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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那就送去大牢吧: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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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那就送去大牢吧:去京城

穿書前,王瀟這個大網紅是赫赫有名的瘋批美人。

因為她還是個剛憑借甜美可愛形象(媽生臉限制的)攢了大幾十萬粉絲的小網紅時,被曝光了是校園霸淩的大姐大,把好幾個小學同學都打進了醫院,特別淒慘。

王瀟一點沒否認,半分不洗白。

沒錯,那的確是她小學時代的輝煌事跡呀。

作為爹媽不要且家境平平只有一個奶奶來開家長會的小學生,她不負眾望地成為了校園霸淩的受害者。

最慘的一次,那個大姐大和她的跟班把她壓在廁所裏,逼她吃米田共。

在此之前,她一直忍著,因為她不想奶奶擔心。

但那一回她終於忍無可忍,直接爆發了,按著帶頭人的腦袋往糞坑裏摁。無論那些跟跟班如何打她,她都堅決不松手。

後來那位大姐大癱在地上爬不起來後,十二歲的王瀟又拿著拖把跟剩下的人拼命。

那個時候她好瘦好小的,無數次被打倒又無數次爬起來。她被打暈過去的時候,手也死死抓著拖把。

120的叔叔阿姨費了好大的勁,才讓她手松開,把她送到醫院去治療。

她好不容易醒過來,大姐大那個當處長的親媽愛女心切,直接一個大耳刮子又把她給打暈過去了,都沒等到大姐大那位腰纏萬貫的有錢親爹動手。

離譜吧,更離譜的事情在後面呢。

她這個校園霸淩的受害者,在眾口一詞下成了霸淩者。

九年義務教育不興開除那一套,但學校迫於上學領導的壓力,通知她奶奶讓她轉學。

王蕭不是留戀學校。

廢話,她腦子有病嗎,她會留念一所讓她遭受校園暴力整整三年的學校?學校得瞎成啥樣,才對她受欺負的事一無所知?

她只是痛恨被人逼迫而已。

她走也要自己走,而不是被趕走。

後來這事兒怎麽解決的?

上級領導到教體局巡視工作的時候,她背著書包沖過去,跪在出來接待的大姐大親媽面前咚咚咚磕頭,央求領導阿姨不要逼她離開學校。

她要上學,她死都要上學。

上級領導嚇了一跳,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她拿手機視頻給大領導看,哭著強調,以後哪怕讓她吃屎喝尿,她也會乖乖照做,絕對不會反抗,只要不逼她離開學校就行。

她還抓著大姐大親媽的手,往自己臉上甩:“阿姨,你打我吧,往死裏打我,就像在icu那樣,一巴掌把我打暈過去。只要你打的開心,讓我上學就行。”

當時現場鬧的叫一個混亂啊。

教體局的保安想要抓她,又礙於上級領導的面子,各種打老鼠又怕傷了玉瓶,熱鬧得不像話。

然後領導包青天上身,為她主持了正義?

她也想啊。

可惜真抱歉,啥也沒有,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再然後,視頻又曝光到了網上,連帶著大姐大的處長親媽在病房裏扇她耳光的錄像,在本地市民論壇傳的沸沸揚揚。

怎麽會有視頻?

後者還好說,ICU是24小時監控的,同情她遭遇的護工阿姨找人幫她把那段錄像給拷了下來。

前者則是因為大姐大看她那張天生狐貍精的臉不順眼,當天是打算扒光她的衣服讓她吃屎的。

這麽勁爆的畫面當然得錄下來好好傳播呀,不然怎麽能過癮呢。

所以不管誰在王瀟面前宣揚什麽小孩是天使,她都很想翻對方一個大白眼,去你媽的。

她太清楚不過小孩子有多惡毒了。

又蠢又毒。

她忍氣吞聲挨了很多年,終於爆發奮起反抗了。

所以那個負責錄像的跟班直接嚇傻了,抓著手機站在旁邊,錄了全程。

這視頻又是怎麽到她手上的呢?

那一場反抗突然間打通了王瀟的任督二脈,她威脅錄像跟班,如果不把視頻給她的話,她就放火燒死她全家。

反正她不想活了,臨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所以說小孩子惡毒又愚蠢啊。

她一放狠話,對方簡直要嚇得尿褲子,乖乖把視頻交給了她,壓根不敢起向大姐大通風報信的心。因為她威脅,她會把她們所有人的家都給燒了。

這兩個視頻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大姐大的親媽也因此免職了。

王瀟其實已經對這結果相當滿意。

雖然作為小學生的她都明白免職不過就是糊弄人的,轉個身人家又能去別的崗位當領導。

但她一個小孩又能怎麽樣呢?

只是當年有一個網紅詞叫做no zuo no die,隔了近10年之後竟然成真了。

當年的大姐大後來也做賬號,以炫富名媛風為主。可也許是因為網上人均月入百萬,炫富的實在太多,她又富的不夠醒目,所以號一直沒吸到什麽粉。

不知道這人究竟是出於什麽心態,竟然一直暗搓搓地視奸王瀟。

眼看著她在網紅事業上逐漸風生水起,大姐大眼紅了,然後智商就下線了,開始給她扣帽子,說她校園霸淩,放出的剪掉了前面她受欺負部分的視頻,主要展現她拿著拖把打人是多麽的兇殘。

結果還沒等到王瀟拿出完整的視頻反駁,她就在網上爆紅了,直接從百萬級別的網紅飆到了千萬層別。

這過程中她沒買粉哦,增加的都是活粉。

粉絲們一致認為,她一對多的瘋批勁十分帶感,橫掃千軍得相當有架勢。

特別有意思的是她原本是男粉多女粉少,還有看她不順眼的人罵她天生狐貍精,專門媚男;視頻一出,咵,女粉直接暴漲。

有當年在市民論壇上看過視頻的人主動站出來幫她澄清,她只是在正當防衛而已。

雖然防衛的力度有點大,但鑒於對手有那麽多,她拿刀捅人都正常。

然後她的粉絲又暴增了。

好多人給她留言,說她做了他們當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打死那幫畜生都不為過。

年紀小,也是畜生。

當然,也有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智障站在道德高地指責她,說她受欺負以後應該報告老師讓學校來教育那些不懂事的學生,而不是暴力反抗。

要保持愛與和平。

王瀟當時:emmm。

校園暴力如果報告老師就有用的話,那還叫校園暴力嗎?那才是真正的小孩子之間正常的打打鬧鬧。

再然後吧,神通廣大的網友順藤摸瓜,把大姐大的真實信息全都給曝出來了,重點關註她那會已經升到局長的親媽和她那位專門做學校生意的親爹。

挖出來的信息越來越多,個個都是實錘。正道的光終於下場了,這兩口子一個判了8年,一個判了10年。

謝天謝地,時代果然進步了。遲到十年,正義終於降臨。

程序走的時間太長,王瀟穿書前那兩口子才正兒八經地進監獄。

要她說,還不如當年就蹲大牢算了。如果那時就坐牢的話,現在也該刑滿釋放了。

真的,她特別感謝網絡。

網絡的存在,不僅成就了她的事業,更成就了她的人生。

王瀟一邊想一邊往家走。

她為啥會想起這樁陳年往事?因為她隱藏的暴戾因子已經蠢蠢欲動了。

她也不是頭回把人送到監獄裏去了。

小時候是沒辦法,舍得一身剮,能脫身就行。

長大了,她當然得報覆回去。

現在,姓阮的既然不識相,那就別想再蹦跶了。

王瀟腦海中浮現出阮瑞的名字的時候,她又懷疑這是個真實的世界。

他之所以跟說中描寫的不一樣,是因為人物原型與文藝作品中呈現出來的可以相差十萬八千裏。

都說文人的嘴,騙人的鬼。

連唐玄宗這麽個扒灰的老不死色鬼,都能被洗白千古絕愛。

阮瑞在小說裏被描述成對白月光矢志不渝的真愛又有什麽好奇怪的呢。

其實仔細想想,那小說的邏輯本身就有問題。

如果阮瑞真那麽心裏眼裏只有前妻,根本不想娶原主,那他完全可以不要這段婚姻。

至於沒人幫她照顧女兒這一點,呵呵,多少女人又工作又養孩子喪偶式育兒呢,向來被吹噓成無所不能的男人就不行了?

況且他還有爹媽幫忙呢。

總之,不能用小說裏的刻板印象再硬往人身上套。

這種潛在的威脅,還是早點送進大牢比較合適。

她當然可以鈍刀子割肉,慢慢折騰,折騰到阮瑞一家受不了,主動提離婚。

但憑什麽呢?她為什麽要在垃圾堆裏和垃圾撕扯,她的人生很寶貴的,她的時間和精力都非常值錢,絕對不浪費在垃圾身上。

可如果她直接動手把人直接大卸八塊,哪怕現在沒監控,DNA檢測也沒普遍應用,但單憑原主跟阮瑞的婚姻關系,一旦他出事,第一個被警方懷疑的對象必定是她。

王瀟有自知之明,雖然她能撒謊不眨眼,可那要看是面對誰。對著警察,她絕對會本能緊張,人家還沒刑訊逼供呢,她自己先心裏崩潰,直筒倒豆子,啥都交代了。

況且殺人這種事,嘴上說說狠話還行,真要動手,估計她心理素質也沒到那一步。

那要怎麽辦?

坑人吧。

阮瑞都辭職了,他爸也退休了,他媽多年來都是打雜工,這意味著他們一大家子都沒固定收入。

在這種情況下,阮瑞想靠辦補習班走上人生巔峰;想法是很好,不過她不打算讓他的想法變成現實。

想做好一門生意不容易,想攪黃一門買賣可太簡單了。

就憑陳大夫和王鐵軍同志在省城的人際關系網,折騰一個破落個體戶,再簡單不過了。

為什麽人人都知道做生意能發大財卻沒多少人敢真正付諸行動?因為做生意也會賠的底朝天,褲子都得當了啊。

而人一旦走到窮途末路,那什麽事都能做出來。

逼人走向絕路,也不錯。

只是——

好像花的時間有點長,太磨人了。

有沒有什麽更快的招兒?

王瀟回到家,陳大夫已經下班回來了。

看到女兒胸有成竹的模樣,她激動死了:“姓阮的肯離婚了?”

哎喲喲,那實在太好了。

哪怕讓她家補償一千塊,她都心甘情願。

王瀟搖頭:“他不肯。媽,你知不知道阮瑞上一段婚姻,離婚究竟是怎麽回事?”

陳雁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還問他幹嘛,是不是還要跟人家比一比呀,你腦殼壞掉了啊。”

她這一天天的過的是什麽日子呀,生了這麽個討債鬼,簡直要她的老命!

王鐵軍一見情況不對,趕緊攔住妻子要賞女兒吃的毛栗子,在中間打圓場:“哎,好了好了,哪家離婚不打的雞飛狗跳,哪有簡單的事啊。”

他覺得還是他們家太斯文了,應該找幫兄弟給阮瑞套麻袋,直接拳打腳踢,一直打到他乖乖離婚為止。

他每天還要上班呢,總不能龜縮在家裏不出門吧。

王瀟好心地提醒王鐵軍同志:“晚了,爸,他已經辭職了。”

這下陳雁秋女士直接放棄了端莊的大夫形象,拍著大腿哭出了聲:“我的兒啊,這輩子你要怎麽過啊?你的命也太苦了。”

阮家已經爛泥扶不上墻,好歹之前他還有個正經工作,現在連班都不上了,一家老小不全都靠著她女兒養了。

王瀟頭疼,趕緊喊停:“好啦,說正經事兒。他不離婚,我還不承認這段婚姻呢。媽,你想辦法給我打聽打聽,他上段婚姻到底咋回事。”

陳雁秋雖然搞不懂女兒為什麽揪著人家上一段婚史,沒完沒了;但她到底愛女心切,還是又找了阮小妹,跟人仔細打聽了經過。

阮小妹上回雖然沒能成功攪和的她哥離了婚,可陳大夫還是給了她三百塊錢。

而她哥竟然寧可發瘋直接辭職了,都沒想過把高中圖書館管理員的工作讓給她這個幹臨時工的妹妹。

兩廂一比較,在她心中,陳大夫簡直就是觀音菩薩再世。

連阮小妹都站在王瀟一家人這邊,苦口婆心地勸:“阿姨,要不你讓王瀟也出國吧。反正她是大學生有文化,出國還能掙大錢呢。出了國,我哥他們又沒辦法追過去。”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沒錯,她還強調了一句,“我哥上一個老婆不就是這樣跑掉的嘛。”

哼!她損人不利己她也樂意。

阮瑞沒把她當妹妹,她眼裏也不會有這個哥。

阮瑞占不到王家的便宜她才高興呢,反正就算她娘家把王家搬空了,也不會落一分錢的好處到她手上。

王瀟心道,戲肉來了,趕緊追著問:“你之前那個嫂嫂是怎麽回事兒啊,他倆怎麽離的婚?”

阮小妹自覺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這是說,既然阮瑞前一個老婆條件那麽好,他怎麽還可能同意離婚啊。

王瀟這是想有樣學樣呢。

“嗐,就是出國唄。”阮小妹這回又收了一個電飯鍋——鋼鐵廠發的福利,所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哥那個前任老丈人兩口子先出的國,就沒回來。然後那個女的跑到大使館去了,一幫人一塊兒再出的國。”

王瀟一個字眼都不肯放過:“他們具體是什麽時候打的離婚證?”

“出國了就離了呀。”阮小妹興致勃勃,“真的,你要出國肯定能賺大錢。外國好有錢的,一個月能開成千上萬的工資。我要是上大學了,我肯定出國。”

王瀟心裏有數了,嘴上敷衍:“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她又拿了一盒芝麻酥糖給她,“嘗嘗吧,我出差帶回來的特產。”

阮小妹笑逐顏開,殷切地期待著:“你要在國外落穩腳跟了,給我也來個信,幫我介紹個工作呀。”

待打發走了阮小妹,王瀟興奮地攬住了陳大夫的胳膊:“成了,這婚肯定要撤銷掉,無效。”

陳雁秋還滿頭霧水呢,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她警告女兒:“你可不許出國。你瞎跑出去幹啥?你跟他們不一樣,你是堂堂正正的國家幹部。”

王瀟也沒興趣出國去刷盤子呀,掙錢的機會遍地都是,她幹嘛非得漂洋過海當二等公民呢。

“我是說婚姻。阮瑞跟他前妻根本沒離婚,他再結婚就是重婚!”

啊,還有這事?

當然有了。

去年那場風波鬧得沸沸揚揚,當時各種亂七八糟。

作為重要的運動分子,阮瑞和他前妻哪兒來的時間專門跑趟民政局去領離婚證?

事實上當時他們信心十足,一心認定他們能獲得這場運動的勝利。

最後發現情況不妙了,提前聽到風聲的人才想辦法找後路趕緊逃之夭夭。

這個過程中,他倆根本不可能離婚。

因為走不開。

因為他倆也害怕一旦有大動作,會引起旁人的警覺,對他倆不好。

所以,從頭到尾他倆都沒辦離婚手續,只是他的白月光前妻出國,婚姻事實破滅而已。

陳大夫聽了這一通分析,氣得咬牙切齒,把城南高中都給恨上了:“他們怎麽能開這種介紹信?他們也太不負責任了!”

但凡他們工作認真,查出來阮瑞還沒離婚,不開這封介紹信,那她女兒根本不用結這個婚。

“好了好了。”王瀟趕緊攔住陳大夫。

這人實在太容易被轉移註意力了。

他們現在要對付的人是阮瑞。再把旁人拉進局裏,是生怕自己的敵人不夠強大嗎?

再說,現在全國又沒聯網,戶籍管理制度本身就存在很多漏洞。人家一個普普通通的地方高中上哪兒去調查職工到底有沒有離婚啊。

陳雁秋不痛快:“那民政的也能瞎給人發結婚證。不行,得讓他們把婚姻給撤銷了。”

王瀟又趕緊拉住人,陳大夫怎麽聽風就是雨啊。

“咱們得有證據,沒證據法院也不可能說婚姻無效。”

證據要去哪裏找?

去京城啊。

當初阮瑞和他的白月光是在京城辦的結婚手續。他們的婚姻關系,只有京城那邊才知道情況。

陳雁秋二話不說:“媽跟你一塊去,咱們趕緊把這事給解決了。”

王鐵軍同志也積極讚成,還特地去廠裏請假了。

然而廠裏不批。

為啥?

這不十二月份的嘛,年底是各級領導下來檢查調研慰問一線工人的關鍵時期。作為鋼鐵廠屈指可數的八級工,王鐵軍同志是妥妥的門面擔當,時刻準備著接受領導接見的,哪裏能離開工廠。

如此一來,王鐵軍不放心老婆女兒單獨出遠門了。

現在他們是在嚴厲打擊路匪路霸,可其他地方沒這項行動啊。而且現在扒火車搶劫的越來越囂張,還有乘務員被從車窗直接拉下去的,甚至好多站臺火車都不敢停。

他老婆女兒兩個女同志到時候著了道可怎麽辦?

唐一成主動請纓:“叔叔,我一塊去吧。那個,我跟我們肥皂廠說,我和王工去京城是為了拓展業務。”

他聯系方洲市想搞招商會,進展的很不順利。

人家市政府領導完全不感興趣,三兩句話就把他打發走了。

最後他跑了一趟,也只是去方洲的賓館說了一次性牙膏牙刷和特產的事兒,順便留下金寧大飯店的電話號碼,說如果哪個縣想去搞招商會,可以打電話過去咨詢。

接著他就灰溜溜地回到省城,等王瀟下一步的安排。

現在,她要去京城,他自然也得跟上。

王瀟不願意再耽誤時間,痛快點頭答應:“行吧,咱們先斬後奏。廠裏不報銷車票也沒關系,我付賬。”

陳大夫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有幾個錢啊,媽掏錢。”

還真得陳大夫出面。

不是錢不錢的事兒,王瀟早就是萬元戶了,不缺車票錢。

而是這時代買臥鋪需要單位開介紹信。

說到這個介紹信啊,王瀟當真不明白,除了既得利益者,還有誰會昧著良心說計劃經濟時代人人公平。

公平個鬼呀。

哪怕是改革開放都12年了,距離21世紀不到10個年頭,這個時代的等級供應體制依然極其普遍。

從方方面面告訴你,人分三六九等。

比如說軟臥車票吧,單位開介紹信,而且坐車的人還得是地師級/高級職稱以上(含)方可購買。

其餘的,不管你身體情況如何,到底有多需要,老老實實地買硬座去吧。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時代又沒實名制乘車,只要有關系,想搗騰出來軟臥也不是沒辦法。

陳大夫拿鋼鐵廠的高級工程師的名義買了軟臥票,三個人都睡上了臥鋪。

必須得這樣啊。

1990年的火車真的很慢,他們得在火車上待一天一夜才能抵達京城。

這寶貴的時間,王瀟當然不能浪費掉。

她拿出了筆記本和各個縣的資料,開始對照著幫人寫文案。

招商會雖然是草臺班子,但必須得打響了。

考慮到港商臺商平常寫的都是繁體字,有可能不認識某些簡體字,而王瀟自己本人也不會寫繁體字,她還寫了簡單的英文介紹。

唐一成伸頭看了一眼,頓時渾身不自在。

他就沒看過比王瀟更努力的女同志。

不,準確點講,連比她更上進的男同志,他也沒見過幾個。

更讓唐一成驚嘆的是,陳大夫也沒像他認知中的中年婦女一樣,一上火車要麽就是到處找人啦呱,要麽就是捧著一包瓜子不停地哢嚓哢嚓,或者拉著他說閑話;而是拿出了一本針灸書,在晃蕩的車廂裏認真地看,不時手還比劃兩下。

陳雁秋當然不可能浪費寶貴的時間了。

現在廠裏日子不好過,也牽在三角債裏,領導都說想辦法盡可能節省開支。

到了他們廠醫務室,其他的錢能省,藥不能省啊,藥又不是他們自己生產的。況且現在天寒地凍,慢性病發出的幹部工人一堆,哪個不得上藥。

她這個老醫生想來想去,決定求助赤腳醫生的法寶,給病人紮針灸。

別說,效果還不錯,省錢不多了。

現在趁著去京城火車上的時間,她要多學點針灸方面的知識。

唐一成實在無事可做,只能暗自下定決心。下回他也要準備本書,不然學渣混在學霸堆裏,實在過於格格不入。

火車開了一天一夜,停在京城時剛好是上午九點。

三人在車上匆匆吃過了一頓面包配牛奶當早飯,然後連旅館都顧不上找,直接跑去跟陳大夫的熟人碰頭了。

沒錯,作為一位醫生,哪怕只是廠醫,陳雁秋女士的人脈也相當驚人。

她在京城公安局竟然還有熟人。

這位老公安當初到省城出差的時候老寒腿犯了,腫的一塌糊塗,連路都走不了。

是陳大夫給他紮了銀針泡了藥湯,他才緩過來的。

王瀟回想起陳大夫在火車上還在看針灸書臨陣磨槍,嚴重懷疑她能治好人家老公安的老寒腿,也是時也運也。

不管怎樣,人家念這份人情。

陳雁秋女士隔了好幾年打電話過去,求人家幫忙,人家二話不說,甚至還特地跟同事換了班,專門在單位等他們。

待陳雁秋把阮瑞的個人身份信息交給他,老公安找到戶籍科的同事,他們一通翻查,很快就給出了定論。

真叫王瀟給猜對了,起碼截止到去年九月份,阮瑞戶口調離京城時,他仍然是已婚狀態。

他跟他那位所謂的前期馮玉潔根本沒離婚。

而馮玉潔本人,雖然跑了,但她並沒有被通緝,理論角度上來講,她不算犯罪分子。

公安還給他們做了普法教育。哪怕人家真犯罪了,沒打離婚證,沒辦離婚手續,那他倆還是合法夫妻。

聽說阮瑞在外省偽裝未婚欺騙女青年,派出所特別痛快地開了證明,又強調:“這是犯了重婚罪,要坐牢的。”

陳雁秋大喜過望:“還能坐牢啊?”

雖然她罵過無數次,詛咒阮瑞千刀萬剮。但說實在的,古往今來,男的有兩個老婆的,有幾個付出代價了?

農村留個老婆給他生兒育女撫養老人,城裏再養個嬌妻的,她都知道好幾個。

“當然要坐牢。法律規定了,重婚的最多能判兩年呢。”

陳大夫又不滿意了,撇撇嘴巴:“才兩年啊。流氓罪都能槍斃的,他這種難道不是更流氓嗎?吃槍子兒都應該。”

那公安可解釋不了,人家又不負責立法。

好在兩年就兩年吧。騙婚重婚的婚姻都是違法的,能夠直接被判別無效。

王瀟看陳雁秋鄭重其事地將那紙證明放進包裏,跟著松了口氣,笑容滿面地提議:“媽,難得來一回京城,我們出去逛逛吧。”

逛哪兒?逛京城的四合院嗎?

別想啦。

雖然王瀟也想逛四合院,哪怕現在買不起,過過眼癮也好。

可惜的是1990年的京城,連個房產中介都沒有。

她想看房的話,首先得去茶館之類的地方找房蟲子,提出自己的要求,讓人家幫忙留意。等人家有消息了,她再過去看。

而且這個時代的房蟲子,也大部分都是兼職,只能利用業餘時間幹中介的活。天知道他們尋摸合適的房子要花多長時間。

她一個外地人,又怎麽可能一直在京城等下去。

這裏又不是她的大本營。

所以她沒打算看房,她現在要看的是秀水街。

對,就是大名鼎鼎,誕生的無數倒爺神話的秀水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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