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第三十五章：老李的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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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第三十五章：老李的倒戈
深夜的路虎攬勝停在江北新區一處僻靜的輔路上，車燈熄滅，只有中控臺上的時間顯示發出微弱的綠光。
淩晨兩點。
老李坐在駕駛座上，手指間夾著一根燃到盡頭的香菸，菸灰長長的一截，但他忘了彈。他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顯示著一條來自催債公司的威脅短信：「李大國，你兒子要是再不還錢，明天我們就去他單位拉橫幅。」
欠款金額：八十萬。
對於一個司機來說，這是一個天文數字。即使他在王利民身邊幹了十年，即使他手腳不乾淨偶爾撈點油水，這筆錢也足以壓垮他的脊樑。
「李哥，」後座傳來娜塔莎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念一份財務報表，「車裡菸味太重了。」
老李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掐滅菸頭，打開車窗。「對不起，娜總，我……我走神了。」
寒風灌進來，吹散了煙霧，卻吹不散老李眉宇間那股濃得化不開的焦慮。
娜塔莎看著後視鏡裡老李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那是被生活逼到牆角，想咬人卻又找不到對象的絕望。
「是你兒子的事？」娜塔莎問道。
老李的手抖了一下，透過後視鏡驚訝地看了娜塔莎一眼：「您……您怎麼知道？」
「在北疆市，沒有不透風的牆。」娜塔莎淡淡地說，「而且，你最近開車走神了三次，這不像你。」
老李沈默了。他低下頭，雙手死死地抓著方向盤，指節泛白。這個平日裡沈默寡言、甚至有些冷酷的男人，此刻卻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
「王總知道嗎？」娜塔莎又問。
「不敢讓他知道。」老李苦笑了一聲，聲音沙啞，「王總最恨底下人給他惹麻煩。要是知道我兒子欠了高利貸，怕連累他，肯定第一時間開了我。」
「八十萬。」娜塔莎報出了那個數字，「利滾利，下個月就是一百萬。你打算怎麼辦？賣腎？」
老李的身體僵住了。
「娜總，您……」
「我可以幫你。」
這句話像是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黑暗的車廂。
老李猛地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著後座的娜塔莎。此刻的娜塔莎，半張臉隱沒在陰影裡，另半張臉被路燈映得慘白，眼神裡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商人評估貨物時的冷靜。
「娜總，這可不是小數目……」老李的聲音在顫抖。
「我知道。」娜塔莎從身邊的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扔到了副駕駛座上。袋口沒有封嚴，露出了裡面一沓沓綠色的美金。
「這裡是大約六萬美金，按現在的黑市匯率，差不多夠你還一半。」娜塔莎說道，「剩下的一半，下週給你。」
老李盯著那個牛皮紙袋，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那是救命錢，是他兒子的命。
但他沒有伸手去拿。他在王利民身邊待久了，深知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
「娜總，」老李擡起頭，眼神變得警惕，「您想要什麼？」
娜塔莎笑了。她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我要買你的一條命。」娜塔莎身體前傾，靠近駕駛座，聲音壓得很低，「或者說，買你在王總身邊的那雙眼睛和耳朵。」
老李楞住了。
「王總這艘船，快沈了。」娜塔莎繼續說道，「黃局長在給他挖坑，資金鏈已經斷了。這兩天他頻繁見那個姓趙的，是在準備賣資產跑路。李哥，你跟了他十年，你覺得他跑的時候，會帶上你嗎？」
老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太瞭解王利民了。那個男人，在關鍵時刻連親生父母都能賣，何況一個司機？
「他不會。」老李喃喃自語。
「對，他不會。」娜塔莎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他跑了，那些債主、警察、還有被他坑了的合作方，會找誰撒氣？你是他的貼身司機，你知道他所有的秘密。到時候，你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老李打了個寒顫。他想起剛才瓦西裏的下場，想起那些被打斷手腳的畫面。
「那……那您想讓我做什麼？」老李終於伸出手，按在了那個牛皮紙袋上。
「第一，我要知道王總所有的行程，尤其是他見那些洗錢中介的時間。」娜塔莎豎起一根手指。
「第二，海天中心的監控，我要你幫我動手腳。」她豎起第二根手指，「我要讓那裡的監控，在某些時候變成瞎子。」
老李猶豫了一下。監控是連著王利民手機的，動手腳風險很大。
「第三，」娜塔莎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如果有一天我需要離開，你要幫我開路。不管去哪，不管帶什麼東西。」
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老李的手按著美金，心裡在進行著劇烈的天人交戰。一邊是十年的僱主，一邊是兒子的性命和未知的恐懼。
最終，那是對王利民無情的恐懼佔了上風。
「成交。」老李抓起那個牛皮紙袋，緊緊地抱在懷裡，像是抱著最後一根浮木。
「娜總，」老李擡起頭，眼神變了。那種原本只屬於王利民的忠誠，此刻全部轉移到了眼前這個女人身上，「監控的事，我有辦法。王總書房有個備用服務器，只要動個線路，就能讓畫面循環播放以前的錄像，他在手機上看不出來。」
娜塔莎滿意地點點頭。
「還有，」老李壓低聲音，主動投誠，「王總在江北其實還有一處秘密房產，不在公司名下，是用他小舅子的名字買的。那裡藏著保險櫃。」
娜塔莎的眼睛亮了。
這就是情報的價值。六萬美金，買到了一個可能價值連城的秘密。
「帶我去。」娜塔莎說。
「現在？」
「不，等他下次出差。」娜塔莎靠回椅背，「現在，送我回海天中心。記住，從今天起，你不是王總的司機，你是我的合夥人。」
「是，娜總。」
老李發動了車子。路虎攬勝重新匯入車流。
娜塔莎看著窗外。她知道，自己剛剛完成了一次最關鍵的收購。在這個冷酷的北疆市，忠誠是按斤賣的，而她出價最高。
有了老李，她就不再是那個被軟禁在金絲籠裏的玩物，而是一個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的獵手。
王利民，你的末日倒計時，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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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路虎攬勝停在江北新區一處僻靜的輔路上，車燈熄滅，只有中控臺上的時間顯示發出微弱的綠光。
淩晨兩點。
老李坐在駕駛座上，手指間夾著一根燃到盡頭的香菸，菸灰長長的一截，但他忘了彈。他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顯示著一條來自催債公司的威脅短信：「李大國，你兒子要是再不還錢，明天我們就去他單位拉橫幅。」
欠款金額：八十萬。
對於一個司機來說，這是一個天文數字。即使他在王利民身邊幹了十年，即使他手腳不乾淨偶爾撈點油水，這筆錢也足以壓垮他的脊樑。
「李哥，」後座傳來娜塔莎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念一份財務報表，「車裡菸味太重了。」
老李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掐滅菸頭，打開車窗。「對不起，娜總，我……我走神了。」
寒風灌進來，吹散了煙霧，卻吹不散老李眉宇間那股濃得化不開的焦慮。
娜塔莎看著後視鏡裡老李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那是被生活逼到牆角，想咬人卻又找不到對象的絕望。
「是你兒子的事？」娜塔莎問道。
老李的手抖了一下，透過後視鏡驚訝地看了娜塔莎一眼：「您……您怎麼知道？」
「在北疆市，沒有不透風的牆。」娜塔莎淡淡地說，「而且，你最近開車走神了三次，這不像你。」
老李沈默了。他低下頭，雙手死死地抓著方向盤，指節泛白。這個平日裡沈默寡言、甚至有些冷酷的男人，此刻卻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
「王總知道嗎？」娜塔莎又問。
「不敢讓他知道。」老李苦笑了一聲，聲音沙啞，「王總最恨底下人給他惹麻煩。要是知道我兒子欠了高利貸，怕連累他，肯定第一時間開了我。」
「八十萬。」娜塔莎報出了那個數字，「利滾利，下個月就是一百萬。你打算怎麼辦？賣腎？」
老李的身體僵住了。
「娜總，您……」
「我可以幫你。」
這句話像是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黑暗的車廂。
老李猛地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著後座的娜塔莎。此刻的娜塔莎，半張臉隱沒在陰影裡，另半張臉被路燈映得慘白，眼神裡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商人評估貨物時的冷靜。
「娜總，這可不是小數目……」老李的聲音在顫抖。
「我知道。」娜塔莎從身邊的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扔到了副駕駛座上。袋口沒有封嚴，露出了裡面一沓沓綠色的美金。
「這裡是大約六萬美金，按現在的黑市匯率，差不多夠你還一半。」娜塔莎說道，「剩下的一半，下週給你。」
老李盯著那個牛皮紙袋，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那是救命錢，是他兒子的命。
但他沒有伸手去拿。他在王利民身邊待久了，深知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
「娜總，」老李擡起頭，眼神變得警惕，「您想要什麼？」
娜塔莎笑了。她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我要買你的一條命。」娜塔莎身體前傾，靠近駕駛座，聲音壓得很低，「或者說，買你在王總身邊的那雙眼睛和耳朵。」
老李楞住了。
「王總這艘船，快沈了。」娜塔莎繼續說道，「黃局長在給他挖坑，資金鏈已經斷了。這兩天他頻繁見那個姓趙的，是在準備賣資產跑路。李哥，你跟了他十年，你覺得他跑的時候，會帶上你嗎？」
老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太瞭解王利民了。那個男人，在關鍵時刻連親生父母都能賣，何況一個司機？
「他不會。」老李喃喃自語。
「對，他不會。」娜塔莎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他跑了，那些債主、警察、還有被他坑了的合作方，會找誰撒氣？你是他的貼身司機，你知道他所有的秘密。到時候，你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老李打了個寒顫。他想起剛才瓦西裏的下場，想起那些被打斷手腳的畫面。
「那……那您想讓我做什麼？」老李終於伸出手，按在了那個牛皮紙袋上。
「第一，我要知道王總所有的行程，尤其是他見那些洗錢中介的時間。」娜塔莎豎起一根手指。
「第二，海天中心的監控，我要你幫我動手腳。」她豎起第二根手指，「我要讓那裡的監控，在某些時候變成瞎子。」
老李猶豫了一下。監控是連著王利民手機的，動手腳風險很大。
「第三，」娜塔莎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如果有一天我需要離開，你要幫我開路。不管去哪，不管帶什麼東西。」
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老李的手按著美金，心裡在進行著劇烈的天人交戰。一邊是十年的僱主，一邊是兒子的性命和未知的恐懼。
最終，那是對王利民無情的恐懼佔了上風。
「成交。」老李抓起那個牛皮紙袋，緊緊地抱在懷裡，像是抱著最後一根浮木。
「娜總，」老李擡起頭，眼神變了。那種原本只屬於王利民的忠誠，此刻全部轉移到了眼前這個女人身上，「監控的事，我有辦法。王總書房有個備用服務器，只要動個線路，就能讓畫面循環播放以前的錄像，他在手機上看不出來。」
娜塔莎滿意地點點頭。
「還有，」老李壓低聲音，主動投誠，「王總在江北其實還有一處秘密房產，不在公司名下，是用他小舅子的名字買的。那裡藏著保險櫃。」
娜塔莎的眼睛亮了。
這就是情報的價值。六萬美金，買到了一個可能價值連城的秘密。
「帶我去。」娜塔莎說。
「現在？」
「不，等他下次出差。」娜塔莎靠回椅背，「現在，送我回海天中心。記住，從今天起，你不是王總的司機，你是我的合夥人。」
「是，娜總。」
老李發動了車子。路虎攬勝重新匯入車流。
娜塔莎看著窗外。她知道，自己剛剛完成了一次最關鍵的收購。在這個冷酷的北疆市，忠誠是按斤賣的，而她出價最高。
有了老李，她就不再是那個被軟禁在金絲籠裏的玩物，而是一個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的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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