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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第三十四章:瓦西裏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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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第三十四章:瓦西裏的威脅

北疆市的建築工地在冬天就像是一座座鋼鐵墳墓。

未完工的江北新區二期工程,腳手架像枯骨一樣直插雲霄,綠色的防護網在寒風中發出撕裂般的嗚嗚聲。這裡沒有燈光,只有遠處路燈投射過來的昏黃光暈,將一切影子拉得扭曲而猙獰。

娜塔莎站在一堆堆積如山的水泥管旁,腳下是凍得硬邦邦的泥土。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冷冽的眼睛。

十分鐘前,她收到了瓦西裏的微信。

內容很簡短,只有一張照片——那是她上次在廢磚廠換匯時,手裡拿著美金的側影。配文是:「王總如果看到這張照片,會不會好奇這些錢是哪來的?」

這是一場赤裸裸的敲詐。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踩在碎石上,輕浮而急促。

「我就知道你會來,我的娜塔莎。」瓦西裏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帶著一股宿醉的酒氣和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從一根水泥柱後走出來,手裡依然捏著那個扁平的酒壺,但臉色比上次見面時差了很多。眼窩深陷,鬍渣淩亂,整個人透著一股賭徒輸紅了眼後的瘋狂與頹廢。

「你要多少?」娜塔莎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五萬。」瓦西裏伸出五根手指,髒兮兮的指甲在黑暗中晃動,「美金。」

娜塔莎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你瘋了。上次一共才換了四萬。」

「別裝了!」瓦西裏猛地灌了一口酒,情緒突然激動起來,「我都打聽清楚了。你現在是王利民身邊的紅人,連黃局長都對你另眼相看。這點錢對你來說,不過是陪那兩個老男人睡一晚的價錢!」

他向前逼近了兩步,眼神貪婪而惡毒:「娜塔莎,大家都是遠東出來混飯吃的。我在海參崴欠了高利貸,那幫人要剁我的手。你幫我這一次,照片我刪掉,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我不給呢?」娜塔莎的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緊緊握著那支防狼噴霧,但這一次,她知道噴霧解決不了問題。

「不給?」瓦西裏獰笑一聲,晃了晃手機,「那你猜,這張照片明天會不會出現在王利民的辦公桌上?還有你那個夾牆裡的小金庫……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女人存錢的習慣?」

娜塔莎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觸碰了她的底線。

夾牆裡的美金,是她的命,是她忍受一切屈辱的唯一理由。任何企圖染指那裡的人,都是在要她的命。

「瓦西裏,」娜塔莎嘆了口氣,語氣裡竟然帶了一絲憐憫,「在遠東的時候,沒人教過你嗎?有些錢能拿,有些錢,拿了會燙手。」

「少廢話!」瓦西裏似乎失去了耐心,伸手就要來抓娜塔莎的衣領,「給錢!現在就……」

他的手還沒碰到娜塔莎,身後突然伸出一隻穿著黑色皮手套的大手,一把扼住了他的後頸,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誰?!」瓦西裏驚恐地大叫。

「閉嘴。」

老李那標誌性的、低沈沙啞的聲音響起。

還沒等瓦西裏反應過來,老李猛地一腳踹在他的膝蓋窩上。「哢嚓」一聲脆響,瓦西裏慘叫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凍土上。

與此同時,陰影裡走出了兩個穿著軍大衣、留著寸頭的男人。他們手裡沒有拿刀,而是拿著用報紙包裹著的鋼管。

這是老李在江北「道上」的朋友。在成為王總的司機之前,老李也曾是在這片灰色地帶摸爬滾打過的狠角色。

「娜總,您往後稍稍。」老李看都沒看地上的瓦西裏,只是恭敬地對娜塔莎說了一句。

娜塔莎後退了兩步,靠在冰冷的水泥管上,冷眼旁觀。

沒有多餘的開場白,這是一場精確而殘忍的屠宰。

那兩個穿著軍大衣的男人甚至沒有對視,手中的報紙卷瞬間揮下。報紙散開,露出了裡面生鏽的鋼管。「砰」的一聲悶響,第一棍結結實實地砸在瓦西裏的小腿迎面骨上。

「哢嚓。」

那是一種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這寂靜的冬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啊——!」瓦西裏的慘叫聲剛衝出喉嚨,就被另一根鋼管狠狠地抽在嘴上。幾顆帶著血絲的牙齒混著唾液飛了出來,落在凍土上,像幾顆骯髒的石子。

這不是街頭混混的鬥毆,這是職業打手的「施工」。他們避開了頭部致命的位置,專門挑選那些神經最密集、痛感最強烈的地方下手——膝蓋、肘關節、肋骨。

鋼管每一次落下,都會帶起一蓬暗紅色的血霧。瓦西裏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在凍硬的泥地上瘋狂地扭動、彈跳,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試圖抓住哪怕一根救命稻草。

「娜……娜塔莎……」他含糊不清地哀嚎著,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鼻涕和血水糊滿了整張臉,「求……求你……」

他掙紮著向娜塔莎爬去,那隻滿是鮮血的手剛伸出一半,一隻鋥亮的黑色皮鞋從天而降,重重地踩在他的手背上。

是老李。

老李面無表情地看著腳下的瓦西裏,就像看著一隻被踩扁的蟑螂。他沒有立刻發力,而是慢慢地將身體的重心移到了那隻腳上,然後——狠狠地轉動腳後跟。

「啊啊啊啊——!」

瓦西裏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那聲音淒厲得變了調。他的五根手指在皮鞋的碾壓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反向扭曲,指甲蓋甚至因為過度的擠壓而崩裂,鮮血從皮鞋邊緣汩汩冒出,染紅了黑色的鞋底。

「老鄉?」老李蹲下身,一把揪住瓦西裏的頭髮,強迫他擡起那張已經腫脹變形的臉,「你拿照片勒索的時候,怎麼沒想著她是老鄉?」

說完,老21g李抓著他的頭,像磕菸灰缸一樣,「咚」的一聲重重磕在旁邊的水泥管壁上。

世界瞬間安靜了。

瓦西裏翻著白眼,像一攤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他的嘴角掛著粉紅色的血沫,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娜塔莎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那飛濺的血點落在她黑色的羽絨服上,瞬間與夜色融為一體。

這幾個月在權力場的浸染,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裡,軟弱是原罪。對付貪婪的狼,唯一的辦法不是餵飽它,而是敲碎它的每一根骨頭,拔光它的牙齒,讓它下輩子見了你都只敢夾著尾巴繞道走。

五分鐘後,這場單方面的施暴終於結束。

那兩個打手停下手,其中的一個甚至還掏出菸遞給同伴,仿彿剛才只是幹了一件搬磚的體力活。瓦西裏已經徹底不動了,四肢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扭曲角度,顯然是斷乾淨了。

老李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皮鞋上的血跡,然後撿起瓦西裏掉在一旁的手機。

他拔出SIM卡,兩根手指輕輕一用力,芯片斷成兩截。接著,他將手機扔在地上,擡腳,落下。

「啪。」屏幕粉碎。

「娜總,處理好了。」老李將髒了的手帕隨手扔在瓦西裏身上,像是在蓋一塊遮羞布,「這小子廢了,手腳粉碎性骨折,這輩子別想再站直了走路。至於那幫追債的,我讓兄弟們放了話,這人現在歸江北李哥管,這條命我留著有用,讓他們滾遠點。」

娜塔莎點點頭,慢慢走到瓦西裏原本站著的地方。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倒爺。

「瓦西裏,」娜塔莎俄語說,聲音很輕,但在瓦西裏聽來卻如同惡魔的低語,「五萬美金,我留著買你的命。如果你再敢提一個字,或者讓我看到你出現在海天中心附近……」

她蹲下身,從包裡掏出一沓人民幣——那是她原本準備用來「買平安」的錢。

「……下次,老李他們用的就不是鋼管了。」

她將那沓錢拍在瓦西裏滿是血汙的臉上。

瓦西裏渾身顫抖,眼神裡充滿了極度的恐懼。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會哭著求他換匯的小姑娘了。她變成了一條比他更狠、更毒的蛇。

「走吧,老李。」

娜塔莎站起身,轉身向停在遠處的路虎車走去。

老李對著那兩個軍大衣點點頭,算是謝過,然後快步跟上了娜塔莎。

車廂裡,暖氣依然充足。

娜塔莎摘下口罩,從包裡拿出濕紙巾,仔細地擦拭著並沒有沾到血跡的手指。

「李哥,」她突然開口,這一次,她叫的是「李哥」,而不是「老李」,「今天謝謝你。」

「娜總客氣了。」老李握著方向盤,語氣依然平穩,仿彿剛才那個踩斷人手骨的人不是他,「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況且……」

老李頓了一下,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娜塔莎:「我也看不慣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您是做大事的人,不該被這種小癟三絆住腳。」

娜塔莎動作一滯。做大事的人?

她苦笑了一下。她哪裡是做大事,她只是在逃命而已。

她從包裡又拿出一個信封,厚厚的一疊,放在了中央扶手箱上。

「這是給兄弟們的茶水費。多出來的,李哥你拿去給嫂子買點營養品。」

老李沒有推辭,只是點點頭:「謝娜總。」

這一刻,車廂裡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以前,他們是司機和乘客,是監視者和被監視者。而現在,經過這場暴力的洗禮,他們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成了共犯。

娜塔莎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

她解決了瓦西裏這個隱患,更重要的是,她收服了老李這把刀。在王利民和黃建平這兩個龐然大物倒下之前,這把刀,將是她最後的護身符。

至於手上的血腥味?

娜塔莎聞了聞自己的手指。那是金錢的味道,也是自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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