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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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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失蹤

“跟我來。”

我們來到了一間辦公室,一間用來接待的會議室。

助教打開了門。

“她來了。”

房間裏,坐著兩個男人。

他們穿著深藍色的、熨燙得筆挺的制服。他們腰間的皮帶上掛著真的手銬和槍。

一個年紀比較大,頭發花白,眼神很疲憊老警探,另一個很年輕,他正拿著一支筆,在一個黃色的法律便箋本上寫著什麽。

“克洛伊·米勒小姐?”老警探開口了。

“……是。”

“請坐。”他指了指他們對面那把空著的塑料椅子。

助教已經“消失”了。

“砰。”

年輕的那個警官,站起來,關上了門。

“別緊張,孩子。”老警探對我露出了一個安撫的微笑,“你沒有麻煩。我們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關於什麽?”我的手心又在冒汗了。

老警探沒有立刻回答我。

他從他腳邊的一個公文包裏,拿出了一個證物袋。

他把那個袋子,擺在了我們之間的那張桌子上。

“你,”他指了指那個袋子,“認識這個嗎?”

我看著那個袋子。

袋子裏是一個手機。屏幕裂了的、後面貼著“NASA”標志貼紙的三星手機。

拜倫的手機。

我那不祥的預感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這是……”我的聲音在發抖,“這是拜倫的手機。”

“你很確定?”年輕的那個警官,突然開口了。

“我確定。”

“那就好。”老警探點了點頭,他把那個袋子,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他……”我的嘴唇在發抖,我幾乎不敢問出那個問題,“他出什麽事了嗎?”

我迫切地希望,老警探能告訴我,拜倫只是生氣了,然後回父母家冷靜一下了。

但老警探沈默了一會兒,那沈默比任何聲音都要刺耳。

他看了一眼那個年輕的警官,後者對我微微點了點頭。

“克洛伊,”老警探的聲音很輕,很沈,“拜倫·科恩先生……”

“……失蹤了。”

轟——

我的腦袋炸開了。

那個詞。

是我這輩子最恐懼的、最陰魂不散的詞。

又是這個該死的劇情!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我抓住了椅子的扶手,指甲掐進了廉價的塑料裏。

“……米勒小姐?”

年輕警官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他正低著頭,翻開了他那個黃色的法律便箋本。

“我們需要你配合我們,走一遍程序。”

警察開始盤問了。

“你最後一次見到拜倫·科恩,是什麽時候?”年輕警官問。

“昨天。”我舔了舔我那幹得發疼的嘴唇,“大概下午六點?六點半?我不確定。在他公寓。”

你們在一起待了多久?”

“一個多小時?我們一起吃了晚飯。看了會兒電視。”

“很好。”老警探接過了話頭,他的語氣很溫和,“然後呢?你們吵架了嗎?”

“沒有。”我撒了謊。或者說也不算撒謊?我們沒有吵架。

“他看起來有什麽異常嗎?”

“異常?”

“焦慮?緊張?害怕?”

“沒有。”我搖著頭,“他很正常。”

“然後呢,克洛伊?”老警探逼近了一步,“你是為什麽離開他公寓的?”

“我……”

我該怎麽說?

我被維羅妮卡當著他的面,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走了?

“有人找我,我就提前離開了。”

“你是一個人離開的嗎?”

“……不。”

兩個警官同時擡起了頭。

“我和我一個朋友一起走的。”我說。

“朋友?”年輕警官的筆,停在了半空中,“男的?女的?”

“……女的。”

“她叫什麽名字?”

我閉上了眼睛。

我必須說。

我知道,這是警方盤問。

“……維羅妮卡·肖。”

我吐出了那個名字。

年輕警官飛快地在便箋本上寫著什麽。老警探的眼睛瞇了起來。

“維羅妮卡·肖……”他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仿佛在品味它。

“所以,”年輕警官繼續盤問,“昨晚之後,你一直和維羅妮卡·肖小姐待在一起?”

“……沒有,她只是載我回宿舍。”

“你們在幹什麽?”

“我們聊天,”我急切地解釋,“我們是老朋友。”

“維羅妮卡·肖……她開的什麽車?”

“……一輛黑色的敞篷車,我不知道型號。”

年輕警官飛快地記著。

“好了,克洛伊。”老警探站了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感謝你的配合。”

“這就這就完了嗎?”我問。

“暫時。”

“那拜倫……”我站了起來,我急切地想知道,“他會沒事的,對嗎?你們會找到他的,對嗎?”

老警官和年輕警官,對視了一眼。

“克洛伊,”老警探開口了,他的表情非常嚴肅。

“如果拜倫·科恩先生,再和你聯系,”他一字一頓地說,“任何方式——短信,郵件,或者他出現在你的宿舍——你必須立刻告訴我們。”

“這不是一個請求。”年輕警官補充道,他的聲音很冷,“這是命令。”

“這是什麽意思?”我的大腦又一次無法處理這個信息了。

老警探嘆了口氣。

“孩子,”他說,“我們之所以會來找你,不僅僅是因為你是他最後一個聯系人。”

“我們懷疑他,”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和今天早上,那個從鐘樓上跳下來的女孩薩拉·詹寧斯的死有關。”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走出這間辦公室的。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

艾斯頓大學的深秋,學生們抱著書本,三三兩兩地走過,有人在笑,有人在抱怨即將到來的考試,有人在喝咖啡。

世界還在運轉。

可是我的世界坍塌了。

拜倫。

薩拉·詹寧斯。

這兩個名字,在我大腦裏瘋狂地碰撞。

“警察搞錯了。” 我在心裏對自己尖叫。“也許拜倫只是借過她一本書?或者在圖書館見過一面?”

但是,就在我試圖用這些蒼白的理由來說服自己的時候,另一個喜歡過度分析的聲音在我腦海深處響起了。

可是,克洛伊,你真的認識他嗎?

我停下了腳步,站在人來人往的主幹道中央。

我認識他嗎?

我們相識還不到一周。

我知道他是物理系的全獎學生,我知道他住在舊書店樓上,我知道他會做不算好吃的的意大利肉醬面。

除了這些浮在水面上的、他願意展示給我的東西之外……我對他一無所知。

我不知道他的過去,我不知道他來自哪裏,我不知道他的家庭,我不知道他在認識我之前,在艾斯頓還認識過誰。

如果……維羅妮卡是對的呢?

“他有種……危險的感覺。”

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感毫無預兆地從我的胃底湧了上來。

我感覺想吐。

我捂著嘴,沖到了路邊的一個灌木叢旁,幹嘔了幾聲。

什麽也沒吐出來,只有滿嘴苦澀的酸水。

路過的幾個女生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然後快步走開了。

我擦了擦嘴角,我必須回宿舍。

我必須查清楚。

305B空無一人。

謝天謝地。

普莉婭和由紀大概還在上課,或者去了圖書館。

我鎖上了臥門,撲到了我的書桌前,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艾斯頓大學 薩拉·詹寧斯”

搜索。

屏幕上跳出了十幾條新聞鏈接。

大部分都是本地的新聞網,還有幾個校園媒體。

我點開了第一個。

《悲劇:艾斯頓大學一名大二學生墜樓身亡》

內容很官方,很簡短,充滿了那種公關式的辭令。

“於今日淩晨在歌德圖書館鐘樓墜落。警方初步排除他殺,目前定性為疑似自殺……校方對這一悲劇深表遺憾,並已為受影響的學生提供心理咨詢服務……”

沒有提到“原因”。

更沒有提到拜倫。

當然不會有。那是警方的內部調查線索。

我關掉了新聞頁面,這些東西沒用,它們只是一層用來粉飾太平的墻紙。

我需要真相。或者至少,是接近真相的碎片。

我打開了艾斯頓大學的內部匿名論壇——“The Gargoyle”。

這裏是校園的“地下室”,是所有流言蜚語、陰謀論和真實情緒匯聚的下水道。

果然。

首頁已經被“薩拉”刷屏了。

置頂的一個帖子標題是:《關於薩拉:有人真的相信那是自殺嗎?》

帖子已經有了幾百條回覆。

我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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