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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番外十三· 破陣子 她以帝王之姿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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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番外十三· 破陣子 她以帝王之姿端坐……

這一日, 顧清澄刻意先江嵐一步出了門。

按先前約定,她往陵州、兗州一帶巡視,明裏暗裏布下眼線, 江嵐則獨自去處理戰神殿殘留的未盡事宜。七日之後,兩人在望川渡匯合。

期限是顧清澄定的。一來,彼此確有要務亟待處理,分頭行事更為便捷, 二來……她亦有私心。

昨夜那場荒唐誤會,連同之後種種難以言說的親密對峙,讓她頗有些擡不起頭, 索性借這幾日避開, 待那窘迫淡去些, 再相見時或能從容幾分。

即便如此,臨出門前, 她心頭始終縈繞著一絲不安。

“不若朕調撥一隊精銳, 隨你同行。”她硬邦邦地補充, “也好有個照應, 免生意外。”

江嵐已收拾停當,一身白衣落拓,眉眼明凈, 再無半點昨夜的晦色。

聞言,他笑意清淺:“不必興師動眾。我獨自前去,反倒更能讓他們松懈戒備,行事便宜。”

她還想再說什麽, 卻見江嵐回身一步,在無人看見的廊柱陰影下,於她唇上落下輕輕一吻。

如羽毛拂過, 不帶半點狎昵。她心頭那不安卻被奇異地撫慰了。

“七日而已,望川渡見。”話音落,身形已沒入門外漸亮的晨光之中。

顧清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似乎覺得是自己多慮了。

不過是七日而已。

.

這七日,她並非全然沈浸在私心的躲閃裏。陵州官倉的賬目、兗州新墾荒地的賦稅章程,邊境幾處隘口的防務輪調,一件件政務在她手中流轉、批閱、發出,她巡行各處,明面上是體察民情吏治,暗中則將撒出去的網悄然收緊……大小事務她處理得高效而冷靜,一切素來皆在她掌控。

只是偶有間隙,她的筆尖會微微頓住,視線投向遠方。

七日之約,是她親口定的,如今卻覺得有些太長了。

她不動聲色地調整了幾處行程,將原定十日方能了結的事務,硬是壓縮在了七日之內。

第七日,黃昏。

望川渡口,蘆花似雪。

顧清澄比約定之時提早了半個時辰抵達。她披了身柔和的藕荷色常服,摒退左右,獨自望著蒼茫的江面。

夕陽將江水染成一片碎金,渡口人來船往,喧囂如常。

她等了一個時辰。

江面由碎金轉為暗紅,又沈入鐵青的暮色,行人漸漸稀少,最後一批渡船靠岸。

江嵐卻沒有來。

暮色四合,江風漸涼,吹動她的衣袂,她心中最初的篤定也生出了疑惑,繼而化作隱隱的不安。

她了解他,他絕非不守時之人,更不會無故失約。

“陛下,天要黑了。”暗處,侍從低聲請示,“江邊風寒,不如回駕,保重龍體。”

顧清澄擡手止住,目光仍凝在空無一人的來路上。

她面上不顯,背在身後的手卻微微收緊。

“朕出去一趟。”

她要做的事,向來無人能攔。話音未落,她已翻身上馬,身影轉眼沒入漸濃的夜色之中。

……

她找到他時,是在離望川渡不遠的一棵枯樹旁。

樹影虬曲,鮮有人跡,他就靠坐在樹下,一身白衣幾乎融進樹幹慘淡的灰白裏。

他安靜地靠在樹邊,像是睡著了,可幾近透明的唇色與低垂的眼睫透露了他此時的虛弱。

“江嵐?”她翻身下馬,俯身去看他,卻被他在寬大衣擺下猝然握住了手腕。

“小心身後。”

他的唇幾不可察地一顫,顧清澄反應極快,已然反握住他,旋身上馬。

白色與藕荷色的衣袂旋起一朵冷冽的蓮,在這同一剎那,七殺劍已在手。

“這是最後的一批叛徒。”他貼在她背上,氣息虛浮著,“清理門戶,要借你的刀了。”

埋伏者從四面暗影中撲出,刀光森寒,卻在觸及她劍勢的頹然落下,任由她的劍鋒精準而優雅地殺出重圍。

“其他人都死了?”

她駕著赤練,輕描淡寫地劃開來人的咽喉,濃郁的血花飄散開來,落在他們淺色的衣衫上。

“嗯,都殺了。”他答得清淡,“祈安樓動的手。”

“……你母親呢。”

赤練馳騁林間,劍光織成密不透風的屏障。她早已步入九竅通明之境,周身不染塵灰,行動行雲流水,不著半分殺氣,仿佛斬殺來人不過隨手拂去肩頭落葉。

“她皈依了。”江嵐守住了話尾,好像失去了力氣。

顧清澄亦不再問。

“往西去,我備了馬車。”

“好。”她應得簡短。

她手中的劍已經染得血紅,叛徒人數比預想更多,如跗骨之蛆般斬之不盡。

又向西疾馳數裏,林隙間果然現出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她毫不猶豫,帶著江嵐一躍而入,

幾乎就在車簾落下的同時,馬車後方黑暗裏無聲地出現了一排禁軍。

“原來你先前向我借人,是用在這裏。”

馬車內,顧清澄用藕荷色的袖口隨意擦了擦血漬。

江嵐靠坐在車廂看著她,極輕地牽了下唇角:“夫人穿這個顏色,好看。”

“死到臨頭了還貧嘴。”她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念在他狀況不佳,終是任由他慢慢靠在自己肩頭。

“陛下,”車外禁軍統領壓低聲音,“對方陣型古怪,似有章法,屬下不曾見過。”

顧清澄聞言,註意力便凝到車外,以劍鋒輕輕挑開一角。

月光下,約莫百餘人正快速移動,看似松散,卻隱隱構成雙翼合圍之勢。

“是雁行陣。”她眸光沈靜,聲音清晰傳出去,“左翼前三,右翼退二,中軍不動。聽朕令——”

江嵐的呼吸落在她頸側,溫熱而輕。

“左翼三騎,前移五步,壓其雁首。”

車外馬蹄聲驟起,禁軍依令變陣。饒是她深谙陣法,此刻地形逼仄,所攜人馬亦有限,每一步都須格外慎重。

她正凝神推演局勢,卻感覺到靠在她身上的男人重量緩緩壓下來,順著她的肩線滑落。

她頓了頓,終是未避讓,只將腰背挺得直了些,好讓他枕得安穩。

“右翼後撤十步,誘其翼展。”

談笑間,車駕隨著陣型變幻而疾馳,敵騎被牽,雁翼拉長,顧清澄在顛簸中目光沈著地望著車外,任由江嵐落在她膝側,她拍了拍他手背,以示安撫。

江嵐似已中毒昏沈,又似只是虛弱,指尖輕輕在她膝側點了點,如試探她的反應。

“中軍待命,勿急進。”

敵陣漸亂,雁行傾斜,夜風將她的發絲吹起,她的神色沈著冷定,運籌帷幄間,雁陣已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江嵐在昏沈的視野裏望她。

月光從簾角漏入,落在她清冷的眉眼間,像為她鍍上一層薄霜般的威儀。他一向知道,這區區雁陣於她,不過是翻手間的事。

有她在,他可以毫無保留地將後背交給她,也可以毫無保留地——

顧清澄眉心微微一蹙。

那只輕點膝側的手,似乎得到了默許,溫熱地隔著裙料游走著,緩慢而堅定地滑向裙擺邊緣。

只一寸。

她想去按住他的手,禁軍統領的聲音恰在此時傳來:“陛下,他們後側似有援手。”

“無妨,按原路繼續西進。”她聲音依舊平穩,註意力卻無形撕扯成兩半。

就在她分神應對車外變數的剎那,那只手已然撩開了她層疊的裙擺。

她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涼風混著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腳踝,隱秘的肌膚暴露在昏暗之中,他的掌心燙得驚人。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目光落在那裏的重量。

顧清澄垂眸看了他一眼。

江嵐不知何時已白衣委地,半跪在了她雙膝之間的狹窄空隙裏。

車廂昏暗,他仰起的臉在陰影中模糊,唯有一雙眸子即便蒙著疲乏的霧氣,依然鎖著她,深不見底。

她本能地想要伸手拂去,感受著他的手輕輕按上她的。

“別管我。”

他的聲音虛弱溫柔,像游走在踝間的涼風。

她呼吸微滯,卻終究沒有真正抽腿。

車外,馬蹄轟鳴,劍刃交擊聲愈烈。

“左翼合圍,右翼壓上。”

她聲音依舊沈穩,眸光重新鎖在簾外陣勢,像什麽都沒發生。

然後,一只滾燙的掌心,穩穩地握住了她的腳踝。

這一瞬間,她的身子僵了一下,眉心蹙起。

“陛下,可是屬下行令有失?”統領見她神色微凝,匆忙問道。

她眉間痕跡悄然平覆,只淡聲道:“你去前方探看情勢。”

在統領得令前行的片刻,她終於無聲般地喚著他名字:“江嵐……你做什麽?”

語氣警告,卻也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顫。

“夫人以為我要做什麽?”

裙擺之下,是只屬於他的密閉世界。

他指尖溫柔,如撫觸易碎的瓷器般,在那截冷白細滑的小腿上反覆流連著,那裏還帶著縱馬殺人後的涼意,卻在被他握住的剎那迅速染上他的體溫。

他低垂著眼,長發鋪散在她的腳面,低嗅著裙擺下的香氣。

車外,廝殺聲忽遠忽近,車內,只有他逐漸清晰的呼吸,她被他覆著的手也微微收緊。

“傳令,左翼旋回……”

顧清澄的聲音如切冰碎玉,車外人影幢幢,與車內僅僅隔著薄薄的一道簾。她不得不將目光冷定地註視著窗外,不敢讓車外之人窺見分毫,更不敢看他——

他半跪在她雙腿之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小腿內側,指節游移著,卻在某個臨界點變得異常輕柔,細微的顫栗不受控制地竄上脊背,她甚至能感覺到裙下肌膚在他目光與氣息的籠罩下,悄然泛起細密的戰栗。

外面的廝殺聲如潮水般湧動,而這方寸之間,屬於男人的滾燙氣息愈發濃烈,幾乎要將她溺斃。

月黑風高殺人夜,她以帝王之姿端坐高臺,破陣推演於方寸之中。

而她裙下,江嵐卻在另一個世界裏,專註而認真掌控著他的疆域。

不知為何,她的腦海裏無法控制地浮現他溫柔濕熱的唇。

就在此時,他不再向上,反而俯下身去——

“陛下,左右翼已截斷!”外恰時傳來傳令官清亮急切的稟報。

顧清澄唇瓣微動,這一刻決斷如冷月清輝,墜入她眼底

“合圍,破陣。”

“是!”

殺意在這一刻攀至頂峰!

而一同將她席卷的,還有不知是殺意,或是其他源頭激起的,滅頂般的羞恥與莫名的期待。

她身形端坐如磐石,理智卻已崩壞到了極限,足尖無法控制地蜷起。

瘋子!

他竟敢……在此時,在此地……

然而,預料中的溫熱並未降臨。

一抹涼意。

驚得她踝內側最細嫩的那寸肌膚輕輕一顫。

她無法自控地垂下視線。

借著簾外透入的晦暗光線,她看見他蒼白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條流光暗轉的細鏈環扣上她的腳踝。

那鏈子材質奇異,觸之生寒,隨著扣合的動作,傳來一點令人清醒的刺涼。

做完這一切,他仿佛力竭,握著她足腕的手驟然垂下,額頭重新抵在她膝畔,低低喘了口氣。

隨後,他才擡起眼

那雙被疲憊浸染的眸子望向她,其中並無情慾的渾濁,只有一種完成某件要事後的寧定,以及無法掩蓋的虛脫。

“陛下,左翼已破,是否追擊?”

顧清澄深深呼出一口氣,垂下眼睫淡然道:“合圍,絞殺,一個不留。”

……

隨著火光在車外燃起,這一場獵殺也終至尾聲。

她冷冷地下令回望川渡,車馬行進間,她才低頭再去看他。

江嵐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睫羽垂著,似乎抵著她的膝睡去了。

“江嵐……”她低聲喚他。

沒有回應。

“江嵐?”

車輪碾過碎石,顛簸了一下。

隨著這一動,他抵在她膝頭的身軀無力地滑落,重重歪向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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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周的榜單快更完了,正文的主角番外應該還有2-3章,如果下周沒有榜就直接完結了。

如果有榜,會再更一些其他人的番外,這些就不算在正文裏了[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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