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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激動的莫斯科人:要不咱們打個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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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激動的莫斯科人:要不咱們打個賭?

車子開出機場,王瀟便覺察出不對勁了。

太熱鬧了。

大街上黑壓壓一片,簡直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

倒不是說這座城市不該有這麽多人,莫斯科是出了名的國際大都市,人口早破了千萬,全市居民比匈牙利一個國家的總人口還多。

況且現在已經四月天了,春風都要吹入這片北國的土地,雪也融化的差不多了,街上人來人往的也稀疏平常。

可不平常的是,人群聚集在一起,還有人手裏拿著大喇叭慷慨激昂地喊啊。

至於喊啥,因為害怕被黑手·黨打黑槍,王瀟不敢搖下防彈玻璃車窗,所以她聽不清楚。

但是,聚集的人群手裏高舉著的照片,她還是能認出來人臉的。

哪怕絕大部分老毛子在她眼裏都長了同一個模板的臉,但這一張,就算擱在三十年後,放眼全世界,說不認識的,估計也免不了被嘲笑沒常識。

思大林啊,號稱慈父,全斯拉夫人的小爸爸。

等等,不是,一年多前,在紅場焚燒思大林的畫像還是件極為時髦極為政治正確的事。

這才過多久啊,兩年的時間都不到,俄國人又高舉思大林的旗幟了?

對了,那旗幟上寫著啥?蘇聯?

王瀟懷疑自己俄語單詞拼寫出了問題,有點搞不明白這到底鬧得哪一出。

伊萬諾夫則是本能地厭倦,恰好車子停下來等紅綠燈,他沒好氣地開口問:“他們又要幹什麽?”

“抗議,拉票。”伊凡倒是興致勃勃,還伸手指給兩位老板看,“這是勞動俄羅斯黨,他們信仰的思大林主義。”

其實就算他不解釋,車上的老板們也明白了。

因為這會兒車子剛好停下來等紅燈,而游行隊伍的吶喊聲——哪怕隔著防彈車窗玻璃也清楚地傳到了他們耳中。

“回歸偉大的思大林的輝煌歲月!”

伊萬諾夫第一時間皺起了眉頭,沒好氣道:“他們幹嘛?又為自己選出一個新沙皇?真愚蠢,個人崇拜的惡果難道嘗的還不夠嗎?非得重蹈覆轍才開心嗎?”

伊凡是有原則的人,具體表現在哪怕咆哮的人是老板,他也要為自己的信仰說話:“這是新思大林主義,現在我們信仰的都是新思大林主義。”

伊萬諾夫冷笑:“加一個新字又能說明什麽?本質依舊是愚蠢的個人崇拜。”

伊凡不甘示弱:“難道馬克思主義者就不是個人崇拜嗎?”

可憐的伊萬諾夫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手指頭都顫抖了:“你……你你……”

王瀟當真充滿了對自己搭檔的同情。

真的,一個信仰混亂,自己都解釋不清楚馬克思主義者定義,又反覆在馬克思主義者和資本家身份間橫跳的人,在政治問題上被懟得啞口無言,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伊凡完全沒有見好就收的意識,他革命的熱血在沸騰,無所畏懼。

懟完了男老板,他還興致勃勃地向女老板炫耀:“看,這些,我們都是新思大林主義者。所有人都站在我們這邊,這一次我們肯定能在全民公決中把該死的酒鬼趕下臺。”

王瀟眼睛還盯著車窗外,客客氣氣地敷衍了一句:“哦。”

雖然人發福不覆青春少年樣樣紅,但革命人永遠是年輕,年輕革命者的熱血讓伊凡不滿地嘟囔起來:“Miss王,你不相信我們會贏得勝利嗎?我們的力量很強大,所有人都站在我們這邊。我們十分團結,我最高蘇維埃的大多數代表都投票支持彈劾愚蠢的酒鬼。”

綠燈亮了,車子重新發動,王瀟也收回了放在車窗外的視線,將目光轉移到伊凡臉上,卻只是輕描淡寫地“哦?”了一聲。

符號的變化讓伊凡的不滿加深了,他近乎於抗議般:“嘿,Miss王,你很快就能看到我們的勝利的。勝利屬於偉大的思大林主義者。”

可是王瀟卻絲毫不在意是否會激怒他一樣,只笑了笑,然後搖搖頭。

伊凡的臉都紅了,聲音急促:“你不相信?”

“Of course!”王瀟滿臉理所當然的神情,“你們最高蘇維埃都大部分人支持彈劾你們的總統了,又何必再搞什麽全民公決呢?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如果是平常,伊凡肯定會被這句華夏歇後語逗樂了,但是現在,他只剩下焦灼:“不是,我們俄國只是沒有彈劾總統的先例而已,所以我們……”

“所以你們折騰了半天,折騰了個寂寞。”王瀟忍不住吐槽,“老天爺啊,我完全不理解你們在搞什麽。我就沒見過這麽當又立的矯情貨。你們到底有沒有弄明白你們在幹什麽?同志,我的同志,這是政治鬥爭,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嘰嘰歪歪肉兮兮的,一點點決斷力都沒有。”

她毫不留情地翻了個大白眼,“沒有彈劾總統的先例又怎麽樣?都走到這一步了,難道就不能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嗎?

前年的819也是一樣,明明是蘇維埃占據上風,一個個的楞是不肯第一個出手,誰都不肯承擔責任,只想跟在後面撈好處,結果叫你們的總統閣下手無寸鐵,也能站在坦克上拿著大喇叭街頭演講。

你們那會兒但凡有人直接開一槍,也不至於搞成現在這樣。

現在都到這地步了,你們又繼續重蹈819事件的覆轍。

結果如何,還不是明擺著的嚒。”

伊凡嘴巴張得老大,半晌才強調:“那,不一樣。”

“OK!”王瀟微微笑,“你能告訴我,哪裏不一樣嗎?”

她現在算是真明白了,為什麽蘇聯解體後,由於經濟困頓,無數俄國人想回歸蘇聯時代,卻從來不曾付諸行動了。

爛泥扶不上墻啊,這群打著布爾什維克旗號的政黨的首腦,就沒一個能扛得住大旗的。

支持他們的人民,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放棄了反抗。

伊凡“不一樣”了半天,沒“不一樣”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幹巴巴地強調:“但是全民公決,哪怕全名公決,我們也依然能夠贏得勝利。”

為了增加自己言論的可信度,他又一次指著車窗外道:“這是人民的呼聲。”

王瀟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然後無所謂地瞇著眼睛似乎下一秒鐘便會墜入夢鄉。

她的態度如此之輕慢,伊凡都忍不住想要搖醒她,好真正說服她卻又不敢。

這畢竟是老板啊,又是一位女士。

他只能悻悻地閉上了嘴巴。

伊萬諾夫卻先忍不住開了口:“王,你也覺得他們會輸?”

“也”這個單詞從他嘴裏吐出來,帶著點暧昧不清的意味,因為他內心深處並不希望葉氏依然坐在總統寶座上,荼毒倒黴的俄國人。

王瀟瞬間來了精神,很有興趣跟他們叨叨。

畢竟從合夥做生意到現在,她能夠始終占據合作關系中的決斷者的地位,固然跟伊萬諾夫的個性有關,但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還是她的硬實力——她總是能夠做出準確的預判。

不要小看這一點哦,真大佬是不捋袖子下場幹活的——那是職業經理人也就是高級打工仔的活。

真大佬們都是只負責判斷方向,方向準了,一切OK。

雖然這是因為她吃了穿書的紅利,但伊萬諾夫他們不知道啊。

他們只會認為她見微知著,眼光一流,充滿了對她的信任。

為了維持住這份信任,王瀟也必須得時刻鞏固先知者的人設。

她繼續瞇著眼睛,用輕飄飄的語氣回應:“當然。”

伊凡搶先一步追問:“why?我們擁有所有人的支持。”

王瀟右手握成拳頭堵住嘴巴,打了個呵欠,又重新半瞇回眼睛:“所有人?所有?”

“Yes!”伊凡示意窗外,“看,我們,我們所有人。”

車窗外,那些拉著橫幅搖晃著旗幟大聲吶喊的,都是他的同志們。

“未必吧。”王瀟的眼睛稍微睜大了點,伸手指向人群的背後,“那些,也是嗎?”

大概率不是。

站在人群後面的,是排隊購買面包牛奶的市民。

比起慷慨激昂的游行者,他們的面色顯然更冷峻沈默,似乎四月的春風還不足以吹散冬天的冷漠。

王瀟慢條斯理道:“他們才是沈默的大多數,海平面以下的冰山部分。”

伊凡楞了下,又本能地強調:“他們總不會是酒鬼的支持者。如果不是該死的酒鬼,他們也不至於為了吃一口面包就花掉所有的積蓄。”

王瀟再一次打了個呵欠。

五洲公司的客機也是人貨皆運,不存在什麽頭等艙。就算她是老板,同樣得硬扛八個小時,沒啥舒服睡覺的空間。

加上時差影響,她現在真挺困的。

所以她說話的聲音懶洋洋:“我聽說俄國人民管沙皇叫小爸爸,是嗎?”

伊凡又一次被噎到了,心不甘情不願地承認:“是有這麽個說法。”

王瀟一個呵欠接著一個呵欠,說話聲有點含混不清:“俄國沒有經過充分的資本主義階段,差不多相當於直接從沙皇時代過度到了蘇聯時期,是不是?”

歷史不容篡改,伊凡無從否認,他只能下意識地強調:“思大林同志跟沙皇不是一回事。說他是新沙皇,是對偉大的思大林同志的汙蔑。”

王瀟搖頭:“不,我不是說這個。我想到了黑色百人團的代表人物的那句話:你們布爾什維克不懂得俄羅斯的靈魂。人民需要一位強悍的父親來領導。如果思大林不是布爾什維克該多好。”

說這話的時候,王瀟都佩服她自己。

在她穿書前,因為俄烏戰爭的爆發,她確實了解了點關於蘇聯解體前後的歷史和俄烏兩國人民的心態,但真的只是一點點而不是億點點。

那會兒她連黑色百人團都沒聽說過,更別說什麽代表人物舒爾金了。

可現在她知道了啊。

她為了掙錢,為了更好地了解自己的上帝,她連人家的名言都會背了,可見她能掙到錢是她應得的。

伊凡張張嘴巴,想要強調思大林同志是一位無私的布爾什維克。

事實上他的確是,以他當時的威望和對蘇聯的控制力,他完全可以當沙皇。

上帝啊,伊凡覺得自己混亂了。

他怎麽會這樣想呢?這麽想不就意味著俄國人歡迎一位新沙皇嗎?

但他又無法否認,思大林為了蘇聯的國家利益犧牲了國際共運,甚至從某種意義上出賣了法共、意共和希共,嗯,其實華夏的共-黨估計也很想對思大林翻個大白眼。

他越想越混亂。

好在王瀟太困了,沒有給他更多的時間繼續混亂下去。

她用一種軟綿綿的腔調緩緩往下說:“俄國人民更歡迎一位強有力的領導者,你讚同這句話嗎?”

伊凡“嗯”了一聲。

這是明擺著的事。

否則的話,為什麽現在興起的是新思大林主義政黨而不是列寧政黨呢?明明後者威望更高,列寧墓到今天仍然是大家瞻仰的聖地。

就是因為思大林同志的形象更強硬啊。

王瀟發出了聲輕笑,再次發問:“你們現在這位葉氏總統最經典的形象是什麽?”

伊凡不假思索:“酒鬼。”

王瀟不以為意:“俄國缺少酒鬼嗎?”

伊凡啞口無言了,俄國人好酒出了名,幾乎人人都愛喝兩杯。

以至於盡管大家都明白貪杯誤事的道理,但俄國人其實對好酒者並沒有強烈到無法忍受的地步。

人總是能夠輕而易舉地原諒自己的所有毛病。

伊凡作為土生土長的俄國人,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只能捏著鼻子強調:“如果不是他,俄國的經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塌糊塗,人民生活也不會如此潦倒。”

王瀟照舊不甚在意的模樣:“主持經濟改革的,似乎是俄國總理。”

親,他不是直接責任人,老百姓的痛恨不會直接落在他身上。

有人在前面頂著呢。

伊凡氣呼呼道:“他是個軟弱可笑的乞丐。”

王瀟不耐煩聽人顧左右而言他,直接反駁道:“哪怕他在西方集團面前奴顏婢膝,根本目的也是為了獲得更多的貸款和經濟援助。作為國家領導人,這無可厚非。”

她打了個呵欠,阻斷了伊凡無意義的詆毀,“事實上,絕大部分俄國人對葉氏總統的印象,應該就是819事件中,他突破了一群智障蘇維埃高層的阻攔,乘坐坦克,拿著喇叭在莫斯科街頭進行慷慨激昂的演講。

蘇維埃的羸弱無能互相推諉,成就了他勇敢不畏強權的英雄形象。

而老百姓,需要強有力的英雄。”

“不,他不是什麽英雄。”伊凡不由自主地擡高了嗓門,激動地強調,“他只是個誇誇其談的騙子,他向人民承諾的事,從來都沒有辦到。人民不會始終被他蒙騙的。我們俄國人已經覺醒了。”

“是嗎?”王瀟笑了笑,換了個問題,“那你們打算推誰上臺取代葉氏。”

伊凡報了個名字,強調此人是多麽的得民心,政黨都站在他這邊。

可惜王瀟卻冷酷地表示:“我沒聽說過他。俄國有多少人認識他?他在俄國的知名度有葉氏高嗎?”

伊凡不滿地嘟囔道:“這又不是選電影明星,誰名氣大誰就上。”

王瀟笑著拿開了擋著自己眼睛的手,似笑非笑道:“說到電影明星,我想到了我舅媽在鎮服裝廠上班時的一個笑話。那是八十年代,華夏有位電影明星劉曉慶很紅。他們服裝廠公投選廠長,結果得票最高的名字叫劉曉慶。”

伊凡瞪大眼睛:“什麽意思?開玩笑嗎?他們想幹什麽?不,這不一樣,我們是在選國家領導人,決定國家命運的人,不是選廠長好玩。”

王瀟搖頭道:“不,對很多人來說,二者並沒有太大差別。其實真正能夠理解自己手中選票意義的人沒有我們想象中的多。很多人處於無所謂的狀態,沈默的大多數的政治熱情也許並不高。他們在沒有明顯偏好的情況下,更容易選擇自己熟悉的名氣。”

因為,起碼我知道他(她)是誰。

伊凡完全無法接受這種解釋。

這不是瞎胡鬧嗎?選擇國家命運的時刻,怎麽能夠如此兒戲了之?

國家的命運也是人民自身的命運啊!

伊萬諾夫臉拉得跟驢一樣,突兀地開了口:“真正決定國家命運的時刻是蘇聯解體的時候,也沒見誰站出來反抗啊。”

相反的,蘇聯國旗降落的時候,在他們華夏商業街排隊搶購的人比紅場上哀悼蘇聯死亡的人更多。

其實,人民不是不關心國家的命運。

他們不過是失望,失望到認定自己無法左右國家的命運。

換而言之,他們不再相信自己才是這個國家的主人。

伊萬諾夫的目光落在車窗外,車子剛好經過自由市場。

街道兩旁擺著地攤,出售的是各種農產品,有去年存儲下來的糧食,也有自家腌制的酸黃瓜和鹹魚鹹肉。

無論總統寶座上坐著誰,普通人更關心的還是肚裏的吃的和身上的穿的。

伊凡受不了他們的悲觀論調,氣呼呼地強調:“就算人民厭倦了政治,也不代表他們會站在葉氏那一邊。沈默的大多數,哈,這個詞很棒。他們的選擇起碼是對半開。可我們還有政黨的支持,我們仍然占據上風。唯一支持酒鬼的民主俄羅斯已經失去大部分擁躉了。誰讓政府改革做的一塌糊塗呢。”

王瀟再一次用手蓋住了眼皮,輕飄飄問了句:“總統閣下呢?你們在街頭演講的時候,總統閣下難道毫無反應嗎?”

“他能做什麽。”伊凡語氣輕蔑,“除了徹頭徹尾的糊塗蛋,誰還會信他那套糊弄鬼的玩意兒。”

王瀟笑道:“你所說的徹頭徹尾的糊塗蛋,又是誰?”

“還能有誰?”伊凡一副快要氣炸了的模樣,惡狠狠地指著車窗外,“就是那群白癡,哈,什麽藝術家。沒有長政治腦袋就好好待在屋子裏,不要出來說蠢話害人了。”

原來葉氏總統在競爭對手拉走了所有具有民主主義和共產主義傾向的政黨和力量後,把主意打到了社會知名人士頭上。

他爭取了許多著名文化工作者、導演、演員和歌唱家的支持。

嗯,在伊凡口中,這群蠢貨一直都青睞更愚蠢的酒鬼。

哈,文藝工作者就不該對政治指手畫腳。

王瀟倒是挺能理解俄羅斯文藝界人士的反應的。

怎麽說呢。

好比楚漢之爭,文人騷客多同情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項羽,鄙視裝瘋賣傻的劉邦,雖然後者的政治才能明顯秒了前者。

伊凡信誓旦旦地保證:“但是這些都是無用功,毫無意義。這是決定國家命運的時刻,又不是買票進場支持文藝明星們的演出。人民是不會被他們蠱惑的。”

可惜他的保證完全無法打動王瀟,後者沈痛地搖頭:“你錯了,葉氏這一招選的非常棒。”

因為這世上大部分人都習慣性處於服從者的角色,真正想當那個做決定的人並不多。

大部分人都喜歡隨大流,跟隨強者或者說站在高處的人,這會讓他們感覺更安全。

尤其是在距離自己日常生活比較遠的事情上,很多人都是可有可無的態度,很容易受社會知名人士的影響。

四月天轉暖,伊凡坐在豪華防彈轎車裏跟屁股底下點了火爐一樣。

他鼻翼翕動,嘴巴張了半天,最終只能憤憤地表達不滿:“Miss王,你這是犯了蘇修的錯誤,你低估了人民的智慧。你以為人民不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王瀟搖頭,表情認真:“不,我只是覺得太遠了。就好像讓職工去選廠長,他們會玩笑地選出電影明星。可你要讓他們選自己所在的生產線上的拉長,他們保證選出最符合自己利益需求,也是他們了解的人。”

伊凡敏感地抓住了她話語中未直言的意味:“所以你認為全民公決很愚蠢?沒有任何意義?”

王瀟擺擺手,含義不明道:“我始終認為從政和從商或者從工從農等等一樣,只是個職業而已。而只要是職業,便意味著術業有專攻。外人難以通曉職業的專業技能,能充當的唯有社會監督者角色而已。全民公投,真正能夠反應公民的意願嗎?我很懷疑。從這個角度出發,我認為人大代表的模式更符合社會發展的需求。起碼普通老百姓一層層選擇人大代表的時候,選擇的對象好歹是他們認識,多少還能看到的人。”

伊凡陷入了沈默。

人民代表大會,嗯,蘇聯持續了很多年,可是蘇聯卻解體了。

伊萬諾夫卻再度突兀地打斷了車廂裏的沈默。

他發揮毒舌本性,毫不客氣地吐槽:“不管怎樣都一樣,左不過是人民已經徹底對政局失望了,厭惡骯臟的政治。”

這真是件讓人悲傷的事。

政治和每個人的生活息息相關。對政治退避三舍,就意味著放棄了自己生活的主導權。

車子停在大樓前。

王瀟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臉,好強打起精神來。

理論角度上來說,她跟伊萬諾夫都應該先找地方好好睡一覺,調整時差。

但在掙錢這件事面前,他倆哪裏願意多浪費一天的時間,必須得盡快敲定油氣田那15%股權的事兒。

律師和會計師已經先行一步,在大樓前門衛室等待。

見到被保鏢們簇擁的老板,他們趕緊出來匯合。

一行人往前走了沒兩步,便看見一位身穿黑色夾克衫的中年男人憤怒地朝政府職員打扮的人嚷嚷:“你們到底要拖到什麽時候?上個月經濟部就說要給我們投入資金,現在四月都過了一半了。”

伊萬諾夫低聲吐槽了句:“都在要補貼,除了要補貼,他們還會幹什麽?”

他這次在華夏待了好幾個月,發現刨除國企不說,華夏的鄉鎮企業非常靈活。

被市場淘汰倒閉是正常現象。

照他看來,俄國的一堆企業同樣沒有存活的必要。又生產不出來人民真正需要的產品,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問國家拿補貼。

可國家的財富又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還不是從他們這群老實人手裏收上去的稅。

換個角度思考,這樣混補貼的企業同樣是吸血鬼。

律師回頭看了眼,小聲道:“他們特蘭斯貝科稀土采礦和加工企業集團也不算混補貼,他們是俄國現在唯一的稀土廠了。資金下不去的話,稀土只能停產。”

伊萬諾夫沒多大反應:“俄羅斯停產的企業多了去,多他一家不多,少他一家不少。”

王瀟卻楞了下:“稀土?”

等等,是她理解的稀土嗎?

餵餵餵,大兄弟,別拿稀土不當寶貝,這可是重要的戰略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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