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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一百零一)昨天晚上你有想著我自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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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一百零一)昨天晚上你有想著我自慰嗎

宿星卯喜歡看她的眼睛,都說雙眼是通往心靈的窗戶,與她剔透的眼眸對視,他會短暫失神,似乎能在一瞬間觸碰到她的靈魂。

因此神魂搖蕩,再度失聲。

於是他說:“你可以離我近一點嗎。”

靠近他,暫時不要看向他。

“為什麽?”

宿星卯頓了會,才慢吞吞道:“你看著我,有些話,我不知道怎麽說。”

他們目光交接。

內斂的眼垂落,他想,你不知道,當你註視著我,語言系統會自動幹涸,變得貧瘠,我迷失在你的眼眸裏,像個單線程的機器,竟會遺忘嘴巴的作用,好像它只能傻傻呼吸。

“你在害羞?”

他點頭,又搖頭:“應該是在緊張。”

“你也會緊張呀?”她心情悄然變好,他在床上冷言說騷話的時候怎麽不緊張?

謝清硯問:“那你出國比賽會緊張嗎?”

宿星卯道:“不會。”

“只看見我緊張?”

“嗯。”

“真的?”

“我從沒有騙過你。”

“哦……”理由成立,謝清硯被成功安撫到了,乖順地坐在他膝上,將耳朵貼在男生胸口,心臟的聲音,他的聲音,混雜在一塊,才能稍稍淹沒她錯亂的心跳。

宿星卯和她說了好多話,像是要把昔日的沈默一股腦兒倒空。

他說,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好奇妙,很喜歡和她打電話,哪怕什麽都不說,聽著她輕盈盈的呼吸聲,心就很安寧。

他說,因為想離她近一點,是他去老師那裏要求換位——盡管以學習為借口,名義冠冕堂皇。

他說,他其實並不喜歡周漸揚,她總說他無趣,那周漸揚會是她認為有趣的人嗎,他害怕。

他說,他的昵稱最開始是她的名字,當時剛註冊微信,必須要輸入昵稱,他已經下意識打出謝的首字母,X,後來,又補了一個X。是謝謝。

太喜歡一個人,心裏最深的念頭,是感謝。

謝謝你出現在我生命裏。謝謝你走近我,靠近我,謝謝你看見我,握緊我。

他說,他有在學法語,以後她想去法國,他也會去找她。

謝清硯忽然打直了背,坐直了身體:“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說呢,我打算申請巴美來著…”

她一下下戳著他的胸口,幹巴巴道:“你知道的,我爸爸在那邊,我肯定是要去留學的。”

“我知道。”

“你不生氣?”

宿星卯道:“我只是失落你做出決定不願意第一時間告訴我。”

他說,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我永遠不會阻止你自由的徜徉的腳步。但記得,告訴我。

謝清硯一時失神,很小聲地罵他笨蛋,他以前怎麽不說這些?她沒又讀心術,哪知道他心裏彎彎繞繞。

宿星卯聽見了,輕輕“嗯”了聲,說他不敢講,擔心她會離他更遠。

他溫柔低眉,細細看她,眼裏閃過零星的哀怨,一眨眼,就不見了。

“你總是躲我。”

“那是因為你以前很討厭,什麽都不和我說。”謝清硯嗆回去:“你不也躲我,不回我消息…所以你跟我學壞了?”

宿星卯說:“我不是想躲你,我需要時間冷靜,思考怎麽處理。”

“處理什麽?我和你的關系?”

“處理我過剩的註意力和失衡的情緒。”

這是人能說的話?

謝清硯覺得他口語用詞和表達,太過書面化,莫非是因為太少與人交流的原因?缺乏人味兒,一開口,有種淡淡的人機感,像一個活的AI。

“所以是不是我不強行撬開你的嘴,你就打算一直忍著?一直生悶氣,然後冷暴力我!”謝清硯斬釘截鐵地扣下莫須有的罪名。

他承受無妄之災,卻不生氣:“我沒那麽想過,我想要多一點時間,來消化。”

“So?你思考出了什麽,本來打算怎麽做?”

“…昨晚我還沒有完全理清,我不清楚直白地告訴你會產生什麽後果,是否會將你推開,讓你更反感我,遠離我,我也無法評估你能好好聽我說話的概率。”

與其那樣,不如假裝寬宏大量。

嘰裏咕嚕一大通,謝清硯聽得眼冒金星,耐心宣告殆盡:“說人話,我文盲,聽不懂。”

“…我沒有想好,我不知道。”

謝清硯匪夷所思,她幾乎氣笑了,所以這個“學霸”,失魂落魄地想了一晚上,屁也沒想出來,光擱那內耗了?

“你是不是蠢啊!”

誰再誇他聰明,謝清硯已有了絕對的理由來反對。

他答:是吧。

“你之前不是那麽信誓旦旦說我喜歡你,現在,你的篤定和自信呢?”

“謝清硯。”宿星卯認真地喊她的名字,語氣平淡:“在你面前,我沒有那種東西。”

若即若離的暧昧前,他只是在賭一個正確的回答。

他凝視她。

卻仿佛有什麽晶瑩的東西,從眼尾滾落,太快,太急,匆匆便不見。

教室光那麽昏沈,她以為眼花。

“…好吧。”謝清硯被說服了,小小竊喜著,仰在他臂彎裏,眼一眨一眨的看著他:“宿星卯。”

“嗯?”

她就喊他:“宿星卯。”

“我在聽。”

一根手指從喉結爬上去,點著那處突出的骨節,逗弄著玩,她抿住笑,矜持地自得:“你真的那麽喜歡我呀?”

宿星卯堅定而有力地頷首:“很喜歡。”也不止喜歡,你早已勝過塵世萬物。

她眉飛色舞:“從什麽時候開始?”

什麽時候?

當他意識到,生活的紙張寫滿她的名字。

有她回憶像繭,他越躲,越是掙紮,便越纏越緊,直到被困在裏面,難以呼吸。

每天見到她之前,他會感到一種心臟麻痹的疼痛,期許夾雜著惶恐,可見不到她,心總會空落落,像少了一塊。

她是輕狂的風,肆意吹亂他,卻頑劣地從指縫間溜走,他徒勞合指,抓不住。

不自覺的追逐她身影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已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一個人。

“很久很久之前。”

她嘴巴邊甜滋滋的笑已抿不住,從雙眼裏倒灌出去,月牙彎彎,閃閃發亮,倒不像驕矜的小貓了,像只捕獲了獵物,揮舞銳爪壓住它,得意洋洋炫耀的小狐貍:“最後一個問題,那你有多喜歡我?”

宿星卯思索許久,想一本正經地回答這個難解的題目,想說,我也許仍不合格,枯燥、乏味、無趣,但倘若你願意給我一些時間,我將會用所有的學識,勝過愛自己的方式,來愛你。

可身邊頑性調皮的人卻不這麽想。

她聲音像一把小鉤子,勾著他的呼吸,上揚。

“你是怎麽想我的?”女生的指尖在他皮膚上爬行,從下頜到唇峰,一絲絲癢意與溫熱浮上來。

謝清硯撥著他的眼睫毛。

指腹反覆,撚出一點濕意,剛才她沒有看錯。

他曾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睛下起一場小雨,在流淚。

她心頭沸沸揚揚。

天色已晚,最後一抹光消逝在地平線,滿面墻的爬山虎垂頭喪氣,被風吹得嘩啦啦。

她想打燈照亮,被他制止,說不必。

謝清硯撫摸他顫抖的眼皮,心想,也許那不是小雨,是一條河流在哭泣。

太漫長的等候,點點滴滴的難過,匯聚成洪流,突破閘口。

總哭得狼狽的人不理解,為何有人傷心都是安靜的。

時間空滯許久。

細白的指頭在他眼前跳躍,光暗切換不停,像老攝像機的撥片,變換極快的鏡頭,最終聚焦在她重拾笑容的臉上。

她俯身,親吻他的眼,舌尖嘗到酸澀的鹹。

“好啦,我都知道啦。”

這算哄嗎?她不知道,她只憑本能,生澀地將他的腦袋抱進懷裏,像小時候媽媽抱著她,輕柔地拍著他的背。

“你好點了嗎。”

他太會逞強了:“我很好。”

謝清硯正起身,將手機電筒摁亮,湊上前,要仔細檢查。

“你在看什麽?”

他們挨這樣近,光線昏昏沈沈,看不清彼此的臉,只剩濕熱的呼吸纏在一處。

像一瞬間回到遙遠的兒時,他們肩並著肩,頭挨著頭,躲在被窩裏,一起看會發夜光的小人畫,那時空間狹小,空氣都要共享。

過去這麽多年,他們又呼著同一小塊地的氣體,看白絲絲的氣繞啊繞。

打著燈,搪瓷藍的大眼睛骨溜骨溜地轉:“看某人有沒有偷偷哭啊。”

謝清硯好奇地把玩著他晾幹的眼睫毛,一根根筆直的小黑線,是豎著向下長的青草梗,尖尖的紮人。

她遺憾聳肩:“看來是沒有了。”

流動的綠色蔓延,到眼下,就成了困乏的一圈烏青色,她目光往下,意有所指:“你黑眼圈好重哦。”

“為什麽呀。”謝清硯嘀咕著,意圖緩和氣氛,一出口,成了惡意的揣測:“你還沒說呢,你怎麽想我的?昨天晚上,你有沒有想著我自慰?”

她對他不理人仍耿耿於懷。

他變臉好快,前一刻還紅著眼,現在卻紅著臉了。

“你希望我這麽做嗎,硯硯。”

她手懸停在他面上,宿星卯的鼻息浮上來,蒸著縷縷的熱。

“你那麽色,還需要我希望嗎?”謝清硯翻起白眼,本是玩笑,一想,越覺得有理。

“我看你說不定就是想我,打了一晚上飛機才失眠。”

男生低頭,胸膛一陣震動,悶悶的笑聲縈繞著在她耳邊:“很感謝你將我想得這麽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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