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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晉 阿杼:滾!我都不要了(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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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晉 阿杼:滾!我都不要了(狗血)……

景壽園

本來起身欲走的宣沛帝, 心念微動間重又穩穩的坐了回去。

他打量了一眼站在眼前的這對姐妹花,隨即又看向她們腰間的香囊,說道:“你二人這般相像, 便是繡活技藝都這般同樣精湛?”

誰料宣沛帝的這句話問完, 舒筠慧和舒筠慧卻是齊齊有些紅了臉。

這姐妹二人對視一眼, 筠雅最先伸手解下了腰間的一只香囊。

她粉面含羞, 微微有些發顫的雙手捧著, 送到了宣沛帝的面前。

而另一側的筠惠也是,她垂著眼將香袋解下, 輕輕的送到了宣沛帝面前。

宣沛帝倒當真伸手接了過來。

這般細細一看,確實與阿杼那只香囊上的暗紋一樣。

“聖上......”

筠雅這會兒已然是桃花紅似的一張臉, 她看著宣沛帝,眼神也帶著點羞意。

“人間連理枝, 卻道成雙對。”

這再明顯不過的暗示,聽得噙著笑的宣沛帝眼神發冷。

舒府的姑娘們臉皮薄, 上首的舒太後已經笑的開懷的模樣。

“瞧瞧,這可不就是天定的緣分,這對香囊可是承恩侯府送作這姐妹兩的及笄禮。”

“這般成雙成對的好意頭, 皇帝既然如此喜歡, 何不讓她們長伴左右?”

承恩侯府送的......是,他倒是忘了, 宣沛帝頷首,這些所謂的世家貴族, 高門大戶,總愛用些特制的繁覆花紋彰顯不同身份。

殿內所有人都笑。

心中暗暗得意,就知道沒人能抵擋的了這對姐妹花的舒太後笑的揚眉吐氣。

親手送出香囊的一對佳人,自是笑的含羞帶怯。

便是宣沛帝也在笑, 他死死攥著香囊的手青筋暴起,似乎都因發笑到有些抖。

見宣沛帝接了香囊,自覺成人之美,心滿意足後的舒太後總算肯動身了。

宣沛帝先出的內殿。

舒府的姐妹花還在後面一左一右的伺候著舒太後起身。

而得了吩咐,腳步匆匆離去的陳公公心頭顫顫,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去辦差事。

*

這會兒阿杼也從松繡軒出來了。

想想大殿內人來人往的,偏偏他們稍微得了空就一個勁兒的盯著她看——

不是在那端著憂國憂民的派頭,欲言又止的對著她搖頭嘆息,就是相互之間眉來眼去,擠眉弄眼又悄悄嘀咕那些嚼她舌頭,說些爛糟糟的話......阿杼有意拖沓。

看時辰還早,她連轎攆也不坐,就這麽慢悠悠的走著,只當優哉游哉的在這一路賞著風景了。

結果就這麽往勤德殿去的時候,還遇上了旁的女眷。

阿杼如今是宮裏正兒八經的娘娘。

不管是京中哪家的貴女遇上她,自然都是只有行禮的份。

“松陽盧氏之女......參見姜嬪娘娘。”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只跪在腳邊侍奉自己的丫鬟,盧隱月屈膝行了福禮。

“娘娘如意吉祥,長樂未央。”

只聽清“松陽盧氏”四個字的阿杼,呆呆的楞在了原地,她腦中熟悉的劇痛襲來,但這一次卻之前不同了——

那個恨不能用尖銳刺耳的嗡鳴聲擠爆她的腦袋,那個神出鬼沒,每次一響都會給她帶來災禍,那個像鬼一樣纏著她不放的陰邪之物,清晰的發出了聲音了。

【“嘀——!”】

【“再次檢測到宿主姜杼出現,身份為待選秀女,宮鬥成就系統正在進行綁定......”】

【“滋滋滋——檢測系統已綁定原有宿主“姜杼”,無法二次綁定宿主姜杼......”】

【“請重新進行核實。”】

痛感慢慢減弱,遠不如第一次強烈......不對,第一次這麽頭疼發作,是在什麽時候來著?

好像也是因為松陽盧氏?

那會兒是......是在王家的宅院門口,聽到這幾個字以後。

見阿杼呆呆的不說話,而盧家的姑娘還在那屈膝行著禮,身旁的青榴連忙輕輕的拉了拉阿杼的衣袖。

“娘娘,時辰快到了,咱們入殿去吧。”

阿杼楞楞的點了點頭,隨後被簇擁著往前走了幾步。

盧隱月直起身,她身後伺候的丫鬟蓮心神色卻有些不滿。

“咱們姑娘好端端的走著呢......叫人行禮卻無緣無故的不讓起,這位姜嬪娘娘真是......”

“蓮心。”盧隱月聽著姜嬪這兩個字心頭微微刺痛,她微微沈著臉,“不可妄議貴人。”

蓮心低著頭應道:“是。”

一看這位姜嬪娘娘就很不好相處的模樣,盧隱月同蓮心這主仆二人便決定換條路。

結果她們還沒走幾步,忽而又聽到身後傳來喝聲——

“站住!”

眼見是那位姜嬪娘娘氣勢洶洶的折返,蓮心整個人臉色霎時青白一片,只想著是不是剛剛的嘀咕聲叫這位娘娘聽見了。

蓮心這會兒嚇得渾身都有些抖,盧隱月拍了拍蓮心的手,隨後微微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蓮心的身前。

生的秀美端莊的盧隱月神色如常,她朝著阿杼微微頷首:“姜嬪娘娘。”

“不知姜嬪娘娘這般去而覆返,可是有何吩咐?”

“你們都下去,本宮同盧姑娘有話要說。”

扶著阿杼的青榴卻沒第一時間離開。

來的時候,青榴和綠芙就對前來赴宴的貴女們好生熟悉了一通,以便提醒她們娘娘。

盧隱月是文閣老的外孫女。

聖上對這位文閣老可是再三恩賜,逢年過節宮中都有禮專門賜去府中的。

“娘娘,這位是文閣老的外孫女,前不久才入京的......”

聽著盧隱月這顯赫身份的阿杼卻沒有猶豫又重覆一遍。

“都下去。”

青榴不敢多言了。

她領著宮人們退了下去,而盧隱月也讓蓮心先去一旁等著。

目光相接默然片刻,阿杼同盧隱月一道往不遠處的望林亭上走去。

.......

黃昏中的殘陽像是卷了層血色,金紅交織的甚至有些刺眼。

站在亭中的阿杼無暇看著山丘金陵的壯麗景色,只直勾勾的看著盧隱月。

從入宮之際就差點害的阿杼一命嗚呼的鬼東西,阿杼是做夢都想除掉,但......

阿杼現在腦子裏像是擠進來一只手,來回翻騰著攪和思緒成了一團漿糊,還有連綿不絕的隱痛,來回拉扯著她的註意力。

進退維谷的阿杼頗有種想問又不敢問的躊躇,就這麽轉身走卻又實在不甘心。

明明有太多太多的話都擠在嘴邊,阿杼此刻卻連一句有用的都沒法說出來。

盧隱月也看著阿杼。

入京前,盧隱月是真的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在這種場合下,再次見到那個膽怯又灰撲撲的丫頭......也好。

為姜家平反,她需要的實在太多太多了,

盧隱月最先朝著阿杼露出了個笑容。

她頗有些感慨的道:“大丫,沒想到你如今已經是聖上身邊的娘娘了。”

!!!

晴天霹靂,五雷轟頂也不過如此。

看著氣定神閑,永遠都高高在上又優雅端莊的姜六姑娘,阿杼整個人都克制不住的有些發顫。

該來的還是來了。

真正的姜六姑娘,永遠都是阿杼需要仰望的人。

阿杼嫉妒姜六姑娘,那些嫉妒就像是小蟲子鉆進她的心裏日日夜夜的撕咬。

年幼之際第一次踏進姜府的時候,她就在嫉妒姜府這些金枝玉葉的高門大院,錦衣玉食,繡花軟臥,珍饈佳肴。

她當時做夢都想成為這樣的貴女,過上這樣富貴的好日子。

後來......她倒真撿著旁人不要的身份,如願以償了。

不管暗地裏自欺欺人多少次,阿杼永遠都知道,姜氏終究不是她的身份。

她就是個莊子裏奶嬤嬤的婢生女......甚至為著護住姜六姑娘的平安,她娘都不要她了。

甚至哪怕是宮中,一開始,皇帝是為著姜氏才下旨讓她入宮的。

也是為著姜氏遺孤的身份,才在那點垂憐之下,允準她去禦前侍奉......她頂著這個身份所有的榮光,都是偷來的。

就連腦子裏的那個鬼東西,也因為她是假的,所以才硬生生的往死裏折磨了她這麽多年,每時每刻都盼著她倒黴送命......遇見正主,即便還隔著人,它都肯清楚的說話了。

慣會伏低做小,阿諛獻媚的人,有所謂的傲骨和膽氣嗎?

沒有。

“狗仗人勢”的膽子也不過是場空。

阿杼死死的攥著拳頭。

就像是憑著那點虛偽的小人臉皮,生生握住了自己為數不多的勇氣和體面。

“本宮是聖上親封的姜嬪娘娘。”

此刻的阿杼像是鼓起肚皮的癩蛤蟆一樣,拼命的鼓著那層薄薄的膽氣,虛張聲勢。

“本宮更是從未,從未見過你!”

“盧氏,你敢這般僭越無禮,你,你,你放肆!”

阿杼的色厲內荏聽的盧隱月笑了。

她神色從容,好整以暇的看著面前“張牙舞爪”的阿杼。

當年剛入府的阿杼就像個小老鼠一樣的膽怯又貪婪。

她出身卑賤,眼界不寬,膽氣不足,因而對著府中的富貴滿眼的嫉妒艷羨渴望,卻又不敢輕舉妄動,只敢用眼神偷偷的看。

從前是這樣,現在是,想必將來也是。

她不是姜氏一族的人。

她依舊還是這樣的性情。

她只會用著這個身份曲意逢迎,成為蠱惑聖上的紅顏禍水......令姜氏蒙羞。

盧隱月朝著阿杼走了一步,阿杼下意識的退了一步。

“若是娘娘從未見過我,又何必再三出言留下?”

見狀,盧隱月卻是輕嘆了一聲。

她看著阿杼,此刻卻是神情認真的說著真心話。

“大丫,當年我年紀尚幼,驟逢災禍間六神無主,慌慌張張間只會哭。”

“她們做的所有決定更是從未問過我。”

“我只是糊裏糊塗的被裹挾著出逃,如今,我能做主了......”

阿杼死死的攥著掌心,頭暈目眩間喉嚨間更是一片腥甜。

看著神色鄭重的盧隱月,阿杼臉上的神情都有些扭曲,說不清是哭還是笑。

“從前你做不了主,哈哈哈,你做不了主,所以能幹脆的一走了之。”

“現在你又回來了,還是高門貴女......你為什麽要回來?”

“你為什麽要回來?!”

整個人的平靜都像是被踩成稀巴爛的阿杼目眥欲裂,眼裏血紅一片,她壓著聲音卻抑制不住的發顫。

她什麽都沒有了。

她只攥著這個身份咬牙堅持了這麽多年。

可現在什麽都有的姜六姑娘,卻還要回來同她搶!

“你已經是盧氏的貴女了,你甚至還有文閣老這樣的祖父,你憑著這個身份,想要什麽樣的日子沒有?”

“你為什麽還要回來同我搶呢?”

“你為什麽還要回來?!!!”

“為了姜氏!”

盧隱月的眼裏也有了淚。

她看著情緒激動到有些失控的阿杼,不進反退。

“為什麽回來?”

“自是為了姜氏平反,為了姜氏重換榮光。”

“為了,為了往後能告慰姜氏滿門的在天之靈,為跪在姜家眾人......靈位前,正大光明的祭拜他們,為他們上柱香。”

那我呢......我這麽多年算個什麽?

自私自利的阿杼這一刻也只想著自己。

她淚眼朦朧之際卻是恨恨的看著盧隱月,聲音嘶啞的笑了起來。

阿杼惡狠狠的道:“想去燒香你自去便是,燒上三天三夜也沒人管你!”

“我為著姜氏罪奴的身份,這麽多年吃了這麽多的苦......你現在一句話,說換回來就換回來?”

“休想!”

“我告訴你,你是在做夢!”

“我不會讓的,我是絕對不會讓給你的!”

盧隱月看著宛若“瘋狗”般齜牙咧嘴,不通人性的阿杼,慢慢的拭去眼淚。

“大丫,你娘這些年一直都記掛著你。”

“這些年她在夜裏總悄悄的哭,哭的眼睛都不好了,臨來前,還托我看看你......”

“別跟我提她!!!”

“好,不提。”

盧隱月從善如流的點點頭,隨後看著阿杼,淡淡的問道:“那你腰間的那枚紅痣呢?現在還在不在?”

“你從前一吃南乳瓜就吐的毛病,現在可好了?”

“你夜裏總是.......”

“住嘴!”

已然恨到滿身血氣翻湧,咬著牙近乎要發瘋的阿杼,粗暴的打斷了盧隱月的話。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要說,我們是坐在同一條船上的人。”

盧隱月清楚的回答著阿杼。

“這世上熟知你底細的人,現在不光只有我一個,大丫,你自己也清楚的,頂替者與被頂替者同罪。”

像是倏地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

阿杼踉蹌的退後幾步,她站不穩,慢慢的蹲在了地上哭了起來。

“你,你到底要幹什麽?”

看著蹲在那,可憐吧唧哭著嗚咽起來的阿杼,盧隱月滿是看著蠢笨癡愚之人的無奈和可憐。

她搖搖頭,也近前蹲在了阿杼的身前。

“自是為了姜家,阿杼,我說過的,我要為姜家平反。”

“今生今世,我只有這一個心願,我會不惜一切,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我得為姜氏的清譽著想,我要守著他們,要光明正大的為他們守孝。”

“大丫,這輩子,我的這條命是姜氏的。”

“欠你的,下輩子還給你。”

......

勤德殿

阿杼身子不適只能回去歇息,實在無法出席圍獵晚宴的事,不光宣沛帝收到了消息。

王皇後也毫不意外的收到了這個消息。

甚至,王皇後收到的消息還要更多些。

聽著念琴說宣沛帝打發陳公公去打聽,王皇後慢慢的展眉一笑。

舒太後頤指氣使的壓在她頭上,對她指手畫腳,動輒責罵教訓羞辱。

還有姜氏那個餘孽賤婢,不僅敢當眾威脅於她,又狐假虎威的肆意欺辱於她......

都是咬人的惡狗,且都在今日一並同她們算個總賬!

王皇後春風拂面似的笑著端起了一杯酒。

“撒網這麽久,由著這小魚小蝦在眼皮子底下跳來跳去的,也實在厭煩。”

“既然時候到了,那就收網吧。”

“是。”

念琴笑著頷首,悄悄的從殿內退了出去。

圍獵晚宴開始的時候,承恩侯府的五公子因不慎摔傷了腿,只得告病,也實在無法出席。

高居上首的宣沛帝,神色微微有些讓人捉摸不透。

但看聖上連飲了幾杯酒,甚至還喝了鹿血酒的時候,眾人只當皇帝心情甚好,一個個的言笑晏晏,推杯換盞,席間好不熱鬧。

許是燭火恍惚的原因,恍神瞧去,倒是陳公公的臉色隱約瞧上去有些青白。

......

松繡軒

渾身無力,失魂落魄的阿杼是以腿傷為由推拒了圍獵晚宴回去休息。

眼見阿杼只肯說這麽個理由,青榴和綠芙心裏也不安穩,於是連忙傳了醫女來,想著讓人給阿杼仔細驗看傷處是否還有不妥。

傳來的人自然是被阿杼誇讚手巧的春燕。

見阿杼神色懨懨的揮揮手,青榴和綠芙便只能退了下去。

“我腿傷無事......”阿杼動了動唇,對著一旁神色擔憂,恨不能仔細扒拉查驗傷口的春燕道:“你隨便應付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聽阿杼腿傷無事,春燕松了一口氣,但她的轉而又有些躊躇不安,神情也有些急切。

“姑娘。”

阿杼偏過頭,目光淡淡的看向春燕——事到如今,還能有什麽更壞的消息嗎?

心態爆炸後一片荒蕪的阿杼,甚至還能牽起嘴角笑笑,她有些無所謂的開口直接問著春燕的目的。

“你莫不是有什麽想對我說的?”

還真有。

阿杼看著春燕從懷裏掏出了一封陳舊又皺巴巴的信。

“姑娘。”

“今日與姑娘重逢,奴婢回去後就翻出了當年夫人倉促給我娘的東西......”

說著,春燕很是慚愧的將信給了阿杼,低聲道:“原本當年就應該要交給姑娘的......”

哦~給那位姜六姑娘的?

阿杼笑了一聲,伸手接過了信,隨後毫無顧忌的拆開看了起來。

說是信,其實更像是蒙冤辯白的陳情和一些證據。

通篇只有一件事——

姜府的事......是承恩侯府誣告的,他們府上從未同崇德太子勾連意欲謀反。

說真的,讓現在情緒爆炸後的阿杼感同身受的為姜府鳴冤,阿杼做不到,她甚至都不在乎姜府是不是真的無辜。

阿杼只在乎一點——姜府的事,是承恩侯府告發的。

承恩侯府......是舒太後的姻親。

那麽當年這樁謀逆冤案,到底是那位舒太後指使的,還是......皇帝指使的?

阿杼學精的東西實在不多。

她看問題也出奇的簡單——崇德太子當年若是不倒,輪得到宣沛帝上位嗎?

能做皇帝的,還能是什麽清清白白,慈悲仁慈的好人?

阿杼握著信的手微微發顫。

一個扳倒了太子,踏著無數人屍骨上位的皇帝,會冒著動搖他皇位的兇險,一意孤行要為姜家平反?

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

疑心頓起的阿杼,此刻還想到了她之前“小產”的事——那些時日,她連番嘔吐,食欲不振,月信不至......這些都是真的,不是她假裝的。

就連她身邊侍奉的宮女,都覺得她當真身懷有孕......這事,其實是不是真的?

阿杼神情怔怔然的捂著小腹。

不過是皇帝不想要一個罪奴的血脈,才讓禦醫矢口否認?

皇帝只想留著她,誰知道她日日喝藥卻都除不掉肚子的“孽障”。

後來眼見她在壽康宮內小產,皇帝才順水推舟的認下了這事.....

她是個荒唐不堪,諂媚逢迎的下賤糊塗鬼。

為了討好皇帝,自己也稀裏糊塗的不認。

至於皇帝興頭上會拿些空話哄她......這不是再自然不過了嗎?

他對她還新鮮著呢,還享受著她的順從和討好。

幾句口頭上的空話而已,即便皇帝將來不認,阿杼又能如何?

說不定到時候,她這個狐媚奸佞,這個千錯萬錯歸於一身,蠱惑聖心的罪奴......玩膩了的皇帝已經順應大義,賜死了她。

想著宣沛帝日日夜夜玩弄著她,毒蛇似陰冷的捂著她的小腹,一邊口口聲聲說他們的孩子,言辭鑿鑿許諾著將來,一邊對著它恨不能除之而後快......阿杼趴在床邊,“哇”的一聲吐了。

“姑娘!”

阿杼推開了春燕,她冷冷的看著春燕。

“宮中這麽多年摸爬滾打死裏逃生,本宮誰也不信,也沒法相信。”

“不管你是誰的人,本宮只問你,這上面的事,是不是真的?”

見春燕神色委屈的就要搖頭,阿杼咬著牙發狠,“想清楚了!”

“你若是現在還敢騙本宮,那麽這事不管將來說破天去,本宮也一個字都不會信的!”

“本宮不在乎是不是被當作槍使了,也不在乎到底是誰想對付承恩侯府,本宮只在乎這事的真假,只在乎姜家的仇!”

原本還神色惶惶的春燕,此刻十分冷靜的叩在地上。

“不敢欺瞞姜嬪娘娘......此事確實是真的。”

“娘娘若有意,盡可去一探真假。”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承恩侯府當年為求自保,借著姻親之故,誣陷姜氏的事做的並不嚴密,甚至當年處置此事時,幾位閣老也都在......”

瞧瞧,這出現在她身邊的,果然又是一個騙子。

“出去!”

阿杼將手裏的信直接丟在了春燕的臉上。

“如今話已帶到了,其他假惺惺的話不必拿出來惡心人了,滾!”

春燕倉促的握著信走了。

渾身一陣陣發冷的阿杼,壓根就聽不見急匆匆過來的青榴和綠芙說著什麽。

她只是連憤怒都變得輕飄飄到有些茫然。

原來誰都知道,誰都清楚......可不管什麽時候,她都是被拋棄的那個。

皇帝把她當個玩意兒,握著她在掌心,不斷讓她討好掙紮,興致盎然的逗弄她,又伸手掐斷她的未來。

錢媽媽親手敲暈她,為姜六姑娘頂罪還不算,她甚至詳細的告訴姜六姑娘事關她的一切,好以此來威脅和拿捏她。

......

原來從到頭來,她還是一個糊塗鬼。

宣沛帝來的時候,阿杼沒有起身,她只是呆呆的看著人,神色有些木然。

而滿身酒氣,近乎是咬牙切齒恨了一路的宣沛帝,將死死攥著揉成個破爛似的香囊摔在了阿杼的面前。

“姜杼!”

想著席間借病避退的賀容緒,宣沛帝深吸了一口氣。

他竭力壓著滿腔的憤怒,拼命緩了緩,“你最好......給朕一個清楚的解釋。”

面對怒火高漲的宣沛帝,從前會為此惶惶不安的阿杼,這會兒卻壓根就不關心他到底為著什麽而憤怒。

“聖上。”

阿杼聲音輕飄飄的。

“您有沒有,有沒有真心想過,要為姜府平反的事?”有沒有真的想過給她點希望,真的擡手放她一條生路?

聽著這話的宣沛帝卻是怒極反笑,他啞著聲笑著走近了姜杼。

“姜府?姜府?!你現在是要承認同朕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姜府?”

許是借著酒氣,一貫只喜歡裝模作樣端著的宣沛帝,第一次問出不該他這個身份問的話。

“姜杼,你對朕,對朕有沒有過半分真心?”

這是又要她伏低做小的順從討好嗎?

然後呢,高高在上的施恩般玩弄她一番,隨口說著什麽笑話,冷眼旁觀她為著這個笑話拼命的掙紮?

“沒有。”

阿杼笑了起來。

她昂著頭,無所畏懼的看著宣沛帝,搖著頭,一字一句,輕聲卻又清清楚楚的說道:“從未有過半分。”

這一刻的阿杼心中從沒這麽輕松過。

自始至終她都是一個人而已。

她要的太多,要的成了一場空。

她不要了。

她統統都不要了。

這些什麽妖魔鬼怪,什麽牛鬼蛇神,什麽姜府,什麽六姑娘,什麽皇帝,什麽宮裏宮外的血海深仇......什麽狗屁的榮華富貴,她不奉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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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等到這盆狗血了。(頂鍋蓋)

摸摸小可愛們,感謝大家的支持,使勁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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