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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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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季槐沒有多耽擱,立刻就要往家趕,準備叫上林鶴鈺,一起去鎮子上看看消息是否屬實。

阿花也亦步亦趨的跟著季槐,小臉繃緊。

剛走過拐角,距離學堂還有段距離,一群孩子夾雜著幾個大人看到季槐的身影溜得飛快,季槐還沒察覺到發生了什麽,阿花卻大叫起來快速跑到學堂門口。

只見昔日整潔幹凈的學堂門口,此時一片狼藉,籬笆墻被推倒,濕乎乎的泥巴砸在木門上,尚未凝固的泥巴順著門板向下滑落,拖延出一條醜陋的痕跡。

門口阿花侍弄的花花草草也全部被踩爛,寧靜的小院眨眼間變得破敗不堪。

季槐安安靜靜的走近,就那麽面無表情的看著,門板上有小刀劃下的刻痕,歪歪扭扭的寫著“不要臉”三個大字。

“誰幹的!這是誰幹的!”

一聲怒喝在季槐身後響起,他回頭看去,是暴怒的林鶴鈺。

怒目圓睜,面如羅剎,嘶吼著要和村裏人拼了。

阿花攔著他,淚眼汪汪。

聽到動靜,李圓圓從自家門後伸出一個小腦袋瓜,帶著哭腔害怕道:“是,是村裏的痞子李四帶人來砸的。”

季槐幽幽嘆了口氣,沒想到村裏那群人這麽極端,為護女當街搶親、授女子學業,竟如此不被此地居民容忍,世態涼薄,季槐也算是看清了李村人的嘴臉。

林鶴鈺還在不依不饒的鬧著要找人算賬,季槐擺擺手,面無表情的跨過一片狼藉,進屋了。

林鶴鈺緊跟其後,聲音緊繃的道歉:“我回了趟我之前住的地方,就是阿花家,那些桔梗我有在好好照顧,定期都會去澆水,我沒想到我就離開了這麽一會,村裏人就……”說到這裏,林鶴鈺咬牙切齒,恨不能把那幾個搞破壞的人揪出來狠揍一頓。

“好了,沒事。”

季槐安慰著暴怒生氣的林鶴鈺和傷心難過的阿花,他自己何嘗不心疼,但人言可畏,阿花已經身處風口浪尖,連帶著林鶴鈺也被村裏人嘀咕,這個時候他作為唯一的大人,更得以身作則,站出來平息這一切。

季槐卻早沒了想要和他們計較的心,他可以為了阿花和村民吵起來,也可以為了阿花和林鶴鈺忍讓。

相比如自己的脾氣,阿花和林鶴鈺的安全和教學環境更重要,孟母為了稚子尚且能三遷,他季槐更可以為了學生,考功名,遷良居。

季槐沒工夫心疼原主置辦的漂亮小院被摧毀,他回到後院,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細軟。

如果告示是真的,那他就在鎮上住到考試之日,如果沒有貼告示,那就全當他帶著兩個孩子去鎮子周邊游玩逛逛。

他環視著這個自他穿越以來就住著的院子,心底隱隱有些不舍。

說放棄哪有那麽容易,他也為了改變村裏人的想法努力過,掙紮過。

這幾日學堂冷冷清清,季槐失落之餘,也在極力游說村裏的其他女孩子,阿花更是自告奮勇,首當其沖的站在了游說的第一線,誰家有女孩子,阿花就去誰家門口守著,見到人就手拉手和人家聊天套近乎,熟了就開始勸說女孩子來學堂讀書,季槐甚至免了女孩子來讀書的束脩,但仍未有一個女孩如阿花般大膽,被家裏嚴格管著的女孩們,只敢躲在大樹後悄悄看著門可羅雀的學堂,眼神裏是黯然的向往。

季槐看見過幾次,可每次都是沒等靠近,女孩們就跑了,久而久之,季槐也就被迫放棄了游說女孩來上學這個想法。

現在,整個村子裏的人,避他如蛇蠍,根本不讓自家孩子來學堂讀書,今日更是有人縱容自家孩子和村裏的地痞無賴上門搞破壞,只有李大娘一如既往的照顧他,李圓圓也堅定不移的來讀書。

這般種種,都讓季槐招架不來,更是麻木心傷。

思及此,季槐忍不住嘆了口氣。

阿花和林鶴鈺也跟著進了屋,默默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林鶴鈺聽到動靜,疑惑地看向季槐,開口問他:“累了?”

季槐搖搖頭,他看著屋外前堂被砸的稀巴爛的院子,神情卻沒見多頹喪:“如果真的貼了重啟考試的告示,那我一定會考中的,到時候我就帶你和阿花離開這裏。”

阿花和林鶴鈺目光堅定的跟隨著季槐,聞言齊齊“嗯”了一聲,默契十足。

季槐看的好笑,心情也開朗了一點。

“出發——”

三人盡量避開村民,一路上也算有說有笑的抵達了鎮上。

林鶴鈺對鎮上熟,沒事就愛來茶樓聽書,他拉著季槐的手,熟門熟路的在人群裏穿梭,很快三人就到了衙門門口,朱門紅漆,石獅威武的衙門旁邊,樹立著告示欄。

“竟然是真的,是真的……”

季槐看著上面張貼的白紙黑字的‘重啟科考’告示,壓抑著激動的心情,喃喃道。

季槐兩眼放光,攥著拳貪婪地看著告示上的每一個字。

“八月十五,八月十五,還有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了足夠了。”季槐小聲嘀咕著,好似看到了自己意氣風發走進考場,在古代也能一舉奪魁的壯舉。

季槐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他退出人群,豪邁的對著林鶴鈺和阿花說道:“晚上想吃什麽,隨便點,老師請客!”

阿花和林鶴鈺也歡呼一聲,無條件信任著季槐一定能考中。

季槐大手一揮,學堂被砸的陰霾一掃而空,肉眼可見的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他帶著兩個人,直奔‘春意樓’。

春意樓還是和上次他來贖林鶴鈺的時候一樣,不同的是裏面的說書先生換了個人。

季槐兜裏裝著他所有的盤纏,數了數,數目還不算少,至少夠三個在鎮上住上挺長一段時間。

這還是他在原主季槐房間的隱蔽箱子裏翻到的私房錢,就這麽被他給拿出來揮霍了。

一行三人剛走進春意樓,小二就熱情的迎了上來。

“呦,您又來啦?這次您這學生可沒犯錯呢吧。”

說到糗事,林鶴鈺嘴角笑意一收,尷尬的撇了撇嘴。

季槐哈哈大笑,道:“我這學生啊,乖得很乖得很,這次我們是來吃飯的,上次那個大肘子,來兩……”撇到林鶴鈺吞咽口水的微小動作,季槐又改口大方道:“來三個!”

“好嘞。”

小二甩著毛巾歡快的進了後廚,季槐也找了個幹凈的桌子坐下。

剛坐下,門口就傳來一陣騷亂,季槐擡頭看去,正對上一雙猥瑣的眼睛。

是王慶坤。

季槐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實在沒想到來吃個飯也能碰上晦氣玩意。

他不動聲色的擋住阿花,又悄悄按下林鶴鈺青筋暴起的手臂。

王慶坤顯然也看到他們了,進門的腳步一頓,本就下垂的嘴角耷拉的更厲害了。

他身後的小弟們也是慣會看人眼色的,當即做出戒備姿勢,防備著季槐這一桌。

阿花受到驚嚇,當即鉆到季槐身後瑟瑟發抖。

正巧小二端著肘子笑吟吟走過來,一張巧嘴打破了此時的劍拔弩張。

“哎呦,季夫子,聽說科考重啟,您且準備著,一舉奪魁呢?”

季槐眉心微展,真情實意的笑了笑,別人的祝福他都是照單全收,再加上香噴噴的肘子,勾的人饞蟲都要下來了,季槐是真沒心情在這裏鬧起來。

當他扭頭對上王慶坤的視線時,季槐又控制不住的臉色陰沈下來。

“晦氣。”季槐抿了口茶,眼睛一斜,沒好氣的嘟囔了一聲,剛巧能被王慶坤那群人聽到的聲音。

阿花也慢慢止住了顫抖,小心翼翼的探頭瞅他們。

林鶴鈺一直巋然不動,氣勢洶洶的瞪視著王慶坤。

王慶坤也知道這幾個人不是好惹的,想起季槐踹他那股狠勁,還有把他按在地上毫不留情的羞辱,他就氣的牙癢癢。

“走—”

王慶坤也識時務,領著一群人又浩浩蕩蕩的走了。

只是沒走多遠,就碰到了從衙門裏往外走的知縣—王興海。

“你小子,又去哪裏混了。”王興海滿面紅光,似是喝高了,就那麽大喇喇的從正門走出來,看見王慶坤,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王興海是當地知縣,更是王慶坤的大伯,因此王慶坤在槐陽縣才肆無忌憚的橫著走。

順風順水了十幾年,突然被一個迂腐秀才給當街搶了親,還給揍了,王慶坤可咽不下這口氣。

這兩天他找人去砸他們學堂,威脅人不準去讀書,但總是有個兇神惡煞的林鶴鈺在,讓他遲遲無法把那一頓打報覆到季槐身上。

這會,見著了他大伯,王慶坤眼珠子一轉,壞心眼計上心頭。

“大伯,您慢點,小侄兒送您回家。聽說最近又要科舉考試了?”

“臭小子,你那點學問,策論都背不明白,還想考試?”

“哎呦,大伯,我是不考,但有人要考啊……”

秋日漸涼,一股陰風刮過王慶坤滿懷惡意的陰冷嘴角,精光四射的小眼睛裏,仇恨和得意交錯成一根充滿惡意的針,直直射向酒樓內毫不知情的三人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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