”王瀟收斂心神,提醒張俊飛,“會做熊掌的師傅可不多。”

張俊飛幹笑:“我想請金寧大飯店的師傅,他們名頭大,也是招牌。但是,現在飯店什麽的,都還在規劃中,暫時沒著手做。”

王瀟點點頭,索性一次性提醒完畢:“要是大師傅不願意到上海來,你就從戶口入手,上海教育資源比金寧好,小孩跟著他們到上海來,高考更占優勢。”

張俊飛楞住了:“戶口?”

從小孩教育入手挖人,他是佩服老板的思路的。

現在家家戶戶就一兩個小孩,孩子金貴,小孩的教育問題,更是家長關註的重點。

最重要的是,大師傅以這個理由問金寧飯店請辭,飯店領導都不好意思打感情牌,要求講集體主義榮譽。否則就是在耽誤人家小孩的未來。

但是,要怎麽從戶口入手?

魚市又不是國營單位,安排人工作,還能解決對方的戶口嗎?好像不行吧。

王瀟搖頭:“你得給自己配個秘書或者助理,專門盯上海的政策。去年12月23號,上個月,上海已經批準藍印戶口了。上海正在拉投資以及推銷房產,所以投資的和買房的,都能獲得藍印戶口。具體規定,你自己看一看,好好用起來,招兵買馬也方便。”

張俊飛羞得無地自容。

他在上海待了半年時間,結果上海的政策還要老板提醒他。

王瀟笑著安慰他一句:“人不可能面面俱到的,不該省的錢,不要省。”

伊萬諾夫聽完翻譯,知道廚師的問題能夠解決了,沖王瀟擠眉弄眼:“嘿!王,我們每天該運多少熊掌過來?如果不夠吃的話,他們會不會打起來啊?”

說著,他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

華夏人對吃的執著,堪比他們俄羅斯人對穿衣打扮的愛好。

王瀟也怕會鬧事,倒不是食客真的就缺這一口吃的,而是沒吃上的人會覺得自己被忽視了,很沒面子。

“拍賣。”張俊飛急中生智,“熊掌不夠的時候,我們就拍賣,價高者得,一個都不得罪,還能成為飯店的一項特色。”

王瀟沒反對:“你自己決定,上海的項目,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她也同樣沒做過魚市,她哪裏知道怎麽做最好?

只能說,90年代是野蠻生長的時代。這個時代的上海灘,充滿了無數的可能。

車子經過旁邊的快餐店,小高下車給大家買了可樂、炸雞腿以及面包。

當然,不是去肯德基或者麥當勞買的。

1994年的上海人雖然舍得花錢,但洋快餐連鎖店還來不及開滿大街小巷,這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快餐店,也賣傳統飯菜。

大概是為了趕時髦,吸引更多的年輕顧客,所以才加了炸雞腿。

黃經理始終不曾放棄,楞是一路追到現在,還對著剛剛出油鍋的炸雞腿感慨:“哎喲,還是我考慮不周,西餐,應該請吃西餐的。”

王瀟頭回對著個外人有想掐人中的沖動。

這位大哥家庭條件一定非常好,不然真的很難活成這樣。

張俊飛生怕他再有驚人之語,趕緊分了個雞腿給他:“好了,黃經理,你看我們飯也吃上了,老板還有事,您忙您的吧。回頭有空,請你吃飯啊。”

黃經理覺得不應該,但他好像也不能再做什麽了,所以絞盡腦汁之下,他想到的唯一的補救方法就是,堅持把炸雞腿和可樂以及面包的錢給付了。

王瀟真的好無語。

大家分手,各自上車,她啃著雞腿,下意識地感嘆了句:“也是人才啊。”

張俊飛苦笑:“他,哎,黃經理命好。他雖然做事就那樣,但他姐姐在位置上。”

王瀟好奇了下,追問了句:“他姐姐是誰?”

張俊飛報了名字,然後滿臉一言難盡:“其實他姐姐當官的水平也不行,當區裏一把手時,就沒出過什麽神經。可架不住她能哭啊。她跑到常委家裏去,哭得稀裏嘩啦。結果她就升官了。”

伊萬諾夫好奇不已:“他姐姐很漂亮嗎?”

呃,看著黃,恕他想象不能。

張俊飛趕緊解釋:“不是,是常委是孝子,特別孝順母親。他姐姐跑去找老太太哭,老太太說她是位好同志。”

哎,這種事,要不是伊萬諾夫先生是老板,他一個外國人,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說的。

雖然是公開的秘密,但說出來也丟人啊。

王瀟搖頭,一方大員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在她看來不是事兒。

別覺得只有女人才會用這招。

華夏古代歷史上,哭著一路上位的官員可不少,他們當中可沒一個是女人。

她真正在意的是,這人真哭上位了。

可怕的不是老太太糊塗,而是一個糊塗的無官無職的老太太,居然能輕易影響地方廳局級官員的升任。

更可悲的是,這種事從來都沒斷過,也不知道何時能斷。

張俊飛解釋:“黃經理當這個項目經理,在跑手續這些事情上,能省很多心。”

這麽命好的黃經理,才敢活得這麽沒肝沒肺啊。

王瀟聽得直搖頭。

所以老板當的再大,也不敢輕易得罪人啊。

因為你不知道你無意間會惹到哪路神仙,對方又能給你使什麽絆子。過江龍壓不住地頭蛇,就是這麽個道理。

她咬了口雞腿,又吃了口面包。

比起她的細嚼慢咽,保鏢們吃飯的速度顯然要快得多。

尼古拉已經在擦手了,好奇地詢問:“除了熊掌,華夏美食還吃熊的什麽部位啊?”

他想的是,只吃熊掌,剩下這麽多熊肉,不吃好像太浪費了。

王瀟還真不知道。

她只聽說過熊膽,因為某制藥公司取熊膽汁的新聞上過熱搜。

張俊飛同樣一無所知。

其實要他說,他覺得野味也就那樣。

野豬不說了,小時候村裏打野豬,家家戶戶都分野豬肉,柴得要命,還一股腥臭味。

他也不曉得武俠小說裏的大俠們,到底是怎麽在連鹽都沒一顆的情況下,烤著野豬肉還能吃得那麽香的。

還有黑麂,皮肉都難分,高壓鍋燉了半天,一口咬下去,力氣用大了,肉能直接從嘴裏彈出去,而且也不好吃,感覺像味道最沖的那種老山羊。

鑒於此,哪怕熊聽上去特別的高大上,張俊飛也懷疑它肉質不佳。

不然為什麽只說吃熊掌,而不談吃熊肉呢?

伊萬諾夫在旁邊壞笑:“要不聽聽我的建議?只要吃不死人,你們就說熊肉壯陽。我保證,絕對受歡迎。嘿,真的,黑松露為什麽這麽貴?因為它壯陽啊!”

張俊飛聽完翻譯,頭皮發麻。

他特別害怕王總會發火。

在王總面前談壯陽的話題,好像在耍流氓哎。

結果王瀟根本不當回事,反而認為伊萬諾夫的建議特別實際。

壯陽,幾乎是男人一生的追求。

尤其是有錢有勢的男人,個個都想要一展雄風。

熊風,雄風,挺好。

她看了眼伊萬諾夫,點點頭:“可以,很中肯,不愧是你,最了解你們缺什麽。”

“嘿!”伊萬諾夫發出抗議,“我是說他們,我不需要,我可不需要這些。”

回答他的,是一長串的笑聲。

呵呵,你高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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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特別強調一下,文中黃經理姐姐的故事並沒有影射任何人。類似的故事確實有(所以,不許說阿金故意黑什麽群體。所有的群體都存在屍位素餐,德不配位者。),但不是這個時代也不是這個地點。小說人物除了特別提到的真實歷史人物外,其餘的都是虛構的。

裏面的一些歷史背景是真的。

比如說1993年12月份,上海市政府批覆同意藍印戶口的事。

再比如說,那個年代上海的高檔餐飲市場十分火爆。

當時人們花錢的豪氣,能讓人目瞪口呆。

有一個小故事,90年代,有人請寶鋼一把手吃飯,花了4萬。一把手只到場半個小時,筷子都沒動一下。掏錢請客的人依然非常高興。

花錢大方的,除了做生意的,還有炒股的、做金融的,上海是內地金融市場蘇醒比較早的地區之一。

^_^80年代,內地還把國庫券當成廢紙的時候,上海人就開始倒賣國庫券了啊。

另外90年代確實是什麽都敢吃。

假期餘額不足。

一年總有三百六十多天是不想上班的。

今年過年看了煙花秀和無人機表演,還有打鐵花。嗯,運氣不錯,選的地方人都不是特別多,不用光看人頭^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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