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第三十八章：黑市匯率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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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第三十八章：黑市匯率的波動
2018年末的北疆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躁動。
這種躁動首先體現在數字上。
娜塔莎坐在老李車裡，手裡緊緊攥著剛從那個秘密房產保險櫃裡「轉移」出來的現金。那是老李冒著巨大風險帶她去的，一個沒有監控、沒有物業管理的隱蔽小區。王利民在那裡藏了整整兩百萬現金，那是他的「應急款」，現在成了娜塔莎的囊中物。
但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手機屏幕上，地下錢莊的群組裡，美元的匯率正在瘋狂跳動。
「7.15……7.18……7.25……」
每一個小數點的變動，都意味著她手裡這些人民幣的價值在縮水。短短兩天時間，匯率就像坐了過山車一樣，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現象。
「出事了。」娜塔莎低聲說道。
「嗯。」老李開著車，語氣凝重，「聽說邊境那邊，好幾個大的地下錢莊都被端了。現在市面上美元奇缺，都在搶。」
「去瓦西裏那裡。」娜塔莎果斷下令，「哪怕是7.5，我也換。」
「娜總，」老李猶豫了一下，「瓦西裏還在醫院躺著呢。現在接手的是他的一個手下，叫『刀疤』，這人比瓦西裏還貪。」
「去。」娜塔莎沒有絲毫遲疑，「只要是美金，誰賣都一樣。」
……
交易地點換在了一個更隱蔽的地方——北疆市廢棄的地下防空洞。
這裡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鐵鏽味。只有幾盞昏黃的應急燈掛在頭頂，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刀疤」是個光頭，臉上橫亙著一道猙獰的傷疤。他坐在一個破舊的木箱上，手裡把玩著一把蝴蝶刀，身後站著四五個彪形大漢。
「娜總，久仰。」刀疤擡起眼皮，目光像毒蛇一樣在娜塔莎身上游走，「聽說瓦西裏那小子不懂事，被您給廢了？」
娜塔莎沒有理會他的試探，直接將兩個沈重的帆布包扔在地上。
「兩百萬。我要現鈔。」
刀疤吹了個口哨，示意手下去驗錢。
「兩百萬，大生意啊。」刀疤收起刀，站起身圍著娜塔莎轉了一圈，「不過娜總，今天的行情可跟昨天不一樣了。7.8，少一分不賣。」
「7.8？」老李在一旁忍不住開口，「銀行才6.9，你這是搶錢！」
「那你去銀行換啊。」刀疤冷笑一聲，「看看沒手續、沒額度，銀行給不給你換。現在這世道，有錢不一定能買到命，但美金能。」
娜塔莎心裡在滴血。7.8的匯率，意味著她這兩百萬人民幣要縮水一大截。但她更清楚，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那種即將崩塌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就像遠東森林裡的動物在暴風雪來臨前的直覺。
「換。」她咬著牙，吐出一個字。
「爽快！」刀疤打了個響指。
十分鐘後，交易完成。
娜塔莎將換來的二十五萬六千美金，緊緊地抱在懷裡。那些綠色的鈔票很舊，有些甚至帶著汙漬，但在這陰暗的防空洞裡，它們是唯一發光的東西。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刀疤突然攔住了去路。
「娜總，別急著走啊。」刀疤舔了舔嘴唇，「這麼多美金，您一個人拿著也不安全。不如……就在這兒陪哥幾個樂呵樂呵？說不定我還能給您返點點數。」
他身後的幾個大漢發出了一陣猥瑣的笑聲，慢慢圍了上來。
老李瞬間擋在了娜塔莎面前，手悄悄伸向了懷裡——那裡藏著一根伸縮警棍。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娜塔莎沒有退縮。她將裝美金的包遞給老李，然後慢慢解開大衣的扣子。
刀疤的眼睛亮了，以為她要妥協。
然而，下一秒，娜塔莎的手從大衣內側掏出來的，不是那具誘人的肉體，而是一把黑洞洞的仿製格洛克手槍。
那是王利民藏在書房保險櫃裡的，昨天被她順手拿了出來。
「砰！」
娜塔莎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子彈打在刀疤腳邊的水泥地上，濺起一片火星。
槍聲在封閉的防空洞裡迴盪，震耳欲聾。
所有的笑聲戛然而止。刀疤嚇得往後一跳，臉色煞白。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金絲雀，居然真的敢開槍，而且手法如此熟練——那是她在遠東跟著父親打獵練出來的。
「7.8的匯率，我認了。」娜塔莎雙手持槍，槍口穩穩地指著刀疤的眉心，眼神比槍口還要冷，「但如果你們想黑吃黑，這兩百萬，就當是給你們買棺材了。」
「別！別衝動！」刀疤舉起雙手，冷汗順著光頭流下來，「誤會！都是誤會！娜總您走，慢走！」
娜塔莎保持著持槍的姿勢，示意老李先退。直到老李發動車子，她才快速退上車，關門的瞬間，路虎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了防空洞。
回到車上，娜塔莎的手才開始劇烈顫抖。
她把槍扔在副駕駛座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剛才那一槍，耗盡了她所有的勇氣。
「娜總……」老李看著她，眼裡充滿了敬畏。
「別說話。」娜塔莎閉上眼睛，手依然死死地抓著那個裝美金的包，「開快點。」
回到海天中心，已經是深夜。
王利民還沒回來。
娜塔莎鎖好門，拉上窗簾。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把美金塞進夾牆，而是把它們全部倒在了客廳的地毯上。
加上之前的存款，她現在手裡已經有了將近四十萬美金。
她跪在這些錢中間，像是一個虔誠的信徒。她拿起一沓鈔票，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獨特的油墨味。
「真美。」
她喃喃自語。
窗外，北疆市的夜空突然飄起了雪花。這是2018年的第一場雪。
娜塔莎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在她的視野裡，那些雪花仿彿變成了無數張綠色的美金，正在覆蓋這座充滿慾望和罪惡的城市。
「冬天來了。」
她知道，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這四十萬美金，是她的諾亞方舟。無論洪水多麼滔天，只要有這條船，她就能活下去。
她轉過身，開始將地上的美金一沓一沓地整理好，然後拿出之前買好的真空壓縮袋。
伴隨著吸塵器的轟鳴聲，那些蓬鬆的鈔票被壓縮成了堅硬的磚塊。
她把這些「磚塊」整齊地碼進夾牆裡，就像是在砌一堵新的牆。一堵能隔絕寒冷、恐懼和背叛的牆。
砌完最後一塊，娜塔莎靠在牆上，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發自內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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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末的北疆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躁動。
這種躁動首先體現在數字上。
娜塔莎坐在老李車裡，手裡緊緊攥著剛從那個秘密房產保險櫃裡「轉移」出來的現金。那是老李冒著巨大風險帶她去的，一個沒有監控、沒有物業管理的隱蔽小區。王利民在那裡藏了整整兩百萬現金，那是他的「應急款」，現在成了娜塔莎的囊中物。
但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手機屏幕上，地下錢莊的群組裡，美元的匯率正在瘋狂跳動。
「7.15……7.18……7.25……」
每一個小數點的變動，都意味著她手裡這些人民幣的價值在縮水。短短兩天時間，匯率就像坐了過山車一樣，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現象。
「出事了。」娜塔莎低聲說道。
「嗯。」老李開著車，語氣凝重，「聽說邊境那邊，好幾個大的地下錢莊都被端了。現在市面上美元奇缺，都在搶。」
「去瓦西裏那裡。」娜塔莎果斷下令，「哪怕是7.5，我也換。」
「娜總，」老李猶豫了一下，「瓦西裏還在醫院躺著呢。現在接手的是他的一個手下，叫『刀疤』，這人比瓦西裏還貪。」
「去。」娜塔莎沒有絲毫遲疑，「只要是美金，誰賣都一樣。」
……
交易地點換在了一個更隱蔽的地方——北疆市廢棄的地下防空洞。
這裡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鐵鏽味。只有幾盞昏黃的應急燈掛在頭頂，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刀疤」是個光頭，臉上橫亙著一道猙獰的傷疤。他坐在一個破舊的木箱上，手裡把玩著一把蝴蝶刀，身後站著四五個彪形大漢。
「娜總，久仰。」刀疤擡起眼皮，目光像毒蛇一樣在娜塔莎身上游走，「聽說瓦西裏那小子不懂事，被您給廢了？」
娜塔莎沒有理會他的試探，直接將兩個沈重的帆布包扔在地上。
「兩百萬。我要現鈔。」
刀疤吹了個口哨，示意手下去驗錢。
「兩百萬，大生意啊。」刀疤收起刀，站起身圍著娜塔莎轉了一圈，「不過娜總，今天的行情可跟昨天不一樣了。7.8，少一分不賣。」
「7.8？」老李在一旁忍不住開口，「銀行才6.9，你這是搶錢！」
「那你去銀行換啊。」刀疤冷笑一聲，「看看沒手續、沒額度，銀行給不給你換。現在這世道，有錢不一定能買到命，但美金能。」
娜塔莎心裡在滴血。7.8的匯率，意味著她這兩百萬人民幣要縮水一大截。但她更清楚，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那種即將崩塌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就像遠東森林裡的動物在暴風雪來臨前的直覺。
「換。」她咬著牙，吐出一個字。
「爽快！」刀疤打了個響指。
十分鐘後，交易完成。
娜塔莎將換來的二十五萬六千美金，緊緊地抱在懷裡。那些綠色的鈔票很舊，有些甚至帶著汙漬，但在這陰暗的防空洞裡，它們是唯一發光的東西。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刀疤突然攔住了去路。
「娜總，別急著走啊。」刀疤舔了舔嘴唇，「這麼多美金，您一個人拿著也不安全。不如……就在這兒陪哥幾個樂呵樂呵？說不定我還能給您返點點數。」
他身後的幾個大漢發出了一陣猥瑣的笑聲，慢慢圍了上來。
老李瞬間擋在了娜塔莎面前，手悄悄伸向了懷裡——那裡藏著一根伸縮警棍。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娜塔莎沒有退縮。她將裝美金的包遞給老李，然後慢慢解開大衣的扣子。
刀疤的眼睛亮了，以為她要妥協。
然而，下一秒，娜塔莎的手從大衣內側掏出來的，不是那具誘人的肉體，而是一把黑洞洞的仿製格洛克手槍。
那是王利民藏在書房保險櫃裡的，昨天被她順手拿了出來。
「砰！」
娜塔莎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子彈打在刀疤腳邊的水泥地上，濺起一片火星。
槍聲在封閉的防空洞裡迴盪，震耳欲聾。
所有的笑聲戛然而止。刀疤嚇得往後一跳，臉色煞白。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金絲雀，居然真的敢開槍，而且手法如此熟練——那是她在遠東跟著父親打獵練出來的。
「7.8的匯率，我認了。」娜塔莎雙手持槍，槍口穩穩地指著刀疤的眉心，眼神比槍口還要冷，「但如果你們想黑吃黑，這兩百萬，就當是給你們買棺材了。」
「別！別衝動！」刀疤舉起雙手，冷汗順著光頭流下來，「誤會！都是誤會！娜總您走，慢走！」
娜塔莎保持著持槍的姿勢，示意老李先退。直到老李發動車子，她才快速退上車，關門的瞬間，路虎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了防空洞。
回到車上，娜塔莎的手才開始劇烈顫抖。
她把槍扔在副駕駛座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剛才那一槍，耗盡了她所有的勇氣。
「娜總……」老李看著她，眼裡充滿了敬畏。
「別說話。」娜塔莎閉上眼睛，手依然死死地抓著那個裝美金的包，「開快點。」
回到海天中心，已經是深夜。
王利民還沒回來。
娜塔莎鎖好門，拉上窗簾。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把美金塞進夾牆，而是把它們全部倒在了客廳的地毯上。
加上之前的存款，她現在手裡已經有了將近四十萬美金。
她跪在這些錢中間，像是一個虔誠的信徒。她拿起一沓鈔票，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獨特的油墨味。
「真美。」
她喃喃自語。
窗外，北疆市的夜空突然飄起了雪花。這是2018年的第一場雪。
娜塔莎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在她的視野裡，那些雪花仿彿變成了無數張綠色的美金，正在覆蓋這座充滿慾望和罪惡的城市。
「冬天來了。」
她知道，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這四十萬美金，是她的諾亞方舟。無論洪水多麼滔天，只要有這條船，她就能活下去。
她轉過身，開始將地上的美金一沓一沓地整理好，然後拿出之前買好的真空壓縮袋。
伴隨著吸塵器的轟鳴聲，那些蓬鬆的鈔票被壓縮成了堅硬的磚塊。
她把這些「磚塊」整齊地碼進夾牆裡，就像是在砌一堵新的牆。一堵能隔絕寒冷、恐懼和背叛的牆。
砌完最後一塊，娜塔莎靠在牆上，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發自內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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