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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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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警察

“你他媽的,”她低吼道,“到底是個什麽無可救藥的白癡?”

“……什麽?”我被她罵得一蒙。

“我發了二十條短信!”她向我逼近了一步,我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你他媽的一條都不回?你以為你在玩什麽?消失嗎?你是不是又在玩你那套不告而別的把戲?!”

“我……”

她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

她一把推開了我,走進了房間。

我因為她那個動作而踉蹌了一下,撞在了門框上。

“克洛伊?”

拜倫的聲音傳來,他正從客廳角落走出來,他看到了我,又看到了這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不速之客。

“嘿,”拜倫他向她打招呼:“我想你是克洛伊的那位朋友?”

維羅妮卡沒有理會他的話。

她環抱著雙臂,用她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綠色眼睛,與拜倫直視。

然後,她開口了。

“離她遠點。”

……

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拜倫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

“我不明白……”他顯然沒料到會是這種開場白,“你為什麽要這麽說。”

“Vee!”我終於反應了過來,“你到底在幹什麽?!”

維羅妮卡根本沒看我。

她甚至沒等拜倫的回覆。

就在拜倫還張著嘴,試圖理解這一切的時候——

維羅妮卡動了。

她猛地轉身,朝我走了過來。

“我受夠你這個白癡了。”

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啊!”

我疼得叫出了聲。

“跟我走。”

“不!Vee!你放開我!”

她沒有放。

她就這麽拉著我,或者說拖著我,跑了。

“克洛伊?!”

我聽到了拜倫在身後的驚呼。

“克洛伊!等一下!發生了什麽?!”

我回頭,我看到他他追了出來。

“你這個瘋子!你放手!”

我試圖掙紮,但我所有的力氣,在她那“非人”的蠻力面前,都像個笑話。她把我從拜倫的公寓裏,拖了出來。

我們沖下了樓梯,跑到了室外。

跑到了那條停著她那輛黑色跑車的路口裏。

“砰!”

我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把我那只被她拽著的手,狠狠地甩向了旁邊的垃圾桶。

“嘶——”

我抓著我那只被她箍出了五道紅印的手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你他媽的到底在幹什麽?!”我尖叫道,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憤怒過。

維羅妮卡站在那裏,她也在喘氣。

“你為什麽要這樣?!”我沖她喊道,“你就這麽闖進去!!”

她看著我,臉上的怒火在這一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並不常見的疲憊和失望。

“你……”

她開口了,她說的很慢。

“真……是……”

她一字一頓地。

“個……不……可……救……藥……的……”

“……大白癡。”

“好了……上車。”她轉過身,拉開了她那輛黑色跑車的車門。

“什麽?”

“上車。”她命令道。

“維羅妮卡肖!”我吼道,“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我他媽的就不……”

她閉上了眼睛。

她在深呼吸。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她的態度……緩和了一點。

“Mouse,”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累,“……求你了。”

她在……求我。

“上車。”

“……我再跟你解釋。”

我迫切地需要一個理由,來解釋這一切。

於是,我上車了。

我坐進了那個地獄般的副駕駛座。

她開得很快,車子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飛馳。

“……你答應我的。”我終於忍不住了,“你答應了,要解釋。”

“Vee!解釋啊!”

維羅妮卡猛地一踩剎車。

“吱——!”

我因為慣性,猛地向前沖去,安全帶勒得我生疼。

她停在了馬路的正中央。

她轉過頭,咬著牙。

“你真的……”她一字一頓地說,“想知道為什麽?”

“……是!”

“好。”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然後,她開口了。

她用一種我這輩子都無法想象的,會出現在她臉上的那種惡心、反胃、充滿了自我厭惡的表情……

接著說出了那句話:

“因為……”

“……”

“因為……”

她在咬她自己的嘴唇。

“我喜歡拜倫。”

……

什麽?

……什麽玩意兒?

我楞住了。

我看著她。

她說完這句話,就立刻轉過了頭,面向前方。

她那張美麗的臉上,是一副想吐的表情,那副表情就像她剛剛親口吞了一只死蒼蠅。

“噗。”

“噗……哈哈哈哈……”

我笑了出來。

“你……”我感覺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你喜歡拜倫?”

“閉嘴!”她怒吼道,但她的臉,漲得通紅,我發誓,這絕對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屈辱。

“哦,天哪!”我笑得快岔氣了,“這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維羅妮卡·肖喜歡拜倫?!

她真愛胡說八道!

這些男孩在她眼裏和豬圈裏的豬,根本沒什麽區別!

“哈哈哈哈……”我終於笑夠了,我擦了擦眼淚。

“好了,Vee,”我看著她,那張還因為惡心而微微抽搐的臉,“別玩了,說真的,認真解釋。”

“反正,”她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不想你跟他呆在一起。”

“你這不叫解釋!”我反駁道,“你……”

我正準備繼續審問她。

但就在這時,維羅妮卡眼角的餘光掃到了什麽,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那是什麽?”

她的聲音很輕。

“什麽是什麽?”我下意識地摸向我的脖子。

我摸到了。

拜倫送我的項鏈。

“你脖子上,”她一字一頓地說,“那個垃圾……是什麽?”

“……這不是垃圾。”我解釋道,“這是拜倫送我的禮物……”

我還沒來得及說“這是他媽媽的”——

“唰——!”

下一秒。

維羅妮卡的手向我神了過來。

我只感覺到一陣香水和殺氣混合的冷風。

“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

“啪!”

一陣劇痛。

從我的脖子上傳來。

她伸手扯了下來!

“Vee!你這個瘋子!!”

我尖叫著,捂住了我火辣辣的脖子。

維羅妮卡手裏,攥著那條斷掉的項鏈。

接著她按下了車窗。

風“呼”地一下,灌了進來。

“你……”我驚恐地看著她,“你不能……”

她飛速地把那條項鏈扔了出去。

扔到了車窗外,扔進了艾斯頓大學那片無邊無際的土地裏。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我坐在那裏,捂著我那火辣辣的脖子。

“天哪,Mouse,”她搖了搖頭,“這到底是從哪裏來的醜東西?”

“我發誓,”她湊了過來,冷冷地審視著我那被勒出了紅印的脖子,“它都快發臭了。”

然後她把車門打開,把我趕下了車。

我甚至來不及轉過身,一股尾氣熱浪就拍在了我的臉上。我只來得及看到那兩個惡魔眼睛一樣的尾燈,在艾斯頓大學空曠的街道上劃出兩道殘忍的紅線,然後在一個拐角處,“嗖”地一下,消失不見。

她揚長而去。

她把我就這麽扔在了路邊。

萬籟俱寂。

我站在那裏。

風像刀子一樣灌進了我那件單薄的羊毛衫裏。

我應該哭的。

但是我哭不出來。

我只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我的脖子火辣辣地疼。

我下意識地擡起手,摸了摸我的鎖骨,那裏什麽都沒有了。

她毀了它。

她毀了我的愛情生活。

我不知道該怎麽和拜倫解釋。

我該怎麽告訴他?

“嘿,拜倫。謝謝你的晚餐。哦,對了,關於你媽媽的那條心意……我那個童年好友把它從我脖子上扯下來,然後扔出了一輛時速八十英裏的跑車。但我不知道具體扔在了哪條街上。真是太抱歉了。”

我給拜倫簡單的發了一個道歉短信,然後就垂頭喪氣地走回宿舍。

拜倫一直沒有回覆我的信息。

他大概是生氣了。

隔天,我的憂慮帶到了明天的課堂。

是英國浪漫主義詩歌。普林斯教授正在講臺上解析著濟慈的《夜鶯頌》。

“我的心在痛,困頓和麻木。”

他念著。

“刺進了感官,有如飲過毒鳩,又像是剛剛把鴉片吞服,”

普林斯教授還在那裏“吟誦”。

“……米勒小姐?”

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麻木。

我擡起頭。

整個教室幾十雙眼睛都在看著我。

“克洛伊·米勒小姐?”他又叫了一聲。

“……是?”我的聲音嘶啞。

“額……”他指了指門口,“……有人在外面找你。”

找我?

我的第一反應,是維羅妮卡。

她殺到教室來了?

我站了起來,心情沈重的走到了教室大門前,推開它。

走廊裏很安靜。

沒有維羅妮卡。

門外站著的,是普林斯教授的助教。一個看起來比我還緊張的的男人。

“……克洛伊·米勒?”他小聲地問。

“是我。”

“有兩位先生,”他用了一個很奇怪的詞,“在系主任的辦公室裏。他們想見你。”

“……先生?”

“他們……”助教壓低了聲音,“他們是警察。”

“……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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